他以為陸世康喜歡清,自然什麼都會她謀劃,將最好的都給予她,卻忘了如今的清在世人眼裡看來不過是個棄婦,這樣的身份又怎麼可能做浣月太子的正妃呢?
果然,陸世康理所當然地說:“我早就想好,封她為側妃。清的身份——別說父皇,姨母那裡我還不知道怎麼去說。”
對於清來說,能夠封側妃已經是破例,陸世康算是特別對待了,而對於皇家來說,這樣的女人被太子納為側妃這不是讓人看笑話?
所以,子宸也以為姨母哪裡恐怕都說不過去。
不過,那是回到浣月後的事情,眼下,只怕告訴清這安排,首先不願意的就是她吧?
“你跟清說過這樣安排了嗎?”子宸皺皺眉問。
“這還用說?我給她名分不好嗎?”陸世康果然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場說話,還以為自己如此的爭取,清還得感激涕零才是。
子宸坐直了身體,嚴肅道:“那麼說,你沒有明確告訴她,為她努力爭取的只是側妃?她也不是因為知道實情才決定跟你去浣月的?”
陸世康對於子宸如此鄭重,有些莫名其妙。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能幫她爭到側妃就已經盡力了。如果姨母和父皇不肯成全,就算是個妾,她能進太子府就不錯了,還想怎樣?你不會是以為我要立她做正妃吧?”
那怎麼可能呢?陸世康一開始都沒有這麼想過。
雖然他真的喜歡清,也是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女人,但是這並不是說,這個女人能凌駕一切之上,為了她,他奮不顧身。
與明蘭公主的婚事是兩國和平與盟約的基礎,娶一個太子妃,就等於多了一個最彪悍勇猛的國家支援,這對於陸世康來說是最簡單不過,能給予和得到的,他為什麼不要?
至於清,他會疼她愛她超過別的女人,這就足夠了。
清是個聰明人,也曾經是公主,不會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所以,陸世康根本沒覺得這樣安排會是個問題。
清跟他走,自然就是將自己完全交給他安排,她還需要什麼意見和盤算嗎?
他為她做的安排,她有什麼理由不接受?
不過,陸世康也知道子宸瞭解清比自己多,子宸這麼說的話,清難道真的會介意?
“可是,一開始你就該跟清說清楚,你最多隻能給她個側妃,現在走到半路,難道要她自己回去?那她以後還怎做人?”子宸索性一掀被子,下了床,走到桌前,倒了兩杯茶,遞了一杯給陸世康。
陸世康喝了口茶道:“她難道不知道我身為太子肯定也不可能只有她一個,而且她是被休了的下堂婦,我怎麼可能娶她做正妃?我能做到最喜歡她,但是正妃的位子不是由我說了算。”
“你是不想給吧?娶明蘭公主就等於娶了雪璃國,清什麼都沒有,對於你這太子之位毫無助益。”子宸一針見血道。
“你這是在埋怨我?”陸世康見子宸如此為清說話,不由得有些不快道:“她進了太子府,就是你嫂嫂,以後你可要尊重些,不要落人口實。”
“二哥,我不是埋怨你,只怕清不會接受,你娶不了她進門!”子宸情急之下,也不喊太子了:“當初她對鄧良抱有一線幻想之時,縱然失勢,都沒有讓蘇靜得逞。而且我看她的意思,和別的女人不一樣,不想分享。我看,你還是跟她好好談談,萬一……也好早做打算。”
陸世康思忖了一會道:“你說的也對,本來我是想父皇壽辰之時提出這件事情,也許父皇一高興就答應她做側妃,接下來就讓我娶她進門。現在,肯定要先辦明蘭那一樁,稍後才能辦清的,也是得跟她說說。”
不過陸世康可不以為清對什麼共侍一夫會有什麼看法,以前曼羅的王,清的父親還不是一後宮的女人?她怎麼會有那麼奇怪的想法?只要他對她最寵愛就好了嘛。
子宸對陸世康的反應暗暗搖頭,都是他沒有將這事情弄清楚,先告知清,如今她進退兩難,會如何選擇?
他自然希望她能選擇去浣月。可是,他想象不出清如何與太子府中越來越多的女人相處。
是否會獨自一人在屬於她不顯眼的幽靜小院中,與世無爭的就那麼平靜過一生?
陸世康誓言旦旦地說無論有多少女人,清最終進入太子府的身份是什麼,都會最寵她愛她,能否兌現?
深秋夜色中,子宸站在窗前,感覺帶著涼意的風一陣陣吹過,不禁拉緊了身上的衣襟。
但是,事實證明,子宸的擔心似乎多餘了。
第二日上路的時候,陸世康鑽進了清的馬車。
春梅被轟了出來上了子宸的馬車,在叨咕了一通對清的擔心後,春梅和小北兩人躲在一角你儂我儂地說情話去了。
本來子宸這主子在車裡,他們不敢放肆的。但是子宸今天似乎特別困,一直閤眼倚在軟墊上睡著沒醒,而這些日子難以聚首,使得春梅和小北兩人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等到吃午飯的時候,陸世康從清的馬車上含著笑意出來,春梅和小北兩人也注意著那邊的動靜。
“看來他們應該談的很愉快吧?”小北揣測道。
“什麼呀?我看是太子便宜佔得很愉快。”春梅為陸世康將自己趕下馬車耿耿於懷,見他那心滿意足的樣子,就鄙夷道。
“別亂說。”小北迴頭看看子宸,不是怕他會去陸世康那裡告**梅這麼口無遮攔,而是怕子宸聽到陸世康和清親熱會心裡不舒服。
別人都以為子宸這些天不出去是養身上的傷,小北清楚他這是在養心裡的傷,眼不見為淨啊。
春梅擰了擰小北的耳朵:“你敢教訓我?膽子大了嘛。不說了,我先去看小姐,你也快給金公子弄午飯吃。”
小北已經習慣春梅用這種看起來野蠻,實則親熱的表達感情的方式,笑了笑囑咐道:“有什麼訊息等下來告訴我。”
不等他們夫妻倆探聽訊息互通有無,陸世康卻自己走過來了,春梅一看他的眼神,將小北一拉:“好啦,這會我們又要被趕了。”
兩人自覺地去清那邊,陸世康一撩衣袍上了子宸的車。
子宸正好睜開眼,看到陸世康上車,微微有點詫異,準備起身,被陸世康按住:“別動,你快些養好身體,回去以後我還指望你這個兄弟幫我辦事。”
子宸躺回去問道:“怎麼?有事?”
“我剛才把和明蘭大婚的事情跟清說了,你猜怎麼著?”
猜?
子宸看陸世康滿面春風的樣子,也知道結果是什麼了,只是有些驚訝清的反應。
“她同意了?”
“豈止同意?你這次可是大錯特錯。她要我安心大婚,還說要是有她能幫上的儘管開口,她進不進門是其次,只要我好,她就什麼都好。唉,真看不出來,她對我如此真心,什麼都可以不計較。”陸世康很少在人前流露出這樣歡喜的模樣。
子宸笑道:“恭喜你能找到這麼賢惠的女子,看來太子府很快就要熱鬧起來了。”
陸世康見子宸羨慕,得意道:“那是,你過來一起住吧。”
“看你左擁右抱,故意來饞我這個孤家寡人麼?”子宸笑著慢慢起身,斜倚在靠墊上,慵懶地說。
“你說對了一半,你那邊不過是臨時居所,人又少,怪冷清的,過來我們商量什麼事情也方便。”陸世康看看子宸,又說:“不如到時候我也幫你找上幾個女人,一來服侍你,二來也免得你太寂寞。”
子宸乾咳了幾聲,似笑非笑地看著陸世康道:“我這樣子,還是不要禍害人家了。其實我一個人也自由自在,沒有什麼不好。”
陸世康的好心情忽然變得有些沉重,又故作輕鬆地拍拍子宸的肩膀:“所以,別看你聰明,身邊沒有女人就不會了解,你看錯清也情有可原。這方面,我可比你有經驗,等著喝我喜酒吧。對了,你可得用心給我準備份大禮。”
子宸點頭:“這個自然。”
陸世康走後,子宸透過紗簾看向不遠處清的馬車,車簾緊閉,什麼也看不到,一如此時他看不透她的心。
清,你到底要做什麼?怎麼我越來越不懂。子宸寧願她來罵自己恨自己,也不要對他這麼好,這麼沉默,甚至對陸世康百依百順,這不是清,她變了嗎?還是刻意在隱藏什麼?
這一路上也算順利,清和子宸的傷勢也漸漸地休養好了,眼見再有一日就要進入浣月的京城。
這日,他們在離京城最近的一座城裡早早就落了腳。
清與春梅這些日子看到窗外的景色和風土人情一日日的陌生,也充滿新鮮和好奇之感,於是在當地府衙官吏前來拜見陸世康與他套近乎的時候,她們帶著小北悄悄地溜上了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