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出擊!
最近發生的事實在太多,林紫蘇雖已決定了要與瓦倫丁家族為敵,卻還真沒細想過,要如何對付那個龐然大物。
不過,小帝的提議倒是蠻符合她的想法:“不錯,被動只會一直捱打。你想到什麼好辦法沒有?”
小帝眼神古怪地瞟了她一眼:“我以為,照你的性子早就想出十個八個點子了,沒想到反應居然這麼遲鈍,看來那男人對你影響力還挺大的
。都說生個孩子傻三年,你可別還在談戀愛就傻了。”
聞言,林紫蘇不禁俏面微紅,竟有點惱羞成怒的感覺:“你胡說什麼!你知道他是誰?你知道他和我什麼關係?”
“他就是你的小情兒,或者即將變成你的小情兒。你說這是什麼關係?”
察覺到他口氣和平常不太一樣,林紫蘇反而冷靜了一點:“你熬夜上火啦?怎麼說話這麼怪?”
小帝一下子沒了聲音,表情也變得有些茫然。過了一會兒,他居然首次道歉:“對不起……可能我有點自視過高了,所以難免有落差感。”
——這人說的話,自己怎麼越來越聽不明白了?
林紫蘇索性放下吹風機,沒好氣地甩了一下半乾的長髮:“說人話!”
小帝卻一轉口風:“今天你也累了,早點休息。我就是過來告訴你一下我的打算。餘下的細節,回頭我們再慢慢討論。”
說罷,他輕輕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這人到底是怎麼了?”林紫蘇嘀咕一聲,重新拿起風機吹理著長髮,半天也想不明白。
她並不知道,小帝回到客廳倒在沙發上,一頭埋進朱焰取來的被子,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露出一個苦笑:本來以為是我將你帶進道門的世界,今後我們也會一起度過每一個難關。但除了我之外,你還有其他更重視的人……或許是我太貪心了,幾百年來除了“他”之外,我只認識你,所以便希望你也只看著我,可這是不可能的。我們是好友,也只能是好友……
次日,林紫蘇再見小帝時,從他神情上已看不出昨天的失態。於是,她便將這當成小孩子偶爾鬧彆扭,沒有多想。
沒辦法,雖說小帝已經活了幾百年,但初見時那毛頭小孩的樣子,已經在她心裡紮了根。就算他行事智慧比許多成年人都要老辣,她也還是忍不住會將他當成小孩,言笑無忌,又帶著幾分不自覺的寵溺容讓。
殊不知,正是這份溺愛,讓人陡增惆悵……
林紫蘇不知小帝心裡懵懵懂懂的正鬧彆扭,吃過早飯,覺得還是呵欠連天,便與朱焰商量著,索性睡個回籠覺再去警署
。反正昨晚進展不錯,耽誤一下子也沒什麼。
到了下午,她們去警署參加了會議。透過昨夜的試探調查結果,得知年輪竟是瓦倫丁這一代某位實權人物養女的管家,人們不禁紛紛開始猜測,這位華裔養女在這次事件中,到底扮演了一個怎樣的角色。
如果說之前局長和小鄧等人還在為跟了許久的案子被黑麒麟奪走、而心裡不舒服的話,得知年輪的身份後,他們卻多少鬆了口氣:瓦倫丁家族的影響力,說是全球皆知也不為過。一件盜墓走私案竟牽扯出這等龐然大物,可不是普通部門能徹查的。與其仍在他們手上,處處受制,倒是交給神通廣大的黑麒麟更好些。
會議結束,他們便立即將整理好的資料移交給西陵。至於犯人,仍是關押在警署。
見事情辦得差不多,朱焰挽起林紫蘇的胳膊,又招呼道:“西陵快走吧,忙了這幾天,今兒我請客,請大家吃頓好的!”
西陵卻搖了搖頭,略帶疲憊地說道:“你們先去吧,我再審問一下犯人,看能不能找出馮遙的線索。”
一聽他提起馮老師,朱焰與林紫蘇頓時默然。其實三人心裡都清楚,時間過去這麼久,馮遙卻依舊沒有任何訊息,不管他是被捲進了什麼事件,只怕已是凶多吉少。
注視著西陵的黑眼圈,以及掩不住的倦色,朱焰安慰道:“你別擔心,馮老師吉人天相,也許……”
這話連她自己都覺得太假,講到這裡卻說不下去。然而,西陵卻因這一句安慰,淺笑起來,盡顯溫文風雅:“但願如此。”
注視著他驀然展現的笑顏,朱焰不禁愣了一下,頭一次覺得,那笑容下似乎隱藏了什麼東西,而且與她有關。一時不禁看住了。
看著他倆默默對視,林紫蘇知道今天這頓飯是蹭不到了,便很有眼色地與小帝一起悄悄離開了。去上次買房的中介,讓老闆代為物色合適的房源後,他們一起回到家裡。
見兩人都是一副累慘了的模樣,林曉梅還當是學習辛苦所致,心疼地說了幾句,便趕緊去燉補湯
。
留在客廳裡的兩個人,自然而然開始商量接下來該怎麼辦。
“紫蘇,昨天我說的那件事,我想了個辦法——”
小帝剛起了個頭,卻被門鈴聲打斷了。那鈴聲急促而雜亂無章,顯然到訪者一定很慌張。
“是誰啊……佳兒?”
透過貓眼,見門外竟是許久不見的好友董佳兒。打量她眼眶紅腫,一副剛剛痛哭過的模樣,林紫蘇吃了一驚,連忙將她讓進來,直接帶進臥室細問:“佳兒,你怎麼了?”
董佳兒臉色灰敗,雙頰浮腫,頭髮也有些凌亂,整個人毫無神采。看得林紫蘇心疼極了:“你遇上什麼事了?快告訴我,我一定幫你解決!”
不知是不是因為經歷了太多事情,如今的林紫蘇說話時多了幾分明決大氣,讓人情不自禁就生出依賴信任之感。如今的董佳兒正是六神無主的時候,頓時被這份迫力吸引,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紫蘇,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這些話我只敢對你說……”
強忍住眼淚,她帶著哭腔說道:“我……我被人給……給……”
雖說她已決定要請好友幫忙,但事到臨頭卻仍是覺得難以啟齒,說話不禁結巴起來。林紫蘇頓時誤會了她的話,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怒氣:“誰欺負你了?我幫你閹了他!”
她平時雖然蠻好說話,但在關鍵時刻卻是會自動流露出骨子裡的彪悍,尤其是在事關她在意之人的時候。
“不、不是那樣……不過也差不多……我被人拍了不雅照,那個人用照片做為要挾,讓我嫁給他。”說到這裡,董佳兒眼淚流得更凶:“他都四十好幾了,家裡還有個比我小不了幾歲的兒子。我怎麼能嫁給這種人?可他逼我逼得很緊,說要是後天我再不答應,他就把我照片公佈出去,還要傷害我的家人!”
一聽這些條件,義憤填膺的林紫蘇不禁一愣:聽這形容,怎麼和佳兒前世嫁的那個人一樣?莫非前世佳兒的父親並不是意外工傷,而是被人蓄意報復?當年這個時候,自己正忙著到處打工掙生活費,大概董佳兒是不忍心增加自己的負擔,才沒有說出來,忍氣吞聲地嫁了過去
。難怪她後來一直鬱鬱寡歡。
——如果真是這樣,自己一定要讓那個人渣得到同樣的下場!
一念及此,林紫蘇眼中掠過一抹戾色,語氣卻放得更加輕緩,輕輕拍撫董佳兒的背脊,像在安慰一個無助的孩子:“彆著急,你慢慢說,我來替你想辦法。”
“是這樣……我家有個比較有錢的親戚,對我還算不錯,時不時會帶我去吃飯什麼的。半個多月前,她和我去吃晚飯時,在餐廳遇上了一個熟人。那個人當時正和一桌子人在吃飯,原本只是和我親戚打了個招呼,就沒說什麼。後來我突然聽到他們那邊起鬨,喊一個人什麼肖少爺,說什麼肖少爺經高人指點最會相面,看得出那個人要是娶了我,保準身家一翻再翻。我親戚當時很生氣,罵了他們兩句就帶著我離開了。當時那個人還道歉來著。沒想到過了兩天,他竟在學校找到了我,說要再向我道歉,請我吃頓飯。”
說到這裡,董佳兒又是懊悔又是憤怒:“我真是個傻瓜,那種社會上的人,我就不該信他的話!但我當時居然覺得他特地過來這趟,不好意思拒絕,就跟著他去了。結果進包間剛喝了一口水,我就昏了……等我再醒過來,他遞給我一個相機,裡面整整幾百兆,都是那種照片……我、我裙子被掀老高,內衣都被扯開了……他說他做事喜歡直接,懶得玩什麼追求試探,讓我直接答覆要不要嫁給他”
“這個人渣!”林紫蘇聽得既驚且怒。為了一己之利,去要脅一個柔弱女子,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她對這種人渣都恨到了骨子裡!
稍稍剋制了一下怒氣,林紫蘇寒聲說道:“你把他的姓名和地址給我。”
董佳兒下意識地從寫字檯上拿過張白紙,寫下資訊後才反應過來,一時有些驚慌:“紫蘇,你準備直接找他?不行啊!他說他沖印了很多照片,如果我敢告訴別人,就在學校和我爸媽單位裡派發!這樣我一輩子都毀了……我煩惱了這麼多天,直到今天他定了最後期限,才敢告訴你……求求你,千萬別把這件事張揚出去。”
照林紫蘇的本意,用法術直接把這人渣弄殘,一了百了。但見董佳兒這麼慌張,心道還得再將原始照片和沖印副本毀掉,才能讓好友徹底安心,倒是要花點時間,不過,也不是什麼難事。
“你放心,我一定給你辦妥當,保準誰也不知道這件事
。”
董佳兒來找林紫蘇,只是想找個傾訴對像。沒想到林紫蘇竟一口應承說能幫她擺平這件事。但擔驚受怕了半個來月,她反而不敢輕易相信:“紫蘇,真的可以嗎?他似乎人脈很廣,生意做得不小,還認識不少人。我怕你反而受到牽連。”
林紫蘇心道論人脈難道這人還能比得上古爺?連忙安慰道:“我什麼時候做過沒把握的事?你放心,別再難過了,就等著聽好訊息吧。對了,這兩天記得提醒你爸媽注意安全。”
“嗯,謝謝你,紫蘇。”
董佳兒雖然還是不怎麼相信,但心情卻比剛來的時候好了不少。林紫蘇為了引她分心,又拉著她聊了不少女生之間的小話題,直到一起吃過晚飯才放她回家,還再三叮囑,讓她不要多想。
送走董佳兒回到房間,小帝早在那裡等著了。隨手拔弄著桌面上林紫蘇剛剛拿出來的一堆零碎,小帝說道:“對付這種人還用等什麼,直接轟成渣,一了百了。”
林紫蘇知道以他的耳力,肯定已經聽到了剛才的對話,不免有點尷尬。但轉念一想,這傢伙都幾百歲了,不折不扣一個老人瑞,什麼事情沒聽過?便把那點不自在去掉了:“你不知道現在的照片意味著什麼,只要母本在手,多少都能印出來,可謂禍害無窮。說不定再過兩三年,娛樂圈也會出現一個類似的照片門,那才是毀人無數。”
若干年後,在某論壇跟了某照門一夜直播帖的小帝大呼林紫蘇有先見之明。但這時候,他只是疑惑地甩了甩手裡的一條老銀項鍊:“你在說什麼啊?”
林紫蘇沒有回答,徑自拍手叫來了小威:“組織上考驗你的時候到了:你到這個地址去,打聽到他所有的落腳點,再把他所有的相機、照片給找出來。如果有電腦和優盤的話,就把硬碟和優盤都給毀了。對了,要毀的話不必用暴力,用水澆進機箱裡就可以,記住了嗎?”
——吾似乎已經淪為專用跟蹤兼竊取證物的靈寵了……什麼時候才能有架打?
小威哀怨地看了主人一眼,還是乖乖離開了。
林紫蘇只當小威這一去至少得兩三天的功夫,畢竟,要摸清一個關係網複雜的社會人士經常出沒的地方,還是得多費些功夫
。但沒想到,不過半個小時的功夫,小威就歡天喜地地跑了回來:“主人!吾在他家發現一個修士,吾可以打扁他嗎?”
“修士?!”林紫蘇頓時嚇了一跳。發現瓦倫丁正在針對自己後,她對來路不明的修道者就分外**。當下立即聯想到:這是否又是瓦倫丁家族的一條詭計?
小威雖然辦事得力,但有些事情上他太天真了搞不明白。而且考慮到董佳兒的聲譽,這件事不宜讓太多人知道。考慮再三,林紫蘇決定自己走一趟。
“我帶小威一起去,你留下來。如果……萬一有如果,你通知朱焰他們。”向小帝交待完,林紫蘇稍稍變了下裝,便坐著小威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看著她融入在霓虹燈的纖秀背影,小帝聳了聳肩:“我們是同伴關係,為什麼你會覺得、我會像靈寵一樣乖乖聽話呢?”
試圖染指董佳兒的那男人叫吳塘,他住的地方離林紫蘇家不算太遠。命令變大的小威穿梭於無人背街、全力狂奔的同時,林紫蘇不停地分析著種種可能。她做好了再度迎戰瓦倫丁的準備,也設想了這次的敵人會比年輪更加難纏。但卻萬萬沒料到,那所謂的修士,竟是一個久違的熟人!
透過吳塘家的聯排別墅落地窗,視線掃過餐桌旁那幾個喝得酩酊大醉的人,林紫蘇的視線突然定在其中最年輕的那人身上,再移不開分毫!
這一瞬間,她只覺全身血液都湧上頭頂,血氣翻湧,激得她生出了耳鳴的幻覺,雙手也因心緒紊亂而顫抖起來!
肖、旭、升!這個和羅至然聯手害死她的男人,她怎會忘得了她!
重生以來,偶爾她也曾想過,收拾了羅至然後,又該怎樣去搓磨肖旭升。她設想過幾種見面場景,卻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是在這種情況下看見仇人!
“主人,這就是吾說的那個修士。主人?”小威開心地提醒了一句,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林紫蘇臉色不對,不禁大為不安:“主人,你怎麼了?這傢伙只會點相面術和最簡單的吐納術,甚至連開靈一重都沒達到,你不用緊張啊?”
“我不是緊張。”林紫蘇緩緩說道。乍見仇人,驚異之餘,一種名為興奮的因子,瞬間融入了她的血液,讓她突然間充滿了期待:姓肖的,看我怎麼玩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