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時間裡,万俟錦繡不是在想辦法查探百里廣袖關於那個禁地的祕密,就是在當面問百里廣袖。
不過百里廣袖基本是不說什麼的,要麼說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沒什麼好問的,要麼就跟万俟錦繡說,他喜歡的是她,讓她不要關心其他的事情。
万俟錦繡其實知道百里廣袖很累,他幾乎每天都忙的很晚,好幾天百里廣袖回家睡覺的時候都是進她的房間的,而好幾次,幾乎是天快亮的時候來的,來了不過躺下抱著她睡了一小會兒,天亮了,他又走了。
有天晚上,百里廣袖回來的比較早,万俟錦繡剛準備脫衣睡覺的時候,百里廣袖回來了。
滿臉疲倦,万俟錦繡給百里廣袖打了洗腳水,替百里廣袖洗腳。
做這種事情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過,万俟錦繡算是一個比較強勢的女人,如果是在現代,她絕對不會想到自己會為人倒洗腳水,但是她現在卻在心甘情願的為百里廣袖倒洗腳水,還幫他洗腳。
万俟錦繡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吃驚,而百里廣袖也是同樣的吃驚。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了。”百里廣袖見万俟錦繡撩起了袖子準備給他洗腳,忙說道。
“沒什麼。現在這個時代的女子,是不是都會這樣做?”万俟錦繡抬起頭看了一眼百里廣袖帶著笑,手抓住了他的腳,說道,“當是入鄉隨俗吧。”
百里廣袖有些心疼的看著万俟錦繡,這樣的女子讓他說什麼好呢。
然後心就更加的疼了起來,看到万俟錦繡手腕上的鐲子,一刻不離身的鐲子,他能感覺到她是多麼迫切的想要回去。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很快就會失去這個女子,這個自己深愛的女子。
失去了,會是什麼感覺,怕是痛的生不如死吧。
可是她還是要走,她縱然對他這麼好,還是要走。
“能不能不走?”不知道是第幾次了,百里廣袖這樣問万俟錦繡。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禁地裡到底是什麼人?”万俟錦繡沒有抬頭認真的替百里廣袖洗腳。
“……”百里廣袖沉默了,然後低頭說道,“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你已經追問我好幾次了。”
“我只是好奇,看到你那麼在意那塊禁地。”万俟錦繡沒有說初丹,也沒有說任何人,只是用淡淡的口氣說道,“難道在我的面前還要有祕密?我已經對你坦誠相對了,你甚至於都知道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百里廣袖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語重心長的說道:“我不告訴你是因為不想讓你多想,怕你多想,怕你受傷。”
万俟錦繡道:“如果不想讓我受傷就將事實告訴我。你現在什麼都不說,你不怕我更加胡思亂想麼?”
她就是個牛脾氣,一旦想要搞清楚一件事情,就一定要弄清楚,否則就坐立難安,還睡不著見。禁地的事情已經困擾她幾天了,她豁出去了也想要完全給弄清楚了。
百里廣袖悠悠的嘆了一口氣,抓了擦腳步,抬起腳一邊給自己擦,一邊說說道:“你想清楚了確實想要知道?”
“非知道不可。”万俟錦繡是這樣說的,口氣很堅決,好像是就算知道了自己的會死,她也要知道一般。
百里廣袖終究是有些無奈,但是万俟錦繡本就是那種誰都奈何不了的性子,最後只說,“明日吧,明日我告訴你。”
“好,你說的。”万俟錦繡道,“不許反悔。”
“我什麼時候反悔過。”百里廣袖無奈的苦笑。
万俟錦繡倒了水之後回到房間裡,這天晚上,兩個人摟在一起,百里廣袖親吻著万俟錦繡,只是吻,深情的吻,卻什麼也沒有做。
“很累嗎?”万俟錦繡摟著百里廣袖問道。
“累,若是想要將天下拿到手中,累也是應該的。”百里廣袖說道,“錦繡,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如果江山到手了,你也離開我了,那我——”
百里廣袖沒有說下去,只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那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万俟錦繡懂,如果沒有一個懂他的人在身邊,就算拿下了天下,也不過是疲憊不堪而已。
但是万俟錦繡什麼都沒有說,她不可能會說自己會為了他留下,也不可能說其他的什麼,不管說不說,對方都是懂的。
她只是緊緊的抱著百里廣袖,輕輕的說了一句:“至少,我現在還在你的身邊。”
然後百里廣袖的心暖了,好像是被和煦的陽光照著,疲倦的他如同一個孩子一般入眠了。
万俟錦繡有些心疼百里廣袖,雖說是個大男人,但是始終是不容易的,不過二十出頭能夠有這樣的氣魄。
可惜的是自己始終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自己始終不願意留在一個皇帝身邊。
她是那種自私的人,自私到就算犧牲了愛情,也要讓自己好過的人。她始終都記得,自己的概念裡,只有要對自己好,沒有非要對別人好這種話。
她受過很多的傷,也懂得人情冷暖,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對自己好,真的後悔的時候也來不及,所以她很謹慎。
睡的不是很安穩,做了很不好的夢,夢見院子裡的彼岸花都枯萎了,自己也跟著昏倒了。
醒來的時候臉色蒼白,滿頭冷汗,驚醒了身旁的百里廣袖。
“怎麼了?”百里廣袖滿臉的擔憂。
“沒什麼,只是做噩夢了。”睜開眼睛,看見房間裡亮堂了,鬆了一口氣。
兩人起來了,百里廣袖仍然有些擔心万俟錦繡,“是不是病還沒有好全,讓銀天給你再開點藥吧?”
搖了搖頭,万俟錦繡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道,“沒什麼,我時常做夢的。”
“不要委屈了自己,有什麼事情就說出來。”百里廣袖坐在床沿伸手拉住了万俟錦繡的手,一把將万俟錦繡拉在了自己的懷中,在万俟錦繡的額頭印了一個滾燙的吻。
強有力的心跳聲從背後傳來,万俟錦繡突然覺得安穩了不少,受到驚嚇的心漸漸的平靜了起來,那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將她包圍著,她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怕了,也再沒有什麼好害怕的東西了。
万俟錦繡說:“能認識你,是我此生只大幸。”
百里廣袖道:“我又何嘗不是。錦繡,我愛你。”
他在她的耳邊弄清謎語,耳鬢廝磨間兩個人相擁更緊。
沒有再說話,兩人彷彿都聽見了對方的心跳,兩人彷彿都感受到了對方的愛意。
這就夠了,万俟錦繡想,他對她好就夠了。如果不能回去,她會一輩子都守在這個人的身邊的,如果回去了,她也不會再忘記這個人的。
若瑾準備了早點,兩個人難得坐在一起吃東西,百里廣袖吃的時候一直都盯著万俟錦繡看,好似要將万俟錦繡給看個夠,好似再也看不見了一般。
雖然有些不自在,但是万俟錦繡也沒有說什麼,他眼裡的情意,她感受得到。
花弄影跑回來喊百里廣袖有事情商量,百里廣袖戀戀不捨的走了。
万俟錦繡只是笑著說,“又不是見不到了,沒什麼好不捨的,好好去吧。”
若瑾站在一旁,看著遠去的百里廣袖說道:“侯爺,真的很喜歡郡主吧。”
“或許吧。”万俟錦繡只是淡淡的笑笑,不論是因為那副畫,還是別的什麼,她知道至少現在百里廣袖對自己是情真意切的,是不是替代品似乎也不是如何的重要。
有時候,不去斤斤計較,人就會豁然開朗,万俟錦繡覺得天都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