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方姨娘尖銳的聲音,陸錦煙冷笑一聲,她轉頭,有些疑惑的問老太太,“祖母,剛才那是什麼聲音?怎麼聽著那麼熟悉?”
“大約是有些人不樂意了,貪得無厭的嚷嚷罷了。”
老太太自然不會知道是陸錦煙使的手段,她只是單純的以為是方姨娘不甘心珠寶銀子被陸錦煙拿走,在同陸淵那裡吹枕頭風,不由得心裡就更厭惡了幾分。
當初就是不該讓這個女人進門的,害的兒子和兒媳如今不冷不熱的,尤其是寧氏的孃家寧國公府這些年也來往的不多了,若不是寧氏生了一對兒女還在牽扯著兩家,寧國公府又牽掛著女兒,大概連同在帝都的親家以後也很少有聯絡了。
她在心底不悅,但是卻並沒有表現出來。
不過一會,幾人就到了藏寶閣的門前,連方姨娘也跟上了,陸錦煙冷笑著看了一眼方姨娘,大約她到此刻心裡都還在想著要乘機撈一份好處吧。
她不搭理他們,只是靜靜望著的面前雕龍刻鳳的大門,上面掛著一面牌子,曰:藏寶閣。
藏寶閣顧名思義,就是藏著寶貝的屋子,丞相府的寶貝基本上都收在這裡,平時沒有陸淵的手喻任何人不得靠近,更遑論進去一觀。
前生的時候,她終其一生未曾進過這藏寶閣,更不曾從裡面拿過一件東西。
而陸瑤華卻是在嫁第一任丈夫六皇子琪王的時候,陸淵親自從藏寶閣裡拿了好多寶貝給她當嫁妝,而後六皇子暴斃而亡,陸瑤華不僅拿回了自己的嫁妝,甚至還將琪王府中的財產一併收入囊中。
前生她不曾關注過六皇子,而如今她卻有些懷疑,琪王的死是否同陸瑤華也有關係。
陸錦煙對允兒招了招手,將鑰匙遞給她,“你拿鑰匙去開門。”
允兒依言用鑰匙打開了大門,裡面燃著清淡的香氣,是檀香的味道,頗為濃郁,若是有人進去的話,哪怕只是一時半刻也會沾染上著淡淡的香氣。
陸錦煙很輕易就看到了自己的那些賞賜,一則是因為那箱子上面都刻有皇家印章,第二則是方姨娘安置的很隨意,大約連她也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找上門來。
“去吧。”
老太太對她笑道,陸錦煙紅了紅臉,她走過去開啟箱子,各種各樣珠寶的首飾還有頭面幾乎晃花了人的眼睛,看的方姨娘幾乎悔青了腸子,咬牙切齒的暗恨自己當初為什麼沒有順手牽羊拿幾件。
陸錦煙在箱子裡挑挑揀揀,很快就發現了那支點翠鸞鳥簪,但是與老太太賜給自己的這一件不一樣,這隻簪子上的鸞鳥更加逼真,更加華貴,上面的金絲搖曳,鸞尾的翠羽秀麗柔軟,一顆碩大的南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美麗無比。
“找著了。”
陸錦煙莞爾一笑道,她走到老太太面前說道,“這隻鸞鳥簪最是相配祖母,您瞧瞧,多漂亮,翠羽秀麗,定是用上好的孔雀翎製成的。”
“是啊,大小姐說的沒錯,您看多漂亮。”
喜娘也在一旁笑著說道,“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可是大小姐對您的一份孝心。”
“確實漂亮,你這丫頭,
慣是會討人開心。”
老太太點了點頭,她接過那鸞鳥簪子,細細看了幾圈,也露出幾分笑意,“既是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嗯!”
陸錦煙乖乖點頭,然後看向方姨娘,莞爾道,“姨娘,你說這好不好看?”
“啊?嗯?”
方姨娘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無法回頭,陸錦煙突如其來的問話讓她一愣,卻見眼前的那張清秀漂亮的臉蛋雖然帶著笑意,但卻總讓她感覺陰沉沉的一陣寒氣。
“嗯?難道姨娘覺得不漂亮嗎?”
她逼近她,方姨娘心中一陣惶恐,往日的優雅從容似乎從這個賤丫頭回來之後就消失不見,她連忙退後幾步,說道,“漂亮,漂亮,大小姐的眼光怎會不漂亮。”
“呵。”
陸錦煙似乎不大滿意方姨娘這十分不走心的話,她撇了撇嘴,而老太太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說道,“你不必生氣,畢竟是山野裡出來的村婦,你能指望她多會夸人?這簪子我看著極好,過幾日你爹壽宴就帶它了。”
方姨娘臉色一白,老太太這話,分明就是在拆她的面子!
可也因為是老太太,她連一點點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陸錦煙斜眼瞥見方姨娘吃癟的臉色,她笑了。
從沒有感覺到這麼痛快過,看著自己的仇人,一臉對自己恨之入骨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方姨娘,陸瑤華,這都還只是開始,我們的仇,還有太多沒有算清。
隨後,陸錦煙又從箱子裡找出那副張澤瑞的清明上河圖,吩咐月牙給陸淵帶過去,而老太太因著睏乏便先離開了,臨走前囑咐陸錦煙自己的東西要自己收拾好,否則就算是丟了也怪不得別人。
老太太這話,是警告,更是提醒,其實陸錦煙哪裡不懂得這些道理?她前生就算再不濟,畢竟也是當了好幾年景王妃的人。
清楚面前的老太太最是好面子之人,只要戲沒被拆穿,她也樂得與她演下去,乖乖的應了,做足了一副可心孫女兒的模樣。
方姨娘咬著脣瓣,以她的心計又怎會聽不出老太太的言外之意?
她看著老太太對陸錦煙的維護,又聯想到之前老太太對自己女兒態度的時候,心裡就像吞了一隻死蒼蠅般難受。
憑什麼她從小養在府中,千尊萬貴長大的女兒還敵不過那個在寺廟裡混大的賤丫頭?!不過就是個縣主的位分,不過就是救了一個不受寵的皇子,有什麼好得意的?
等到將來她的瑤華成了太子妃……
方姨娘藏在袖子裡的手死死地絞在一起,眸光倏然冷寂下來,她定要讓這賤丫頭付出代價!
“姨娘這是怎麼了?臉色看起來不太好,需不需要錦煙替姨娘把一把脈?”
陸錦煙目送老太太離開後,她一回身就見到怨婦一般的方姨娘,不由得挑了挑眉,聲音極盡溫柔和……幸災樂禍。
這些珠寶,除了刻了皇家官印的不能隨便亂動,剩下的那些金銀財寶,隨便拎出來一樣那也都是價值千金的啊!
眼睜睜的
看著到手的鴨子就這麼飛了,你說她能不氣嗎?
陸錦煙說罷就要伸手替方姨娘診脈,而方姨娘則連忙退後幾步,她的眼神觸及到陸錦煙的眼睛的時候,就像看見了一隻吐著星子的毒蛇,說不出的驚疑不定。
“不必勞煩大小姐。”
讓你診脈那就是送死。
方姨娘暗暗諷刺,這麼小的孩子,醫術再好還能好到哪去?至於景王殿下的病,說不定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罷。
“既是如此,那就算了吧。”
陸錦煙沒有忽視掉方姨娘眼中的不屑,她也不惱,反而十分和善的說道,“不過錦煙還是得勸解姨娘一句,這有病啊,就得治,拖的久了等到病入膏肓的時候再想治可就來不及了。”
請你試想一下,有一個人用著十分和善的語氣卻對你說著十分威脅的話,你會不會害怕?
方姨娘有一刻甚至覺得,面前的大小姐精神有些不正常。
“不,沒有……”
她有些語無倫次道,陸錦煙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對允兒說道,“把這兩箱珠寶全部搬回去。”
剩下的就都是一些刻有皇家官印的奇珍異寶了。
“那,其餘的呢?”
允兒問道,陸錦煙則微微一笑,露出一抹大度的笑容,“剩下的依舊放在藏寶閣,只需一會讓人來做個登記便好,姨娘若是喜歡,可以隨時來拿,錦煙一點意見也沒有。”
“啊?”
允兒一愣,顯然沒想到陸錦煙會這麼說,她有些擔憂的目光落在另外幾個紅木箱子上,那裡的東西有一些可比那些銀子珠寶要值錢不知道多少倍,小姐怎麼會……
“啊什麼啊,照我說的去做就是。”
見陸錦煙微微沉了臉色,允兒連忙點頭,退下去吩咐人來搬箱子了,而陸錦煙則對方姨娘笑道,“姨娘覺得錦煙辦的如何?”
方姨娘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漸漸發冷,面前的少女,不過十三歲的年紀,居然會令她感到害怕?
“大小姐辦的很好。”
她感覺自己的聲音是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她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眸中陰鷙的殺意。
“大小姐有事的話儘可以來找妾身,如今沒有旁的事,妾身就先退下了。”
銀子也沒了,珠寶也沒了,她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義了,本來以為自己跟上來或許還能順手牽羊牽走一些,卻沒想到老太太和這個賤丫頭做的那麼絕,竟然一點機會也不給自己。
她狠狠的剜了一眼陸錦煙,然後轉身就走。
“小姐,她剛才剜你了,你不生氣嗎?”
允兒走上來,有些憤恨的說道。
“為了不值得的人生氣向來不是我的作風。”
陸錦煙淡淡的說道,即便迫於無奈她需要時時刻刻裝乖賣巧,但唯有那一雙清冷的眸子卻似乎永遠不會泛起波瀾一般。
如今臨近暮春,院子裡的花兒都謝的差不多了,陸錦煙偏頭看向允兒,說道,“你也需記得,為了旁人生氣,他倒沒什麼事,損失的只是你自己的身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