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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窈窕庶女-----037 出乎意料的身份(關粉絲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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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出乎意料的身份(關粉絲在哪裡?)

剛上了車,慕君睿整個人都歪倒在雲重紫的懷裡。

雲重紫先是渾身僵硬得坐著,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看著懷裡面色蒼白的男人,一時間竟忘了大夫的本能。

春季百花盛開,風一吹四處都是花粉亂飛,只要一沾惹到身上,呼吸進肺裡,就會復發舊疾,慕君睿實在不應該來的。

方才她就發現他的不對勁,察覺出慕君睿應該是哮病發作,可是他卻一直堅持著不讓旁人察覺半分,只是為了幫她嗎?

雲重紫不由得有些懊惱,卻聽懷裡的人低聲呻吟,她這才意識到懷裡的男人已經陷入昏迷,可是車子飛馳著,搖晃得越來越厲害,她先把慕君睿的身子小心地扶正,一把撩起布簾朝外看去,“怎麼回事?”

“這……這馬突然發狂了,一直亂跑

!”

只見車伕緊張地拽緊韁繩,那馬卻怎麼也停不下來,應該是車伕怕傷到行人,把他們拉到郊外了。

雲重紫看出其中的蹊蹺來,應該是有人對馬做了手腳,該死的,只顧著走竟疏忽大意了。

她無法分神去想是誰做的手腳,現在慕君睿正是發病期根本經不起折騰,她回頭看了一眼昏迷的慕君睿,想著自己受了他那麼多恩惠,這是難得的機會報答這個人,也不算辜負他的一片厚愛。

雲重紫苦笑,他這又是何苦用命來幫自己呢?

事不宜遲,雲重紫衝著車外的車伕喊道:“你跳車!”

“這馬跑得太快了……”車伕不敢!

雲重紫已經回過頭在慕君睿的身上東摸西摸,她也沒覺得有什麼好臉紅的,這個時候再說什麼男女有別就矯情了,她摸了半天終於找到關安哲的匕首。

好在還有這個東西在。

雲重紫喝道:“你再不跳就等著死,快跳!”

她不能確定有沒有暗衛在,然而達魁現在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露面的,雲重紫見車外的馬伕還不跳,抱著關安哲來到車門口,怒吼:“再不跳大家就一起死翹翹了。”

車伕還在遲疑,“可是……”

雲重紫心中氣極,撩起車簾朝著車伕的後背踹了一腳,車速很快,馬伕整個人就掀下馬車,在地上滾了好幾個圈,再一抬頭,就見馬車在路上橫衝直撞,眼看著就要撞到前面的木棚子……

車伕趴在地上閉上了眼睛不敢看

雲重紫也看到了前面的木棚子,大概是鄉下人打獵時用的,她緊緊地抱住慕君睿,一手拿著削鐵如泥的匕首,用力斬斷馬車上的板子,脫了韁的馬嘶鳴一聲迅速跑遠了,車身整個人塌陷下來,由於雲重紫緊緊地抱著慕君睿,兩個人從車廂裡滾了出來,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雲重紫整個後背撞在了木棚子上才停下來。

她先看了眼慕君睿,發現他沒受傷才鬆了口氣。

可能是受到了撞擊,慕君睿輕微的睜開了眼眸,暗淡無光的瞳孔渙散了許久才對準眼前的人影,看著滿頭凌亂的雲重紫,他咬了咬牙拼命抑制住急促的呼吸,嗓音低啞喊了聲什麼,兩眼一翻又昏過去。

很快,雲重紫身前出現了個黑色的人影,那人沉默著向雲重紫行禮,手指在嘴中打了聲口哨,一匹黑棕色的馬從遠處跑來,他先默默地把慕君睿放在馬上,又對她打了個手勢,那意思像是在請她一起與慕君睿坐在馬上。

雲重紫奇怪地看了他兩眼,“你不能發聲?”

黑衣人點點頭。

雲重紫便明白了,這個暗衛不能說話,她看了兩眼馬上的慕君睿,與他道:“你先護送郡王回府我隨後就去,不要惹人注意,讓被人看到會惹麻煩。”

暗衛看了看她,無法做決定。

雲重紫冷凝起表情,“不用擔心我,你們郡王的病要緊,我先說一副方子你且記住了,回去就吩咐人去煎熬,我很快就到。”

暗衛不再遲疑,聽完雲重紫的方子,一刻也不遲疑翻身上馬。

雲重紫也只是稀奇慕君睿居然會用失語人做暗衛,但這樣的暗衛必定有他的過人之處,不然她只說了一遍的方子就記住了。

她走在無人的鄉野中,見四周無人,輕聲喊了聲:“達魁。”

又等了片刻,達魁才現身,不等雲重紫說話,就已經跪在地上先認錯,“是我沒護雲姑娘周全。”

“你不出來的決定是對的,好在有你們關大爺的匕首在身邊

。”

雲重紫不與他客套,直接問:“是誰對馬下的手腳?”

達魁愣了愣,似乎不知道怎麼回答。

雲重紫察覺到他可能不知道對方的名字,於是問:“男子還是女子?老人還是少年?”

“少女。”

少女?

雲重紫皺起眉頭來,“是個丫鬟?”

達魁搖頭,“她跟在割肉女子的身後。”

雲重紫這才想起躲在門口看熱鬧的雲裳來,她果然是存著漁翁得利的心思,可是為什麼要害自己呢?

她可不記得上輩子和雲裳有什麼深仇大恨,她們可都是受氣著呢。

之前曾不發覺她害自己,為何今生她要動手了?

還是說……她想害的不是自己,只不過是受了牽連。

雲重紫恍然大悟,如果慕君睿出了侯府遇難,雲致遠必定脫不了關係,她其實是想害自己的親爹呢!

這一世她向來不怕別人耍心機,只是會咬人的兔子不叫的道理她還是懂的,雲秀荷好對付,這個雲裳卻是悶騷的壞。

如果她是想對付雲致遠,倒是與自己不謀而合,說不定還是一個好幫手,只不過她卻傷了不該傷的人。

這個雲裳啊……

雲重紫惋惜地搖搖頭,又對達魁說道:“這幾天辛苦你了,能否麻煩你去一趟我家的院子,替我把金線蓮偷出來?”

不能讓達魁直接現身讓祥哥兒拿,索性就用偷的,也省去許多麻煩。

“雲姑娘可只剩下兩株金線蓮……”

達魁實在是憨直了。

雲重紫不知道是該哭還是笑,他連自己有兩株金線蓮的事都知道,莫不是連她把銀票藏在鞋底下的事都知道了?

她無奈地點點頭,也不說金線蓮放在哪裡,只讓他去取來

達魁似乎有些不情願,忍不住嘀咕了句,“之前高價賣給主子的時候,雲姑娘的心可黑著呢,怎麼捨得拿金線蓮救慕君睿?”

說是嘀咕,達魁的聲音卻是不小的。

雲重紫無意和他解釋,總不好對個外人講慕君睿是拿命來給她撐場面來了,其實今日若不是慕君睿在場,許多事並不一定能順利,至少穀雨的事就是個意外。

沈怡琳看著是受了傷被折磨了,但她那招明哲保身也徹底洗清了自己的,穀雨她一定不會保了。

達魁看雲重紫沉默下來,知道她心裡有自己的計較,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個雲姑娘是個有大主意之人,和主子有的一拼。

雲重紫看出達魁欲言又止,但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她心裡納罕達魁什麼時候也變得磨磨唧唧了,也沒多想,一路小跑著往回走,走到半路上,慕君睿的暗衛又騎著馬回來,把韁繩遞給他,做了個請的姿勢。

想來剛才如果沒有自己,慕君睿也是會暗衛救下的,只不過是礙著自己在旁邊罷了,雲重紫心裡讚道慕君睿的暗衛是個心思周全的。

她也不和他廢話,翻身上馬直奔了郡王府。

餘媽媽已經在角門處等了許久,見到雲重紫來了,急急地上前給她牽著韁繩:“三娘子快去吧,郡王他正在屋裡了。”

她身邊的婢女正是上次見過的小碧姑娘,小碧接過她的藥箱後在前面引路。

一路無話,雲重紫也無心看什麼景緻,心裡盤算著慕君睿的病若是無法根治,他就要反覆痛苦一輩子。

在見到**渾身抽搐的慕君睿時,她冷硬的心泛出一道酸楚,終歸是她害了他。

慕君睿回來後換了身衣服,家常的便服鬆鬆垮垮的套在身上,他躺在**已經抑制不住地翻滾抽搐著,嘴脣失了血色,氣息喘不過來,慕君睿在半夢半醒間痛苦呻吟

雲重紫只留下小碧在他身邊伺候,她把從藥箱裡拿出了一套嶄新的銀針,用火燭灼燒後,又用事先準備好的酒精擦拭了一遍,再走到慕君睿身邊時,他已經開始口吐白沫。

小碧急得直掉眼淚,“三娘子快施針吧,郡王他……怕是支援不住了。”

看著滿臉蒼白的慕君睿,雲重紫的手沒由來地抖了一下,她讓小碧站在床頭,“你按抓他的肩膀不要讓他亂動。”

說完,她就開始去撕扯慕君睿的衣服,小碧嚇了一跳:“三娘子,你……這是做什麼?”

“不脫衣服怎麼施針!”

小碧見她那麼粗魯,很是心疼一番自己的主子,事情有輕重緩急,只要能救好了主子的病,任誰也無話可說。

雲重紫很快拔掉慕君睿的上衣,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一起併攏,沿著慕君睿冰涼的面板一路向下,摸到胸前第七和第八根肋骨間,她忽然抬頭看了眼小碧,沉聲道:“等下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說話。”

小碧抿著嘴角點點頭,不敢再出聲打擾她。

雲重紫深吸了口氣,記得第一次設計慕君睿的時候都沒這麼緊張過,她的手指壓在左期門穴上,手心出了汗,眉峰蹙緊,另一手銀針扎入,接著沿著肋骨的往下,每隔兩根手指的距離扎一個穴位。

小碧緊張地看著雲重紫施針,不過還真是奇了,三根下去,郡王的呼吸就漸漸平穩……

直到雲重紫紮下去第六根,慕君睿忽然一滯,整個人就不動了。

小碧奇怪地看向也停下扎針的雲重紫,察覺到慕君睿的異樣,好像郡王他的呼吸不見了?

她心中一驚,不敢叫出聲,只是遲疑地伸出手指,慢慢地放在慕君睿的鼻尖前試探,只是稍稍停頓了下,她整個人都驚呆住。

“三娘子……郡王他……”

死了

雲重紫不發一言,小碧這才想起之前三娘子所說,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說話,可是她……怎麼可能不說話,她害怕得緊,想尖叫的心思都有了,可是她卻不能這麼做!

小碧的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郡王是真的沒有呼吸了!

如果現在出去告訴別人,郡王被三娘子害死了,那她算不算是幫凶?可是如果不說,她的罪名豈不是更大?

但是萬一七郡王根本沒死呢?

小碧的心思百轉千回,她年紀雖小,但心思還算活泛,一直跟在慕君睿身邊伺候也算有些見識,她遲疑地看著雲重紫冷漠的臉龐,她清澈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躺在**的郡王,神情那麼專注而又令人心生敬仰,小碧不由想起之前的種種傳聞,郡王那麼仰仗三娘子,她怎麼可能害死他!

小碧只能再一次選擇相信三娘子,跪倒一旁不再開口說話,哪怕她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雲重紫的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她這是鋌而走險,剛才施得每一針她都感受到慕君睿的生命在慢慢流逝,慕君睿是哮病,無法痊癒,病灶在肺部,只有以鍼灸疏通經絡緩解,除了需要避忌花粉之物,每年換季的時候最是危險,冷了熱了都會反覆。

之前沒遇到那個怪老頭的時候,她並不懂易水派的鍼灸之術,哪怕看過其他的醫書,但易水一派融會貫通,並不是其他可效仿醫治,但那本書上其中有一個法子正是治哮病。

此法每年施針一次,但並不能根治,這都不是最關鍵的,關鍵的是這個法子很是危險,每一針都是紮在要人命的穴位上,如果一口氣上不來,淤痰會堵塞在胸腔,導致閉氣,甚至死亡。

時間一點點流逝,慕君睿還沒有醒來的跡象,跪在地上的小碧心裡再也承受不住壓力,低低地哭了出來,雲重紫冷冷看她一眼,低聲喝道:“哭什麼,你家郡王還沒死呢!”

郡王府雖是皇族,但府里人口簡單,下人之間多謙和,在餘媽媽的領導下,沒有歹毒壞心眼,小碧是餘媽媽認養的乾女兒,平時都是她伺候郡王起居,她年紀不大,有些小性子,她不服氣地癟癟嘴。

郡王都沒氣了,還不讓人哭了!

小碧橫臂抹了把眼淚,正欲開口說什麼,一抬眼就看到一雙深眸望進自己的眼裡,她嚇得愣了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喊道:“郡王,你醒了

。”

慕君睿緩了口氣,呼吸很慢很慢,似乎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了,好半晌他才開口,道:“出去。”

小碧雖然焦急但卻懂規矩,見慕君睿醒了也鬆了口氣,目不斜視地退出了房門。

雲重紫垂下眼眸,之前的感覺很怪,看著**的人沒了呼吸,彷彿自己的心跳也要停止了,好在它現在又復甦起來。

屋裡擺著沙漏,靜悄悄的只有刷刷的細沙流下,躺在**的男人一直閉目養神,雲重紫知道兩個人必須有人先開口打破沉默,於是道:“郡王暫時不要亂動,銀針正走疏通您的幾處經絡大穴,需要靜養幾日,不過郡王放心,日後只要不住在花房裡,暫時不會反覆,但……”

雲重紫稍稍頓了頓,“日後每一年都需要鍼灸一次,舒緩經絡大穴。”

她說完,**的人還什麼沒反應,雲重紫的眼睛無處可放,弓著腰起身向他行禮,“爐子上還熬著藥,我先去看看。”

雲重紫慢慢後退,未出三步,慕君睿才開口。

“雲重紫。”

“是。”

雲重紫停住腳步。

“跪下。”

雲重紫轉過身向他跪下。

慕君睿始終閉著眼,聲音冷冷清清的,聽不出氣弱,又道:“過來。”

雲重紫默了默,膝行到床榻前,看著**的人開口說道:“雲重紫,大元青州人氏,慶元十二年生人,家中有慈母幼弟,族中排行第三,人稱三娘子,自小柔弱孝廉,天真爛漫,待字閨中,其父名致遠……”

慕君睿像是在背書一樣,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咬字平板無奇,他放佛說的並不是眼前跪著的女子,而是另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雲重紫神情淡淡的,她從不遮掩自己的過去,無論是對慕君睿還是任何人,都可以完完全全的查出來,沒什麼可以值得吃驚的。

“慶元十三年中狀元,娶丞相之女為妻,過繼為他人子,襲承威信候之位,此後與青州夫人子女斷絕往來……我說的可對嗎?”

“對。”雲重紫點點頭,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這件事,“郡王英明。”

慕君睿猛地睜開眼,一歪頭就看到雲重紫清明的眼睛,冷聲質問:“慶元二十五年,三娘子醫術名震青州,師承神醫,你是如何在一夜之間學會了黃岐之術?”

“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我也只不過比別人多了一點悟性罷了。”雲重紫從容的回答著。

“你從何而知雲致遠如今成了威信候呢?”

“猜的。”雲重紫垂下眼簾。

慕君睿冷笑一聲,“你到是可以支個攤子去算命得了。”

雲重紫還真歪著頭認真想了想他的建議,笑問道:“掙得可有行醫多?”

“別以為我病著就沒法抽你屁股。”

雲重紫咳了一聲,“郡王還是少說些話吧,您還沒喝藥呢。”

慕君睿不理她,繼續問道:“那為何初入威信候府就和芍藥姑娘成了好姐妹?”

“我們是相見恨晚吶。”

慕君睿掙扎著要起來,大聲喊了一嗓子,“雲重紫!”

雲重紫一驚連忙起身按住他,也不客氣地吼道:“慕君睿,如果你不老實總亂動,我可是有的是辦法讓你躺在**三天三夜下不來。”

說著,她還真翻出一根銀針來,威脅地朝他揚了揚手,“不信你就試試?”

慕君睿看她狡黠的樣子,也勾起嘴角來,“雲重紫,你再跟我裝傻,我也有法子把你把在我**三天三夜下不來,不信你試試?”

雲重紫起初還真不信,稍稍抬起眉梢,就聽到他忽然喊了聲:“阿甲

。”

就見之前不能說話的黑衣男子迅速出現在屋裡,神情肅穆地聽著。

“找根繩子來把雲重紫給我綁在**來……”

阿甲聽後點點頭,還真就轉身去找繩子了,雲重紫無語了好半晌,終於投降,“算你狠,你要說什麼就直接問吧。”

阿甲見沒自己什麼事,又隱匿了。

“剛才那些問題……”

“郡王明察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啊……”

慕君睿一個冷眼直射向身邊的女子,“就沒有更好的解釋?”

雲重紫笑了笑,“我實在編不出更好的來了。”

慕君睿被氣笑了,他早就猜到雲重紫不會說實話的,可是這些問題已經埋在他心中許久許久,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要一想到這個人,就會反覆問著這些問題,得不到答案又去想到她,雲重紫。

他很討厭這種感覺,世上之事沒有什麼可以查不出真相的,就連皇宮之內都沒有什麼祕密,更何況是一個足不出戶的閨閣女子,然而她的身上就是有許多謎題解不開,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如此,讓他猜不透,又深深的迷戀著,不斷淪陷。

慕君睿閉上眼睛又不說話了,自從雲重紫來到永康的第一天,他就在她身邊布了眼線,他清楚的知道她每天做什麼,說什麼,甚至今時今日完全能猜透她的心思,雲重紫要和威信候那家子過不去了。

可是這過不去的做法,並不是簡單的交惡,而是不惜傷害自己也要和那些人撕咬在一起。

“雲重紫。”

雲重紫含糊地應了聲,“嗯?”

“你想替你母親奪回正室的位置?或者讓你弟弟當威信侯府的世子?還是你想光明正大的回侯府?”

雲重紫搖了搖頭:“都不想

!”

慕君睿覺得胸中有股氣喘不過來,“那你想要威信候一家如何?”

雲重紫抿了抿嘴角,不知道這個問題如何回答,於是反問:“郡王到底想說什麼?”

慕君睿半眯著眼睨著她,“你何故用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和她們較勁?”

雲重紫一臉無辜,“郡王,俗話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你呢?”

“那我就自然不會客氣了。”雲重紫一本正經地回答。

慕君睿又想撐起身坐起來,雲重紫嚇了一跳,連連安撫:“你行行好,老實躺著,你身上還鍼灸著呢,不可亂動。”

“你既然什麼都不想,為何還要這麼做!”

他的聲音冷冷的,似乎是真動怒了,眼睛透著複雜的光,他看不懂,正如雲重紫看不透。

雲重紫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想了會才回答:“郡王,雖說世上之事有因便有果,但是其實有很多是沒有道理可講的。有時候傷害並一定可以見到,也許一句話就戳中了對方的要害,一如雲致遠拋棄妻子十幾年,那些日積月累的痛苦足以痛恨到毀了一個人,這也便是殺人不見血,既然他傷我們在前,我又何必假惺惺當沒發生一樣?更何況有些事又豈是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誠如你之前所說,有些結局未必是我料想的那樣,但我已如開弓之箭,回不了頭了。”

她緩了口氣又道:“郡王難道忘了今日是怎麼回來的了?”

慕君睿微微一想,目光凌厲,“是誰要害我?”

雲重紫起身又跪在他的床前,“是誰並不重要。三娘只是想讓郡王明白我不犯人,人也犯我,所以三娘請郡王成全。”

跪在慕君睿身前的雲重紫,背脊挺得筆直,每個字句都抑揚頓挫,鏗鏘有力,有節奏地敲打在慕君睿的心底上

甚至往後的許多年,慕君睿都能一字不落地背出來,他在心裡反覆地思考她的的這段話,只要閉上眼就能感受到她當時發自肺腑的蒼涼。

雲重紫說,有時候殺人並不見血,長久的痛苦足以毀了一個人。

她說,她回不了頭了。

雲重紫就在歲月的沉澱下,心中有悲傷,只是此時,他觸控不到她的心上。

沉默了許久,慕君睿才開口:“我不管你想怎麼和他們鬥,但是記住你的命是我的。”

雲重紫愣住,她什麼時候籤的賣身契?

她笑著岔開話題,“郡王放心,我會好好保護好自己的小命,永保郡王一生康健。”

慕君睿忽然詭異地勾起嘴角,鄭重道:“那你可要對我負責吶!”

雲重紫被他認真的語氣嚇得抽了口冷氣,這傢伙是要坑自己?

慕君睿怪笑兩聲:“別想狡辯,你剛才扒了我的衣服……”

“您不是昏睡過去了嗎?”雲重紫又被驚到。

“我什麼都知道。”慕君睿哼笑,拍了拍床榻,又道:“坐過來。”

雲重紫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照做,就見慕君睿吃力的起身,雲重紫本想攔著,卻被他推開,他儘量避開身上的銀針,從床頭的盒子裡拿出了一個瓶子,開啟紅塞子,從裡面颳了一坨白色的藥膏,一把抓起她的手,就要撩開她的袖子。

雲重紫哆嗦了下想縮回,慕君睿瞪了她一眼,“躲什麼?你都看過我身體了,還不許我看你胳膊啊。”

他把她的袖子撩起來,目光不由沉下來:“放心吧,我會對你負責的。”

“不用不用……”雲重紫想縮回手,可是根本動彈不得,奈何他的力氣大,拉扯反而更痛,只得由著他,“郡王太客氣了,我不需要你負責吶,三娘可不敢辱沒了郡王的名聲。”

“小王不怕

。”慕君睿看著她手上的傷,氣就不打一處來,手上用了些力氣揉了揉,“疼嗎?”

“疼。”雲重紫倒抽冷氣。

慕君睿又用了些力氣,冷笑:“現在才知道疼會不會太晚了些?之前在大火裡的時候怎麼就不想想後果?早幹嘛去了?你不是挺厲害嘛?連火都不怕。”

等著他抹完藥膏後,慕君睿又道:“方才落下馬車你護著我,是不是傷到後背了?”

雲重紫猛地跳起來,“那裡我自己來就好。”

慕君睿也不勉強她,把藥瓶子塞進她懷裡,“拿回去擦,不會留疤的。”

雲重紫自知理虧,也不和他爭辯,拿著藥瓶聞了聞,就已經知道里面用了些什麼藥,其實她也會做,只不過既然是慕君睿的一番心意,她就收下好了。

“那日你讓阿甲叫我去可有什麼事?”

雲重紫這才想起來那日的事,把藥膏放在懷裡說道:“也不是什麼大事,還沒多謝你派阿甲保護我。”

慕君睿沒再說話,他有些累了,躺回**後閉著眼,雲重紫把他胸上的銀針一根根拔掉,又從旁拿過被子替他掖了掖,等他氣息平穩後,才悄悄地走到門口,手剛搭到門板上,身後的人涼涼地開口:“別想開溜。”

雲重紫癟了癟嘴,“是,我去看看藥好沒有。”

她開啟門就見小碧端著藥站在門口,小碧順著門縫往裡望了望,對雲重紫敬佩得五體投地,“三娘子辛苦了。”

雲重紫無聲地笑笑,接過藥又重新坐回到**,先是拿著勺子嚐了口,裡面有金線蓮的味道,應該是達魁把藥放進去的,至於怎麼辦到的就不是她能想象的了。

她等藥涼了些這才叫醒慕君睿,把他扶起來靠在床頭,親自給他喂藥,慕君睿默默喝了一陣,才開口說道:“你也是這麼給雲錦鵬喂藥的吧?”

之前阿甲彙報雲重紫親自給雲錦鵬喂藥時,他就曾想過,被她喂藥的情景會是怎樣的

沒想到……是溫暖的。

“你的暗衛連這種細節都報告給你?”雲重紫斜睨他,“阿甲不是無法說話嗎?”

“阿甲以前小時候被傷了喉嚨,所以不能說話了。”慕君睿笑著解釋:“可是彙報並不一定要說話,阿甲的本事可不小呢。”

“阿甲是你最厲害的暗衛麼?”

“獨一無二的。”

雲重紫聽到他的回答頓住動作,嬉皮笑臉地和他說道:“郡王,咱倆商量個事唄?”

“無事獻殷勤。”

“是啊是啊……”

慕君睿嫌棄地瞪了她一眼,“你現在的臉皮真厚。”

雲重紫謙遜道:“與郡王相比,三娘只是小巫見大巫。”

慕君睿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臉,疼得雲重紫齜牙咧嘴,“有話快說吧,這麼墨跡不像你的風格。”

“我想向你要阿甲。”

慕君睿冷下臉來,“該不會是那天你叫我去見你,就是為了這事吧?”

雲重紫被猜中心思,訕訕的笑笑:“郡王有所不知,全大元只有也許只有我一個人可以給你鍼灸經絡大穴了,如果我出了個三長兩短,就等於是害郡王您啊,也就是說我們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螞蚱不妥,我們是一條船上的,阿甲表面上看起來是保護我,其實是為你盡職盡責。”

“你還挺能瞎掰。”

雲重紫的臉被捏紅了,“郡王,你今日總是表揚我,讓三娘受之有愧啊。”

慕君睿終於笑出聲,“好,既然是這樣,為了你的小命,從今天開始,阿甲就是你的了。”

“可是我有個問題……”

“一次性說完

!”

“阿甲的餉銀貴不貴?你知道的我這種小戶人家,怕是供不起……”

慕君睿氣得失笑,“他的餉銀我來出。”

“謝郡王您咧。只是我還有一個要求……”

雲重紫不等慕君睿發怒,就坦白從寬,“阿甲既然以後是我的人了,所有的事情就只能聽我的,不得像你彙報任何事情,如果被我發現他背叛主子,要打要殺你也沒權利攔著,如果我發現郡王再找其他人跟著我……”

她勾了勾嘴角,涼薄道:“那就讓阿甲和您的暗衛自相殘殺吧。”

“你算計我很有一手,嗯?”慕君睿的尾音上挑。

雲重紫頭皮微微發麻,乾笑道:“那也是郡王厚道。”

想到慕君睿今日為他所做的,雲重紫忽然認真起來:“郡王以後還是要多加愛護自己的身體,若是萬一我出了什麼意外,就沒人替你診治了……”

她是想說,以後還是不要為她賣命了,她受之有愧了。

“小王不會讓你有事的。”

雲重紫歪著頭打量他,發現他比自己還嚴肅,不由得嘆了口氣,“郡王放心,我會好好保護我這條小命的。今日的事三娘要謝謝您出手相救……”

“你都說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了,救你就是幫我自己,三娘子,其實是你把我拐上了賊船啊。”

雲重紫乾笑兩聲,像是沒聽懂他話中的含義,“只是我擔心那個穀雨會出意外,就抓不出幕後主使。”

慕君睿用手彈了下她的額頭,“凡事不可急於求成,就是抓出那個人,未必能扳倒她身後的勢力,需要循序漸進才是。”

雲重紫斂起神情,嚴肅地點點頭。

“雲重紫。”

慕君睿又叫她的名字,雲重紫條件反射地挺起背脊,仔細聽著,“是

。”

“我可以允許你算計我,耍心機,裝傻犯渾,甚至以我的名義胡作非為,但是……”

雲重紫的後背出了冷汗,很是害怕他繼續說下去,可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聽著。

慕君睿頓了頓,突然感覺到一種疲倦感,腦子有些空,他意識到自己要昏睡,震怒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女子,咬牙切齒地想說些什麼,可是未等開口,一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席捲而來。

雲重紫默默地抹了一把冷汗,她在藥方里加了一味燈芯草,此藥有安神之效,虧了她有先見之明,不然還不知道慕君睿會說些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話來。

她坐在床邊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有些債,我怕自己還不起的。”

**的人已經沉睡過去,雲重紫揉了揉臉,才恢復往常的沉冷。

其實慕君睿說的不錯,正是因為他的信任和放縱,她才無所畏懼地在他面前耍無賴,厚臉皮,嬉皮笑臉。

她要感謝慕君睿許多,但是她不能讓他為自己堵上一條命。

又過了片刻,雲重紫對著空蕩蕩的屋子喊了聲:“阿甲。”

阿甲從黑暗中現身,恭謹地看著她。

“你剛才聽到我和慕君睿的對話了吧?”

阿甲點點頭,半跪下表示臣服。

“我感謝你以前主子的厚愛,但是以後我就是你唯一的主子,我的任何事就是死了也不能對別人說出,哪怕是慕君睿也不行,你明白嗎?”

阿甲看了眼**的慕君睿,再次點下頭。

雲重紫滿意地笑了,“我相信你,也請你相信我。”

雲重紫離開前讓阿甲留下來,順便讓他轉告給慕君睿那句話。

次日,慕君睿醒來後聽了阿甲寫的字,沉默許久

她說自己是開弓的箭?他何嘗不是呢?

※※※

離開郡王府前,餘媽媽給了雲重紫一個匣子,說是之前郡王交代過的。

雲重紫也沒推脫,剛坐到郡王府的專用馬車裡,她的右眼皮一直跳來跳去,攪得她心神不寧。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不好的預兆。

雲重紫一路按壓在眼皮上,叫了兩聲達魁,可是半天也沒人應她,她便想著再厲害的高手怎麼可能隱藏在馬車裡,不由覺得自己好笑,就不再喊他。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車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就聽到有人朗聲問道:“請問這是郡王府的馬車嗎?”

車伕遲疑地看了眼男子,雲重紫也掀開簾子看去,就見車外的人居然是雲呈祥,喊道:“祥哥兒。”

雲呈祥騎著高頭大馬俯身看過來,“三娘,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不由覺得吃驚,從馬車上跳下來,問他:“祥哥兒怎麼到這裡來了?”

雲呈祥翻身下馬,道:“我去威信候府找你,那的人說你去了郡王府,然後我又去了郡王府,你又剛巧離開,所以我就追來了,好在來得及。”

“出了什麼事?”雲重紫聽出他趕得急,以為家裡出了事,又問:“是不是娘……”

“娘好著呢,是家裡來了親戚等著你回去呢。”雲呈祥這麼回答,卻也沒忘她在威信候府遇難的事,“之前郡王說你受傷了,傷在哪了?給我看看。”

“哪裡有什麼傷,我這不是好好的嘛。”雲重紫躲開。

雲呈祥把她從上到下看了一遍,才信了她的話,“放心吧我沒把你受傷的事告訴娘,只是她可知道有人放火呢。”

雲重紫點點頭,她會把事情的經過一字不落地告訴孃親。

她想到家裡來了客人就覺得有些奇怪,問向祥哥兒,“你方才說是誰來了?親戚?咱家還有什麼親戚?”

雲重紫想了想,“難道是大伯母?”

也用不著這麼興師動眾的啊

“才不是!說是母親孃家的人。”雲呈祥笑道。

“母親孃家的人?”

雲重紫想了又想,也想不出母親孃家還有什麼親戚,她們不是早就不來往了嗎?

她心裡覺得奇怪,正好先謝過郡王府的車伕送自己,就與祥哥兒同騎一匹馬急速往家趕。

到了家,雲重紫顧不得和祥哥兒說話,把韁繩扔給他,急匆匆地往院子裡進,剛走到門口,就見阮如玉她聽到動靜笑盈盈地迎了出來,見到是女兒回來,一臉興奮。

只是這興奮之餘臉上又多了幾分激動,她拉著雲重紫的手邊走邊說:“三娘,你可終於回來了,快來隨我進屋,你表哥來了。”

表哥?哪裡來的表哥?

雲重紫心中驚疑不定,活了兩輩子她就從來沒聽過什麼表哥,她正覺得奇怪,但看見阮如玉拽著她的手在顫抖,便知道她見到孃家人是真的開心,於是她按住心中的驚奇跟著她踏進房門。

剛一踏進屋,就見房中昏暗,但也掩不住那人高大的背影,正此時,那人也轉過頭來,但見他黝黑深邃的的瞳眸中閃過精光,只是那麼隨意一掃,就是霸氣外露,雲重紫覺得有一股涼氣鑽進她的心裡,吞噬著什麼。

關安哲笑起來,滿室明媚,他喚她:“表妹。”

------題外話------

哈哈哈哈哈……沒人猜出來挖哇哇哇哇~

=。=你們這群壞銀,這是宅鬥宅鬥好不好,居然想看男主之間鬥……我不會劇透他們有斗的……

你們猜關大爺的眼睛為啥是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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