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這麼想……那我也無可厚非,只是,我都是為了我們自己好,畢竟你清楚,釋王只是個廢人,你也不想今後嫁給一個廢人吧?”
她的一雙秋水般的眼眸忽閃忽閃,看起來十分的楚楚可憐。
不知為何,陸吟蕣的這個眼神就令陸錦煙忍不住又想到了此刻正生死不明的陸瑤華。
她們兩個人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喜歡用她們的眼睛和眼淚去博取別人的同情。
但她記憶中的陸吟蕣,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
陸吟蕣見陸錦煙沒說話,她藏在袖子裡的手不由得緊緊擰在一起,她頓了頓,又說道,“你信我一次,幫幫我吧,也算是幫幫二皇子,你那麼聰明,你一定能夠看得出,如今……和他最大的敵手,就是釋王……如果有釋王在,我怕出意外……”
說到這裡,陸吟蕣甚至情不自禁的握住了陸錦煙的手,陸吟蕣的手柔滑細膩,但是她能明顯的感覺到她的掌心過於灼熱的溫度。
“是嗎?”
陸錦煙看著她們二人相握的手,眼眸微微一冷,說道,“很抱歉,我不聰明,也不清楚現在是什麼局勢,更不想參與到你們和皇子之間的鬥爭。”
陸錦煙說罷,就直接掙開陸吟蕣的手,冷漠道,“而且,你覺得,你和禹止冶,兩個對我而言本該毫不相干的兩個人,為什麼要突然找我?還說向我,向丞相府伸出橄欖枝?我長這麼大,還真沒曉得過什麼叫做知恩圖報的人,倒是……見過不少喜歡過河拆橋的人,所以,比起你們,我倒是更寧願相信我自己的未婚夫,不管他是廢人也好,醜人也罷,他都是我的未婚夫。”
陸錦煙盯著陸吟蕣的眼眸,笑意盈盈之間又露出一絲清晰可見的嘲諷讓陸吟蕣忍不住後退一步,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甚至也反應過來陸錦煙不是沒有聽懂她的話中之意,她只是在拒絕自己而已,拒絕的毫無迴轉之地。
她看著陸錦煙,眼神在這一刻冰冷的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陸錦煙也不想同她多說,只是轉身道,“姐姐若是沒有別的事,還是回宮吧,想必在宮中,二皇子殿下也在等著您回去吧。”
雖然陸錦煙心裡知道禹止冶不像是一個為達目的可以卑鄙到去利用一個女人的地步,但當一件事情真的發生了的時候,她還是潛意識的覺得,陸吟蕣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未必沒有禹止冶的預設。
“那好吧,既然妹妹都如此決定了,那我也沒有什麼好說了,就此告辭。”
陸吟蕣說罷,就站起身,長裙拖曳過地板,響起一陣細微簌簌的聲因,彷彿風中被吹落的樹葉。
她的臉色一直保持的十分優雅而美麗,即便被陸錦煙那樣拐著彎丟了面子的時候她也可以完完全全的做到不動聲色。
聽說現在陸淵中風了下半身不遂,陸瑤華也生死不明,挺好的啊!少了這麼多的障礙,這樣她之後做一些事情說不定也不至於太困難了,只是一個陸錦煙而已,她若和禹止冶真心想要動一個人,又有什麼人是
不能夠動的。
她走出院子,而這時,她身後的丫鬟悄悄的走到陸吟蕣面前,衝她微微一躬身。
陸吟蕣順手從旁邊的花園裡摘下一朵花來,放到鼻尖輕輕一嗅,迎面就是一陣的香氣撲鼻。
“太膩了。”
她有些嫌棄的把花拋擲在地上,然後伸腳從上面踏過,美麗的臉依舊上沒有什麼太多的表情,只是低聲喃喃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呵呵……”
那麼,也就不要怪她不顧及小時候的姐妹情分心狠手辣了。
畢竟在利益的面前,從來就沒有姐妹一說,更何況,她們之間還是隔了一條血脈的那種姐妹,一種一直有嫡出和庶出明晃晃的兩個身份擺在中間的那種姐妹。
她不甘心一輩子當一個庶出,她更不甘心她今後生了孩子也會如她當初一般的整日在家裡活的窩窩囊囊,所以她必須拼,贏則贏,而且就算輸了,她也不在意,畢竟她已經做出了她所有的努力。
外面天光正好。
陸錦煙卻感到腦海裡一陣眩暈,緊接著她就覺得自己連面前的東西都不大看得清除了,就好像面前突然起了一層大霧,眼中可視之處全都是一片迷茫茫。
一個人影悄無聲息的落在陸錦煙的後面,他手上扛著一根粗壯的棍子,照著陸錦煙的脖子上就狠狠的打了下去。
“唔——”
只聽得空氣中一聲悶哼,下一刻,陸錦煙的身體在一瞬間就彷彿被抽空了氣的娃娃一般軟軟的倒了下去。
那個人迅速扛起陸錦煙的身體,很快就消失在了流香閣內,只剩下桌上還留著兩杯已經冰冷了的茶水和被翻亂的書頁。
而此刻,陸吟蕣已經坐上了回宮的馬車,在聽到訊息之後,她正手執一把輕蘿小扇,微微的掩住了脣瓣,笑的彷彿一臉嬌羞的模樣,但聲音卻冷的幾乎可以透到人的骨子裡,她說道,“把她拖去看著吧,記住千萬不要讓人跑出來了。”
“是。”
有人微微應聲,然後很恭敬的退下了。
流香閣內一片靜悄悄的,允兒和月牙在門外守了很久,終於,月牙忍不住輕聲說道,“允兒姐姐,你說小姐怎麼還不出來?”
“我也不知道……”
允兒疑惑的搖了搖頭,說道,“難道小姐正在睡覺?”
她說罷,二婢都不由得抬頭望了一眼天空,天色正是大亮的時候,陽光照的人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她們立馬對視一眼,然後互相點了點頭。
在這樣的天氣睡覺也確實是自家小姐能夠做出來的事啊。
就在兩人也坐在門前打盹的忽然,允兒忽然感到一陣冷風從面前刮過,陰森森的。
她猛然抬起頭,眼眸瞪大。
面前的兩個人影,一個白衣風華,眉目微凜,透露出幾分清冷的模樣。
他寬大的袖子負手背在身後,身上垂下的流蘇在風中微微的浮動著,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就好像為他渾身鍍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釋,釋王……”
允兒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而這時,從他身後也走出一個人來,不比禹釋庭的白衣風華,這人則是一襲鵝黃色的長袍,他手中握著一把摺扇,然後回過頭來,同禹釋庭不一樣的是,他臉上笑眯眯的看起來特別的溫潤如玉。
“咦?”
他走到兩個目瞪口呆的丫鬟面前,饒有興致的說道,“這兩個小丫頭是守在你媳婦身邊的?怎麼都在外頭坐著呢?”
“……”
禹釋庭回頭瞥了一眼禹洛玉,雖然沒說話,但還是可以看得出他並沒有反駁的意思。
禹洛玉摸了摸鼻子,竟然出奇的沒有換來禹釋庭的白眼,這讓他反而有些感到不適應。
不過,喲呵……這是真的承認自己的稱呼了啊。
“釋王殿下!”
而禹洛玉的聲音就讓二人彷彿如夢初醒一般,連忙“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見過釋王殿下,見過這位……”
她們的聲音皆是一頓,顯然是並不知曉禹洛玉的身份,禹洛玉笑嘻嘻的收住了搖搖晃晃的摺扇,說道,“我是八皇子禹洛玉。”
“拜見八皇子!”
二人連忙再次恭恭敬敬的俯首,心裡卻不由得納悶怎麼今兒這流香閣的貴人來的就那麼多,先是不請自來的陸吟蕣,然後又是面前的這兩樽大神。
“都起來吧。”
禹洛玉點頭,他揮了揮手,隨口問道,“你們家小姐呢?”
禹釋庭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但眼神卻還是不由自主的陸錦煙的屋子裡看去。
禹洛玉看到他一直朦朧的彷彿籠罩了一層大霧般的眼眸中在這一瞬間才有了那麼幾光亮,不由得有些納罕。
他忍不住搖了搖頭,有些疑惑,卻又有些感動,他想著,這人世間的感情,還真是一言難盡,然後他又想起了他的阿語姑娘,微微皺了皺眉頭,他是很喜歡她的,就是不知道她是否也喜歡自己。
禹釋庭微微垂著眸子,他抬起頭問道,“她可還在睡?”
眉頭微蹙,帶著幾分不滿的樣子。
他想,真不該讓這小丫頭喝酒……讓她能夠喝到現在這副模樣……以後絕對不能了。
“沒有沒有。”
一見禹釋庭皺眉,允兒和月牙生怕禹釋庭生氣自家小姐懶,連忙擺手道,“小姐早就起來了,而且今日二皇子妃來了,小姐還和她聊了很久呢,二皇子妃走後不久,小姐也沒什麼動靜……”
允兒說到這裡,也不由得皺了皺眉,有些疑惑道,“也許小姐出去了。”
允兒說的話也不無道理,因此禹釋庭和禹洛玉也並沒有懷疑的意思。
他微微的點了點頭,說道,“她回來之後記得讓她給我訊息,我……很擔心她。”
最後一句話,說的出奇的有些溫柔繾倦,讓允兒和月牙都不由得微微一愣。
這個釋王殿下,和平時在帝都裡聽到的傳聞真的有些不一樣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