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滿意的看見陸淵一霎那間難堪的臉色,陸錦煙莞爾一笑,一張清秀的臉蛋更是說不出的明媚豔麗。
陸瑤華有她的過雲梯,她也有自己的張良計。
而老太太的臉色也好了許多,她看向陸淵,眉心微蹙,呵斥道,“你可還是身為一個父親!”
“娘,我……”
陸淵說不出話來,只能臉色蒼白的解釋道,“皇上下旨,兒子即便身為丞相也不能輕易出手干涉,而且瞭然大師又是心善之人,想必煙丫頭自然會過的很好。”
“爹爹說得對。”
陸錦煙柔柔一笑,即便一如方才言語激烈,她的眉眼也依舊是那般柔順的模樣,“祖母,您也別怪爹爹,瞭然大師確實對女兒很好,只不過女兒心中一直很是惦記家中,而且女兒也不怪爹爹,畢竟皇上下的旨爹爹確實不能隨意去幹涉,爹爹這般其實做的是對的。”
她臉色微紅,帶了幾分委屈的味道,“如今終於回家來,卻讓方姨娘誤會女兒不孝,女兒忍不住抱一句屈,遲遲未曾去給爹爹請安,一是因為爹爹太過忙碌,怕貿然去打擾會讓爹爹不悅,二是因為女兒心中害怕,有句話叫做近鄉情更怯,以前女兒不懂,而現在看見爹爹,回到了家中,女兒總算是瞭解這句詩的意思了。”
她這話說的很有含義,既在老太太面前給了陸淵一個下臺的機會,又不讓老太太覺得自己有恃寵而驕的嫌疑,損了她的面子,適當的露出一副委屈兮兮的樣子更是有讓人生出保護之心來。
陸淵皺著眉頭,他複雜的看了一眼陸錦煙,雖然心中並不樂意,卻又不得不順著這個臺階下,而老太太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隨即像一顆流星般隱匿。
“既是如此……”
陸淵斟酌著開口,看神色是想要藉機離開,但陸錦煙好不容易計劃走到這一步,自然不會讓他和方姨娘矇混過關,那些珠寶都是皇上賞給她的,憑什麼白白的讓陸瑤華得了便宜還賣乖?
“爹,您不是一直喜歡張澤瑞的一副清明上河圖嗎?”
前生陸淵就一直在找機會得到那副清明上河圖,尤其在自己嫁給禹景焱的時候,他還恬不知恥的來偷偷打探過。
陸錦煙如今突然開口,陸淵不明所以,卻因是恰好捏到了他的軟肋上,再加上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就點了點頭,而已旁的陸瑤華則**的皺起了眉頭,她感覺到事情有些對,但想要阻止也已經來不及了。
陸錦煙已經笑吟吟的接著開口道,“女兒記得上次皇上賞給女兒的賞賜裡就有一幅畫,就是不知是不是爹爹想要的那副。”
陸淵皺眉。
“如果是的話女兒就送給爹爹了,所以現在還望爹爹將藏寶閣的鑰匙交給女兒,女兒看中了一支簪子想要送給祖母。”
陸錦煙不動聲色的引著他們入套,而方姨娘一個激靈,她下意識的開口道,“眼見著就要仲夏了,孩子們添置衣裳就要花費不少的銀子,瑤華及笄想要的那所香菱院也尚在修繕,府中用度就不免短缺,老太太您看這……”
“二妹是姨
孃的女兒,所以那是姨娘的事,又怎會牽扯到我的身上?難不成姨娘想挪用皇上給我的賞賜,來給二妹修繕香菱院?”
陸錦煙微眯水眸,明亮的眸子裡露出似笑非笑的寒光。
“我,我……”
那雙眼睛實在太可怕,竟讓方姨娘感覺到一陣寒氣上身,磕磕巴巴的連話也說不利索了。
“至於孩子們的衣裳添置問題,那是月淑這個當家主母的事,還輪不到你這個妾侍來操心。”
老太太不屑的瞥了一眼方姨娘,眸中露出嘲諷的神色,“妾侍”兩個字讓方姨娘一口氣猛地嚥下去,差點沒憋死,陸錦煙看著方姨娘,莞爾一笑,伸出手,“姨娘,鑰匙呢?”
方姨娘求助的眼神望向身旁的陸淵,陸淵臉色很是難看,他移開目光,理也不理方姨娘,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前寵溺的這個聰明如雪的女子在這些年來變得越來越的笨和蠢了。
老太太是他娘!炎陵國向來以孝為天,老太太都發話了,他一個做兒子的敢不從嗎?!
方姨娘咬咬脣,沒辦法只好將鑰匙遞了過去。
陸錦煙拿到鑰匙,也不再管她,她一手扶著老太太,一邊撒嬌的說道,“祖母,煙兒就任性這一次。”
“哦?”
老太太有些疑惑看向她,顯然是沒有聽懂她的意思,而陸錦煙則是閃過一絲得意的笑意,她轉頭對方姨娘說道,“姨娘,你別生氣,等給祖母和爹孃還有阿斐都拿一些禮物,剩下的東西就都給姨娘,煙兒一個也不要。”
陸錦煙說這話的時候笑意盈盈,一臉的天真可愛之象,一點也不能讓人生出嫌惡之心。
而她說的話明著聽似乎很是乖巧可人,看起來沒有絲毫話外之意,但是隻要是有心人不過細細一想就能聽出其中的不對勁,什麼叫別生氣?什麼叫都給她?她今天要是蠢一點答應了這不就是在默認了她想要謀奪陸錦煙的賞賜嗎?
想清楚這一層,方姨娘臉色煞白,她慶幸自己適才沒有被珠寶迷昏了頭腦而答應這番話,否則,別說是今後休要再有討好老太太的想法了,就是連陸淵那裡,自己也會因此失了一份寵愛。
而在方姨娘思慮之間,陸瑤華本就覬覦那批珠寶許久,聞言她眼睛一亮,上前一步就想要答應,卻被醒神的方姨娘狠狠一手拽住,對她不動聲色搖了搖頭。
但她那麼大的動作又豈會無人看見?
老太太眼中一派無波無瀾的神色,但細細深究,那裡面的冷峭和嘲諷又是那麼的顯眼,陸錦煙還注意到了來自陸淵眼中不經意閃過的一絲失望。
方姨娘沒有看到,因為她壓根沒有心情再去主意別的事情。
她勉強賠笑著對陸錦煙說道,“大小姐這話說錯了,大小姐的賞賜妾身怎麼能要?妾身到底不過是受老爺之託暫時替大小姐保管罷了,還望大小姐不要誤會。”
“不要緊,姨娘喜歡儘管拿去就是,二妹如今國色天香,就該多多打扮,我一點也不介意。”
陸錦煙笑著說道。
那些東西不過都是身外之物,而且
,不是自己的東西,即便是今天偶幸得到了,明天也會毫不意外的丟失,世界上最心痛的不是丟失了又得到了,而是曾經得到過,但是最後還失去了。
她要一點一點的讓陸瑤華失去現在擁有的所有東西,她要她今後一無所有,她要她知道活在黑暗中是個什麼滋味。
藏寶閣就在不遠處,陸錦煙和老太太一同前去的,陸淵臉色不大好看,他瞥了一眼自己一向最疼愛的妾侍和女兒,突然覺得有些興致缺缺。
“爹……”
陸瑤華委屈的看著陸淵,她的神色有些蒼白,低低說道,“您說好了,要給瑤華修繕香菱院的。”
那些珠寶,本是陸淵說好了給陸瑤華的,那些金錢銀子,也是陸淵說好了拿出來給陸瑤華修繕香菱院給她當做將來的及笄禮物的。
如今珠寶銀子都沒有了,叫她怎麼甘心?
“你別傷心。”
到底是自己的親女,身子又弱,即便心中憤怒,陸淵還是有些心疼,他拍拍陸瑤華的肩膀,安慰道,“爹答應你的就一定會給你辦到。”
嘴上雖然是如此說,但那麼大一筆銀子從哪裡來?
他有些心煩氣躁的對陸瑤華身邊的丫鬟說道,“你們扶小姐回去休息。”
蘭馨蘭芳應聲,然後扶了弱柳扶風的陸瑤華回房休息。
“老爺……”
方姨娘小心翼翼的說道,“咱們要不要去……”
“去什麼去!”
還未等方姨娘說完,陸淵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狼,神色惡狠狠的說道,“還不都怪你!如果不是因為你提出要煙丫頭的賞賜,我何至於丟這個大的面子!”
“妾,妾身又哪裡知道……”
方姨娘委屈的哭道,“妾身不也是為了老爺,還有為了瑤華好嗎,哪裡就讓老爺這般對我……”
她低低的哭泣著,本來美人梨花帶雨的樣子最是能令男人心生憐惜之意的,但陸淵心中煩躁,所以他只是草草安慰了一下方姨娘,完全沒有以前對待她的溫柔縱容。
這讓方姨娘第一次感覺到了壓迫的感覺。
她感覺到一個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連忙抬頭,就看見不遠處那個著一身素衣長裙的少女正回頭靜靜的凝視著她,她的頭上是一支展翅欲飛的點翠鸞鳥簪,南珠鑲嵌的瞳孔,彷彿帶有了神采一般,讓方姨娘忍不住失聲叫了出來。
而陸瑤華走後不久,她就已然就變了臉色,帶著幾分陰狠毒辣,等到確定陸淵已經望不過來自己了,她就狠狠推開兩個丫頭,兩個丫頭措不及防跌在了地上,柔嫩的掌心在地上擦的血肉模糊,卻又不敢求饒,只能低低抽噎。
“哭什麼哭!再哭我殺了你們!”
陸瑤華怒道,她幾步走回自己屋內,“嘭”的一聲關住了大門。
“陸錦煙!我不會讓你威脅到我的地位的!”
她惡狠狠道,“你娘!還有那個礙事的小崽子!你們都別想阻止我!我才是這丞相府中最尊貴的小姐,等到將來我成了太子妃,我定要把你們都踩在腳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