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丞相府後花園的荷塘裡傳來好大幾聲重物拋落的聲音,但因為今日丞相府多的是人都意圖去看了流香閣的笑話,竟也無一人知曉那荷塘裡,正沉浮著幾個瀕死的人。
看著那些婆子拖著沉重而龐大的身體在水裡不住的掙扎,一張老臉更是憋的青紫青紫,紫衣男子覺得有些厭惡。
他移開了目光,骯髒的東西不值得入他的眼睛。
而做完這一切,紫衣男子微微垂眸,從心中深深的撥出一口氣來。
不遠處的地上躺著一塊蛟龍青玉,他拾起來放在手心,那玉塊不是什麼名品,卻勝在小小的,很精緻。
他抬起頭,望著陸錦煙離開的方向,陷入了一陣沉思。
而流香閣之內,一隻雪白的鴿子在空中撲騰著翅膀。
院中站了很多跟著陸淵亦或是方姨娘還是其他主子前來看熱鬧的人,一身華衣的陸瑤華站在院中顯得尤其的鶴立雞群,修長的指尖閒閒的把玩著她鬢角的一縷長髮,眉眼妖嬈,更是顯得說不出的傾國傾城。
“有病就得治,老這麼熬著也不是一回事,更何況父親和姨娘都親自來了,難不成長姐……還不願意見嗎?”
“哼,恐怕不是她病了不肯出來,只怕這流香閣裡明明就沒有人吧?!”
這是陸迎月的聲音,畢竟落井下石這樣的事情怎麼可能沒有她?
“你胡說!”
允兒和月牙心裡恨的牙癢癢,卻又不敢輕易妄動,只是在心裡一遍遍的祈禱,小姐她怎麼還沒回來啊,她們快要支撐不住了……
“你們竟敢這麼敢跟本小姐說話?!”
陸迎月一聽允兒和月牙異口同聲的話,差點沒一蹦三尺高,還是陸瑤華輕輕按住了陸迎月的手,並用眼神示意了陸淵還在身邊,她這才勉強壓下心中的怒火。
陸瑤華微微笑著道,顯得無比的溫柔大方,“到底是不是胡說,你們兩個丫頭把大小姐叫出來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
溫聲細語中隱隱藏了一絲諷刺,她微微抿脣,陸錦煙那個賤丫頭,連身邊的丫頭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二小姐你……”
“咕咕——”
允兒想要反駁,卻在這時,鴿子的叫聲突然響在二婢的耳邊,這令原本處於進退兩難的二婢聽到之後眼睛皆是一亮,小姐終於回來了!
“四小姐沒有證據可不能亂說,大小姐是病了,沒辦法見客,唯恐害怕過了病氣給老爺,這可是孝心,但四小姐如此平白無故的汙衊……呵呵,不僅無規無矩,也當真是寒了大小姐的心呵。”
見不慣陸迎月耀武揚威的樣子,允兒冷著臉說道。
一個庶女,也敢汙衊府中的嫡小姐?
“你說誰無規無矩?本小姐不過是實話實說!更何況是不是汙衊還不一定呢,賤婢!你有本事就把她叫出來!”
陸迎月恨的咬牙切齒,陸錦煙的一個丫鬟都敢對她這麼無禮,真是不想活了,若不是陸瑤華攔著,她一定當場甩她幾個巴掌讓她知道這府裡頭可不止陸錦煙一個主子!
“夠了!”
陸淵終於發話,他陰沉著臉說道,“你們!去把大小姐叫出來,整日悶在屋子裡才會生病!”
這
話卻是明明白白的也不相信自家小姐了。
陸瑤華沒再說話,她只是微微笑著,脣角的梨渦淺淺,愈發使得那傾國傾城的容顏顯得更加美麗無比,她和方姨娘在這種事情一向把自己定義為善良美麗大方的人,就算是想要耍手段那也是靜悄悄的趁人不注意推波助瀾一把。
陸迎月自己往槍口上撞她們自然也樂得拿人當擋箭牌。
陸迎月猶不自知,她只是打心底裡覺得陸錦煙那個賤丫頭一定是跑出去偷男人了,不然這兩個丫頭又怎麼會不讓她們進去?
這般想著,連帶著一雙漂亮的眼睛裡也抑制不住的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允兒和月牙望著這一切,都不由自主的為自家小姐感到很心酸。
老爺!你怎麼能聽信那些庶女的一面之詞就平白無故的汙衊大小姐呢?
……大小姐可是府中堂堂正正的嫡女,是您的親生女兒啊!
“還不快去請她!”
陸淵再次發話,聲音帶了幾分陰沉的怒氣。
幾個女兒們的異口同聲讓他從心底裡覺得事出有因,絕對有鬼。
陸錦煙那個丫頭畢竟是從寺廟裡出來的,這些年來也無人教她規矩禮儀,便是偷跑出去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一想到這裡,陸淵就感覺滿心的怒火在膨脹。
這樣的丫頭,他只恨當初生出來的時候沒有下了狠心給掐死!
而陸淵陰沉的面孔終於讓允兒死心了。
“奴婢……這就去請大小姐。”
允兒低低的福身道。
相比於允兒,月牙則是心裡覺得有些感嘆。
直到這一刻,她才覺得自家小姐有時候為什麼會這般無情了。
或者,那不是無情,只是出生在這樣一個勾心鬥角的環境裡裡,你不無情,那就是等著別人來折磨你。
這不過是在以另一種方式保護自己罷了,不必愧疚,也不必煩惱。
她們二人對視一眼,各自都從眼裡看到了不屑之情,然後轉身進屋。
好歹拖了這麼長的時間,自家小姐應該也已經回來了。
“哼……可不要是拖延時間啊……”
背後傳來陸迎月幸災樂禍的聲音,允兒和月牙在心底冷哼一聲,只會在背地裡幸災樂禍的人,真不知道她有什麼好得意的。
甫一走進門,二婢皆是深吸了一口氣,她們望了一眼屋外,故意提高聲音道,“小姐,老爺讓奴婢們請小姐出去。”
陸錦煙的閨房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這讓兩個丫頭心裡都不由得打起鼓來,不會是她們聽錯了,其實小姐根本就還沒回來吧……
“這可怎麼辦……”
月牙白著一張小臉望向允兒,允兒的眸中也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誰想讓本小姐出去?”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到二人的耳中,專屬於陸錦煙的那種腔調,有幾分慵懶,又有幾分不屑。
“小姐?!”
二婢皆是一愣,隨即就是一臉謝天謝地的激動,急匆匆的圍了上來,“小姐你怎麼才回來啊!”
剛說完允兒就自發的閉緊了嘴巴,還順帶拉了一把月牙示意她小聲一點。
月牙連忙用手在自己的嘴
巴上做了一個縫的姿勢,只瞪著一雙圓眼望著陸錦煙。
“路上有些事,耽擱了。”
陸錦煙冷著臉解釋道,二婢一看陸錦煙的臉色不大好,心下便有了些許計較,允兒沒有說話,但月牙就有些憤憤不平的說道,“小姐,今日二小姐來了,奴婢都說您病了,她還不信,硬是折騰的半個府裡的人都來咱們這看熱鬧了。”
“哦?”
陸錦煙坐下來,允兒立馬給她倒了一杯熱茶,陸錦煙輕輕的呷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似乎都流到了心口一般,感覺心裡稍微有些緩過來之後,她才淡淡的問道,“她來做什麼?”
“那個女人來能做什麼啊,還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不然你看看現在……”
沒等允兒說話,月牙就已經一臉不滿的嚷開了,陸錦煙微微一笑,她不慌不忙的脫了外衣,道,“看你們兩個小丫頭的樣子就是在欲蓋彌彰,所以這樣好的機會,她又怎會放過?”
剛才自己回來的時候,可是撂倒了好幾個身強力壯的粗婆子,陸錦煙嫌麻煩,也沒再多管那些人,她有潔癖,嫌髒的很。
不過……
她挑了挑眉,陸瑤華這次為了自己還真是下了死手啊,只可惜這麼好的計劃又被自己打亂了,不知她一會知道真相後會不會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我們該怎麼辦?”
允兒試探的問道。
“超想給她一個教訓,看著她那張臉,奴婢就想一個拳頭招呼上去!”
月牙說著說著就起勁了,竟也當真揮舞起小拳頭。
“放心吧。”
陸錦煙好笑的看了一眼月牙,說道,“會有那麼一天的,我把她送到你面前讓你打。”
會有那麼一天,她會把她們一個個的全部屠戮殆盡。
總會有這一天的……
她微微垂眸,掩飾住眼中的冷峭,她願意等,而無所謂時間長短。
畢竟,她有的是耐心和精力。
“好哎!”
月牙高興的連連點頭,心裡想著若真有那一日自己一定要好好給小姐報仇!
而這時,陸錦煙已經把外衣脫了,天氣涼的很,允兒怕她到時真的感冒了,連忙把屏風上搭著的大氅拿下來披到陸錦煙身上。
“行了,咱們就出去會會她們吧。”
陸錦煙的嘴角一直含著一縷淡淡的笑意,不過只需仔細一看,就能看出那笑意裡面到底含了多少諷刺和冷漠。
她的手放到脣邊咳了幾聲,作出一副面色蒼白的模樣。
“還不出來嗎?這是不敢出來嗎?”
陸迎月的聲音嬌俏而又尖銳。
陸允兒和月牙皆是憤憤不平,月牙更是不滿的嚷嚷帶,“這四小姐把她自己當成什麼了啊,她一個庶女,憑什麼對小姐您這麼無禮啊!”
“管那麼多做什麼。”
陸錦煙淡淡道,“從古至今,槍打出頭鳥這句話都是一句至理名言。”
以陸迎月的性子,她妄想挑起自己和陸瑤華之間的鬥爭好坐收漁翁之利,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和陸瑤華之間,無論哪一方輸了,以她陸迎月那些卑鄙齷齪的手段,沒有人會容得了她,到時自然也得不到一點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