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容府呆了片刻,夏侯掠便提出告辭。他召喚來追風,和瞳兒上了馬。瞳兒問他:“現在回家嗎?”他道:“我記得,鬼王說過,皇帝已聯合了漠北的騎兵和西鳳的季霍,認為我已不足為懼,便準備攻打南益,殺雞儆猴,以示朝廷的天威,然後逐步收回各城的兵力。”
“攻打南益?”瞳兒一驚,道:“定是因為娘放過了你我,才因此觸怒了皇帝。我們得去助一臂之力!”
他道:“不消說,我也會去。哼!那個狗皇帝!我要讓他為所做的付出代價!”
正在這時,追風忽然嘶鳴了一聲,似乎極度不安,竟停滯在了空中。而後,瞳兒看到,一片祥雲漸漸接近。那駕雲而來的,分明是一隊天兵天將!而為首之人,竟是擎天!
看到夏侯掠,他只是一怔。而看到瞳兒,他卻動容。
“靈兒?!”他的表情太過複雜,從震驚到喜悅到奇怪到莫名的憂慮,還夾雜著一些嫉妒難受,瞳兒實在無法形容。他顫聲道:“你……怎麼會在這裡?怎麼還跟他在一起?”
瞳兒道:“我不能在這裡嗎?”她忽然有些害怕。莫非將她弄來這個時空,只是冥帝私自的決定?天庭完全不知情?
擎天作了個手勢。他身後的一干天兵便倏地消失無蹤了。他才道:“父君罰你下凡三世,每世受愛而不得之苦。如今才過了兩世,你怎麼會回到蕭掠身邊?”說著,目光銳利的轉向夏侯掠。
夏侯掠冷笑一聲,道:“天君當初答應我,我受過二十道天雷,他便成全我們!是他言而無信!竟還要瞳兒受三世愛而不得之苦?這是什麼道理?”
擎天頓了一頓,道:“你想起前世之事了?”
夏侯掠實話實說。“還沒有。”
擎天道:“那你該不知道父君他是怎樣一意孤行之人!若是讓他知道靈兒回來了,他一定會雷霆震怒,還會想辦法分開你們!以你現在的法力修為,和天廷作對,只會自尋死路!”
夏侯掠冷笑,道:“那你要我怎麼辦?難道忍氣吞聲,讓你們再帶走她?告訴你:我夏侯掠就算是死,也絕不放手示弱!”
擎天搖了搖頭,道:“你好自為之!”看向瞳兒,他目光仍是複雜地,道:“靈兒,你心思單純,為了魔君,已受了兩世苦,希望你這回想清楚該怎麼做。”說完,竟自駕雲轉身而去。
瞳兒抱著夏侯掠,道:“我想清楚了!你不放手,我也絕不會!”
夏侯掠道:“嗯。哪怕是灰飛煙滅!”
兩人繼續乘著追風前進。到達南益城的時候,正是下午時分。來得也正巧,正見明德皇帝派來的軍隊在攻打南益。領軍的人物,竟是小梁王!而城樓上,紫微正率領著軍民浴血奮戰。
這兩個人,曾經是朋友嗎?此刻,卻兵戎相見,毫無情誼可言!
夏侯掠催追風直飛入戰場。“瞳兒,抱緊追風。”提醒了一聲之後,他站了起來,飛身往地面縱下。追風載著瞳兒,徑越過了城牆。瞳兒回頭看去,只見夏侯掠已落到地上,手起刀落,面前的一排兵馬已倒下一片。
“夏侯掠!”有人大叫。“無雙城的夏侯掠在此!”
淒厲的叫喊聲傳出去以後,攻城的人馬頃刻便如散沙一般潰逃四散。坐在中軍車帳上的小梁王似乎受到了莫大驚嚇,無法制止潰散的兵馬,只好也慌慌張張的隨流撤走。
“別想逃!”夏侯掠似乎殺紅了眼,一路揮著刀,腳踩著倒下的兵馬,直追著那馬車而去。
瞳兒眼看著他一刀將那馬車劈為了兩半。小梁王瞬間失去了蹤影,也不知是死是活。而潰逃的兵馬,還在爭先恐後的奔逃著,互相踐踏,丟盔棄甲,即使沒人追殺他們,也不時有人受傷倒地。那種狼狽悽慘的境地,簡直讓人不忍再視。
瞳兒轉過了頭,沒再看。經此一役,她知道明德皇帝更會忌憚夏侯掠,想方設法也要除之而後快。他一定將夏侯掠看作了稱霸天下的勁敵,卻又哪裡知道,夏侯父子並不想掀起戰亂。夏侯掠甚至連無雙城少主的身份也是不忍他父親失望,才勉為其難答應下來的。
諸城城主,當初都是建立大秦的良將功臣,在大秦安邦定國之後,他們受封為城主,協同治理著天下。但這一百年來,大秦皇帝開始聽信奸佞,遠離良臣,尤其是年前死去的老皇帝,更兼昏庸無能,只知道享樂,大失了民心。各城主的勢力和許可權才慢慢擴張,逐漸形成今日這般局面。如今,天下大大小小的勢力數十處,似乎都對皇位構成了極大威脅,但又互相制約著,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就怕一動成為眾矢之的。
而夏侯掠的橫空出世,似乎使這股平衡發生了微妙變化。看東突城和夏侯端都不得不前來示好便知道。似乎,他們已認定了,無雙城可改變天下格局。而他們,願意唯夏侯父子馬首是瞻。
“得勝了!得勝了……!”南益城的軍民們,在城牆上歡呼著勝利,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這個夜晚,南益城通宵達旦的歡慶勝利。瞳兒和夏侯掠也幾乎沒睡。從酒宴上下來後,兩人坐在觀景樓上,俯瞰著城主府燈火通明的夜景。“瞳兒,”夏侯掠道:“這幾日發生了太多事。你跟我東奔西走的,辛苦了!”
瞳兒嫣然,道:“你要是過意不去,就再多對我好一些就是了。”
他怔了一下,道:“我對你還不夠好嗎?哪裡不好?告訴我,我改。”
瞳兒沒想到他居然當真了。伸手揉了他臉一下,道:“不,夠好了!我很慶幸,你舅父他替我們做了這樣的安排……”
話音未落,忽聽得旁邊有人笑道:“嗯,終於識得本殿的苦心了!”
“死老頭?”夏侯掠低吼了一聲。瞳兒抬起頭,看見冥帝半懸空置身於透明的結界中。她道:“你怎麼現在才來?我們有危險時你在哪?”
冥帝笑嘆了口氣,道:“你們不是沒事嗎?何況,不經過磨礪,掠的法力修為怎會增強?”
夏侯掠道:“原來你都知道?”
冥帝道:“我的確知道。經過這麼多事,想必你們也瞭解自己的前世是誰了。掠,那鬼王只是你成長路上的一道坎。如果你連坎都跨不過,那麼,面對天君,你又如何應付?”
瞳兒問:“你不是冥帝嗎?為何放縱手下在人界為非作歹?”
冥帝道:“冥界事物繁雜,比人間更凶險百倍。那鬼王,數百年前曾被掠打傷過,由此懷恨在心。但他修為不比前世的掠,只能默默隱忍,不敢公然做些什麼。然而一百年前,掠在誅仙台上受了重傷,冒死追到冥界,想阻止靈兒轉世,不想正碰上那鬼王。具體發生了什麼本殿不知道,但當本殿趕到之時,掠的魂體已受損嚴重,有兩魂不知去了哪兒,七魄齊損。本殿將他帶回冥宮中,用養魂水護著,過了七八十年,才將他那兩魂也找回來,並養好。然而他沒有了意識,本體也不能再用。唯一的方法,便是讓他重生。正好那時冥姬懷孕,本殿便讓他投胎到了冥姬腹中。沒想到那鬼王不知從哪知道訊息,又趕去作惡,是冥姬拼著一死,護住了掠。本殿一心想將此廝找出來,讓他伏誅受死,然而他也不知躲去了哪,竟然十幾年也找不到!但如今,他既對瞳丫頭有了非分之想,只怕不會輕易罷休。他一定還會再來找你們!”
夏侯掠紅著眼,按著刀道:“他再敢來,定要他有去無回!”
冥帝點了點頭,道:“以你的修為,現在要對付他倒也不難。”然後向瞳兒道:“瞳丫頭,有兩句話,本殿想單獨對你說。”
瞳兒一怔。夏侯掠已皺眉道:“有什麼話不能讓我聽的?”然後看到冥帝一招手,瞳兒便飛進了他的結界。接下來他們說的話,他便一個字都聽不到了。
冥帝對瞳兒道:“瞳丫頭,你也明白現在的形勢。前世的你,是天界靈女,是天君內定的兒媳婦。但你和掠相愛。掠為你受了二十道天雷,魂體受損,不得不重新轉世;而你,也被天君打下了凡塵,受三世愛而不得之苦。說實在的,本殿對你們之間這樣不得善終的感情其實是不太贊同的,當年,本殿還勸過掠放手。他若肯聽本殿的,也就不會有後來的這些事。”
瞳兒道:“那你為何這一世會將我會他湊在一起?”
冥帝看著她,道:“為了掠!為了討個公道!這一世,掠還只有十八歲,他的修為很難達到他上一世的程度。但如果他想討回公道,必須達到,還得超越!而你,能幫他。”
瞳兒一怔。道:“我如何幫他?”
冥帝道:“你的靈力。”他頓了一下,才道:“天廷現在恐怕已知道你來到了掠的身邊。天君很快就會發難。如果你願意,你可以瞬間讓掠的修為達到前世的程度。”
瞳兒道:“我當然願意。”但她要如何做?要她犧牲自己嗎?這個,她倒一點也不害怕。
冥帝看著她,露出笑來,道:“你確實是個很可愛的丫頭!難怪掠那麼喜愛你!”然後他道:“兩天之後的子時,夜空會現奇景,八星連珠!這個,是妖魔界人最好的修煉時機。你在那時,可與掠回靈谷雙修,將你的靈力渡入他體內。他就會恢復前世魔力。”
瞳兒有點似懂非懂地。“雙修?”不免紅了臉。
冥帝道:“你放心,這樣的雙修法,不會讓你靈力盡失,也不會讓你失掉性命。只不過,你會虛弱一段時日。靈力會慢慢恢復,但和從前相比,可能會弱一些。日後,沒有必要,你也不必再用那樣的法子和他過夫妻生活。”
瞳兒臉更紅了。低頭道:“好吧……你教我……那個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