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煙從屋內走出來的時候,陸瑤華的臉色唰的一下子就白了一大片。
其實在她剛才聽到陸錦煙咳嗽聲音的時候,她的臉色就已經很不好看了。
那個賤丫頭怎麼會回來?自己不是明明已經派人把守在流香閣的各個出入口了嗎?
她袖中的十指緊緊的擰在一起,美麗的眼眸中透出一絲陰狠之色。
但是很快,她的臉色就已經恢復過來,傾城絕色的容顏上一臉關切的笑意,蓮步翩躚,她停在陸錦煙的面前,道,“長姐,聽說你病了,妹妹就和父親一塊過來看看你,你沒事吧?”
“呵呵,託二妹的福,我沒事,不過是偶感風寒罷了。”
陸錦煙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明明就是她特意帶著人來這裡看笑話的,如今話鋒一陣,倒是成了特意帶著陸淵來探病的了。
“沒事就好。”
陸瑤華笑吟吟的轉身對陸淵說道,“父親,事情從頭到尾恐怕就只是一個誤會,長姐畢竟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又怎麼會做出那等丟人現眼的事。”
陸淵皺著眉沒有說話,他只是冷冷的看著陸錦煙,那樣一副病怏怏的樣子倒也不像是裝出來的,但是不知為什麼,隨著這個丫頭年歲漸長,他總覺得內心也十分不安起來。
陸淵在心裡想,或許,到底也是因為不是親生的吧……
做了這麼多年的冤大頭,睡著別人的老婆,養著別人的女兒。
頭上一頂沉甸甸的烏紗帽,那曾是他寶貝在心尖子裡的東西,只是如今卻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似乎下一秒上面就隱隱透著綠光一般。
陸淵感覺心情越來越煩躁了,說起話來也不客氣的很,“病了就去找醫丞,讓一家子人都來這裡等著看你,你是有多大的面子?!簡直是不忠不孝,我當初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女兒!?”
陸淵最後這句話確實說的十分嚴重,竟是一點面子也不留給陸錦煙,四周亦是傳來訝然的聲音,有一些新來的妾侍看著這一幕心裡也就忍不住暗暗鬆了一口氣。
還以為這大小姐會是個什麼厲害的角色呢,今日看來,也不過是個舉止粗俗的土包子,以後也不必擔憂她會來找自己的麻煩了。
陸錦煙微微垂眸。
或許因為經歷的事情多了,看的也開了,現在對於陸淵的冷漠和偏袒,她倒也就抱著一種可有可無的心態了。
畢竟面子不是靠別人給的,而是由自己掙的。
她倒是很有信心,幾年之後會不會讓陸淵跪在自己面前求她。
“是嗎?”
她的聲音淡淡的,卻帶著幾分委屈的說道,“醫丞曾經囑咐過女兒必須安心修養,兩個丫頭膽敢攔父親和各位妹妹們確實是她們不對,女兒也在這裡道歉了,但她們畢竟也是為了女兒的身子好,而且女兒閉門不見的原因不過是害怕自己身上的病氣沾染到了府中人的身上,如何又是不忠不孝了?倒是二妹和四妹……”
她的聲音微微帶了幾分哭腔的說道,“我的丫鬟都同你們解釋了我身子不舒服,你們為何又還要去請父親和
旁人來此?豈非故意讓父親久等,讓我失了禮面?”
似是沒料到陸錦煙一言一語就把話題又引到了她的身上,陸瑤華微微一愣,她偷偷的瞥了一眼方姨娘和陸淵,陸淵臉上隱隱有鬆動的跡象,陸瑤華心知大庭廣眾之下他不會過於偏袒自己,若真想整治那個賤丫頭,就必須親自上手,絕對不給她翻身的機會。
不然,再不濟也絕不能給她反咬一口的機會。
方姨娘給她使眼色,她點了點頭,隨即有些冷笑著說道,“說來慚愧,也是我聽了四妹的話,心裡擔憂不過,便私自做主請了父親。”
陸瑤華說完,微微施禮,對著陸錦煙盈盈一拜道,“還望長姐原諒妹妹一次。”
明明心裡就是那麼的不情不願,偏偏面上又還要作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陸錦煙覺得就是光這麼瞧著,她也替陸瑤華感到心累。
和這樣一位天生的影帝對戲,陸錦煙真是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但還好,前世那麼多年,她對陸瑤華慣用的手段也多少學了個八九不離十。
最經典的一句話就是: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哭啊,誰不會?
陸錦煙咬著脣瓣,一副眼淚在眼眶裡搖搖欲墜的模樣。
“我不怪二妹和四妹。”
她低聲說道,“是怪我自己做錯了,不該因為害怕過了病氣就躲在屋內閉門不出,反叫父親覺得失了臉面,女兒,女兒有錯……”
說到這裡,淚水已經流了出來,秀美的臉上是一排梨花帶雨的痕跡,令人一眼望去就忍不住心生憐惜。
多孝順的孩子啊,一個人躲在屋子裡不敢出來,就是怕將自己身上的病氣過到了別人的身上。
周圍隱隱有人的議論之聲,陸淵不悅的皺著眉頭,而陸迎月到現在還沒怎麼反應過來,她不信!她不信以陸瑤華的手段陸錦煙還能那麼順理的回到流香閣……
明明那麼好的一個計劃,就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只要陸淵看到陸錦煙不在流香閣,只要陸瑤華派的人起到了作用,自己再適當的添油加醋一番,到時候,堂堂丞相府的大小姐離傢俬會男人的桃色新聞就會滿天飛,那陸錦煙無疑就是徹底的完了!
這樣一個**娃**,別說皇家是根本不會要的,就是平常的百姓家她也休想嫁得一個好人家!
陸瑤華那個沒用的東西,她派了那麼多的人都是木頭人嗎?還是陸錦煙那個賤丫頭她就長了一雙翅膀飛進來的?!
越想越失望,越想越憤怒,她一張雪白的臉漲的通紅,大聲說道,“你裝什麼可憐!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你敢對天發誓……啊!”
話未說完,陸迎月就慘叫一聲,四周訝然,陸迎月那張白皙的臉蛋上五個指印印的清清楚楚,瞬間紅腫了一大塊。
“你個沒有規矩的丫頭!”
陸淵勃然大怒道,“她是你姐姐!什麼不要臉的東西,我看你才是那個不要臉的東西!”
“你打我?”
而陸迎月捂著受傷的那半邊臉頰,她呆呆的站著,忽然嚎啕大哭起來,“爹
,你打我!你居然為了那個賤丫頭……”
這一次是方姨娘死死地捂住了陸迎月的嘴,她美麗的臉上盡是溫柔的神色,一邊捂住陸迎月的嘴,一邊無限風情的對陸淵解釋道,“老爺,迎月這孩子定是無心的,俗話都說無風不起浪,她平日裡那麼乖巧的一個孩子,是從不會這樣的。”
無風不起浪……這句話用的可真恰當。
陸錦煙微微笑著,她倒是很佩服方姨娘,情緒調整的那麼快,瞧那手腕上掛著檀木手串,以前可沒見過她那麼樸素的樣子,估計是什麼開光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道士也請到了,大約也就是這兩天的事了吧。
“拉下去!趕緊把這個吩瘋丫頭拉下去!”
陸淵氣的臉色鐵青,大約他也從沒見過陸迎月如此瘋狂的樣子,不過陸錦煙倒是很能理解,也是,眼瞧著到手的鴨子就這麼白白的飛了,擱誰身上誰也受不了啊。
“迎月……”
陸瑤華微蹙眉心,她對陸錦煙說道,“她的話長姐你別放在心上,大約是誤會了。”
一副溫柔美麗的樣子。
“我沒放在心上。”
陸錦煙淡淡道,嘴角帶著一抹淺笑道,“你們都是我的妹妹,我一個做姐姐的又怎麼會和妹妹們計較呢?”
“行了。”
陸淵不耐煩的打斷道,他冷冷的瞪著陸錦煙,說道,“雪兒說得對,無風不起浪,這件事我會去查的。”
“唔……”
陸瑤華忽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她暗暗的瞥了一眼方姨娘,方姨娘眉目微垂,但是卻掩飾不住嘴角的冷漠。
她微微一頓,隨後對陸淵說道,“父親,如果想要證明長姐的清白那也不難。”
“哦?”
陸淵挑了挑眉,他對自己這個二女兒一向是很有信心的,便也來了幾分興趣,問道,“你有什麼想法說出來便是。”
“府中主子的閨閣以防有心之人進出,不都在各個出入口都是有老嬤嬤把守著嗎?到時只需把那些人叫到跟前問一問,這般,長姐有沒有出去便是一目瞭然,也即可打消府中有些人在心裡的猜忌。”
說道這,陸瑤華柔情的望了一眼陸錦煙,“到時也能證明長姐的清白了。”
到時她就是拼了命也要把陸錦煙這個私會男人的名聲給蓋下去。
只要事情順理牽扯到那些嬤嬤身上,她有的是各種辦法壓的陸錦煙從此在帝都人們的面前抬不起頭來。
更何況,她本就肯定的很,陸錦煙今日一定是出了一趟丞相府,反正不管如何,還省了她去同那些人費心預謀,畢竟事實就擺在那裡。
一想到這裡,陸瑤華適才憋了一肚子的氣總算感覺有點舒服了,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傾城絕色的笑容。
“長姐意下如何?”
她問道,雖是如此,但在場的哪個人不知道,二小姐一旦發話基本上也代表的就是老爺的意思,眾人有些忍不住在心底唏噓,如今這個大小姐,壓根就不得老爺的寵愛,只怕今後在丞相府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