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
就讓這種感覺再保持的久一點,他有些貪戀眼前這樣清幽的環境裡,佳人眉目親和,那嬌美的容顏象初綻的春花,對他充滿了信任和依戀的神情。
鄧良將清的話回覆給王后,王后再不猶豫,當即要人去給清送信,同意她所有的條件,目地只有一個,在陸世康面前美言為鄧廣洗脫罪名。
清回覆,雖然事情倉促,一切從簡,但該有的禮數不能少,兩天後是黃道吉日,那天就在王后的寢宮擺設香案,進行認親儀式。
王后的眼線來報,清看來對這次認親很重視,還特意在準備禮物,王后放了心,清是個聰明人,要想鄧家做靠山這可是最好的機會。
將來鄧家站穩腳跟,除掉蘇家,一個小小的衛清,又怎麼能攀上他們?
蘇世從蘇靜嘴裡聽說此事,勸阻王后,覺得清那麼恨他們兩家怎麼可能發善心來為鄧廣說情呢?這其中只怕有什麼章。
王后心想清一人勢單力薄的能有什麼企圖?她要是不找鄧家做靠山,難道真要等陸世康玩膩了再來後悔?
別以為歷來受盡恩寵的女人都是因為姿色出眾,才藝超群,其實大多背後都是有深厚背景的,帝王的寵愛也帶著要拉攏她們身後勢力的意思。
而蘇世呢?難道是怕清將鄧廣解救出去,丟下他一人頂罪做替罪羊?
誰不知道,要不是他那個好女兒蘇靜,鄧良與清怎麼會最後如此收場?清最恨的莫過於蘇家了吧。
所以,蘇世的話,王后只會以為那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就算兒女親家就算是多年兄弟,王后現在還能管得了蘇家如何?先把自己的性命保住再說,而且當年要不是蘇世苦苦相逼,鄧家會弄到今天這裡外不是人的地步麼?
他還有臉在這裡攪合?
王后壓根就沒把蘇世的話當人話,命人準備祭拜之物去了。
兩天後,清在夜半時分打扮成宮女來到了王后的寢宮。
王后還一直擔心清會不會臨時變卦不來,她們之間的仇恨畢竟不是那麼簡單的,但是此時不求她還能求誰?
只當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吧。
王后還特意要鄧良留在自己身邊,暗想清當初如此痴迷這個兒子,這次最後答應來,還不是因為內鄧良開口去求?說不定在她心裡對鄧良還有盼望和眷念。
一身宮女裝束的清出現在王后面前時,鄧良眼前一亮,如此粉黛不施,清新的就像剛剛綻放蓮花般的清,彷彿帶來一陣清幽素潔的香,嫋嫋婷婷地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香氣。
清飛快地掃過包括鄧良在內只有幾個王后心腹的場面,卻沒有在鄧良臉上做一絲停留,目光最後在擺設好的香案上才落下。
“王后都準備好了?”清淡淡地問。
“本宮一切準備妥當,只等清姑娘了。”王后還想端架子,但是看到清眼中那鄙夷之色,又想到眼下有求於人的是自己,不由得身子矮了三分。
“哦,是嗎?都準備好了?”清此時的冷靜令人琢磨不透她的用意,難道她要反悔?
王后心想,虧得她也留了一手,只要清敢反悔,她的人馬上就會把陸世康叫來,看看他喜歡的女人揹著他在做什麼勾當。
就算鄧家完了,清也得以同謀之罪拉去一起墊背!
而表面上,王后面帶恭敬之色道:“是。”
“真的準備好了?”清臉上難得地有了一點笑意,卻有些高深莫測。
王后不知道她為什麼再三地詢問這個,硬著頭皮道:“可以開始了嗎?清姑娘,你我這裡見面若是時間長了,萬一節外生枝可就不好了。”
“我知道,不過,我拜你們為義父義母,這個可要先問問我親生的爹孃意思。不然,他們九泉之下怪我不孝,這可不大好吧?”清看起來是詢問,但是聽到這話的人都知道,如果不答應,她肯定不能拜下去。
王后心裡慪氣,清也太狡猾,事先不提,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這會兒忽然這麼說,她不答應還能怎麼樣?
“那是當然,清這麼孝順,將來對本宮這個義母肯定也錯不了。”王后做出一派大度的樣子道。
“那麼,我先借著香案一用,王后不會捨不得吧?”清進一步要求。
王后點頭。
要說到從前的曼羅王和王后是怎麼死的,王后沒有親眼見到,但是那時那情景也知道的清楚,想必那衛家一家子在地下閻羅王那裡只怕早告下要將鄧家拆骨扒皮的狀,清這麼一問,勾得鬼魂上來,今晚王后可就別想睡得著了。
清上了香,很虔誠地在香案前閉目默默祈禱了一番,沒人敢打攪她,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心裡對地下那對冤魂爹孃說了些什麼。
清裝模作樣的拜祭完,一臉的肅然道:“王后,不是我不想幫,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她們說當初你們蘇鄧兩家對她們如此的不忠不義,我要是幫你們,就不認我這個女兒,將來下地獄就咒我落到十八層地獄不得翻身。”
現代人估計對這種詛咒沒有幾個當真的,但是那個年代,尤其是位高權重者,誰不是要將祖宗好生供奉?因為今日有此地位殊榮都是託了祖先的福。
王后信這話,但是眼下已經箭在弦上,清怎麼能縮回去?她無非是想再談條件。
“難道沒有轉圜餘地?清,我們可是誠心誠意的。”王后也不敢再端架子。
鄧良在一旁心裡著急,卻也不敢多話,唯恐自己哪裡惹到清不高興壞事。
清為難地一攤手:“我也知道,其實當初都是蘇家要挾你們,王上也有不得已的苦衷。這幾年來,看似王上無限風光,其實不過是提線木偶。”
清隨口說了幾件鄧廣受制於蘇世,被他壓制的事情,這一席話說的王后和鄧良目瞪口呆。
她們從來不知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清,竟然對朝堂上的情況瞭如指掌。幸虧她是一介女流,而且從來沒有什麼野心,也失去了家族的依靠,不然,還真是個難纏的角色。
清話鋒一轉:“所以,我求過爹孃,這事情也不是沒有轉機。”
“你想怎樣?”王后追問。
“這件事情就看王后怎麼想了,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我爹孃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如今衛家只剩下我這一點血脈,他們只求我能平安活下去,以前的事情,只要你們原原本本地將蘇世的罪行說出來,向他們賠禮道歉,他們也就能安心去了。我也就不算忤逆了爹孃,大家以後合作心無芥蒂不是皆大歡喜?”清面無表情,一副合不合作全在你,我是無所謂的樣子。
王后為難了。
當初密謀叛亂,她沒有直接參與,但是大致情況是知道的,衛家都已經做了鬼魂,就算說,憑眼前清一人也不怕她復仇。
可是這種事情終究是恩將仇報有些悖理,說出來心虛的很。
再看清那情形,不說,她要是執拗起來也肯定不會管鄧家了。
王后心一橫道:“這事情事關蘇鄧兩家幾百條性命,還請清姑娘發個重誓,無論真相如何,一,你既然答應本宮就不能再反悔。二,今日本宮說的話一個字也不能透露出去。否則,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活著也終生孤老,無人疼愛,無子無女無相公親人。”
這誓詞簡直將人無論生死都咒到了,鄧良也覺得何其惡毒,低聲道:“母后,清不會騙我們的,你何必要讓她發這麼重的毒誓?”
“知人知面不知心。良兒,你可知,為何你大哥二哥其實聰明不如你,卻都比你有建樹?是因為他們不像你如此婦人之仁。”王后不滿地看了鄧良一眼,想到那個比這個兒子還要天真的老四,心裡嘆氣。
清清冷道:“三公子,王后這話說的可是至理名言呢,你若是不聽,將來後悔都來不及。”
連清都這麼說鄧良也無話可說了。
按照王后的意思,清毫不猶豫的發了誓,並且還加上:“如違此誓,叫我立刻萬箭穿心吐血而亡。”
鄧良心裡一跳,好像有塊大石從山上滾下,正壓在上面,清何至於發這麼重的誓?
王后放心了,將起初蘇鄧兩家因為王上江山安穩便擔心兔死狗烹,所以蠢蠢欲動,被先王發現,於是調派蘇家前往邊關,鄧家留在京城觀察說起。
直到後來,蘇世又再次起心,脅迫鄧廣一起作亂,終於殺了先王一個措手不及……當然,事情大體是差不多的,只是從王后嘴裡說出來,鄧家是很被動,完全被蘇世牽著鼻子走,何其的委屈無辜。
這其中很多事情鄧良也不清楚,今日才知道原來自己父親真的那麼卑鄙對不起衛家。
清心裡冷笑,一個巴掌拍不響,王后倒是將鄧家的罪責推得一乾二淨,不知道蘇世要是知道今日她這番說詞又會是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