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郭玉塘剛從公婆那裡請安回來,就聽下人來稟報:“二少奶奶,封姨娘來給你請安來了。”
管俊武還在**睡著,對於兒子不來請安,公婆好像也都不介意,這會兒聽見下人的稟報,管俊武翻了個身:“叫她趕快進來奉茶,奉完茶趕快滾出去,別擾了我睡覺!”
郭玉塘白了管俊武一眼,扭頭對下人說:“就在堂屋裡見吧,多備一份碗筷,我和她一起吃。”
郭玉塘卸了妝,重新換了衣裳,又重新化了妝,這才出去見封姨娘。
封姨娘穿了件簇新的皮裘,削肩蛇腰,看上去眉目如畫,她看見郭玉塘走了出來,倒楞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新進門的二少奶奶看上去如此年輕,簡直還有點稚氣未脫的樣子。
“給二少奶奶請安了。”說著,封姨娘就拜了下去,郭玉塘心安理得地受了一拜,叫芫均把準備好的回禮遞了出去。
那是郭夫人事先準備好的簪環首飾,都是殷嶺縣最好的銀樓出品,只是到了京城裡,入不入得了這些見慣世面的人的眼,就不知道了,反正昨天早上去見公婆老太太的時候,回禮也是這些東西。
封姨娘伸手接了,嘴裡說著感謝,就又施了一禮,郭玉塘慢慢道:“封姨娘,東西不論好壞,是個心意。今早也辛苦你了,一起用早飯吧。”
郭玉塘本來也不太愛說話,沒想著留她下來吃早飯要套什麼話,只是想觀察一下這個姨娘對自己的態度,所以只是默默吃著,倒弄得封姨娘精神緊張,這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吃罷早飯,郭玉塘只說不耽誤封姨娘做事,把她打發走了。
她也聽說了二少奶奶對麴姨娘和孩子的態度,心裡想著這個少奶奶可真會做戲,現在看著和藹可親,等著日子長了就露出狐狸尾巴來了。
可今早一見,封姨娘沒料到新二少奶奶那麼隨和,還想著不知是怎樣刁蠻的一個人,自己做好了應對的準備,然而白準備了,一點也沒用上,但不知怎的,她心裡絲毫不敢輕視這個看上去很年輕的二少奶奶。
她回到自己屋裡,就開始憤恨地捶著枕頭,丫鬟明喜和明樂就忙關了門,只敢遠遠站著,不敢到近前來。
封姨娘看著兩個丫鬟縮頭縮腦的樣子,心裡就來氣:“你們兩個死丫頭,難道我是瘟疫不成?離我離得那麼遠。”
明喜跟著她去給郭玉塘請安,心裡自然知道主子是因為這個不痛快,可一想,妾怎麼都翻不上正房夫人的位置,心裡就有點鄙視,自己已經做了妾,就本本分分做好符合自己的身份的事,心裡又不甘心,又沒有本事鬧騰,只能拿著下人出氣,這算是什麼主子?
心裡雖然嘀咕,可臉上又不能不陪笑:“姨娘。”
“你打聽到了新二少奶奶的什麼事了?”
“我只聽說這個二少奶奶是一戶普通商戶出身,家裡沒有什麼官職和錢,是個普通的人家出來的。”
“那倒奇了?我看她的氣勢很足啊,像是她家裡有什麼人幫她撐著腰一般。”
“我只是聽說,這個二少奶奶曾經獲得皇上親自頒佈的旌表,家鄉還立了一座她的孝女牌坊。”
封姨娘倒吸一口涼氣,什麼家大業大,跟這個牌坊比起來,都差得遠了,這是她自己親自辛苦得來的牌坊,誰也搶不走。
“怪不得。好,以後你們給我注意點兒,別叫人家挑了咱們的毛病。”
“是。”
“麴如意那賤人生了兒子,二少爺怎麼說?”明喜忙把聽明富說的管俊武說到孩子的那些話給說了,封姨娘高興得笑了起來:“麴如意還以為生了兒子二少爺就會對她另眼相看,那是做夢。”
封姨娘心裡平衡了,麴如意生了兒子又怎麼樣,可惜遇到的是管俊武這樣薄情寡義的男人,她自己卻忘了,自己心心念唸的也就是這個男人。
封姨娘想著麴姨娘的下場,心裡就高興起來,不過,看樣子,管俊武有段時間不會到自己這裡來了,唉,真是“只聞新人笑,那聞舊人哭”啊。
宗媽媽對封姨娘的評價就是“**有餘,膽子不足”,昨晚自己到底還是忍不住去看了一下那個麴姨娘,剛生了孩子的女人,渾身洋溢著母性的光輝,看上去豐盈秀麗。
聽說二少奶奶派人來看自己了,麴姨娘露出了一陣驚慌,險些就要把孩子緊緊抱在懷裡。
關於庶出的孩子的事,她聽得太多了,也見得太多了,那些明裡對庶出孩子笑臉相迎,暗裡將孩子虐待個半死的事可不少見。
她看見的是一個明媚的丫鬟和一個漂亮的媽媽,丫鬟和媽媽都是這樣的人才,那主子還會差到哪裡去?麴姨娘心裡泛起一陣酸楚。
兒子生得很艱難,自己可以說是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二少爺卻到現在也都不聞不問,正經自己最不願意看到了二少奶奶卻派人來了。
丫鬟傳達了二少奶奶的話,放下了銀子,那個媽媽卻沒說什麼,只睜著一雙銳利的眼睛把這裡看了個遍,又盯著自己和孩子看了好一陣,把她看得心裡直發毛。
“麴姨娘,你就好好坐月子,缺什麼就叫丫鬟來跟二少奶奶說,我們二少奶奶心最好了。”丫鬟說著,這就要走,麴姨娘急忙衝明麗使眼色,明麗急忙抓起備好的紅雞蛋:“這位姐姐,你就賞光吃兩個雞蛋吧。”
芫均笑著,這
個麴姨娘這裡倒還自在:“好,那就沾沾喜氣。宗媽媽,你也吃一個?”宗媽媽只瞪了芫均一眼,轉身就出去了,芫均調皮地一笑:“宗媽媽就這樣,你們別介意。我走了。”
宗媽媽就覺得這個麴姨娘看上去倒還好相與,只是大概是因為要護著孩子的緣故,所以不敢露出鋒芒來也說不定,她跟郭玉塘說了對兩個姨娘的看法,末了說:“二少奶奶,只要注意了,別讓他們在二少爺面前使壞,她們也成不了什麼氣候。”
郭玉塘默默點頭,同為女性,她感到了一種深深的悲哀。
管俊武睡到中午才起來,吃完飯,看見郭玉塘要睡午覺,便又來廝纏,郭玉塘只好強打精神應付著,心想,要怎麼做才能讓他不來纏自己呢。
“夫君,大白天的,別叫人看了笑話。”
“管他們說什麼,老子才新婚,喜歡這個調調,不行嗎?”
“可是,旁人說什麼可以不管,萬一婆婆說我不勸你節制……一點,我豈不是背上了那個……罵名?”郭玉塘說不出“**婦”一詞來。
婆婆似乎本來就不待見自己,現在丈夫又整天纏著自己,自己還怎麼做人?
管俊武“哈哈”大笑,一邊解著郭玉塘的衣裳,一邊就說:“他們是嫉妒!嫉妒我們的新婚。別理他們,要是說起來就拿我來搪塞。”
郭玉塘苦笑,這個夫君還真是頭腦簡單啊,要是婆媳關係有他說在那麼容易相處就好了。
管俊武入迷地看著這具身體,前兩天夜裡也急了點,沒有好好看看,今天白天仔細瞧瞧,她身上竟然有不少傷痕:“這些是什麼?”他點著郭玉塘肩上腰上的傷痕問。
郭玉塘悵然想起了林我存,他的手指也曾這樣輕輕劃過自己的傷處:“是原來被老虎咬到的傷痕。”
管俊武不屈不撓,非要郭玉塘把經過講了一遍,這才“啪啪”直拍自己的大腿:“好一個打虎英雄啊!值得深交。等著,多咱回去的時候,你帶我去認識一下他,把他弄來給我當貼身侍衛,那該多棒!”
郭玉塘先聽著管俊武讚揚和感謝林我存的話,心裡就有點高興,正惆悵著不知回去是不是還找得到他,緊接著一聽要見他是把他弄來當保鏢,心裡就一個咯噔,這個夫君,水平也就到這裡了。唉,所嫁非人啊!
管俊武看著郭玉塘身上的紅色傷痕,突然冒出一句:“玉塘,你等著,我去跟皇帝要一點御醫製作的藥膏,一定要把你身上這些傷痕給擦沒了,讓我整天可以抱著一個白嫩嫩的老婆。”
聽前面的話,郭玉塘感動了,及到聽到後面的話,她哭笑不得,這個夫君的思維,還真是跳躍得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