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話音剛落,就有他的親信侍衛應聲,然後便開始在府中上下搜尋起來,陸瑤華在一旁緊緊的攥住十指,嘴角漸漸的勾起一抹冷笑。
誰敢!誰敢!
敢把主意打到她孃的頭上,她就一定要讓這幕後之人付出代價!
而這時,卻聽見“啊”的一聲,是一個丫鬟給香爐換香的時候不小心把香爐弄倒了,裡面的殘渣全部撒了出來,一股刺鼻的味道頓時在整個依春閣內散發。
思緒被打斷,陸瑤華眉心一蹙,心裡本就氣不打一處來,又聞到這股惱人的味道,立時就大聲呵斥道,“吵什麼吵?造反了嗎?!”
“二小姐恕罪,二小姐恕罪!”
那丫鬟慌慌張張的把香爐扶起,兩隻手就要去撿那香灰殘渣,卻見一直在給方姨娘看病的醫丞“咦”的一聲,陸瑤華心底不知為何,一股不詳的感覺瞬間就攀上了心頭,她幾乎不假思索的就呵斥道,“不該你管的事就別管!還不快點給姨娘看病!”
“瑤華!”
許是陸瑤華的聲音實在太過疾言厲色,這讓平日裡習慣見到愛女溫聲細語的陸淵感到不太舒服,尤其是懷裡還抱著一個似瘋非瘋的女人的時候,他皺著眉道,“瑤華!注意規矩。”
“爹!”
陸瑤華心底一驚,隨即緊緊咬住脣瓣,陸淵這般對她著實讓她有些吃驚。
她隨即低低哭道,“爹,姨娘變成這個樣子了,難道你也不喜歡女兒了嗎!”
“我沒有……”
愛女一哭,陸淵就沒有辦法了,他皺著眉解釋道,而這時,卻見醫丞驚呼一聲,道,“這安神香是能夠安神助眠,但這裡面的量是不是也太多了!”
“醫丞,出什麼事了嗎?”
陸淵一見醫丞如此,心裡也有些沒底了。
“大人,恕奴才多嘴一句,這香爐裡安神香的計量已經遠遠超過了正常人用的計量,眾所周知,這安神香用多了是會產生幻覺的啊!”
醫丞都說到了這裡,陸淵又怎會還聽不明白?他的臉色乍青乍白,陸瑤華只是一眼瞥見就知道陸淵已經處於暴怒的邊緣。
她雖然知道陸淵喜愛方姨娘,所以在知道是有人裝神弄鬼打算嚇唬方姨娘的時候就篤定他一定會下定決心徹查此事,到時就算沒有凶手她也能給他抓一個凶手出來!
可是計劃卻被這個不知好歹的醫丞一句話給打亂了!
因為她更知道陸淵對於面子的計較究竟有多重!
醫丞此話,無非是說方姨娘她自己用多了安神香導致出現幻覺,因此才有了這裝瘋賣傻的一幕,不僅讓陸淵親自出動親衛,甚至差點驚動了老太太的人,以陸淵的性格,發現到頭來卻不過是一場笑話,又怎會輕易饒了方姨娘?!
到時說不定連她也要被連累。
“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惡狠狠的盯著那個醫丞,怒道,“姨娘說了,那個裝神弄鬼的人就在依春閣!她是故意的!爹!”
然後她又對陸淵哭訴道,“爹,說不定連今日周嬤嬤的事也是那幕後之人一手搗亂,爹,你怎麼能聽信別人的一面之詞就懷疑女兒和姨娘啊!”
“不,相爺,這奴才絕對不會看錯,這安神香就是放多了才會如此!而且剛才看方姨娘的症狀,明明就是吸入安神香過多的結果!”
那醫丞卻像不要命一樣壓根就不搭理陸瑤華的眼神,說出的話更是大的簡直恨不得整個相府的人都知道。
“你!你!”
陸瑤華氣的夠嗆,她只好眼淚汪汪的對陸淵說道,“爹,爹你相信女兒,事情不會這麼簡單,一定是有人在搞鬼啊!”
“夠了!”
陸淵猛然打斷道,“都別搜了!”
親衛們聞聲停止。
這就是間接的承認醫丞的話了,方姨娘自己放多了安神香卻故意鬧的整個相府雞犬不寧。
陸瑤華甚至注意到,陸淵已經不動聲色的把方姨娘推到了丫鬟的懷裡。
她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爹!”
“你們知不知道消停一些!”
她想說什麼,卻被陸淵猛然打斷道,“這大半夜的,你,同你娘,你們非要合起夥來把這院子鬧得天翻地覆是不是?!什麼有人搗鬼,我只知道自作孽不可活!”
“爹!”
陸瑤華當場大哭道,“爹,女兒沒有!你怎麼能聽信外人的話!”
可是這次她再哭陸淵也不會再想搭理她了,鬼神之說在炎陵國本就忌諱甚深,方姨娘和陸瑤華還偏偏在丞相府上演了這麼一場大戲,丞相府鬧鬼,這樣的事情一旦處理不好傳了出去那毀的就是他這輩子的官途!
也因此他適才才會同陸瑤華一樣一口咬定是有人裝神弄鬼,但是後來醫丞卻說明明是方姨娘自己把安神香放多了才會導致出現了幻覺,而方姨娘和陸瑤華卻故意把事情鬧得這麼大,還口口聲聲是有人陷害她們,這其心就有些險惡了。
“你們這麼口口聲聲有鬼,分明是心裡有鬼!”
陸淵氣的滿臉通紅,說起話來也開始口不擇言,甚至忘記了面前這個嚶嚶哭泣的少女是他最喜愛的女兒,他只知道面前的這兩個女人在算計自己,算計整個丞相府!
陸瑤華哪裡知道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被陸淵這麼一吼,頓時嚇得連哭也不敢哭了。
“老爺,老爺……”
方姨娘想要解釋,卻被陸淵一把推開,他紅著眼睛道,“你個瘋女人,滾開!”
方姨娘頓時愣在了原地,她沒想過,陸淵竟然會如此對待自己。
“娘,娘……”
陸瑤華跑過來扶她,方姨娘的身體晃了一晃,但她還是努力不讓自己倒下去,只是眉間的那一抹陰鷙越發的冰冷了起來。
“沒有我的允許,你們也不要隨意踏出這依春閣了。”
臨走前陸淵下了禁令,還對方姨娘母女冷冷的哼了一聲,“免得說外面也有鬼,傳出去以後人家也不敢再往我這丞相府湊了。”
陸瑤華緊緊咬著脣瓣,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一張絕色的臉蛋卻是陰毒的可怕。
“瑤華,你看明白了,幕後之人,深不可測。”
方姨娘突然說道,戲演完了,她的神智也已經恢復清明,細細想來,才發現所有的事情都不對!
她死死地盯著那香爐,為何香爐會被突然打翻?為何醫丞偏偏就聞到了那股味道?
安神香,全部的意外甚至她看見了那所謂的鬼都是出在那安神香的頭上!
她猛地轉頭,卻發現那不要命的醫丞和那撒了香灰的丫頭已經不見了,頓時心裡劃過一陣涼意。
“
一定是那個賤丫頭……一定是那個賤丫頭!”
陸瑤華突然激動起來,“那個醫丞!還有那個丫鬟都是她的人!姨娘,一定是那個賤丫頭在暗地裡搗鬼!”
她娘迷信,但她可不信這世界上真的有鬼。
方姨娘疲倦的閉了閉眼睛,“或許吧,是該請那道士進府了。”
“娘,你怎麼還信……”
陸瑤華有些不滿,卻被方姨娘輕聲制止道,“那只是次要,這次我定要讓她從此在帝都身敗名裂。”
陸瑤華微微一愣,但她又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般,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方姨娘點了點頭,“還有今日,你也看到了,知道為娘為何總教你不要對男人付出真心,今日的事,你可要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聲音漸漸的輕了,誰也沒有注意到相府的屋頂上有兩個從一開始就在看戲的人。
“嘖嘖嘖……”
其中一個還是少年,明眸皓齒的,他頗有幾分邪肆的說道,“這相府二小姐變臉也變得忒快了吧,本王瞧著,她就是一會一個樣啊,三哥,你說對不對……”
他轉頭去望自己身邊的人,一身白衣翩飛,青絲如墨,五官飛揚,一舉一動,竟都是那傾世的風采。
“……的確是。”
他頓了頓,說道。
“還有,話說我也是知道了,你為何會瞧上那個小丫頭,果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那小丫頭的手段,跟你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禹洛玉繼續洋洋得意的說道,“還有她身邊的人,竟也個個都是高手,這個丫頭,果真不愧是流著寧家血脈的孩子……”
禹釋庭皺了皺眉,他說道,“你那麼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又不是你家的人。
“嘿!你吃醋了?”
**的注意到了今天禹釋庭居然沒有反對自己的話,禹洛玉就跟發現了美洲大陸一樣稀奇,禹釋庭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吐出兩個字,“無聊。”
!!
你這樣是不會有姑娘喜歡你的!!
這話禹洛玉終究是沒敢說出來,他太瞭解自己的這個三哥了,毒起來可真的不是人啊!
但就是在這個時候,只見一陣風過,有一道黑色的影子在相府之中穿梭而過,禹釋庭當即皺起了眉頭,而禹洛玉則是一臉驚奇的說道,“我看見那人的臉了。”
“丞相府的醫丞。”
禹釋庭接話道,“就是剛才那個一口咬死安神香的醫丞。”
“喲,是那小丫頭的人吧?”
禹洛玉挑了挑眉,禹釋庭皺著眉沒有回答,禹洛玉於是推了他一把,道,“你不打算上去瞧一瞧啊,萬一出什麼事呢。”
禹釋庭還是沒有說話,只是眉頭皺的死緊,他也想上去啊,只是他一想到上次陸錦煙對自己橫眉冷對的原因就是由於自己私自去流香閣的事情他就猶豫了。
好不容易拉回到正常的關係,他覺得自己還是少做一點惹她生氣的事為好。
“不去了。”
他直接說道,起身,禹洛玉瞬間訝異的後退幾步,“你腦子被驢踢了?”
“焦尾琴。”
禹釋庭漫不經心的落下三個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