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什麼人啊,這麼接待貴客的,你好歹也是南月的皇后,居然讓我們住這麼破的房間,連個下人都沒有。”鬼貓子放下行李對著這簡陋得只有木桌的房間大聲抱怨著。
“再看看這膳食,天吶!只有麻婆豆腐和青菜,我想你們南月國監牢裡的囚犯也比這吃得好吧。”鬼貓子又很嫌棄得望了一眼桌上的菜色,用筷子拌了拌豆腐道:“這叫人怎麼吃嘛,一點葷腥都沒有。”
“這又不是給你吃,你快走,這房間是給我們娘娘住的,你的房間在對面。”小夕把他的行禮一把扔出了門外。她受夠了鬼貓子的嘮叨了。
“鬼貓子,你的手,什麼時候好的。”柳閱這才發現他原本斷了的那半隻手掌如今已經完好。
“我太傷心了,你才發現我的手已接好了啊?唉,我走了。你們慢慢吃,我要去找你的小白臉討壺酒喝。最好再給點肉吃。”鬼貓子沒有回答柳閱的問題,撿起被小夕扔在門口的行禮,衝小夕做了個鬼臉。“還有你啊,這麼彪悍!想嫁出去就要燒香拜佛!”
“娘娘,你什麼時候認識這樣的人啊!簡直了!還和他結義?”小夕狠很得白了一眼門外。
“他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小夕,你聽說過冷聖絕的四大魔頭嗎?他就是四大魔頭的老大。所以才能在一路上為我們保駕護航,不然我們早就被原祈宸的人給捉回去了。”柳閱撿起被鬼貓子扔在地上的筷子,用衣袖擦了擦:“快吃飯吧,一路上就沒吃過一頓像樣的米飯。吃飽了我們也好找巨集安。他一定在這裡,我能感覺到。”
“娘娘,你認為原祈宸會這麼輕易放過你嗎?我敢確定再過幾日他會親自來北凌找你。”
“聽天由命吧。”柳閱淡淡得迴應。
“咔”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穿淡綠色羅裙的丫鬟走了進來。
“我們娘娘想見你。”丫鬟彎了彎道。
“娘娘?哪個娘娘啊?”小夕首先放下筷子大聲問道。
“回姑娘,就是我們北凌的未來皇后。”丫鬟微笑得回答。
“好,知道了,等我吃好飯了就過去。”柳閱卻沒有放下筷子,又扒了一口飯,填飽肚子是關鍵。
“娘娘已為您準備了豐盛的晚飯,請您過去和她一起用膳。”丫鬟望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又言:“這些是下人吃的。”
“啪。”小夕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對著眼前微笑得看著自己的丫鬟怒道:“怎麼說話的?我是下人,但只是我們皇后娘娘的下人,用不著你們提醒!你們皇后把我們的皇后請去用晚膳,我必須跟著去,誰知道她會不會給我們娘娘下毒?”
“小夕,你留在這裡。她不會對我怎麼樣的。”柳閱再次彎腰撿起筷子遞給她。
“姑娘,請帶路。”柳閱起身,用手理了理這身簡樸的白色長裙,就算要見也要以最好的姿態見。
已近黃昏,晚霞格外的美麗,倒影在這荷花池裡像是火一樣燃燒著。
“前面就是鳳鸞殿,娘娘就在裡面,奴婢就送到這裡。”丫鬟欠了身子轉身離開。
“謝謝姑娘帶路。”柳閱也彎了腰以表謝意。
北凌的鳳鸞殿和她在南月的奢華鳳黎宮比起來小了一半有餘,就連外表也遜色了很多,只有一隻金色的火鳳凰張開著雙翅站在宮殿頂端,頭朝著北方。
柳閱抬著石階,一階一階得往上走著,心卻越來越沉。
“來了?請進吧。”還剩最後一階階梯,就聽到宮殿裡有一個熟悉的女人聲音傳來。
這聲音不是白千蘭的!是。。是月寂的!
當她的腳踏入宮殿的那一刻,證實了自己的耳朵是正確的,的確是月寂,不過此時的月寂比起當年美,臉蛋也比當年圓潤了,一身雍容華貴的金色鳳袍,三千青絲撩了些許盤成髮髻,其餘垂在頸邊,更襯那白質修長的勃子。她跪坐在一張很大的金絲楠木的桌前,桌上擺滿了美酒佳餚。
“請。”月寂微笑著,抬起手來道:“姐姐請上座。”
柳閱也微笑著迴應她,走到她的對面跪坐下來。
面前擺放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玲瓏杯,月寂為她滿上了一杯酒。
“想不到姐姐居然還這麼記掛著我,千里迢迢趕過來為我賀喜。”月寂又為自己滿上了酒。
月寂的眉目間不再是緊鎖,而是滿滿的幸福,眼神也不再充滿著仇恨。
“姐姐這兩年過得可好?”月寂舉起杯子想要敬酒。
“還好。”柳閱微笑著也舉起杯子,與她的杯子碰了碰,一飲而盡。
“你的夫君對你應該很是疼愛吧。聽聞南月國的皇上對他的皇后極其的好。”月寂也將杯中的酒飲盡,笑言:“我們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是啊。”柳閱也想報應一個淡然的微笑,可到了嘴角邊卻變成了苦笑。她為自己也斟上一杯酒,飲下。
“哦,對了。姐姐,我聽鈺痕說你的孩子不見了?可你居然懷疑是我抱走的。真是冤枉妹妹了。”月寂佯裝生氣得樣子,又為她倒上了一杯酒道:“姐姐冤枉我!要罰酒!”
“好好好,我冤枉你了,我罰酒。”柳閱已經感覺到了醉意,臉開始有些泛紅,身體也發熱起來。而心中壓抑多時的痛楚像是一觸即發。
“再罰!罰你這次什麼賀禮都沒帶。”月寂又為她倒上了酒,遞到了她的面前。
柳閱感覺頭暈暈的,她沒有接過酒杯,而是把那一整壺酒拿到了面前。酒沿著壺頸流向她的喉嚨。酒從她的嘴角流下,打溼了她的衣領。
“月寂,我要謝謝你!”柳閱放下酒壺,臉已經通紅,連玉頸也乏了紅,她眼神有些恍惚迷離,蒙上了一層淡淡水霧。
“謝什麼?姐姐,你醉了。快吃些菜吧。這是鈺痕親手為我燒的紅燒鯉魚,你也嚐嚐。”月寂將她眼前的菜端到了柳閱的面前。
“不!不!他親手燒的還是留著你吃吧。”柳閱擺擺手,將魚推到了她的面前。她已經完全醉了,連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月寂!我真的要謝謝你,謝謝你當初捨命救他。把他從原祈宸的手裡救走。”柳閱舉起酒壺對著空氣一揮,然後又將酒倒入自己的嘴中。
“救他是我心甘情願的,我願意為他死。你也不何嘗願意為你的夫君付出呢?兩年前你為了原祈宸不也是做了違背自己良心的事情嗎?對自己的救命恩人下狠手?”月寂想從她的手上搶過酒壺:“姐姐,你醉了,不要再喝了。”
“我沒醉,你放手!”柳閱想推開她。
在拉拉扯扯中,卻被月寂不小心看到了手臂上的傷口。幾道未退的鞭印印在她雪白的手臂上,還有手腕處的捆繩印也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