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夜色還未降臨,威信候府的角門處有幾個人鬼鬼祟祟地往外走。()
“快點,快點。”夏媽媽指揮著幾個小廝,“動作快一點,別發出聲音,輕點。”
拿著鋤頭的小廝湊到夏媽媽身邊小聲問道:“夏媽媽,這是要去做什麼呀?”
“廢什麼話!”夏媽媽抬腿踹了那小廝一腳,“讓你做什麼就去做,主子讓你做事,你也敢問。”
小廝心裡憤恨地想,什麼主子,誰知道是不是她夏媽媽自己做主的,可面上卻不露出半分,他諂媚道:“是是是,夏媽媽責罵的對,只是您老也該說清楚,我們心裡也好有個數,不然把事情辦砸了可如何是好?”
夏媽媽先是沉默不語,只悶頭帶著所有人去了侯府後面通的山崗處。
王侯街在永康最城邊,既是城中心,又依著山而建,威信候府的角門外就有一個小山坡,只有個枯樹林,夏季也不見長出幾個葉子,大家都說風水不好,平時也沒什麼人去。
傍晚來此處,倒是有陰風陣陣的感覺。
所有人不自覺打了個哆嗦,方才說話的小廝又開口說道:“夏媽媽,再往前走就可是山林子了,這天馬上就要黑了,萬一出不來怎麼辦!”
“那林子又不大,怎麼會出不來!”夏媽媽臉上露出焦急,她現在必須抓緊時間,搶在雲重紫之前把屍體找到,不然麻煩可就大了
。
那一年也是如此時這個時候,秦姨娘生完鵬哥兒就大出血死了,夫人下令把她扔出府外,她只把人草草地撞進麻袋裡,到後坡上尋了個地方隨便埋了。
寒風一吹,就讓人渾身發抖,夏媽媽冷地抱了抱身體,當時她只顧著害怕,根本記不清到底埋在了哪裡,就是記得,這麼多年過去了,那屍體是被野狗吃了,還是早就化土入泥,都無法知曉。
雲重紫居然能夢見秦姨娘,還知道了她被埋在哪裡,實在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現在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只能信其有,也不能讓雲重紫的奸計得逞。
走進樹林裡,夏媽媽指了指附近的土坡,“你們就在這裡好好挖一挖。”
昨日剛下了雪,山坡上還是一層白皚皚的,幾個小廝凍得瑟瑟發抖,聽到夏媽媽這麼吩咐,大家都奇怪地相互看了一眼,紛紛嘀咕:“夏媽媽這是讓我們挖什麼呀?”
“讓你們挖就挖,哪有那麼多廢話!你們把事情做好了,夫人還有重賞。”
那小廝嘿嘿乾笑兩聲,“夏媽媽說的是,只是你總要告訴我們挖些什麼東西吧?”
他心想,該不會是有什麼金銀財寶藏在這裡了?
亦或者是其他見不得人的勾當,只是現在天還沒黑全,如果是作奸犯科的事,那委實太大膽了。
“這個……”夏媽媽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說,咬了咬牙,只是說道:“你們只管挖就是,發現什麼不對就告訴我就是。”
最好什麼也沒有,要是有什麼東西,事情還麻煩些。
幾個小廝知道夏媽媽是夫人最倚重的老人,她的話多半就是夫人的吩咐,如果明面上違抗,那就是打夫人的臉子,他們幾個都是家生子,雖然不算是夫人的最要緊的心腹,但也平常也受夫人照拂。
縱使心中千百個不願意,幾個小廝還是把手中的鋤頭刨在雪地上,只是這凍土又豈是那麼好挖的,挖了三兩下都不見多深。
夏媽媽看的心急,讓幾個小廝在不同的地方分別挖
。
這天馬上就要黑了,他們要趕在雲重紫的前面,就是什麼也挖不出來,她也需要回去覆命。
“快,快一點,挖到挖不到,都有重賞!”
夏媽媽這麼一說,幾個小廝這才起了勁頭,拿著手中的器具去刨土。
山坡上的幾個人正挖得熱火朝天,根本就沒注意到樹林裡一道黑影飛快閃去,只像是一陣風,夏媽媽又打了個抖而已。
那道黑影掠過房簷,鑽進巧蘭園的院子裡。
雲重紫正在屋子裡逗祥哥兒送來的一隻八哥。
“這是哪裡來的?”
同樣守在屋裡的還有云錦鵬,他抬頭問向雲呈祥。
雲呈祥遲疑地看了雲重紫一眼,低頭笑了笑,如實回答:“是郡王送我的,我一個男孩子家家,哪裡會玩這些,反正三娘也是閒著,養著鳥兒來也修身養性。”
“嗤,有的人還真是有心。”
雲錦鵬揶揄地看向一旁,雲呈祥見三娘一臉淡定,也跟著痴痴地笑起來。
正此時,芍藥從外面走進來,衝著三個人行禮,“三娘,那邊開始動了。”
雲重紫剛給八哥餵了一顆豆子,小傢伙學得到快,聽多了名字,也跟著叫起來,“三娘,三娘……”
眾人紛紛笑起來,一點也沒有要去抓賊的緊迫感,雲重紫把手中的豆子扔到盒子裡,芍藥從側旁拿著狐狸毛大氅披在她身上。
“那我們也湊湊趣去。”
雲重紫還沒穿好,就急著往外走,身後的雲錦鵬手裡拄著手杖,“急什麼,進了籠子的兔子還想跑不成!”
一群人往外走,每個人身邊都跟著丫鬟婆子,連雲呈祥今日都穿著宮裡的官服,就是為了今日的事有個完全的準備
。
到了角門處,雲重紫又在芍藥耳旁吩咐了幾句,雲錦鵬奇怪地看著她,“你讓芍藥做什麼去?”
“看熱鬧的人自然多一些才好。”
出了角門,雲呈祥帶來的侍衛兵就守在門口,她們根本不用被人指引,只看著雪地上的腳印,就能查到那些人所在的地方。
沒走多遠,就聽到有人忽然喊道:“夏媽媽,找到了!天哪這是什麼!”
夏媽媽在前面大聲詢問:“找到了什麼?”
她急忙上前去檢視,就看到那幾個小廝都圍了過去,不等過去,他們已經吃驚地倒退了大半步。
“天哪,這是什麼?”
“是骨頭!”
“不,是屍體!”
他們不進反退,只有夏媽媽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終於找到了。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會這麼幸運,雪白的大地上被挖出一個人形的土坑,那裡埋著一整副骸骨。
周圍的人都已經退得遠遠的,只有夏媽媽為了驗證這確實是秦姨娘的,蹲下身子去檢視她的骸骨。
骸骨儲存的很完好,只是整個脊柱都是黑的,右手是六指。
雖然她覺得經過這麼多年,骸骨還能這麼完好讓人不可思議,但秦姨娘確實是六指的。
這地方除了她的骸骨,應該不會有其他人了,也不可能這麼巧合是六指。
夏媽媽鬆了一口氣,是不遲疑,必須立即轉移。
她正低著頭,有人忽然蹲在夏媽媽的對面,她以為是小廝在好奇,剛要張口吩咐,就聽一道女聲幽幽道:“沒想到先讓你找到了。”
陰風陣陣,女生突然想起讓人有種驚悚的感覺,夏媽媽一個激靈整個人跌倒在地,驚愕地看著對面的人,嚇得胸口起起伏伏,“怎……怎麼是你
!”
雲重紫無辜地眨眨眼,“不然是誰?”
她張開嘴,露出齊刷刷的小白牙,更讓人覺得恐怖。
說著,雲重紫把那骸骨拿在手裡,檢查了一番。
“你你……”
夏媽媽瞠目結舌,一時間震驚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心裡驚恐又擔憂,怎麼辦!居然讓雲重紫發現了骸骨。
雲重紫沒在意她臉上的表情,笑道:“夏媽媽怎麼知道秦姨娘的屍骨在這裡?”
“什什麼秦姨娘!我不知道!”
“咦?”雲重紫歪著頭看她,“我還以為秦姨娘也跟你託夢,說她的屍骨被埋在此你才會來的呢。”
“胡說!”夏媽媽在地上爬了幾下才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她這才看到那幾個小廝被雲重紫帶來的人制服住。
不只有她在,連鵬哥兒和雲呈祥也在。
“我不明白大姑娘說的是什麼!”
“你不明白?”雲重紫冷笑,“你既然不明白就算了。秦姨娘可是告訴我她死的好慘啊,你看她指引我現在來挖她的屍骸,一下子就找到了。”
夏媽媽心裡暗恨,也不知道秦姨娘是真的託夢還是她下了個圈套,讓自己鑽進來。
她總覺得這件事有些奇怪,但是現在打死她也不會承認這就是秦姨娘。
“大姑娘是來找秦姨娘的?”夏媽媽強作鎮靜地看她,“那就不耽誤大姑娘了。”
現在幾個小廝都被人攔著,她只有自己去把屍骸裝進麻袋裡,可是剛彎腰,就被人一柺杖打到在地。
“刁奴
!”
要不是雲呈祥在一旁拉著,雲錦鵬早就上前惡打她一頓,可是現在連雲呈祥都忍無可忍,他一鬆手,雲錦鵬就如脫了韁的野馬,幾步走上前,掄起柺杖就把夏媽媽打倒在地。
“你以為你是沈怡琳的婆子就敢如此放肆嗎?就是沈怡琳現在見到三娘都要跪下行禮!什麼東西!死到臨頭了還敢狡辯。”
“鵬少爺,您打我不要緊,但是您可不能冤枉我啊,我可是什麼也沒做!”
“沒做!那你來這是做什麼來了?”雲錦鵬說著又把柺杖掄到她身上,“刁奴,你還想狡辯!當我們都是瞎子不成!”
“我……我不過是帶著幾個小廝來這……挖……挖東西。”
“哦?挖什麼?”雲呈祥挑起眉,“我們也帶來人,不如我們幫幫你?”
“不用,不用……”夏媽媽使勁搖頭,“那奴婢就不打擾您了,奴婢先走了。”
“刁奴!”雲錦鵬朝著夏媽媽的腿就打了一棍子,“到了這個時候還敢嘴硬,你不說就以為本少爺拿你沒辦法了嗎?”
他的柺杖一指,衝著幾個小廝惡狠狠道:“你們說,今天夏媽媽讓你們來做什麼!你們就一條路,要麼說,要麼死!反正這荒野中再多幾具屍體,也沒人知道。”
雲呈祥望了望天,就當沒聽見雲錦鵬的話。
幾個小廝早已經瑟縮地跪在一處,最大膽的那個小廝磕頭回答:“鵬少爺饒命,饒命啊,小的一定老實回答,今晚夏媽媽讓我們帶挖東西,但是也沒說挖什麼,只是挖到屍體的時候,她特別興奮。”
“胡說……”
夏媽媽還沒說完,又捱了一棍子,她疼得齜牙咧嘴,就被雲錦鵬呵斥道:“什麼時候輪到你在這放肆!我今天不打死你,我以後就不姓雲了!”
“啊啊啊……”
夏媽媽已經捱了幾個門棍,雲錦鵬下手又狠又重,疼得她躺在雪地裡直打滾
。
正打著,遠處又有人走來,聽到叫聲,就有人走過來。
姍姍來遲的人,看到此處一大群人,唬了一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侯爺來的正好。”雲錦鵬說話手上的動作也沒停過,“這家裡出現殺人凶手了!侯爺看看要怎麼辦吧!”
雲致遠被趙紅玉扶著,渾身顫抖地指著他,“怎麼回事!你別打了,你再打下去,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雲呈祥握了握腰間上的佩刀,“侯爺,身為朝廷命官,在你家後山上發現了一具屍骸,這事還是報官府吧,此事茲事體大,還是查清楚為好,省得讓侯爺的名聲受累。”
雲致遠不耐地翻了翻白眼,好像說的侯府不是他家似的。
可是剛這麼一想,又想到如今祥哥兒可是寶親王的兒子了!
趙紅玉看著雲重紫手裡的麻袋,震驚地捂嘴,“屍骸?是誰的?”
“哎。”雲重紫嘆氣,“這些日子,秦姨娘總是給我託夢,她昨晚告訴我要來侯府外的山坡裡挖她的屍體,她告訴我她死得好冤啊。”
“天哪,這麼說你們真的找到屍骸了?”趙紅玉害怕地往雲致遠懷裡縮,“老爺,秦姨娘這麼給三娘子託夢,今天果然是找到了她的屍體,說明這其中真的有冤情。”
“這……”
雲致遠遲疑地看著周圍的人,先是雲錦鵬憤怒的神情,地上是夏媽媽的呻吟連連,連雲呈祥都插一腳,若不好好處理,說不定天家都驚動了。
他心中俺很,只要有雲重紫的地方,絕對不會安生。
“既然這樣,先回府說吧。”
趙紅玉扶著雲致遠離開前,衝著雲重紫眨了眨眼,她是接到芍藥的信才帶著雲致遠來的,看來時間剛剛好。
一眾人直接去了祥和苑,雲老夫人剛吃過晚膳,就看到家人全部來了
。
雲錦鵬一走進去,就走到她面前痛斥:“祖母,請給我的姨娘做主啊。”
雲錦鵬從來沒這麼傷感過,就是之前他病得那麼嚴重,也都不曾掉過一滴淚。
雲老夫人吃驚連連,抱著雲錦鵬安撫,“鵬哥兒,你慢些說,到底怎麼回事。”
雲錦鵬卻只是哭,雲老夫人無奈,把目光看向雲重紫,“三娘,這是怎麼了?”
“祖母,您聽了可別擔心害怕。”雲重紫有些遲疑。
“我都活了一把年紀了,還有什麼沒見識過的。”雲老夫人拍了拍扶手,“快說。”
雲重紫噗通一聲跪下,沉聲道:“近日,秦姨娘總是像我哭訴,她說她死得好冤,昨夜她不只這麼說,她還說今晚上去後面的山坡上就可以看到她的屍體……”
即使不敢相信,但看到後面捧進來的屍骨,還是嚇得說不出話來。
雲老夫人看著地上的屍骸,張了張嘴,好半天才乾澀地說道:“這是你挖出來的?”
“不,是夏媽媽。”
雲老夫人皺起眉頭,“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呈祥站在旁邊,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雲老夫人沉默了陣,就把事情想清楚,“夏媽媽人呢?”
“在門外。”
“把那個刁奴帶進來!”
吳媽媽出去喊人,夏媽媽已經被捆得五花大綁,跟著進來的還有云致遠和趙姨娘。
兩個人行了禮就站在一旁,此時所有人心裡的想法各有不同,面上的表情卻都是一樣。
除了蒼白還是蒼白。
雲老夫人看著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夏媽媽,冷哼一聲,連問都不想一句,只是歪著頭問向雲重紫
。
“這真的是秦姨娘的屍體?”
“不是不是!”
夏媽媽聲嘶力竭地否認!
“把她的嘴巴給我塞住!現在還輪不到你說話!”
吳媽媽把手中的繡帕塞進夏媽媽的嘴裡,雲重紫在一旁漠然地回答:“這句屍骸是女的,她的盆腔骨很大卻不像一般女子生完孩子會恢復變小,她沒有恢復原樣說明當時生完孩子就去世,且她右手是六指。”
雲老夫人徹底震驚地站起來,之前她還有所懷疑,但聽到六指就徹底確定必是秦姨娘無意。
她懷裡的雲錦鵬啜泣了一聲,“姨娘,你到底是被誰害得啊!”
“她……她是怎麼死的?”雲老夫人又問。
雲重紫蹲在地上,把屍骸拼湊在一起擺放整齊,攤開在所有人面前,她先向屍骨敬重地拜了拜,然後仔細地檢查了一番,才道:“秦姨娘是中毒死的。”
“什麼?什麼毒?”
這次是雲錦鵬問的。
雲重紫指著屍骸的骨頭,“你們看這黑色的毒素已經蔓延到整個骨骸,說明中毒不是一天兩天的時日,這毒不是尋常的毒藥,和鵬哥兒體內的毒死一樣,這也恰恰說明,鵬哥兒的毒素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那下毒之人不僅是要害她,還要還她肚子裡的孩子。”
夏媽媽一聽雲重紫這麼說,踉蹌一下頹然癱軟在地。
所有人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雲錦鵬已經氣氛地上前撕扯著夏媽媽,“刁奴,是不是你害死了我母親!是不是你!”
“唔唔,唔唔……”
夏媽媽被連扇耳光,可是她嘴裡被塞著東西根本說不出話來。
趙紅玉心生不忍,連忙抱住雲錦鵬,“鵬哥兒,你的身子剛好,可千萬別動氣,你和一個下人置氣什麼,就算這事是她做的,也不過是個替主子辦事的狗奴才
。”
“祖母啊。”雲錦鵬哀嚎一聲,“你要為我做主啊。”
雲老夫人已經氣得胸口起伏,“沈怡琳何在!”
她話音剛落,有人笑著走進來,“這可真巧,老夫人剛唸叨我,我就來了。”
所有人一齊回頭,就見沈怡琳嬌笑著走進來。
雲重紫目光沉沉,她倒是來的快。
雲錦鵬看到沈怡琳現在還笑得出來,蹭地一下跳起來,朝著沈怡琳就是一拳,“賤人!”
沈怡琳就是想到了所有,也沒料到雲錦鵬會這麼狠,直接打掉了她的一顆牙。
腥甜充斥著整個嘴中,沈怡琳也嚎了一聲,連連躲閃,尖叫著:“瘋了瘋了,鵬哥兒你瘋了不成!”
“賤人,你害我母親,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你敢打我!我可是你父親的正妻,這個家裡的當家主母!”沈怡琳的聲音更大,她衝著一直不做聲的雲致遠喊道:“老爺,你就讓雲錦鵬這麼對我!你看他現在成了世子就爬到我們頭上,以後還不一定怎麼囂張,真是反了天了!什麼話也不說,就敢大人!大逆不道!遭天譴啊。”
雲致遠有些遲疑,他到不是擔心沈怡琳被打,只是她畢竟還是他的妻,還是丞相之女啊。
“這……鵬哥兒,事情還沒調查完,你不要胡來。”
“好,好的很啊!”雲錦鵬怒極反笑,把柺杖一把扔在地上,跪在雲呈祥面前,大聲道:“大人,請您做主,就是我不做這個世子,我也要告到皇上那裡去,讓皇上調查出到底是誰害了我的姨娘!堂堂侯府居然如此藏汙納垢,這個家我不要也罷!”
------題外話------
今天是小年夜了,從今天開始,就開始吃各種團年飯了。
你們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