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煙這話粗略聽來是妥協,但其實更往深處的意思是你一個公主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居然逼得一個臣子之女連衣服都不敢隨意再穿。
在場之人的臉色都有些變,韶元公主使勁的擰著自己手裡的帕子,怒聲道,“你,你這個剋死母親的禍害!你,你這是在汙衊本公主針對於你!”
“公主恕罪,臣女可從未說過這樣的話。”
陸錦煙的眉毛跳了跳,突然覺得韶元公主也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難纏,反而覺得有些蠢的厲害啊……
“你——”
“你們都在做什麼?”
冰冷的聲音傳來,讓眾人都不由得顫抖了一下,皆是循聲一望,一個男子緩緩的走了過來,他抬起頭,眉目中帶了一絲隱藏的冷冽,俊美的五官精緻的像上神一筆一劃精心的雕刻過一般。
女眷們眼裡皆是泛出一絲傾慕之意,怎麼會有這樣俊的男人!
“咳咳……”
不知道是誰咳了一聲,瞬間就拉回了眾人的心思,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冷汗。
而在皇帝的眾多皇子中,甚至整個炎陵國中,能有這樣得天獨厚容貌的人,除了釋王殿下便再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人!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拜見釋王殿下!”
那人又提醒了一句,眾人如夢初醒。
釋王殿下!
“拜見釋王殿下!”
在場的人紛紛行禮,其中還有女眷偷偷的瞥向禹釋庭,在心中暗暗的惋惜,這麼俊美的男人……怎麼偏偏就有那不治之症呢……
“都起來吧。”
禹釋庭淡淡道,他的目光落在韶元公主的身上,冷笑一聲,“本王剛才聽到你們這裡在說些什麼笑話,看起來很熱鬧,現在繼續吧,本王也想聽。”
那冷冷的一笑讓不少人心底都抖了一下,甚至連韶元公主也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陸錦煙挑了挑眉,暗自想著她怎麼會來了,而這時,允兒悄悄拉了一把陸錦煙,說道,“小姐,二小姐不見了,怕是會不會出了什麼事。”
若是平日裡二小姐看到自家小姐被韶元公主找茬,指不定多高興在哪等著看好戲,可今日人既然就不見了,怎麼能不去懷疑她的險惡用心……
“不見了?”
陸錦煙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說道,“不見了就不見了吧,這麼大一個人了,總不會丟掉。”
“三哥……”
大殿中,韶元公主的聲音帶了幾分囁嚅。
“繼續。”
他的聲音冷冷的,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味道。
“沒事了,三……”
“本王讓你繼續,你是聽不懂本王的話嗎?”
禹釋庭打斷韶元公主的話,冷漠的眼神掃了她一眼。
“本王記得,你剛才說她是禍害?”
他問道。
“三哥我……”
“啪”的一聲,禹釋庭手中的杯子摔在了地上,他淡淡道,“手滑了,但是韶元公主你說紫微郡主是禍害,也不知這等言論是置父皇與國師大人於何處?你竟敢駁斥國師!該當何罪!”
他的聲音愈來愈冷,直到最後幾乎嚇得韶元公主直接坐在地上。
“我沒有
!”
她辯解道,“我只是提醒她一句,讓她不要穿的這麼大紅……”
“她的事,何時需要你來管?”
禹釋庭揚聲打斷道,他盯著韶元公主,嘴角揚起一抹不屑的笑容,“你算什麼東西!”
“說的好!”
聲音帶著幾分嬌美,又帶著幾分幸災樂禍,昭和郡主盯著韶元公主,撇了撇嘴,說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駁斥國師大人的話!”
“禹昭和你給我閉嘴!”
韶元公主怒聲道,“你插什麼嘴!”
禹釋庭的杯子在手中轉了轉,冰冷的掃了一眼韶元公主,淡淡道,“你不嫌吵嗎?”
韶元公主打了個寒顫,而這時,突然有一個人擋到了她的面前。
“五哥。”
韶元公主一把拉住禹景焱的衣角,的眼神裡帶了幾分委屈。
“三哥這是做什麼。”
禹景焱安慰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淡淡的對禹釋庭說道,“韶元還是一個孩子,三哥怎麼會和她計較呢。”
“韶元還是一個孩子,你可別忘了,父皇已經在為她擇選駙馬了。”
禹釋庭喝了一口茶,不急不緩的說道。
禹景焱的臉色一僵,隨即回答道,“在我們這些做哥哥的眼中,她豈不還只是一個孩子嗎,只是說錯了幾句話而已,紫微郡主,你,是不會怪罪她的吧。”
禹景焱看著陸錦煙,眼中帶了一絲探究之意。
想讓她就這麼輕飄飄的放了韶元公主?可是對自己也沒什麼好處啊……
她低下頭,順從的說道,“臣女從未怪過公主,畢竟是臣女的這一身緋衣最先惹得公主不開心,下次臣女一定記住,不再與公主穿同色的衣服了……”
禹景焱臉色一變,陸錦煙這話明著看似是在為韶元公主說話,實際上卻是在暗諷韶元是個沒有容人之量的公主,只因臣子之女傳了一件同色衣服就鬧得個天翻地覆!
禹景焱的心裡有些煩躁,想著韶元公主怎麼老愛為他惹了一堆的麻煩事,正欲說什麼的時候,就被禹釋庭打斷了,他起身,走到韶元公主身邊,用頗為挑剔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然後才有些諷刺的說道,“莫怪本王多嘴,公主穿的這一身緋衣,看起來倒是顯老了許多。”
說罷,他的目光就掃過韶元公主,落到陸錦煙身上,在觸及到她的目光之時,他的嘴角便忍不住勾了勾。
是那種能讓人在一瞬間失神的笑容。
陸錦煙撇了撇嘴,轉過頭去。
“行了,本王戲也看完了,就先走了。”
禹釋庭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後轉身離去。
“你!”
韶元公主被這不鹹不淡的一句話給氣瘋了,差點沒要跳起來同禹釋庭對峙,還好被禹景焱一把拉了下來,他皺了皺眉,說道,“你給我安分點,這麼多的人,你想幹什麼!”
“五哥……”
韶元公主瞪大了雙眼,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但是看著禹景焱嚴厲的目光,她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有再多說,只是不甘心的退後一步。
“對了。”
快要走到殿門口的禹釋庭突然又轉過頭來,說道,“五弟,你可別忘了,你今日還要去迎接璇天國的太子
和燕赤國的王子,可別去晚了,怠慢了他們,畢竟父皇可是第一次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你。”
禹景焱的臉色暗了一下,露出幾分不悅。
禹釋庭這話分明就是在嘲諷他平日裡不得父皇寵愛,連朝政之事也根本接觸不到!
他的眸中閃過一絲戾氣,隨後被很快的掩飾住,哼……等著吧,事到如今,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昭和郡主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她的嘴角勾了勾,露出一絲快意的笑容,“哼,這釋王殿下的話說的可真是好,這身衣服……看起來還真是多顯老啊。”
真以為自己是個公主就得規定所有人都無條件的依著她啊!她禹昭和就是偏不!早就看她招招搖搖的不順眼了。
“哎!”
她碰了碰身邊的陸錦煙,陸錦煙轉頭看向她,眼神有些疑惑。
昭和郡主瞪了瞪眼,說道,“本郡主這次可幫了你一個大忙,你難道就沒有什麼想跟本郡主說的嗎?”
“……我也沒讓你幫我啊。”
陸錦煙的眸色有些冷淡,昭和郡主似乎有些驚訝,她撇著嘴說道,“你可知道我是誰?我從未給人求過情,你卻是第一個,你這般倒真是不給我面子?”
陸錦煙感到有些好笑,這話說的她就要感恩道德似的,便淡淡的開口道,“你我都是郡主,並未有誰誰尊誰卑之分。”
“哎你還真是……”
昭和郡主覺得心裡一陣陣的氣憤,偏偏又發不出火來,便又問道,“我替你求情,是為了你哥哥!”
“哦?”
陸錦煙這個倒是有些驚訝了,“你為了我哥哥?”
“是啊,寧澤遠,就你那表哥。”
說道這,她似乎有些氣餒,“可問題是我對他那麼好,他就偏偏沒有一點鬆動,在官學上課的時候,我還經常聽到他念叨一個人的名字,你告訴我,他有沒有喜歡的女子啊?”
說道最後,是越說越激動,陸錦煙皺了皺眉,前生她可不知道這平生最是眼高於頂的昭和郡主竟然暗戀自己的表哥啊?
“你怎麼不說啊?”
昭和郡主見她不回答,便又問道,“我看你們的關係很好,我以為你該知道的。”
說白了就是喜歡她表哥然而苦於妾有情郎無意,便找到了自己來做過江筏子罷!
陸錦煙挑了挑眉,心裡不怎麼樂意昭和郡主將來會成為自己的嫂子,便故意說道,“你這麼說來,他們好像是有喜歡的人來著,他喜歡一個男人,嗯,他常常唸叨的名字是不是叫天涯?”
“我的天!”
昭和郡主似乎是受到了驚嚇,“不可能吧?”
“怎麼不可能,我還親眼見到過他們二人在一塊呢……”
陸錦煙邊說邊走,昭和郡主卻好像愣在了那兒,一雙大眼睛裡是滿滿的不可置信。
他……喜歡男人?喜歡那個叫天涯的男人?
陸錦煙回頭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搖了搖頭。
太過心高氣傲的女子,只怕不會以自己一向溫潤的表哥合得來,陸錦煙這麼說,無疑是絕了她的心思,以免今後昭和郡主利用自己的身份想要強行嫁入寧國公府。
昭和郡主是昭王府的嫡女,這點完全可以做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