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雲重紫就病了,雲老夫人得此訊息,親自從祥和苑跑來看著大夫給她診治。
大夫說雲重紫近日太過疲倦,又受了風寒,只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時日就沒什麼大礙。
雲老夫人看著**昏睡的雲重紫,感慨的嘆了口氣,就讓她身邊的丫鬟好好照顧,又稟人回熙貴妃身邊的太監無法入宮。
折騰了一夜,宮裡宮外在這場大雨的沖刷中改變了許多事。
雲重紫醒來時已經是一天後,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一睜眼就看到坐在床邊上默默垂淚的小雪,有氣無力地想開口喚她,可是張了張嘴,竟然一個聲音也發不出來,只能無奈地抬手推了一把她。
小雪這才發現雲重紫醒來,連連發問:“大姑娘你終於醒了,你可覺得好些了?餓不餓?渴不渴?你這樣可是嚇壞我們了,嗚……”
“我……”雲重紫舔了舔乾澀的嘴脣
。
小雪立即明白過來,跑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就扶著雲重紫起來餵給她喝,“大姑娘,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好不容易才退了燒,可是你偏不醒。”
雲重紫喝了水才緩過一口氣,說話的聲音還是有些嘶啞,“芍藥呢?讓她來。”
“芍藥姐姐在外面熬藥呢,你有什麼事就吩咐我。”
小雪把杯子放到一旁,又從**拿過墊子放在她身後,雲重紫就靠在床榻上,虛弱地笑笑:“快擦擦臉吧,我每次病著你都要掉許多眼淚,真是我的罪過。”
“既然這樣,大姑娘才更要好好愛惜自己,我寧願替你也不願你病著。”
雲重紫被小雪數落一頓,只是笑著不反駁。
芍藥掀開簾子就聽到小雪噼裡啪啦地數落個不停,笑道:“你也快去洗洗臉喝點水,歇口氣再來說她,我也不攔著,也讓咱們大姑娘知道她這次錯得有多離譜。”
雲重紫拱了拱手,“芍藥姐姐,你可饒了我吧,這次算我錯了,下次可不敢了,不然小雪聒噪個沒完,我哪敢再病下去。”
小雪嗔怪地跺了跺腳,“你們就會打趣我。”
說完就去替芍藥端過藥,又沉默地在一旁伺候雲重紫喝。
雲重紫只抬眼看了一眼一旁,芍藥就明瞭地說道:“聽說你病了,宮裡也沒人說什麼,皇后送了補品來,還派太醫來,當時你還沒退燒,那太醫又改了新方子你才見好。”
“熙貴妃怎麼樣了?”雲重紫覺著藥苦,稍稍頓了頓,小雪就往她嘴裡塞了個蜜餞。
“這個打聽不到,不過她的孩子是沒保住。”
“哼,孩子沒保住就對了。”雲重紫冷冷道,“肚子里根本沒貨如何保住。”
“那這次到底是誰出手的?”芍藥不懂。
小雪見雲重紫不想再喝藥,連聲道:“良藥苦口,大姑娘是大夫怎麼不知這個道理,一口氣喝完吧
。”
雲重紫無奈,只能皺著眉乖乖喝完,小雪欣慰地笑了笑,端著空碗悄無聲息地出去,她才回答:“我瞧著是同時動手,熙貴妃是想把孩子沒有的事怪到皇后身上,而皇后也趁機想揭發熙貴妃肚子裡沒貨的事。”
“那她們把你找去……”
“她倆都是拿我做墊背的。”
雲重紫哼笑:“皇后想借我的手鏟除熙貴妃,而熙貴妃也想找個墊背的,若是被查出來沒有,她也一併賴到我頭上。”
“她們實在惡毒。”芍藥嘆了口氣,“只是難為你病了這麼一場。”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若是捲入後宮爭鬥想要明哲保身就難了。不過是生了一場病而已。”
正是因為雲重紫想到這其中的厲害關係,她才會去淋浴生病用這個法子避禍。
“可是不知道最後到底是誰輸誰贏了。”
芍藥坐在雲重紫給她蜜餞吃。
雲重紫搖了搖頭,閉著眼假寐,“我瞧著是皇后。一旦她有證據證實熙貴妃的肚子是假的,皇上必然會站在皇后這一邊,熙貴妃垮臺,她身後的康樂候府的命數也就到頭了……”
雲重紫只說了一半話,她自己清楚,康樂侯府垮臺是必然的,皇上早有削弱公侯勢力的舉動,無論是前朝後宮,一切血雨腥風不過是序幕而已。
自從雲重紫病了,巧蘭園又熱鬧起來,皇后獎賞,七郡王送禮,祥哥兒代寶親王來慰問,雲錦鵬幾乎天天來探望,不止如此,就連太子和其餘幾個皇子,還有魯國公府以及各大藥行都派人送了禮物。
雲裳剛進門就見一屋子擺放著禮物,吃驚地怔了怔,掀開簾子就問向**的雲重紫,“大姐姐,你這是要開鋪子嗎?怎麼那麼多補品?”
雲重紫笑了笑,一旁的小雪插了句話,“哪兒啊,是幾個皇子和醫藥行的前輩送給大姑娘的
。”
“幾個皇子……”雲裳拿帕子捂了捂嘴,“大姐姐和他們很熟的樣子啊!”
雲重紫嗔怪地瞪了一眼旁邊,小雪吐了吐舌頭,她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給雲裳搬了個矮凳就站在一旁不說話了。
“不過是見過幾面,怕是看在太子的面上罷了。”
雲裳把荷包捏在手中,“看著他們送的禮,我這個荷包真是一點也拿不出手了。”
“怎麼會,誰不知三妹妹的繡工就是比宮裡的繡娘都好上許多,我正好缺個荷包呢。”
雲重紫笑著搶過她的荷包,捏了捏裡面,笑意更深,“你送我的荷包我可要好好保管,小雪替我收起來。”
雲裳看著小雪把荷包放好,臉上微微紅起來,“只要大姐姐不嫌棄就好。”
“你能看我,我都開心不已了。更何況以我的女紅哪裡資格笑旁人。”雲重紫自嘲地笑笑。
“最近我天天去國子監,只今日修習才得出空來,大姐姐不會怪我吧?”
“你又和我說兩家話,我當然知道你國子監的學業繁重,要過了年底的考核才是應當的事。我瞧著不只你忙,如今大妹妹大婚後,雲秀荷馬上也要為自己的婚事忙起來了。說起來三妹妹和秀荷一樣大,等她嫁到康樂候府,就該輪到你了呢。”
“大姐姐總是取笑人,你還未嫁,怎麼可能輪到我呢。”雲裳的笑容有些尷尬。
雲重紫嘆了口氣,道:“我現在成為匠人,一般的貴族之家又怎麼會接受我這樣的身份,反正我只尋了那平常人家就好。”
“大姐姐,你不要太傷感,不管怎麼說你都是侯府的大女兒,更何況有皇后,郡王為你撐腰,誰還敢小瞧你,哪裡像我才是無依無靠的。”雲裳露出自怨自艾的神情。
“你我不同的,你可是打小就在侯府里長大,如今又在夫人跟前伺候著,她必定不會虧待你,為你尋一門好親事。不過說起來也怪,秀荷怎麼還沒開始為自己繡嫁衣?前陣子我聽說醫藥行的幾個前輩說起顧家公子前陣子好像生了病,也沒見她去看看,以前她可是張嘴閉嘴都是顧家公子的名諱呢,如今他們訂了親,反而變得冷淡了
。”
雲重紫看了一眼雲裳詫異的臉色,笑著垂下眼簾,“人都說女大十八變,大概她是真的長大了,懂得應該矜持了。”
雲裳的面上驚疑不定,踟躕了一會兒,狀似不經意地問:“怎麼?顧家公子病了嗎?也沒聽三姐姐提起。”
“可不是,她對未婚夫的事居然還沒有以前上心,還真是讓人奇怪。想來顧家公子的病也不嚴重,不然夫人怎麼會同意二妹妹嫁過去。”
雲重紫這話一落,雲裳的臉色更加難看,對啊,她怎麼沒想到。
若顧家公子真是好的,兩家人也算門當戶對,夫人為何還會反對他們在一起,讓自己代替雲秀荷嫁過去,這中間必定出了什麼差錯,不然以沈怡琳的性子,必定不會讓自己撿便宜。
哼,怪不得會突然那麼好心!
雲裳面上露出陰狠,只不過一閃而逝,把話題說到別處,“大姐姐,也不知道二姐姐嫁給太子怎麼樣了,之前她也沒回門,你在太子府住了些時日可瞧見她了?”
雲重紫知道她是替沈怡琳來打探訊息的,既進不去太子府,只能把注意打到她頭上來了。
雲重紫把事先準備好的詞,說給她聽,“我在太子府只一心照顧郡王甚少出院子,不過聽下人說,太子很疼愛二姐姐,看她腿不好才不讓她回來的。”
“原來是這樣。”雲裳笑了笑,“說起來這喜事還真是一件接一件,就連公主都要嫁給二皇子了。”
“這幾個皇子中太子最大,也只有他娶過親,公主嫁給二皇子也算是年紀相當,男才女貌。公主可是從咱們府上嫁過去?”
“是呀,這些日子公主也只呆在院子裡哪也不去,連國子監也只去棋藝和醫術兩科,好在咱們那組棋藝小組在前幾天的淘汰賽中贏了。”
雲重紫啞然失笑,她都把這事忘了,“怎麼,少了我,咱們那組都贏了,你們真是厲害,讓我羞愧的很了
。下次分組你們可不要再選我了。”
“我當然要和大姐姐一組了,咱們可要成為最後的那十個人呢!”雲裳信心十足地笑起來,“所以大姐姐你要好好養病,和我們並肩作戰!”
“好,我一定好好養病,這生了病確實耽誤不少事,這次宮裡給貴妃看病都沒去成,說她的胎沒保住,這不只對皇上來說很難過,就是對康樂候府也是一次不小的打擊啊。”
雲重紫故意把這話透露給雲裳,是讓她徹底明白若是代替雲秀荷嫁給顧耀中,那後果不堪設想。
她也沒那麼好心幫雲裳,只是讓借她的手把槍口掉轉向另一邊的沈怡琳。
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若是盟友害自己,那註定要拆夥,窩裡鬥。
雲裳一走,小雪把荷包拿出來問:“大姑娘,這荷包怎麼辦?”
雲重紫下地穿好鞋,一旁的小雪立即給她穿上披風,囑咐道:“這才剛好,還是多躺一下吧。”
“我去看看虎子和天霸。”雲重紫無情地看了一眼小雪的荷包,“這東西就燒了吧。”
雲裳這才學了幾天醫術,就想用小伎倆來害她,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重,雲裳一直被沈怡琳當搶使,這一次她同樣逃脫不了被人利用的局面。
心術不正,醫術又怎麼會大乘。
雲重紫去院子裡搭的狗窩,虎子和天霸兩人一齊向她撲過來,她先是摸了摸虎子的肚子,笑容漸漸浮起來,“你個老傢伙,終於有了,可開心壞了吧。”
天霸見雲重紫只顧著和虎子敘舊,半天不理它,不服氣地衝她低吼了兩聲。
雲重紫也和它齜牙咧嘴了一番,“哼,那天你主子來了,都不知道叫一聲,要你做什麼!等明天我就把你抹脖子給燉了吃了。”
“嗷唔……”天霸一聽雲重紫這話,嚇得連連搖尾巴求饒。
雲重紫見狀咯咯樂了,抬手摸了摸它的脖子,“我怎麼敢,又怎麼捨得吃你呢,我心疼你還來不及呢
。最近配種辛苦了吧,真是難為你了,你是個忠心的,但是……我這裡廟小,實在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雲重紫吩咐道:“芍藥,下午就把天霸送回給關王爺吧,你替我謝謝他,不過天霸和虎子怎麼看都不配,與其日久生情難別離,不如快刀斬亂麻好快活。”
芍藥也不多問,徑直上來簽了天霸就走,虎子見雲重紫要把天霸送走,一把咬住芍藥的衣角不放。
兩隻獒犬相處的久了,又有了崽自然有了感情,一個在前一個在後,離得不遠相互吼叫著只有他們能明白的話。
雲重紫看在眼裡,上前摸了摸虎子的背毛,“你倆不合適啊,一個是金國大草原上的霸主,而你只不過是我的家犬,不要說我狠心,有些事是不能勉強的,就算把天霸留下來,它也不會快樂,還是說你要和它一起去?我也不攔著你。”
那虎子跟著雲重紫日子久了,最通她的心意,雲重紫不過低低細語了兩聲,它就聽明白了。
不過面對分離,虎子還是一時接受不了,豎直的尾巴萎靡地耷拉下來,轉過頭不去看遠去的天霸,獨自在窩裡難過。
雲重紫看虎子那般難過,忍不住嘆了口氣,“時間會改變一切的,虎子,就算沒有天霸,你還有肚子裡的崽崽呢。”
虎子不理她,一直到了晚上也沒吃東西。
芍藥回來後,直接進了屋子,把關安哲的話,原封不動地複述給雲重紫聽。
“關王爺說,兩隻獒犬有了崽是說明有感情了,感情的事是沒有配不配的,只要他認為的,就沒有什麼不可能。”
雲重紫抽了抽眼角不發一言,芍藥看她臉色不對,立即上前問道:“關王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是霸道慣了,習慣就好。”雲重紫不想再去多慮關安哲的事,對付關安哲她一貫的態度就是不違逆,不然以這老小子的手段,向來都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
芍藥看雲重紫臉色不好,知道她大病初癒不易太勞累,就坐在她身邊給她揉了揉太陽穴,“你還總說別人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你自己反而是最做不到的,就算是不想進宮給熙貴妃看病,你也可以裝病啊
。”
“你瞧先是熙貴妃的人來請,又是皇后派太醫院的人來瞧,若是不來真的,兩方人馬都不會信的,反而更麻煩。”雲重紫撇了撇嘴。
芍藥知道她說的是實情,不過還是有些擔憂,“不過上次太醫來說,你除了勞累受寒,還多思憂心,你若是再考慮的多了,不只頭要疼,身子都會拖垮的。”
“我知道的,放心,等事情順了就好。你方才去泰安居怎麼那麼久?”雲重紫問。
芍藥回答:“我回來的時候看到雲裳去了上桂園呢。”
雲重紫蹙起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呵呵,魚上鉤了。”
※※※
上桂園裡,雲裳也在給沈怡琳揉太陽穴,“母親,我今個兒問過雲重紫了,二姐姐她沒事。”
“哦?”沈怡琳坐直了身子看她,“雲重紫那賤人怎麼說?”
雲重紫面無表情地回答:“雲重紫說,太子是心疼二姐姐腿上有傷,不忍她太操勞才不讓她回門。我瞧著她不像是說謊的樣子,畢竟太子之前還備了厚禮,讓旁人過來傳話也是這個意思。”
沈怡琳聽到雲裳這麼說,這才鬆了口氣。
她最擔心的就是雲金鈺嫁過去過得不好,之前沒回門,她也無法問個清楚,那太子府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去的,只得讓雲裳去雲重紫那打探訊息。
自從雲金鈺嫁過去,沈怡琳就沒睡過一天好覺,總是夢見她在自己夢中訴苦哭泣,可是沈怡琳一點訊息都打探不到,太子也沒派人上門說過一句不是,她反而更不好過。
沈怡琳已經不盼著雲金鈺嫁給太子能受寵了,那樣的腿,那樣的形容姿色,再加上雲金鈺是個心高氣傲,又不會來事的,病痛早就把她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只要不得罪太子,她惴惴不安的心才稍稍穩住。
“雲重紫那賤人死沒有?”沈怡琳低頭看著指甲上的新塗抹的蔻丹
。
雲裳垂下頭回答:“去看過雲重紫了,她看起來確實挺虛弱的,臉色蒼白的緊,應是真的病了。”
“只不過是病了,恨不得鬧得全城都知道!”沈怡琳想到這幾天往府裡來的貴客都是來瞧雲重紫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女兒進她那屋子,看到地上都放滿了禮物,雲重紫身邊的丫頭說居然還有皇子送去的禮物。”
“皇子?”沈怡琳又愣住,“哪個皇子?”
沈怡琳心裡又不安起來,雲重紫什麼時候和皇子的交情這麼好了?難道除了七郡王,她還搭上了別人?
“幾個皇子,包括太子都送了。”
“荒誕!”
沈怡琳抬手掃掉小几上的茶杯,門外的夏媽媽聽見連忙進來檢視,“夫人這是怎麼了?”
沈怡琳氣得指著雲裳又問,“你繼續說!”
“不只皇子,女兒還看見寶親王,魯國公府,甚至宮裡……”
“好了!”
沈怡琳不耐地打斷雲裳,又指向夏媽媽,“你聽見了嗎?那小小的庶女居然折騰出這麼大的能耐來了!她這是打咱們的臉吶!她真是好本事啊。”
“夫人可別為了那種賤人生氣傷了身子啊。”夏媽媽上前撫了撫沈怡琳的後背,“您也說了,她不過是個庶女,能做出什麼事來,還不是如螻蟻一樣被咱們玩在鼓掌之間,咱們想動她,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沈怡琳哼了一哼,但兩個人卻全然沒注意到跪在地上同樣是庶女的雲裳臉色。
雲裳低著頭,十指扣在掌心,心中冷然,原來庶女在她們眼中就如螻蟻啊,所以她這個螻蟻就註定要為她們做盡壞事,一輩子都被她們玩弄嗎!
“既然這城裡有權有勢的人都給雲重紫送禮了,咱們也不能當做不知道啊,這家畢竟還是我在管著,既然她病了,咱們也送點禮去,省得別人說我不待見她
。”
夏媽媽冷冷一笑,領命出去。
須臾後,夏媽媽手裡端著一個盤子進來,沈怡琳一抬手對雲裳道:“我不耐見雲重紫,你就替我把這好東西送到巧蘭園去吧。”
雲裳轉過頭,就見夏媽媽掀開盤子上的紅綢,上面端放著名貴的藥材。
“這東西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送給雲重紫真是便宜她了。”
雲裳恭謹地端過來,“女兒等下就送過去。”
沈怡琳滿意地笑笑,一揮手,道:“去吧。”
雲裳端著盤子,沉默不語地走出上桂園,待身後的院門關上,她恭順的臉上露出冷冷的笑意,直接朝著巧蘭園去。
經過美人居的時,雲秀荷正巧走出來,看到她手中端著個盤子,奇怪地問:“喂,你這是端的什麼?”
雲裳見雲秀荷穿著豔麗的衣裳,臉上也畫了精細的妝容,一看就是要出府,只是如今天色已暗,雲秀荷這又是去哪?
她心中驚疑不定,面上卻不露半分。
雲裳想了想才回答道:“最近趙姨娘身子不好,懷著孩子很是辛苦,夫人就……”
她故意只說了半截話,衝著雲秀荷淡淡一笑,反而讓雲秀荷誤會了。
“哼,趙姨娘懷孕是多大點事,母親也真是的,何必替她擔心。”
雲裳一派天真地問道:“不知二姐姐這是要往何處去?天色這麼暗了,怎麼也不帶個小丫鬟跟著。不如你和我一處走吧,等我送完了東西,就陪著你,小心夜路絆腳。”
雲秀荷的氣焰立即矮了一截,“不用你陪著,你忙你的去,我做什麼用不著你管。”
雲裳只是笑笑,與她錯開半步就往前走,可是沒走兩步,忽然又回過頭道:“三姐,你該不會是要偷偷出府吧,你都已經和顧家公子定親,可不能像以前那般任性了,若是被夫人知道可是要罰你的,被顧家人知道萬一退親……”
“退親更好
!我巴不得這樣!”雲秀荷一急咬牙切齒道:“雲裳,你少管閒事。不許和母親透露一句知道嗎?”
雲裳的臉隱藏在夜色中,冷冷一笑,“那三姐還是快去快回,別讓夫人擔心。”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雲秀荷跺了跺腳,害怕耽誤了和那人約定的時辰,只得行色匆匆地朝著角門去。
雲裳看著雲秀荷的背影,越發相信雲重紫今日說的話,那顧家必定是出了什麼事,不然以雲秀荷那麼瘋狂地愛慕顧耀中,怎麼會聽到她的話那麼反常,居然巴不得顧家退婚?
就算雲秀荷是移情別戀,那沈怡琳也不會輕易放棄這麼親事,還想讓她去代嫁。
那一定是顧耀中的問題了!
雲裳站在黑夜中想了許久,又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盤子,轉了個身,朝著和巧蘭園相反的方向去了。
既然沈怡琳不仁,那就休怪她不義了!
※※※
第二日一早,雲重紫剛起來,芍藥掀開簾子進來,就走到她身邊,低聲說了兩句。
雲重紫正拿著木梳梳頭,聽到她的話,手上微微一頓,就聽到外面傳來敲門聲,又過了一會兒,東芝站在門外回話:“大姑娘,老夫人讓您去一趟。”
“說是什麼事了嗎?”
雲重紫故作不在意地問。
“那小丫頭哭得有些急,說是趙姨娘出事了。”
“恩,你告訴她,我等下就去。”
芍藥開啟衣櫥拿了件素淨的衣裳出來,忽然冷笑起來,“沒想到雲裳動手還挺快。”
雲重紫繼續慢條斯理地梳頭髮,“只怕連沈怡琳也沒想到吧
。”
芍藥等雲重紫梳完頭,就幫她穿好衣裳,又陪著她吃了早飯,兩人才一起去了祥和苑。
進了院子,幾個主子的心腹都被擋在門外,雲重紫只得自己走進去,吳媽媽替她掀起簾子,她剛踏進去一步,就聽一聲脆響,雲老夫人拿起茶杯扔到了地上。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你還不說實話嗎?”
沈怡琳跪在地上,一臉嘲諷地冷笑起來,“老夫人,我怎麼可能害趙姨娘的孩子,老爺子嗣稀少,我護著趙姨娘還還來不及呢!這些日子我不僅免了她的晨昏定省,還送了不少補品,我就是連她的院門都沒進過,我害她?我怎麼害她啊!老夫人是不是聽了什麼人的挑撥!”
她看到剛進來的雲重紫,冷冷一瞥,那話中所指不言而喻。
雲重紫本想著自己磨磨蹭蹭地來得晚了,不想屋裡就只有雲老夫人和沈怡琳兩個人。
她只詫異地愣了愣,就上前向雲老夫人行禮,“給祖母請安。”
雲重紫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怡琳,剛要俯身,就被雲老夫人攔著,“你不必給她行禮,她根本不配,謀害子嗣,其罪當誅!”
“我沒有!”沈怡琳冷冷地反駁,“趙姨娘肚子裡的孩子沒了,老夫人怎麼就算到我的頭上,說不定是有人要陷害我呢!更何況誰知道趙姨娘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有沒有!”
“難道是夫人懷疑我的醫術?”雲重紫忽然嘆一聲,“哎,事到如今,夫人怎麼還是不信我的,你不信我這人可以,但不信我的醫術,就等於是打皇家的臉,我給太子、郡王看病,他們如今都好了,若是夫人這話讓別人聽到,定以為我是騙人的,這可是欺君的大罪,到時候是要牽連咱們整個侯府的。夫人就是不想承認謀害趙姨娘,但也不能把髒水往我身上潑啊。”
“哼,你少在我面前裝模作樣。就算趙姨娘是真的有孕,可是她那嬌弱的身子,還不一定能保得住呢!現在她肚子裡還的孩子沒了,憑什麼就怪在我頭上!”
雲重紫見沈怡琳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不由笑起來,“夫人怎麼就知道趙姨娘的身子保不住孩子?我之前可是一直給她調養身子呢,不過說起來也怪,她年紀輕輕,為何一直沒有孕呢?”
她轉過頭對上首的雲老夫人道:“祖母,我之前給趙姨娘診斷,就覺得有些蹊蹺,她的身子很虛,又不操勞,何止如此?不如趁著這次趙姨娘突然沒了孩子,好好查一番,到底是不是人為所致
。之氣愛你沒孩子就算了,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了個寄託,又突然沒了!”
沈怡琳的臉色更加難看,她聽出雲重紫這話中的威脅,也吃不准她到底知道些什麼,為了讓趙紅玉懷不上孩子,她確實在趙紅玉的香粉中動了手腳,若是被查出來……沈怡琳忽然覺得渾身冰涼。
可是趙紅玉的孩子沒了,真的和她一點關係也沒有!
反正雲錦鵬已經成了世子,那趙紅玉的肚子裡無論是男是女都不會威脅到她,她也就沒把心思動到那上面。
沈怡琳想,一定是趙紅玉自己的身子弱根本保不住那孩子,現在沒了,故意找藉口賴到她身上的。
她發了狠地瞪了一眼雲重紫,就向雲老夫人磕頭,“老夫人,請您明察,此事真的和媳婦一點關係也沒有啊!”
雲老夫人哼了一聲,雲重紫淡淡道:“是啊,祖母,凡事都要講證據,若是冤枉了夫人,讓真凶逍遙法外,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雲老夫人氣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好,你不承認就算了,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呀,去把趙姨娘給我找來。”
她的話剛落,門外就傳來一陣啼哭,眨眼功夫,門簾外就闖進一個披頭散髮的人來,看到地上跪著的沈怡琳,疾步衝了過去撕扯,“沈怡琳,你這毒婦,還我孩兒的命來!就是死了我,我也要你賠命!”
那闖進來在沈怡琳身上廝打的人,正是剛剛小產的趙紅玉,她頭戴抹額,長髮沒有挽起,整個人憔悴又虛弱,兩隻眼睛哭得紅腫,闖進來就撲倒沈怡琳身上,壓著她,拿拳頭打,拿牙齒咬,像是真的豁出命了一般。
旁的時候,沈怡琳身邊還有個夏媽媽在,如今這屋裡只有雲老夫人,雲重紫,地上撕扯的兩個人,還有跟著趙紅玉一起進來的雲裳。
雲重紫淡漠地從地上兩個人的身上抬起頭,就見雲裳也一臉漠然地看過來,兩人相視在空中,雲裳莫名覺得有些心虛地顫了顫,而云重紫卻一如往常地笑著
。
雲老夫人看著地上的兩個人,不耐地衝雲裳發火,“還愣著做什麼,趕緊把你母親和姨娘拉開。”
雲重紫也跟著雲裳動手,雲裳護著沈怡琳,而她拉起趙紅玉到一旁椅子上坐著,“姨娘何苦生這麼大的氣,凡事都有老夫人做主啊,你還是要把事情說清楚,衝進來就打人,有理也成了無理了。”
趙紅玉一聲悲慼,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向雲老夫人哭訴:“老夫人,你可要為我做主啊。我進府三年,之前身子一直嬌弱,看了許多大夫都沒能懷上,就是前陣子找了三娘子調養了身子,才好不容易有了這胎。我一直小心翼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怕出了什麼閃失,就算是我死我也要好好照看著老爺的骨肉,可是還是沒防住沈怡琳那毒婦,讓她害了我的孩子!”
“胡說!”沈怡琳說不出粗口,但滿臉漲紅已是氣極,她剛才被趙紅玉扭打了一番,整個人十分狼狽,頭髮也散亂不已,“我根本就沒做過害你的事,你休要把你小產的事賴到我頭上!”
“你居然還不承認!你昨夜讓四姑娘給我送了補藥,我還心心念著你的好,這些日子我也吃過不少你送來的東西,都沒出過差錯,就放鬆了對你的警惕,沒想到你就是看準了這點,才能下毒害我小產!我的孩兒,是娘對不起你,你到了陰曹地府,一定要找沈怡琳報仇啊……”
趙紅玉剛剛小產,正是氣血不足,加上又哭了一陣,兩眼一翻就要昏過去,雲重紫見狀連忙掐住她的人中,才讓她緩過勁來,她瞧著趙紅玉如此悲慼,也跟著垂淚,“姨娘,孩子沒了再懷就是,你可不要傷了自己的身子,老夫人會為你做主的。”
“求老夫人做主啊!”趙紅玉又吼了一嗓子。
而旁邊跪著的沈怡琳聽到趙紅玉這麼說,臉上更是青白交錯,大喝一聲,“我什麼時候讓四姑娘給你送過補品……”
她邊說邊疑惑地看向雲裳,猛地跳起來就扇了她一巴掌,“賤人,是不是你害我!”
雲裳身子小小,被突如其來地巴掌,一扇就倒在地上,半張臉都腫起來,她神色哀傷,但只緊咬著下脣不說話,眼睛在眼眶中攢動,就是不肯落下來,那樣子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反而讓沈怡琳顯得盛氣凌人,像是要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旁人身上
。
雲老夫人見沈怡琳如此囂張,氣得拍桌子,“反了反了,當著我的面居然敢動手!沈怡琳,你這是要反了天啊!”
“老夫人,我昨夜根本沒讓這死丫頭給趙紅玉送東西,根本就是她……”
“是是,母親說的對。”雲裳膽怯地打斷她的話,膝行向雲老夫人面前磕頭,“祖母,您還是不要查了,那東西是我送的,真的和母親一點關係也沒有,您要罰就罰我吧,我願意一力承當所有罪責。”
雲裳這話聽起來像是承認了錯誤,但只要細細琢磨就會發現,這髒水根本就沒淋到她頭上,她更像是害怕沈怡琳會生氣,代人受過呢。
“你……”沈怡琳被氣得差點上不來氣,腦子裡也亂的很,她想不明白,雲裳為什麼會這麼做,可是這個時候,她必須要冷靜,“是啊,老太條,既然四姑娘自己都這麼說了,這事真的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雲重紫低頭冷冷一笑,問向正要開口說話的趙紅玉,“姨娘,不知昨夜四姑娘送去的是什麼?”
“是血燕。”
趙紅玉的回答讓沈怡琳更加確定,雲裳這是和趙紅玉一起合夥了!
好啊,雲裳這個死丫頭,真是狼崽子養不大,現在居然敢反咬自己了!
“哦。”雲重紫點點頭,“之前雲裳妹妹給祖母的禮物都是用繡品換的,那血燕可是大補品,她哪來的錢買那個啊,還真是奇怪呀。”
雲裳既不搭話也不反駁,只是一副受氣包的樣子默默垂淚,一看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趙紅玉忽然蹦了起來,“沈怡琳,你一直指使四姑娘為你辦事,這府裡誰不知道!你看她年紀小,就讓她替你給我送血燕,我喝了之後就查出是那問題,立即把四姑娘找過來對峙,如今她替你承擔下所有的罪責,你還想不承認,若真是四姑娘的錢買來的血燕,那就好好問問,那血燕四姑娘從哪買來的!”
雲裳怯懦地看了一眼沈怡琳,只是搖頭,“我……我不知道……”
“哼
。沈怡琳這下你還有什麼說的!如果不是你把血燕交給她的,她如何不知道這血燕從哪買的!”趙紅玉氣極啐了口。
沈怡琳心裡怒不可支,她知道這是趙紅玉和雲裳合起夥來坑自己,但還是死不承認,“她都說了不是我給她的,你這般誣陷於我又是何居心!”
“你……”
雲老夫人心裡早就有分曉,但見雲裳不說一時也覺得為難,雲重紫和雲裳互看了彼此一眼,她就見雲裳的手指突然朝著自己比了一個“二”,心中一動,突然道:“怎麼不見二妹妹?”
雲裳趁著旁人不注意,接話道:“我昨晚送東西給姨娘的時候,還見過她。”
雲老夫人看了她倆一眼,衝著門外的吳媽媽喊道:“去吧老爺和雲秀荷一起找來。”
屋子裡一下子靜下來,每個人都各懷鬼胎,沈怡琳想,如今把雲致遠都找來了,也不知道他能否站在自己這邊。
而云重紫想的卻是……沈怡琳你的好日子終於到頭了。
雲致遠還沒來,雲秀荷睡眼惺忪地進了屋,看到一屋子的人愣了愣,“這是怎麼了?”
雲老夫人看到沈怡琳給她使眼色,喝了一聲,“我問你,昨晚去哪了?”
雲秀荷一個激靈,所有睡意全無,惡狠狠地瞪了雲裳一眼,只以為她是告狀來的,怪不得一大屋子的人,立即道:“祖母,你別聽雲裳胡說,我哪也沒去。”
“你昨晚看到她了?”雲老夫人問。
“是啊,當時她說替母親到趙姨娘那送東西,我們見到就說了幾句話,她走後我就回屋了,哪也沒去!”
雲秀荷又瞪了一眼雲裳,見她嘴角好似勾著一抹冷笑,心中正奇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被沈怡琳抬手打了一巴掌,“你個胳膊肘往外拐的,我什麼時候……”
“放肆!”雲老夫人喝道,“沈氏,你到了現在還有什麼話好說!”
方才雲老夫人還叫她兒媳,叫她名諱,如今就只稱沈氏了,說明她已經做出了決斷
。
雲秀荷被打懵了,更是一頭霧水。
沈怡琳則一臉悲憤,原來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算計好的,先是雲裳出賣了自己和趙紅玉聯合起來害自己,現在又找來雲重紫當幫手,連雲秀荷這不爭氣的都被挑唆了,蠢不可及!
她不服氣地跪在地上,梗著脖子還是那句話,“我沒做過!”
“事到如今,連秀荷都不為你這當孃的說話,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我是不敢認你這兒媳了,就等雲致遠來看他怎麼說。”
雲老夫人話落,不到片刻,雲致遠匆匆趕來。從門簾後進屋,看到一屋子跪的跪,哭的哭,先是一怔,一旁的趙紅玉哀嚎一聲猛地撲過來,慟哭:“老爺,我們的孩子被夫人給害死了,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什麼?”雲致遠徹底呆傻住,腦子裡一時半刻反應不過來,只知道趙紅玉的孩子沒了。
趙紅玉根本不給沈怡琳辯駁的機會,拉著他的袖子就開始痛訴,“昨夜沈怡琳讓四姑娘給我送來血燕,可是那血燕裡慘了下胎的東西,我早上吃後就小產了,立即把四姑娘找來,她年紀小哪裡懂這些,根本都是替沈怡琳做了搶使。我們的孩子就這麼沒了,以後讓我可怎麼辦啊,我沒想著生個兒子和夫人爭寵啊,只想有個孩子安安穩穩過好下半輩子,可是……我……”
她一聲抽泣,終於是昏了過去。
雲致遠在趙紅玉斷斷續續的抽噎中把事情聽了個大概,失子之痛這才在他臉上隱現,他抬眼看向對面的雲老夫人,一時也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雲老夫人嘆氣,“這就是你的好媳婦,你看著發落吧。”
雲致遠慢慢地看向沈怡琳,但見她滿眼哀傷,但不見悔意,心中更是悲怒,痛斥道:“先讓沈氏去西面的屋子和魏玲文一起住吧,這後宅都被她搞成什麼樣子了……”
他嘆了一口氣,抬手抱起懷裡的趙紅玉就往外走。
雲秀荷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原來昨夜的那個補品是害趙姨娘的,孃親讓她小產了
!
她立即想反悔剛才的話,卻見雲老夫人已經讓吳媽媽進來把沈怡琳壓走。
沈怡琳忽然吼道:“我自己會走!”
她冷眼看向眾人,只是看向雲裳和雲重紫時更加惡毒,經過她們身邊時,她小聲道:“我不會輕易被打垮的!”
“祖母,這件事也許不是……”雲秀荷的話只說了半截,雲老夫人嘆道:“這事你說了實話,你母親不會怪你的,要怪也只能怪她心腸太狠毒!”
“我……”
雲秀荷回過頭看向另一邊的雲重紫和雲裳,她們一臉淡漠地行禮,又退出院子,她心中更是心急如焚。
母親被關禁閉了,那這個家她又該如何自處!
雲秀荷忽然覺得,這威信候府的天要變了!
出了祥和苑,雲重紫和雲裳肩並肩地默默走了一陣,到了沒人處,雲裳突然向身旁的雲重紫行禮,“今日多謝大姐姐解圍了。”
“是你做的好。”
雲裳聽不出雲重紫的話是褒是貶,只是淡漠地笑笑,“大姐姐,有些事我也是逼不得已,以前的事就讓她過去好嗎?”
雲重紫看著雲裳並不算真誠的眼,淡漠道:“以前的事又是何事呢,只要你以後無愧於心就好。”
說完,雲重紫徑自走開,只留下雲裳一人深不可測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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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們,你們放假了麼?
考試還順利不?
寒假黨你們在哪裡?
本來今天只想寫五千的,但是一想到你們,我就……我就打雞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