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知道九月出事,葉天羽心裡就想著怎麼逃出基地,回華夏尋找九月的下落,好不容易等到首領不在基地,以為可以趁機離開,哪知道還是被首領發現了。
“天羽,我是你的父親,你腦子裡想的是什麼,我會不知道?九月的影片在網路上瘋傳,你沒有任何反應,沒有表露出回華夏的願望,我就知道你肯定想悄悄回去了。”肖恩望著自己唯一的女兒,神情複雜。
以前的葉天羽非常聽從命令,絕對不會擅自離開,但是她變了,自從第一次回海寧殺九月,她開始慢慢地變了。
“求你讓我回一次華夏,我保證以後絕對聽從你的任務,任你擺佈。”葉天羽再次懇求。
“放肆,什麼擺佈,你說的是什麼話?”肖恩不高興地怒吼,走了進去,邊走邊說:“馬上去我的辦公室。”
五分鐘之後,葉天羽被帶到了肖恩的辦公室,關了上門,此刻辦公室之內只剩下兩個人,空氣中靜得嚇人。
葉天羽知道首領的性格,雖然他是自己的父親,但是從來沒把自己當成女兒看待。跟組織普通人一樣訓練,一樣出任務,失敗了要處罰。吃一樣的東西,住一樣的地方,一樣必須叫他首領。這十幾年間,她都常常會忘記他是自己的父親,只有偶然的時候才會想起,自己身體之內流血是他的血液。
“告訴我,為什麼要去找九月?”肖恩揹著手。
葉天羽沉默了,好半晌才決絕地抬起頭,眼睛閃爍著海洋般的顏色:“因為他的存在,讓我覺得自己還活著。”
聽到這句話,肖恩的臉越發青紅。
葉天羽咬著牙,繼續說:“在地獄天使的日子,每天除了任務還是任務,每天過著行屍走肉的日子,不缺錢,但是感覺錢沒有任何用處,因為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不知道自己在哪次任務之後就突然間死掉,這種情形讓我不得不每天冰冷著臉。”
“九月可以為自己心愛的女人去決鬥,去死,而我呢?我所做的一切又為了什麼?九月死了,會有一大堆人為他過,如果我死了呢,會有人知道嗎?會有人為我流一滴眼淚,哪怕傷心幾分鐘嗎?首領,會有嗎?”
“我很佩服九月,他可以為了自由,為了生存而拼搏,哪怕得罪全世界的人,哪怕經歷一次次的生死,從來沒退縮過。對付血狂,對付人魔,哪怕是現在連華夏的龍源都敢得罪,他是好勝嗎?錯了,他只想獲得自由。”
“在小島中,他救過我,在神農架,他救過我。為了答應跟你之間的約定,他拼了命才取到了齒魔獸的基因樣本,讓我帶回地獄天使。但是首領你呢,約定的撤消追殺他的命令還是沒有收回來……”
“夠了,葉天羽要開清楚,你是在誰說話?”肖恩憤怒地打斷。
從來沒有人敢膽在首領面前以這種態度說話,也從來沒有人膽敢質疑首領的決定。
“我說的是實話,華夏國有句古話,人無信不立。你現在就是言而無信。”
“來人啊!”肖恩憤怒地吼起來。
馬上有兩名高大的手下走了過來。
“將葉天羽抓了,關進小黑屋,三天不得探望。”
葉天羽心裡一沉,嘴角露出一聲冷笑,一甩手將正欲抓她的兩名大漢的手甩開,吼道:“我自己會走,拿開你們那噁心的手。”
兩名大漢被她氣勢一吼,居然乖乖地站到兩邊,協防著。
葉天羽跨著大步,頭也不回地走出辦公室。
肖恩昂首站著,胸口的劇烈起伏證明著他的心裡也極不平靜。
小黑室在天獄天使入口的右則,是一個用鋼柵圍住的地方。
這裡是地獄天使處罰犯錯組員的地方。由於在門口,所有來往進入的組織人第一時間都會發現,這對於組員來說是極大的打擊。
平常的話,很少會關入小黑屋,只有犯了很大過錯的人,才會被關進去。
地獄天使的組織最怕的就是關小黑屋,不是因為怕餓三天,而是害怕其它人看動物一樣的鄙視眼神。
葉天羽昂首站在裡面,旁邊來來往往,很多來往經過的組員都議論紛紛,眼神中出現鄙視跟同情的眼睛。
換在以前,葉天羽肯定會被這種眼神灼傷,自尊心大受打擊。但是此刻她心裡一點羞愧心都沒有,反而
用一種更加同情的眼神反盯著他們。
他們的心被關住,比起她的人被關住,更讓人同情。
一連被關了兩天,葉天羽已經開始雙腿發軟,為了儘量少消耗身體能量,她只得多睡,儘量少活動。但是她心繫著九月的安危,怎麼都睡不著,常常是睜著眼睛,腦子浮想連連。
她想起在神農架,跟九月一起在山洞中被困,等待死亡的時候,她發現那一刻才是她生命之中最重要難忘的時光,她甚至在想,突然那一刻他們雙雙死去,哪應該多好啊!
已經是夜晚時刻,地獄天使基地只剩下一些值班跟守夜的人員,還有一些緊急工程的人員在加班,人數比起白天少了很多。
突然聽聞一聲悶聲響起,然後是人體跌落地上發出的聲音。
葉天羽眼睛倏然一眼。
面前突然出現一個人首獸身,渾身發綠,肌肉如巨石一般的男人,從外表來看,下半身就是個怪獸的身體,但是腦袋上那一副熟悉的樣子,讓葉天羽心裡一沉,然後眼睛就紅了。
“血獸!”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聲音小得連自己都聽不清楚。
半人半獸一聲低沉的怒吼,兩個手臂握住兩根嬰兒手臂粗的鋼柵,齧牙咧齒地用起力量。
在肉眼所見之下,鋼柵慢慢被拉開一個足夠人鑽出來的洞,半人半獸才說道:“鳳凰,出來吧!”
“為什麼要救我,你應該知道這件做首領不會繞過你!”葉天羽說。
“我是王牌,他不會對我怎麼樣。”血獸毫不擔心,催促道,快走吧,時間不多。
葉天羽想了下,從洞中一躍而出,向門口衝去。看到血獸沒跟上來,葉天羽奇怪地問:“你為什麼不走?”
“我跟你不一樣,我走不了。”血獸搖搖頭。
“謝謝你。”葉天羽想不到其它的話,只能說出這三個字。
血獸望著她,輕輕地說道:“天羽,對不起。”
“都過去了。”
“生化部已經開始在研究,有了突破性的進展,也許不能多久,我就能恢復人類的模樣了,那樣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血獸眼中閃著興奮。
“血獸,都過去了,我們之間不可能了。”葉天羽搖搖頭。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血獸聽聞這句話,渾身顫抖起來。
他辛辛苦苦變回人類,不就是為了挽回鳳凰的心嗎?如果鳳凰不再愛他,那麼變回人類,又有怎麼作用?
“是不是因為九月?”血獸的面目變得猙獰起來。
“即使沒有他,我們之間也不可能了。”葉天羽說完,轉過身,快速地奔跑起來。
血獸看著她漸漸消失的背身,眼神中的殺意大漲,一鼓無形的氣流瞬間激盪開去。
“鳳凰是我的女人,誰敢搶,誰就得死!”
……
南方,二級城市,深真市!
夜晚,凌晨一點。
顏如玉看了下時間,走進地下室,開啟影片電話。
今晚是自由聯盟約定的,每個星期一次的影片電話。剛剛開啟,螢幕上分成五格,其餘的五個當家都已經在線上。
他們的背後也是一片黑暗,應該是在某個祕密的地下室。
“誰能告訴我龍哥的下落跟情況?”蠻年一上線就急忙問道。
十三郎:“現在京都滿城都在找龍哥的下落,我們派出去的人根本打探不了訊息,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龍哥應該還沒有落到龍源的手上。”
嚴風:“剛剛收到一個好訊息,龍源對大當家的追殺命,換成了活捉。”
顏如玉:“什麼時候的訊息?”
嚴風:“今天早上。”
顏如玉:“訊息來源可靠不?”
嚴風:“訊息來源我不能說,不過絕對可靠。”
眾人都鬆了口氣,如果龍源改了格殺令,對大當家非常有利,至少說明,大當家身上還有價值,即使被捉了,短時間內也不一定有危險。
十三郎:“我跟嚴風商量過了,準備去京都找龍哥。”
顏如玉馬上反對:“不行,現在不能去。”
十三郎馬上不高興的,冷著臉說:“顏如玉,龍哥現在有危險,我們什麼都不能做,就四處躲著,這算什麼?
我們是自由聯盟的人,他是自由聯盟的老大,看著老大被追殺,你無動於衷,顏如玉你到底是什麼目的?”
“十三郎,我知道你在心裡一直對我有芥蒂,但是現在不是我們出動的時候。龍源幾百人都找不到大當家的下落,你任什麼覺得你可以找到他?況且,就算找到他,你能夠幫得了他什麼?你們知道大當家現在做什麼嗎?”顏玉如反問。
見眾人搖了搖頭,顏如玉才繼續說道:“既然你們都不知道他現在在忙什麼,我們怎麼幫他?難道幫他一個個殺龍源的人?”顏如玉越說聲音越重。
“難道我們就什麼都不做,像個傻帽一樣?”蠻牛嘴裡罵咧咧。
“我們現在也沒辦法,只有等。大當家都知道我們的聯絡方式,如果他需要我們幫助的話,肯定會聯絡我們的。現在我們最重要的是,繼續潛藏下來,繼續發展自由聯盟的力量。”
“草!”
十三郎重重一拳擊在桌面上,狠狠地罵著。
“十三郎,你鎮定一點,我們都知道你跟大當家的關係,我們這些人心裡也不好過。但是任何時候,我們都要做出最正確的做法,這才是大當家希望的。”
羅春一直沒出聲,這時候忍不住插嘴道:“我覺得顏如玉說得有道理。就像我,如果沒有龍哥,我現在還是個五金店的小老闆,整天只顧著去酒吧泡妹。但是現在呢,市委的領導見了我,也客客氣氣的。這都是龍哥給我的,幾十個億扔到我手裡,這是他對我的信任。我心裡對龍哥的感激,也不會比你們少。但是我知道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將自己手頭上的事情做好,希望有一天能為他出幾分力。”
“我贊成羅春的話。”丁二孃大咧咧地支援。“哪個傢伙做的事哪一件不驚天動地,我們根本就幫不上忙。”
“你們幹你們的,我幹我的。”十三郎氣憤之下,啪地掛掉了影片。
一場會議鬧得不歡而散。
十三郎剛剛走出房間,嚴風也跟著走了出來,跟他並排而走。
“十三郎,你真的要去京都?”嚴風問。
“必須去。”十三郎陰沉著臉。
他跟陳龍是過命的交情,即使明知道此刻有危險,明知有可能無功而返,他都必須要去。
嚴風想了下,決定:“我陪你去。”
十三郎詫異望著他。
嚴風笑道:“有些事明知做了,用處不大,但是心裡會好過些,就應該去做。”
十三郎笑著一拍嚴風的肩膀,哈哈笑道:“做兄弟就應該這樣子。不像顏如玉那嗅婆娘,什麼都講計劃,講效率,枉龍哥那麼關心她。”
“其實她也說得沒錯,她在青幫做軍師,習慣了以利益跟效率來決定做不做一件事情,我們也不能全怪他。大當家也肯定同意她的做法。”嚴風說。
“反正我就看她不順眼。”十三郎罵道。“我們馬上去訂機票。”
顏如玉從地下室裡走出來,走到陽臺上吹著夜風。
剛才的影片會議不歡而散,她心裡也挺堵的。
換在以前,她絲毫不感覺自己做錯了什麼,因為那是正確的做法。但是剛才被十三郎一陣罵,直接就到了她的心裡。
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顏小姐,原來你在這裡啊,我還以為是壞人呢?”巴雷從客廳裡面走了出來。
“巴雷,如果龍哥出事了,你會怎麼做?”
“什麼,龍哥出事了?”巴雷跳了起來,急道:“他在哪,出什麼事情了?”
顏如玉想不到巴雷的反應如此強烈,答非所問:“巴雷,你為什麼這麼緊張他?”
“他救過俺爸,俺爸託付他照顧我,他就是我的老大,所以他出事了,我會不顧一切去救他的。”巴雷摸著腦袋說。
“如果明知道去救,也救不了呢?”
“盡力就好,總比什麼都不做心安。”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顏如玉醍醐貫頂。
做人太理性不行,人,很多時候
需要感性。
江玉琪,哪怕你怪我,我也要瘋一回了。顏如玉心裡暗暗道。
“巴雷,龍哥在京都出事了,我們馬上去找他。”說出這番話,她都覺得自己輕鬆了很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