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嘴!要你去就去,不然,以後不準小北天天往我們那邊跑,成什麼樣子?”清臉一沉。
好吧,這兩個無良的主子,都知道拿什麼人來對付自己身邊這個心腹最有效,簡直是百用不爽。
春梅恨恨地用眼神剜了鄧良一眼,跑走了。
御花園裡真是安靜,秋風吹的花枝輕顫的簌簌聲都能聽得到。
鄧良翕動了幾下脣,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清漠然道:“沒事?我走了。”
說罷轉身,鄧良幾步上前道:“等等。”看到紫蘇轉身,他卻糾結地問道:“你,還好嗎?”
“謝三公子關心,我有什麼不好的呢?世康對我百依百順,金霖對我關照有加,就是那些侍衛宮女一個個也服侍的小心翼翼。”清不無譏諷道。
“哦,那就好。”鄧良落寞道。
“三公子呢?看我問的都是廢話。終於能與意中人一心相守,可是世上最難求的,三公子可要珍惜緣分啊。”清含了點笑意,說的語重心長。
“清,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想休你的,你為什麼要同意?”鄧良不由得眼圈一紅。
清心裡也一沉,不過,不是心痛,而是為這個男人悲哀。
他這輩子就活在儒弱中,不想娶的時候娶了,不想休的時候休了,身邊那一個永遠都不是他想留下的那個,他想要的卻總是在失去。
看起來他那麼堅持,可是關鍵時刻卻抵不住流言蜚語,抵不住重重壓力,放棄自己的堅持。
說起來,這也是他生在鄧家的悲哀吧!
心裡明明知道要什麼,卻像飄落於江水中無根的樹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激流帶著他離自己心裡的目標越來越遠。
“三公子,都過去了,不必再提了。你是想來為王上求情嗎?我已經跟王后說過,對於世康來說,我真的算不了什麼,我只是他想帶回浣月的一個小小繡娘,自己的命運都無法主宰,哪裡還有能力去幫別人?何況是這麼大的事情。三公子,你們都太高看我了。”清很客氣地說。
鄧良的確是為了救父親前來,但是他開不了口。
當初鄧家恨不得用盡手段折磨清,而他也做了活王八,將自己的妻子送給別的男人,如今,他還能怎麼說?
“我知道,只是為人子女,縱然爹孃再有不是,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受罪坐視不理。我爹真的是冤枉的,如果這罪名落實,鄧家滿門恐怕都逃不了干係。清,我知道你心地善良,而且和四弟二嫂也那麼要好,難道你忍心看著他們……”鄧良萬分艱難地說著。
清打斷了他的話:“三公子,且不說我當初嫁入鄧家,是為了什麼?我也有爹孃兄弟姐妹的,是誰恩將仇報,因為我的一時心軟,害得他們如今都城了冤死亡魂?那時候,你們鄧家有沒有一點仁慈之心?我那麼向你爹許諾,只要他回頭,我願去勸說父王,保你們鄧家無罪。可是,他將我囚禁在地下,與那些死屍骷髏在一起關了那麼多天,差點活活的嚇死渴死我。那時候,你們的慈悲之心呢?我善良,卻沒有分清楚物件,我痛恨那種善良!你們鄧家今日的富貴榮華都是踏在我爹孃,手足的鮮血上換來的,你還想要我去對你們鄧家歌功頌德?”
鄧良垂下頭:“清……”忽然發現自己無話可說,默默地轉身。
鄧良不知,說到親情卻將清心裡的傷疤揭了開來,令她一時失控不能左右自己的情緒。
眼見這麼一鬧,之前清與王后談的所謂合作也就要作罷,清設好的計策就要落空,而她看著鄧良的背影,還在怒意難平。
這時們旁邊樹後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清,清。”
清聽得是子宸的聲音,扭頭一看,果然是他,他急切地向清使眼色:“你這樣不行。”
清猛然醒悟,差點犯了不可彌補的大錯,險些就錯過將鄧家徹底打垮的絕好機會。
鄧良被清拒絕,正不知道怎麼回去交待,失魂落魄中,聽到身後清叫住他:“等等,雖然你們不義,但是,我也不是那麼絕情,就像你說的阿輝還有二嫂他們是我的朋友,是善良無辜的。而且,我曾經與王后有約,她想讓我師出有名,她還想互惠互利的話就傳個話來,找個時間把事情辦了。不然,我也沒有辦法幫你們。”
清到底還是那麼善良,鄧良有些激動地回頭,卻見清已經轉身而去,那熟悉的背影,帶著清冷令他的心痛了起來。
清也沒心情再賞花了,而且她知道子宸還在附近,乾脆沿著路向御花園外走去。
見鄧良已經離去,子宸從樹後走出來,趕上清:“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們談話的,只是我本來就在那,所以無意間聽到了。”
“謝謝,要不是你,我估計就收不住了。”清的心情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
“別想了,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子宸說著,見四下無人,露出個略帶頑皮的笑意,拉了她就奔出了御花園。
子宸帶著清來到一處無人的庭院中,將清帶到一堵紅色的磚牆前,讓她站住,自己又往遠處跑開,大約七八丈遠的地方停下。
他將臉靠近牆,用手做成個喇叭狀,對著牆說了什麼,然後用手示意清將耳朵貼在牆上聽。
清心裡一動,在現代時,據說有的牆會有這種傳音功能,只是她沒有遇見過,莫非子宸找的這堵就是?
她將耳朵貼上去,子宸笑笑,又將嘴湊了過去。
這次清清清楚楚地聽到了一個很萌的聲音,就像是個兩三歲呀呀學語的孩子在那邊對她說:“漂亮姐姐,你為什麼不開心呀?告訴我吧,我會幫你保守祕密,這樣,你的煩惱有我分享,會減輕一半哦。”
清簡直不相信,象子宸那樣俊逸,清貴高的人怎麼可能會做出這麼好玩的舉動。
可是對面明明只有他一個人,想到他其實有時候會很嚴肅正經的說出一些令人抓狂的話來,還能那麼淡定的不染凡塵的樣兒,清又覺得他做出這種舉動也不算太意外。
不知怎地,清也來了興趣,學著小女孩子的聲音道:“我才不要跟你說,那樣,要是快樂的事情,豈不是也只剩下一半?你太壞了。”
子宸在那邊笑:“小傻瓜,煩惱有人分擔會減半,但是快樂有人分享會加倍,要不要試試啊?漂亮的小姑娘。”
清和子宸兩人這麼玩了半晌,覺得堵在胸口的那口氣完全消失了,臨走的時候還有些意猶未盡地回頭看看。
“怎麼?捨不得?以後你不開心就來這裡,讓我這個小哥哥幫你開導開導,漂亮的小姑娘。”子宸最後那句又學了童音,清忍不住一笑:“想不到你也這麼頑皮。”
“是啊,看不出來吧?其實我小時候攆雞打狗,翻牆爬樹的,既調皮又好動。”子宸笑道。
“不信,一點都看不出來。”清以為子宸又在開玩笑。
“真的,那時候,我哥哥我娘都頭疼,要找我就往天上找……”子宸用手指天。
“怎麼可能?”清一點不信,子宸這牛可吹大了。
“因為我不是在樹上就是屋頂上。”
清想想,衛彬小時候雖然很乖,但是偶爾也會那麼頑皮一把,看來子宸也許說的是真的。
“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偽裝的不錯啊。”清揶揄道。
子宸的笑意一頓:“因為後來生了一場病,所以就老實了。”
“什麼病?好了嗎?”清想到幾天前子宸那來得急走得快的病,回想起來,還覺得心有餘悸,那時子宸的樣子真像是要死掉一樣。
子宸一笑:“當然好了,沒好我還能站在這裡?只不過是從樹上掉下來差點摔死,所以後來就不敢亂動了。”
原來是被摔怕了,看看自己都胡想了些什麼。
“子宸回來了,你怎麼也沒告訴我?還是他自己來找我,我才知道的。”清隨口說道。
“他回來的很突然,那陣子你又不理我,後來事忙就忘了。”子宸心想,那個人也該再收起來了,站在眼前這個才最重要啊清。
偏偏清剛才和他玩出了興致,還在說:“那天,我也和他去了個好地方,那個地方風景很美,我還曾經跟他說要是你能去吹上一曲就更妙了。”
“看來你們玩的很愉快。”子宸這感覺就有些怪,明明那個荷塘月色的是他,現在這個也是他,但是看到清提到那一個,為什麼還是有些不大爽的感覺?
“你和子宸都是我最好的朋友,真希望以後能經常見到你們,我是不是太貪心了?”清不知道這種不捨的情緒為什麼會那麼強烈。
當然,我也希望能這樣看著你幸福,一直看著,子宸在心裡說。
“其實我也希望如此,將來你去了浣月,我們還是能見面的。”子宸想到回去,心裡一沉,是不是到了該告訴她自己其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