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憑什麼推我!你這個潑婦!”
那人指著陸錦煙怒道,陸錦煙聞言竟是冷冷一笑,她陰沉沉的說道,“潑婦?那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叫真正的潑婦!”
她的指尖一動,銀針已經露出凜冽的光芒。
“夠了。”
禹釋庭擋在陸錦煙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別同他計較,我們先進去看看出了什麼事。”
陸錦煙的身子有些啷嗆,她似乎這才反應過來一般,低聲道,“是啊,一定不會這樣的,不可能……”她晃晃悠悠的走到大門前,然後死命的敲門,門很快被打開了。
“大小姐!你,你,你怎麼回來……”
門房看到陸錦煙露出驚恐的神色,指著陸錦煙半天說不出話來,陸錦煙眸中一絲戾氣閃過,她冷笑著說道,“怎麼,看見本小姐回來你很驚訝嗎?”說罷,她一把推開門房就大步往玲瓏院的地方走去。
禹釋庭跟在她後面,步履匆忙之間還特意瞥了一眼那個門房。
這個小廝……看起來就不安分……
丞相府內一片狼藉,一群丫鬟奴才端著水盆匆匆忙忙的跑來,又匆匆忙忙的跑走,沒有一個人看到陸錦煙,甚至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裡還有一個人。
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硝煙味,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她突然感到心中一陣窒息的感覺。
“你怎麼了?”
禹釋庭擔心的問道,他伸手想要去扶她,但卻被她狠狠的甩開。
她用盡全力往玲瓏院跑去,重活這一世,她從未這般急切過。
精緻的玲瓏院已經成了一堆斷壁殘垣,丫鬟們跪在地上嚶嚶哭泣,撲面而來的都是一股濃重的燒焦的味道。
禹釋庭心中一緊,他伸手握住了陸錦煙的手,陸錦煙沒有迴應,她只是愣愣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眸裡的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她幽幽的走到一個丫鬟身後,輕聲問道,“夫人和大少爺呢?”
“嗚嗚嗚,夫人和大少爺都在屋裡睡覺沒有出來……”
那丫鬟低聲哭道,她瞥了一眼陸錦煙,忽然“啊”的一聲慘叫,竟然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她一邊往後退一邊尖叫道,“大小姐,大小姐回來了……大小姐……”
“我回來了,你很害怕嗎?”
陸錦煙的雙眸盯著那個丫鬟輕聲道,那個丫鬟被嚇得連連後退,但過了一會,她竟然直接朝著陸錦煙撲了過來,大聲哭道,“大小姐,大小姐你沒死,你沒死太好了……”
陸錦煙握了握拳頭,她只覺得內心有一股無比的憤怒在升騰,她冷冷的說道,“放開。”
那個丫鬟沒有應聲,陸錦煙於是直接一腳踹在丫鬟的肚子上,她怒吼道,“你是聾了還是啞了,我說你給我讓開你沒聽見嗎?!”
那丫鬟被陸錦煙不小的力道踹了一腳,頓時痛的滿地打滾。
“錦煙!”
禹釋庭皺眉道,“你冷靜點!”
“你讓我怎麼冷靜?!”
陸錦煙紅著眼圈道,“在屋子裡的人那是我娘!是我唯一的親弟弟!”
“你在吵什麼?!”
陸錦煙話音剛落,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怒喝,陸錦煙轉過頭,正好對上陸淵冰冷的目光,跟著陸淵的還有一臉哀色的老太太。
他們的臉上帶著裝模作樣的悲傷,其實心底比誰都樂意見到這個結果吧?
陸錦煙冷笑一聲,她咬了咬牙,努力壓制住自己內心的恨意,指了指地上瑟瑟發抖的丫鬟說道,“這個丫鬟聽不懂人話,我教訓教訓她怎麼了?”
“呵呵,教訓?這個丫頭也不過同你哭訴了一會,你至於這麼狠是想要她的命不成?”
老太太瞥到陸錦煙,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祖母,您在說什麼啊……”
這時,陸錦煙的身後突然響起一道柔柔的聲音,陸錦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便聽得身後隱隱有腳步聲響起。
陸瑤華直接繞過陸錦煙,步步生蓮似的走到老太太身邊安慰道,“祖母,什麼事您可都千萬生氣,母親不幸離世,長姐如今有生死未卜,這丞相府可都得靠著您和父親打理……”
她面上似乎有些慘白,眼角還隱隱有淚痕,一看就是經過精心打扮的。
陸錦煙咬了咬牙,顯然陸瑤華並未注意到陸錦煙已經回到了丞相府,只是她的聲音卻漸漸的有些焉了,因為陸瑤華瞥到老太太和陸淵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都一致盯著自己身後的某個位置。
陸瑤華突然感到後背一陣冰涼冰涼,她猛地回頭,就看到陸錦煙正一臉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陸瑤華的臉色一下子扭曲了起來,她尖聲道,“你!你,你是怎麼回來的?”
“怎麼,看見我回來你很驚訝?”
陸錦煙冷冷的盯著陸瑤華的雙眸,她走進她幾步,眼神中透出深刻的恨意,“還是你覺得,我根本就不可能回來了?”
“你,你……”
陸瑤華氣的牙齒都在打顫,她身後的小雀兒連忙咳了一聲,陸瑤華心底一驚,她立馬後退幾步,戒備的看向陸錦煙。
“怎麼回呢……”
她嚥了咽口水,過了好一會,她才勉強平下心緒說道,“長姐說笑了,怎麼可能呢,我自然是期盼長姐回來的……”
她微微垂眸,掩飾住心底的恨意。
這個女人,這個女人居然回來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沒死呢……
她在心底恨得抓狂,疑惑的抓狂,可即便如此,她也還是不得不擺出一副和善的樣子去熱臉貼她的冷屁股。
“哦……”
陸錦煙點了點頭,她將目光落在一直冷眼旁觀的陸淵身上,眸中山過一絲戾氣,她問道,“父親,女兒只想問您一句話,為何玲瓏院會突然起火?”
她的聲音裡帶了幾分壓抑的怒意,尤其是那雙冷眸,只讓陸淵看了一眼就覺得整個人如墜冰窖。
“這是意外。”
他故作平靜的說道,“你別管了。”
“那是我娘,她不明不白的死了,我怎麼可能不管?”
陸錦煙微微的笑著,若非那紅腫的眼圈,眼神裡竟然都看不出一絲悲傷,她淡淡的後退幾步,回頭望著那座廢墟,“爹,娘也是你的妻子,不是嗎?祖母,你告訴孫女,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對不對?”
直到清楚的看見這一切的時候,她眸中的淚水才終於忍不住滾滾而落。
禹釋庭的眸光中閃過一絲心疼,他靠近她,輕聲道,“別哭,還有我在。”
陸錦煙沒有回答,只
是任由冷風在臉上呼呼的颳著。
有些刺痛。
就在兩天前,她還未進宮,寧氏曾一臉溫柔的把鑰匙交給她,那雙細膩柔滑的手,等
曾輕輕的撫過自己的鬢角。
還有她的阿斐,她小小的才六歲的阿斐……再過幾月,便該是他的七歲生辰了啊……
怎麼會呢……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呢?
陸錦煙不敢置信的搖著頭,低聲喃喃道,“怎麼會這樣呢……”
老太太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就被她掩飾住了,畢竟也是自己曾經真心疼愛過的孫女,她想了想,還是開口安慰道,“丫頭,這真的是個意外,而且若非瑤華察覺到不對勁,只怕玲瓏院這次死的人會更多。”
意外?意外?!
陸錦煙只覺得自己眼睛發酸,她冷笑著說道,“原來是二妹的功勞,那我,我是不是還要同二妹道聲謝……?”
寧氏死了,阿斐死了,宋嬤嬤也死了,這不正是陸瑤華最想看的好結局嗎?
她冷眼瞥向一旁的陸瑤華,陸瑤華的眼中露出幾分嘲諷和得意,即便當著陸錦煙的目光也分毫不加掩飾。
你再厲害又如何?陸錦煙,這一次你都輸的徹徹底底,老太太早已不如往日一般寵你,而當你沒有了寧氏和陸斐當靠山,從今以後你還以為陸淵會認你這個所謂的嫡女?
陸瑤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她的望哥兒,從此會是陸淵唯一的子嗣,而她身為望哥兒的親姐姐,她的地位自然也會水漲船高,成為丞相府的嫡女指日可待。
她走近陸錦煙幾步,故作擔憂的說道,“長姐你沒事吧,今兒我在後面看見一群土匪突然竄出來可把我嚇壞了,我還想讓我身邊的侍衛去救你,結果那群土匪跑的太快……真是嚇死我了,還好你沒事。”
陸瑤華話音剛落,陸淵和老太太的臉色就已經變了。
“你看見了我被土匪綁走?”
陸錦煙在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她漸漸擰緊十指,努力抑制住內心的憤怒。
“是啊,也是我不知原因,以為長姐就此……所以啊,剛才丞相府的眾人才會在看到長姐的時候如此驚訝……”
陸錦煙一把揮開了她。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突然大聲的笑道,“丞相府的嫡女失蹤,竟無一人出來尋救,就這麼放任我自生自滅,真是好一個父親,好一個丞相大人啊……”
“錦煙!”
禹釋庭心中一驚,他伸手一把扶住陸錦煙,心裡的疼痛在一點點的增大,他忍不住怒吼道,“丞相大人!你是不是該給縣主一個交代!可知她不僅是你的女兒,亦是我皇家的縣主!你為何在知曉她有危險的時候不曾去救她?!”
他平時捧在心裡都怕化了的小丫頭,憑什麼要讓這群人肆無忌憚的糟蹋?!
“這個,老臣……”
未曾料到禹釋庭會突然發難,陸淵抹了一把汗,他正欲找藉口的時候,就見陸錦煙突然尖聲道,“是什麼聲音!”
“什麼聲音?”
禹釋庭一把拽住陸錦煙的肩膀,強迫她鎮定下來,卻見陸錦煙渾渾噩噩的抬起頭,她低聲道,“哭聲,是哭聲!我聽見阿斐的哭聲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