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宋靈醒來時,看到床頭放了瓶藥,是一粒一粒的小丸子。她以為是方玉笙送來的,便在有咳意時拿了一粒吃。那藥竟是入口即化,還帶著絲絲甜意清涼,滑到喉嚨,那咳得有些疼了的部位竟是舒爽無比,再也沒有一絲疼痛。
忍不住地,又連吃兩粒。這時卻聽得宋春日的聲音道:“小妹,喝藥了。”然後端著一碗湯藥出現在門口。
“這不是有藥了嗎?”宋靈道。
“哪裡來的藥?”宋春日看著那白玉瓷瓶很是奇怪,道:“方大哥沒有給這藥啊。”
正在這時,雯兒匆匆跑了進來,道“小姐!安王爺給你探病來了。”
“安王?”宋靈吃了一驚,低吼道:“誰告訴他我病了?”
雯兒道:“小姐,是那安王爺自己過來的,說要見小姐。奴婢便告訴他說小姐病了。他便說要來探病。”
宋春日倒是驚奇了,問道:“小妹,你何時跟安王爺熟了?”
宋靈道:“我與他不熟。”向雯兒道:“去回了他。就說我病得很厲害,起不了床,不方便他來探視。”
雯兒吞吞吐吐道:“小姐,奴婢說了,小姐只是風寒咳嗽。安王爺此刻正等在外間呢!”
“什麼?”宋靈不免頭痛。瞪了雯兒那丫頭一眼,萬般無奈起身。雯兒忙上前替她更衣梳洗,宋春日也幫忙,片刻,便將宋靈打扮的比花兒還嬌豔。
將宋靈送入外面客廳,宋春日和雯兒開始了一段對話:
"雯兒,你說:那安王爺為何會來看小妹?他是不是看上小妹了?”
“可……可能吧。小姐這幾日,變得越來越美了。”
“正是。我也有同感。尤其是那雙眼睛,看著好似換了個人似的。”
“大小姐,那安王爺,不是已娶妻了嗎?”
“對呀。小妹那麼美,難道去做人小妾?不過——做王爺的小妾,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這廂,兩人正討論著;那廂,宋靈已走進了客廳,看見鐵擎天正站在廳裡,觀賞著牆上掛的字畫。宋家雖是商賈之家,但前兩任宋老爺都是附鄘風之人,所以在會客廳裡掛了許多名人墨寶。
宋靈輕咳了一聲。鐵擎天立刻回過頭來,含笑看著她,道:“聽說你病了?勿站著,快坐下。”說著親自拉了把椅子送到她身邊。
宋靈並沒忙著入座。道:“王爺,你似乎很閒呢。”
鐵擎天道:“最近的確閒了一點。”說著勾了張椅子到身邊,自行坐下,道:“為何不坐著?”
宋靈撫了撫額,道:“王爺,你知道我是病人。若沒什麼事,我想回房去歇著了。”
鐵擎天看著她,道:“你為何害怕與本王面對?”
宋靈頓了一下,道:“怕?王爺,我只是不想與有婦之夫有牽扯。”
聞言,鐵擎天倏地臉色大變。忽然站起,喃喃道:“是我的錯!是我認錯了人……”邊念著,竟轉身走了出去。
宋靈奇怪的看著他背影消失。她不解,她方才那句話的確有一點傷人,不過是為了杜絕他對自己的非份之想。如果臉皮厚一點的人,也不會知難而退。為何他卻如喪考妣一樣?
鐵擎天才消失,宋春日和雯兒便奔進了廳裡。“小妹,你為何對王爺說那樣的話?”
宋靈道:“有什麼不對嗎?”
宋春日道:“當然不對!你應該知道,王爺是喜歡上你了。看樣子,還很迷戀呢!你為何不給他個機會?”
宋靈驚訝看她一眼,道:“你難道希望我去做他的小妾?”說著不禁抖了一抖。他是男人好不好?做人正妻也不幹,遑論是小妾!
宋春日道:“那又如何?武威侯的小妾,多少女人想做還輪不到呢!”
宋靈道:“難道你也想?”
宋春日臉一紅。還沒說話,這時她的丫環雁兒喘著氣跑了進來,滿臉激動,道:“小姐,小姐!王爺、永王爺來了!”
“什麼?”宋春日和雯兒都張大了嘴。
今天是什麼日子啊?怎麼王爺都一窩蜂往他們這小廟來了?
聽到小師叔來了,宋靈是又驚又喜,轉身便往外衝了出去。怎知在門口又被裙子絆了。因為跑得太快,竟以拋物的姿式跌了出去。
完蛋了!宋靈可以預見自己會變成鼻青臉腫的模樣,不由悲嗚了一聲。
不料,預想中的疼痛並未來到,反而有一雙強有力又不失溫柔的臂膀接住了她。
一抬頭,便看見了小師叔俊美如斯的面容。宋靈綻開了大大的笑容,道:“小師叔!”
那隨在後面的宋春日、雯兒、雁兒,見此情景,都睜圓了眼珠子,一臉的震驚兼曖昧。
蕭掠放開了宋靈的腰。看了看她身後,道:“跟我去一個地方。”然後轉身便走。
宋靈乖乖地忙跟上他的腳步。
蕭掠將她帶到了汐水邊上。在那裡,已有一艘畫舫在等著。二人上了畫舫。那些著便服的侍衛便將其劃上了江面。
“小師叔,你打算將我和葉靈換回來了嗎?”宋靈甚是雀躍。左右看看,道:“他人呢?”
蕭掠轉身看著她,道:“你不用再裝下去了。”
“裝?”宋靈有些莫名其妙。
蕭掠道:“本王已明白你的心意。所以你不用裝了。”
“什麼?”宋靈真是迷惘了,道:“我的心意?我的什麼心意?”
蕭掠道:“你冒充葉靈接近本王,難道不是喜歡本王嗎?”說著居然一把伸手托起她下頷,道:“本王覺得你挺有意思,所以決定接受你的情意。”
宋靈頓時滿臉通紅。“不、不對……”她窘了,道:“我……”“沒那意思”幾個字還沒出口,蕭掠竟然低下頭來,以脣封住了她的話。
她、她竟然被小師叔吻了!
她、她一個男人,被另一個男人吻了!
宋靈完全陷入了呆滯狀態。結果,正方便蕭掠吻得更深入一些。
一手緊緊地摟住她的纖腰,將她鎖緊在自己懷中。這具玲瓏嬌軀,竟是如此契合他的懷抱。而她的脣,是那般香甜芬芳。蕭掠情不自禁的加深這個吻,將自己的舌也探入進去,搜尋她脣齒間的每一寸甜蜜。
良久結束這一吻。宋靈的脣已略腫。張開迷濛雙眼,看見小師叔魅人的眼瞳和微笑,忽然想起方才的一切。她的臉轟地一聲便變成紅布。想也沒想,便縱身往汐水投去。
蕭掠一把撈住了她,道:“怎麼?非禮了本王,想投水自盡?”
“我……我才沒有非禮你!”宋靈窘到極點,只覺再沒臉見人。雙手捂著臉,道:“我……我要回家。”
事情,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她只是想要回自己的身份而已,沒想去招惹小師叔動情。
宋靈躲在房間裡不敢出門。因為小師叔答應送她回家,結果卻將她帶回了王府,還對王府管家宣佈:這是未來的王妃!她根本連辯解的機會也沒有。
“王妃,請出來用鱔。”現在,王府中人都以這個稱呼來叫她,叫她鬱悶無比。
“靈兒!”下人請不動她,小師叔便親自出馬了。不過這個稱呼更叫她鬱卒。
她不是女人,也不是小孩子了。她是葉靈,才不要被人叫成靈兒!
看她不開門,蕭掠以武力震斷了門閂,強行進了房間。
“靈兒,躲在房間裡做什麼?”他笑問她。
顯然他的心情極好。
宋靈怨懟的看他一眼。“小師叔,我真的是葉靈,不是女人!”她告訴他實情。
蕭掠道:“別再說這些傻話。”揉了揉她頭髮,牽起她小手,道:“我們去用飯。”
宋靈被迫跟他去到飯廳。
看到桌子上一桌的好菜,她才發覺,自己還真的是餓了。於是便暫時拋開了煩惱,坐下來大快朵頤。
看到她喜歡吃的菜,和從前的葉靈如出一轍。蕭掠臉上的笑意便更深了。
吃到半飽的時候,宋靈忽想起一事,抬頭問道:“那個——葉靈在哪兒?”
蕭掠道:“他在練劍。”
宋靈吃了一驚。“小師叔,你教他劍法了?”
蕭掠道:“那本是葉家的劍法,本就該教他。”
宋靈激動地站起。道:“他不是葉靈!不是!”
蕭掠一伸手,將她又扯回位子上。他道:“他當然是!”
宋靈揪住他袖子,道:“我才是!小師叔,為何不信我?我現在便將劍法演給你看看……”
她欲再起身,蕭掠卻淡淡道:“不必了。葉靈那小子,是他教你的吧?”
宋靈徹底怔住。無力。道:“我吃不下了。”爾後站起,垂頭喪氣的走出去。
走到外面,卻正看到葉靈提著劍從練功房出來。那傢伙,居然練劍到午時,可比她當初勤勉多了。
“師嬸!”葉靈看到她,還有禮的向她行了個禮。
宋靈頓時崩潰了。一把揪住他衣襟,怒道:“你叫我什麼?快將我身子還來!”
葉靈吃驚的看著她。宋靈將他往門口拽,道:“跟我去汐水!”
“去幹什麼?”葉靈傻傻地問。
宋靈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靈兒!”不料此時,蕭掠竟鬼魅般來到她身後,使了個巧力,宋靈不由自主地便鬆開了揪住葉靈的手。“葉靈,去用鱔。”
葉靈立刻一溜煙地跑了。
宋靈本想追的。但蕭掠鎖住了她的身子。“靈兒,你為何纏著葉靈?難道不知本王會吃醋嗎?”他道。
宋靈滿臉通紅,又氣又窘無計可使,只得洩憤的用力跺了跺足。“我要回家!”這裡,她沒法呆了。
蕭掠道:“那好。本王送你回去。”然後喝了聲“來人”,邢鑰幾乎是應聲而到,抱拳道:“王爺有何吩咐?"
蕭掠道:“去叫管家準備禮物,本王要去下聘。”
宋靈大吃一驚,忙道:“我……不回去了!不回去了!”開玩笑!若是小師叔正式下了聘,她豈不只能永遠做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