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慕容鈺靠在湖心亭的軟榻上小憩,輕紗微揚,朦朧間,之間慕容鈺烏髮披散,一襲素白長衫,面容清俊,宛若謫仙。
聽到聲音,慕容鈺應聲睜開眼睛,抬眼看著似笑非笑的秦朗。
“歐陽秦朗。”
慕容鈺薄脣微動,喚出他的名字。
“今晚子時,天牢。”
夜近子時,街上已經沒有行人,天牢門口的守衛也快到了換班的時候:
“等下我跟他們一起進去,留狄鋒在外面保護你。”
恆琊穿著一身夜行衣,拉著傅亦心的手交代道。
“嗯,你多加小心。”
傅亦心點了點頭,對恆琊笑笑,而在一邊的狄鋒卻是頗為不滿的瞥了傅亦心一眼,不過也沒有說什麼。
“殿下若是有事,我絕不會放過你。”
恆琊帶著幾個影衛一起,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狄鋒站在馬車外,看著車內的傅亦心冷聲道。
“你覺得今晚的勝算幾何?”
傅亦心對狄鋒對自己的敵意不在意的笑笑,轉頭看他。
“殿下的武功遠在我之上,更是我們繁若的第一勇士。”
狄鋒無不輕蔑的冷笑了一聲,顯然並不將天牢的守衛放在眼裡。
恆琊的行動很快,與幾個影衛一起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到達了天牢的底層。
“傅大哥,我來帶你們出去。”
恆琊讓影衛去救傅成康,而他則到了傅毅清的大門前,拿起門上掛著的玄鐵鎖,掏出了懷裡的兩個形狀別緻的鐵條。
“你怎麼——小心!”
傅毅清沒想到恆琊會親自來救自己,無不意外的抬頭看他,卻也是在那一瞬看到了恆琊身後一閃而過的一道冷光。
恆琊手上動作一停,蹲身一躲,猛然聽到金屬與刀刃摩擦的刺耳聲音。
恆琊襯著那人轉身的間隙抬腳將那人一腳踹飛,而天牢底層也在霎時間燈火通明。
“恆琊殿下,別來無恙啊。”
恆琊抬手擋住眼前晃眼的燈光,在一瞬的模糊之後,他看到了——
“慕容鈺。”
恆琊冷笑一聲,對上了他的視線。
“殿下的命可真硬,便是跳下山崖,也還能來劫獄。”
慕容鈺冷笑一身,身後的暗衛們幾個已經將恆琊的手下鉗制,而傅成康也是不死不活的被人架在一邊。
“慕容鈺,你這狗賊,要對我父親做什麼!”
傅毅清一把衝過來,緊緊抓著鐵欄,對慕容鈺怒吼道。
“呵呵,軍師這一次又是想來一處黃雀在後嗎?”
恆琊微微眯了眯眼睛,看了看慕容鈺身後,只怕整個天牢都已經被包圍了,就是不知傅亦心……
“主公,這兩人該怎麼處理,可以送給在下試藥嗎?”
秦朗的聲音突然從入口處傳來,只見他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身後跟著被影衛押解著的狄鋒與傅亦心。
“秦朗!”
傅亦心被影衛狠狠將手臂別在了身後,被推搡著一下子摔倒了地上。
傅亦心回頭,憤恨的看著秦朗。
直到方才在天牢外秦朗帶著慕容鈺的手下將自己鉗制住之前,她都不敢相信秦朗竟是慕容鈺的手下。
“怎麼會是你?”
恆琊也是一臉的震驚,直直的看著秦朗。
“呵呵,怎麼就不能是我?”
秦朗笑笑,走到了慕容鈺身後。
“良禽擇木而棲,我秦朗也不過是順應天時罷了。”
秦朗笑笑,掩在衣袖下的手卻是微微動作。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慕容鈺沒有回頭,問道。
秦朗擅毒,所以慕容早在慕容鈺與傅亦心返城之前就令秦朗製出了一種名為合巹的毒藥,子藥在進入人體後不會即刻毒發,唯有在中毒者接觸到母藥的粉末時才會毒發,七竅流血,雖不致死,卻也足以讓人痛苦萬分。
“主公的吩咐,有怎會準備不好?”
秦朗笑著,揚手拍了兩聲,清脆的聲響在空蕩的天牢中迴盪,慕容鈺的笑容更甚,卻是等了半晌也沒有看到預想中的畫面。
時間像是霎時間凝固住一般,慕容鈺臉上的表情愈發僵硬
起來,他猛地轉頭想要質問秦朗,卻是一開口就湧上一大口鮮血出來。
“你竟然……”
“在下不是早說過了?”秦朗歪著頭,對慕容鈺一笑,“可惜,主公你,可不是在下乘涼的大樹。”
慕容鈺狠狠的瞪了秦朗一眼,眼中猛然一陣刺痛襲來,抬手一撫,竟是流出了兩行血淚。
胸腹一陣刀絞,慕容鈺強忍著痛意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呻吟,而身後,整座天牢之中,慘叫之聲響徹天際,隨著初升的紅日,破曉而出。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慕容鈺強忍著痛,表情扭曲而猙獰,狠狠的看著傅亦心滿是鮮血的臉因為他的表情而更加駭人。
“只看你有沒有這個機會吧。”
傅亦心被秦朗上前攙扶著站了起來,冷笑著瞥了他一眼,反手就給了秦朗一巴掌。
“你最好好好給我解釋一下,神醫歐陽。”
傅亦心狠狠甩了秦朗一耳光,他白淨的臉上當即就浮出了一個殷紅的五指山,而秦朗卻像是不知道疼似的,捂著臉看著傅亦心笑。
“心兒,別對神醫無理。”傅亦心那一巴掌甩的太響,在場的人無不是打了個冷顫,恆琊上前一把拉住傅亦心,對她搖了搖頭,“先救人出去要緊。”
將傅毅清解救出來,一行人馬不停蹄的離開了天牢。
“沒關係,我騎馬就好。”
連續了將個月的囚禁,讓傅毅清虛弱的不成樣子,但他還是堅持著與其他人一起騎馬。
傅亦心知道勸不動他,便讓影衛將傅成康抬上馬車後跟著上了車。
“雪兒啊……雪……”
傅成康躺在馬車裡,眼神迷濛著,嘴裡不停嘟噥著傅亦雪的乳名,傅亦心坐在他身邊,看著這個已經消瘦脫形,滿頭銀絲的老人搖了搖頭,將視線轉到了一邊。
她對傅成康其實也說不上什麼愛或恨,從小到大,自己的這個父親對自己漠不關心,知道傅亦心出事之前,只怕他根本就根本想不起還有她這麼個女兒來。前世的時候自己也曾怨恨過,但到如今重來這一世,倒也能夠理解他對自己的冷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