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沐風終究因為有事,未能與席定文和付縷一起去嶴嶴村,不過他表示他會考慮重建嶴嶴村的事宜。
付縷與席定文一起開車去了嶴嶴村。
開了五小時後,天突然下起了濛濛細雨。
“困了麼?困的話,就閉上眼睛睡會,還有三小時的路程呢
!”看著她有些倦怠的容顏,席定文一陣心疼。
“好的。你開車小心點。”付縷叮囑了一句後,就閉上眼睛假寐了,可能是因為那日受了滅魔刀的創傷比較嚴重,加上閻君在她體內養傷也耗費了她的部分精力,她最近總是感覺容易疲憊,所以聽了席定文的話,也不再堅持了。
席定文聽了她的叮囑,心中一陣甜蜜,清冷如她也會關心他了,這是不是意味著她與他又近了一步?脣角揚起了淡淡地笑容,回頭看到她微憩的慵懶,巨大的滿足感由然而生…。
這一刻他十分慶幸,沒有讓司機開車,選擇了自己駕車,給了自己與她單獨相處的機會,此次來回加上辦事少則五六日,多則半月,也許再回去時會有突如其來的驚喜。
他心情舒暢地開著車,破天荒的吹起了口哨,連最討厭的小雨絲也讓他有了種詩情畫意的情懷,看著窗外菸雨朦朦,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只覺人間仙境也不過如此!
他開一會扭頭看一會付縷的容顏,心想這路要是一輩子開下去該是如何的幸福啊!
他正高興著,這時有一種危機感襲擊了他,他猛得看向了前方,一見之下目眥俱裂,只見前面有一部大卡車逆向行駛,瘋了似得向他們飛馳而來…。
在危險的時刻,他鎮定不已,手下猛然一個急速大拐…。
“呯!”一聲撞擊的巨響後,他痛得無法呼吸,在最後清醒的那一刻,他透過如注的血流,留戀無比地看了眼付縷……要是能多看她一眼多好!
假寐中的付縷只覺一疼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眼睛裡彷彿扎入了無數的碎片,天花板在晃著,地板也在搖著,耳邊是不停的叫喊聲,各種各樣的人一一走過,各種各樣的聲音一一響過,她心頭一陣煩躁。
“吵死了!”她一聲怒吼。
身邊的人影都消失了,聲音也停止了,一切變得安靜了,她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受到強光的刺激,她又眯了眯眼,等適應後,她再次睜開了那對清冷的明眸,看到了雪白的病房,她才記起,她在夢中驚醒時曾看到一輛車狠狠地撞向了他們的車
!
她出車禍了!
“我昏迷多少天了?”她的聲音沙啞暗嘎,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你昏迷有兩天了。”
“兩天了…?”她呢喃著,突然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又摸了摸自己的腳,最後摸了摸自己的臉。她記得最後那剎那,那車是撞向她這一邊的,她很擔心她成了缺胳膊少腿的殘疾了。
“小姐,您放心吧,您身上沒有少一點東西,相反還多了些。”
“多了些?”她微微一愣。
“是啊,呵呵,您的右腿壓縮性骨折了,現在已經有石膏幫您固定好了,不過您放心,也就一個多月就好了。”小護士十分幽默,想來是看護病人久了,十分懂得如何開解病人。
“謝謝。”突然她一驚追問道:“護士小姐,您知道還有一個席先生怎麼樣了?”在她想來,車時向著她撞來的,她都沒有大問題,席定文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的。
“席先生啊…。”小護士不禁有些支吾了。
“他到底怎麼樣了?”付縷不禁一急。
“怎麼樣了?你這個狐狸精,這個禍水!”門突然推開了,衝進來了一個美貌的女子,那女子看著也就三十多歲的樣子,保養的十分得當,而且穿著品味十分講究,按理說這樣的女人應該是有良好的家世,良好的修養的,可是眼前這個女子卻如沷婦罵街般衝到了付縷的面前。
她揚起一掌衝向了付縷,就在要打到付縷的臉上時,被醫生攔住了:“這位太太,這是病房,請保持安靜!”
“安靜?你居然讓我安靜?文文躺在病房裡生死未卜,你讓我怎麼安靜?”那女人聲嘶力竭地叫著。
付縷一驚,急道:“您…。您說什麼?您說誰生死未卜?文文又是誰?”她雖然這麼問,心中卻有種不祥的預感,她只是迫切地想證明猜測是錯誤的。
“文文是誰?嗚嗚,你這狐狸精
!你這個千年禍害!你還有臉問文文的生死麼?你到底是怎麼勾引文文的?讓文文為了你神魂顛倒,就算連自己的命沒有了還要保護?你說,你到底給文文吃了什麼**藥?啊?你這個不要臉的!這麼小就會勾引人麼?嗚嗚…。”
眼中冷光驟現,她明白作為母親對兒子的愛,絕望時的痛,可是她卻不允許別人這麼汙辱她。
“這位太太,請你放尊重點!”
“尊重?你居然還要我尊重你?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要不是你,文文至於這樣麼?他一直這麼冷靜,一直這麼優秀,他有高貴的身份,常人所不能及的才能,可是就是因為你,他毀了!是你,是你毀了他,你知道麼?你還在這裡冷血的跟我談什麼尊重麼?我恨不得剝了你的皮,食了你的肉!為什麼你不去死?你長得這麼醜!心這麼惡毒!你活著就是多餘!”
“夠了!”威儀無比的聲音制止了女人瘋狂的怒罵。
付縷抬起看去,門口站了一個清瘦的老人,那老人長得不高,年紀約七十多歲,就算是歲月的風霜讓他臉上佈滿了滄桑,可是那對眼睛依然銳利如鋒,精光四射,有種在他眼神的掃射下無以遁形的感覺。
付縷就這麼直直地將眼睛與他對上了,沒有一點的躲閃!
冷,鎮定,心中無愧!
老人亦是堅定不移地打量著她,威而不怒,犀利如刀!
兩人的眼神在空氣中交鋒數分鐘後,老人首先移開了眼,眼底劃過了一道讚賞。
他挪開了眼,對女人斥道:“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女人見了老人似乎有些害怕,可是想到席定文的狀況,又全然不顧了,她哭喊道:“文文都成這樣了,我還要什麼體統?”
老人聽了心頭一震,嘆了口氣道:“你這麼吵鬧能解決問題麼?事情已經出了,你就算把人家小姑娘打死,也不能救文文。”
“如果文文死了,我就讓她陪葬!”女人突然狂叫起來,眼光無比惡毒的射向了付縷。
“混帳,你胡說什麼?你難道想…想…
。”老人說到這裡也哽咽了,那張鐵血的臉上現出了痛惜之色,眼底更是悲傷莫名。
付縷知道他是想說讓席定文死而不安的話。
她心頭大驚,怎麼會這樣呢?那車明明是撞向她的,以席定文的車技不可能比她受的傷還重!更不可能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這位老先生,您放心,席先生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事?”女人又尖叫起來,她怒不可遏地瞪著付縷,隨手拿起一個茶杯狠狠地砸向了付縷,吼道:“敢情不是你受這麼重的傷,你可以說得這麼輕鬆?啊?你這個賤人!狐狸精!”
付縷頭一偏,茶杯砸在了**,發出了尖銳的撞擊聲,那聲音一如撞車時那般刺痛了付縷的心。()
她大吼道:“夠了!告訴我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也許我還能救他!”
“你救他?哈哈哈,你以為我們是三歲的孩子麼?連最優秀的醫生也無能為力了,你卻在這裡大言不慚?!你以為你是誰?你是閻王爺麼?你還能逆天不成?”
女人悲愴地大叫,情緒十分激動,她看到了付縷沉著冷靜的臉,頓時又氣不打一處來,人又瘋了似得衝向了付縷,叫嚷道:“看看你這是什麼眼神?你這個冷血的人!我今天就挖了你這對眼睛,讓你醜陋的臉更配得上你醜陋的臉!”
在場的醫生護士大驚失色,紛紛上去抓住了女人,那女人拼命的掙扎,瘋狂地叫道:“你們放開我,我要殺了她,殺了她這個殺人凶手!你們這幫混蛋,為什麼不殺了她還要救她?她罪該萬死!她死不足惜!嗚嗚…她的賤命怎麼可以跟文文的名相比?!放開我!我要挖了她的眼,剖了她的心,看看她到底是什麼樣的心!…。嗚…嗯…。”
付縷突然動如脫兔,在眾人還未及反應之時,一躍而起,一個手刀劈向了女人的脖子。
女人正罵得瘋狂,嗯了一聲後,腦袋就聳拉下去了。
“你做了什麼?”那老人一驚,目光如炬的盯著付縷。
“讓她安靜下來而已,放心吧,她沒有事
。”付縷淡淡地說了句,就走下了床。
“對不起,小姐,你不能下床,你的腿骨折了,如果輕易妄動的話,你的腿就廢了。”小護士大驚失色,好心的勸她。
她淡淡一笑,一把拆下了石膏,十分瀟灑地扔到了**,然後對老人堅決道:“我要去看他!”
老人審視了她半晌,她亦迎著他的目光,眼底的決心堅如磐石!
“走吧。”老人說了句後,轉身就走。
而付縷就在眾醫生護士驚異的目光中行動自如的跟了出去。
“天啊,我的眼睛是不是花了?她的腿明明骨折了,根本不能動啊!”
“你沒花,我也看到了,不但能動了,而且健步如飛,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會不會是拍片拍錯了?”
“怎麼可能,這個片是我親自拍的,當時就出片的,絕對不可能搞錯的。”
“李主任,咱們醫學上怎麼解釋這種情況?”
“只能說是奇蹟!”李大夫扶了扶眼鏡,深沉地說道。
“是的,這真是奇蹟!”
且不說一室的護士醫生驚歎不已。付縷跟在老人身後也心潮澎湃,她知道一定有什麼她所不知道的事發出了。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老人微彎卻剛毅的背影,她一直知道席定文是家世顯赫的,卻不知道顯赫到這樣的地步!
這個老人就算如她不關心國家大事的人都在電視上看到無數次,知道他是權高位重的!她與這老人雖然未曾見過面,但她知道這位老人一定是知道她的,對她的來龍去脈是一清二楚的。
“跟我進去吧。”老人突然回過頭,高深莫測地看向了她。
“嗯。”她寵辱不驚地點了點頭,跟在了老人的身後
。
門推開了,裡面是一屋子的人,都神情悲傷,痛不欲生。
看到付縷後,都現出訝異的神色,緊隨而來的是憤怒怨懟!
一個長相與席定文十分相似,一臉正氣的中年男子氣道:“爸爸,您怎麼把她帶來了?”
那憤怒與不滿溢於言表。
“也許她有辦法!”老人的聲音蒼老而無奈!這時的他不再是叱吒風雲的人物,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領導者,而是一個愛孫心切的老人。
“她能有什麼辦法?難道她比全國最著名的醫生還厲害麼?”
“我相信她!”
付縷看向了來人,看到了一對溫潤憐惜的眼。
“縷縷,你快看看席子吧。”藍沐風有些傷感的眨了眨眼,眼底溫潤。
她點了點頭。
走到了席定文的身邊,一見之下,大驚失色,他被包裹在石膏板裡,包得筆直,就如一具木乃伊。
他英俊的臉上也被纏得只露出了一對眼睛,鼻孔,還有性感的脣。
如果不是藍沐風說這就是席定文,她絕不會相信躺在這裡了無聲息的就是席定文!
可是她知道他是,因為她能感覺到他的氣息,感覺到了他在最後一刻時強烈的愛。
他把生的希望留給了她!
就在這時她突然明白了,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他為什麼會這樣!”她雖然心裡明白,但還是問出了口,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有些哽咽。
“幾乎每一起車禍的車轍印都是斜下形,因為每個司機遇到車禍都人有自我保護意思,所以一般出車禍最危險的就是副駕那個位置。可是,交警說了,從席子開車的長長車轍印來分析,席子在看到對方肇事車輛時,下意思是向左急打方向盤以避讓前方汽車,但他緊接著向右大力拐動方向盤,由此推斷他是情願丟了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護副駕座上的你
。”
這就是真相,催人淚下的真相,讓人心痛欲裂的真相,也讓付縷心情沉重的真相!
“你真傻。”她低喃著,手微顫地伸向了他的臉,那纖細的指在燈光下顯得透明如玉,手慢慢地靠近了他的臉…。
眾人都驚疑地看著她,不言不語。
連剛才對她臉色不善的男人也態度也變得好些了。
在他們看來席定文能用生命去救一個女人是不可思議的,如果這個女人毫無表示,那麼他們就要憤怒了,付縷這麼做無疑讓他們悲痛的心理有了些許的安慰。
不管怎麼說,能讓席定文以生命相許的女人不能是薄情寡義的。
可是就在付縷的手快要碰到席定文的手時,她突然快速地收回了。
所有的人都用憤怒的眼神看著她,她泰然自若,神情淡漠道:“放心,他會沒事的。”
說完她轉身而去。
留下的是所有的怒罵,憤怒,惡毒的攻擊。
連那老人都目光慍然地看著她的背影,手緊緊地握住了,手背上的青筋直冒,宣示著屬於他的怒意。
“她說沒事席子就一定會沒事的。”藍沐風只說了這一句就追了出去。
這次留給所有人的是愕然還有猜疑。
老人的臉慢慢地釋然了,他不相信付縷,卻相信藍沐風,他知道以藍沐風這樣人是絕不會妄言妄語的,更不會為了一個女人來欺騙他們的。
文文沒事這讓他心頭如一個大石頭落了地,可是又一個新的問題困擾他了。
以剛才付縷的表情來看,付縷對席定文只有報恩之情沒有愛情,而席定文對付縷這麼情根深種到不惜生命,那麼等席定文好了後,怎麼面對這樣求而不得的痛苦?
如果一個男人以生命為代價都不能博得女人的愛情,那麼他還有什麼方法來獲得這份愛?
一時間他愁緒萬千,他可以決斷千里,可以致勝萬里,可以一個命令讓幾億人都為之震動,可是他唯獨沒有辦法的是控制愛情
!
“爸,您別太擔心了。”席定文的父親也就是那個中年人抑制住心頭的痛,過來扶起了老人。
老人點了點頭,走到席定文身邊,枯乾的手輕撫著席定文的臉,眼中一片慈祥之色:“文文,你一定會好的。”
“縷縷…”藍沐風追著付縷走了出來,在她身後叫著。
付縷卻不理他,腳不停步走向了主任辦公室:“把席先生拍的片給我看。”
“你是什麼人?”林主任看到付縷穿著病號服,年紀雖小卻透著與年紀完全不符的冷然,而且霸氣天成!不禁奇怪地問道。
“你不用管我是誰,現在我要看到席先生所有的病歷!”她有些不耐煩了。
“對不起,醫院對病人的病情都是保密的。”林方任也火了,毫不客氣的拒絕了。
“林主任,把病歷給她吧。”這時匆匆追上來的藍沐風也幫著說道。
“對不起,藍先生,我們醫院也有醫院的原則,您雖然是席先生的朋友,但也不能輕易看到病歷。”
“你…”藍沐風想來是第一次被人違背意志,登時火了,怒道:“你要是耽誤了席子的病情,你付得起這樣的責任麼?”
林主任也火了,強硬道:“我是醫生當然知道怎麼對席先生治療才是最好的。”
“你要是知道怎麼治好,為什麼席子還躺在**沒有清醒?”
“你…”林主任被氣得無話可說,他是醫生但不是神仙,不能保證啥都能治啊!這個藍沐風怎麼胡攪蠻纏呢。
他們的爭吵惹來了一群醫生的關注
。
這時付縷的主治醫生推開了主任室,對林主任道:“林主任,讓這位小姐試試吧。”
“李主任,你也跟著胡鬧麼?你不要忘了,席先生已經經脈盡斷,頭腦中又有瘀血無法清除乾淨,就算是神仙來了也不可能治好的。”
付縷心頭一震,果然如此!
她的眼神再次犀利如刀,喝道:“把病歷給我!否則耽誤了你付得起責任麼?”
“你不要胡鬧,我們是絕不會給你的!”林主任也不客氣了,對著外面叫道:“保安,把這位小姐請出去!”
付縷“呯”地一敲桌子,威然道:“誰敢!”
就在眾人驚恐地眼光中,眾人看到那張桌子竟然嘩啦一聲四分五裂了,頓時那群醫生象看怪物一樣看著付縷,小護士們們眼中露出祟拜的晶瑩。
保安站在門口面面相覷,不敢踏進來一步。
這時林主任氣得臉色鐵青,譏道:“你以為有一些蠻力就能為所欲為麼?你知道席先生是什麼人麼?要是有什麼閃失就算你一千條命都不夠賠的。”
“我的命是他救的,如果救不活他,我將自己的命賠給他!”付縷淡淡地說了句,眼眸輕轉,看到桌那邊有一排的病歷,於是不再理林主任自己走到病歷前翻了起來。
“喂,你做什麼?太過份了。”林主任氣得大叫,就要跑上前去制止。
這時李主任一把拉住了他,在他的耳邊耳語了數句。
林主任的臉色陰晴不定地變化著,懷疑道:“真的?”
“是真的,所有的護士醫生都看到了。”
“不,不可能,她的片子是我親自看過的,絕不可能這麼快就恢復的。”
“你看她象是骨折的人麼?”
林主任疑惑的看著付縷,這時付縷已經找到了席定文的病歷,十分熟練的抽出了片子往觀片燈箱上一插,打開了燈,仔細的看了起來
。
看一張又一張,越看神情越凝重,越看心中越酸楚。
那一張張片子觸目驚心,全身骨折數十處,胸椎壓縮骨折,骨盆粉碎性骨折,股骨頸骨骨折,至於膝半月板粉碎性骨折、內外側副韌帶撕裂、髕腱斷裂那只是小兒科了!而這還不是最嚴重的,這只是外傷,麻煩的是脊椎神經斷了,已然不能控制上下運動元神經的正常工作,也就是說就是算骨折治好了,他也將癱在**一輩子,靠著呼吸機,**營養針過日子,何況腦中還有一塊極其細小的瘀血,那是靠近神經中樞區的血瘤,是不能被摘除的,一旦見血,它就如一個定時的炸彈那樣隨著血液感染全身,後果不堪設想民!。
這份恩情,她該如何還?就算是治好了席定文,那治好的是身體,可是她卻將欠席定文的情了。
“藍先生,幫我準備好手術檯,我要親自為席先生手術!”
“好。”藍沐風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不過他答應後又猶豫了:“我是沒問題,可以在一秒鐘內給你一個最完善最先進的手術室,但是席子的家人…。”
“我去做工作。”
她說完帶著病歷走出主任室,留給眾人的是一個清瘦的背影,那背影卻是如此的堅定,充滿信心。
林主任在後面急道:“喂,你不能把病人的病歷帶走。你不能胡來,這是人命,你以為是玩遊戲麼?”
可是沒有人聽他的,那群醫生都一窩蜂的跟著付縷而去了,剛才見證了付縷的奇蹟,也許將又是一奇蹟要誕生了,他們怎麼會放過這麼一個激動人心的時刻?
“你怎麼又來了?”當付縷推開門時,迎接她的是席定文父親不善的眼神。
付縷沒有理他,徑自走向老人的面前,用最真誠,最堅決,最肯定的眼神與他對視:“老人家,你相信我麼?”
老人沉吟不語,精光四射的目光打量著她,半晌,才意味深長的道:“說吧,你要我怎麼相信你?”
“讓我為席先生手術
!”
她此語一出頓時激起千層浪。
“天啊,她說什麼?她瘋了麼?”
“她才多大?連中學都沒有畢業,還要拿手術刀?”
“她懂醫麼?”
“難道她還嫌不夠鬧騰麼?”
各種的諷刺襲向了她,她恍若未聞,鎮定自若的與老人對視著,眼底一片清明。
“不知道你的醫術跟你的鎮定相比,哪個更勝一籌?”
付縷微微一笑:“我的醫術絕對超過了我的定力。現在我可以再給您一些信心!”
說完,她手中一閃,現出了一根極細的針,就在眾人來不及驚呼之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入了老人的右膝之中。
“啊,天啊,快來人啊,有人要謀殺了。”
“騰騰騰”一群實槍實彈配備計程車兵呼啦一下衝了進來,眼見著就要衝向了付縷。
這時老人怒斥道:“住手,都出去!”回頭對那個尖叫的人罵道:“你胡說些什麼?”
那女子露出委曲的神情:“爸,我不是擔心她對您不懷好意麼?”
“是啊,爸,美玲也是關心你!”一個與席定文有兩三分相似的男子也幫著腔著,看來是席定文的叔伯類。
老人哼了聲,看向了付縷,激動道:“我相信你。”
“爸…”一群人不贊同的叫出了聲。
付縷微微一笑對藍沐風吩咐道:“藍先生準備手術!”
“好!”
“不用準備了,就在這家醫院吧。”老人拿起了電話說了幾句,立刻外面響起了緊急的腳步聲
。
付縷調頭而去,沉著鎮定地小護士們道:“準備消毒。”
直到付縷出了門,一群人才不解地看著老人:“爸,您為什麼相信一個乳臭未乾的女孩?要是治不好,您會後悔一輩子的。”
“不。”老人神情激動道:“我相信她,就在剛才一瞬間,她冶好了我的腿!”
“什麼?”眾人也都驚了,老人的腿被宣佈得了風溼性關節炎,已然找過很多國內外著名專家,都沒有治好,每走一步都痛入骨髓,現在除了重要場合,老人根本不會露面。這次要不是席定文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也不會出現的。
可是就在剛才付縷從他的走姿判斷出了他的病灶,用靈力治癒了糾纏了他多年的頑疾。
“付小姐,我們能進去看麼?”
“是啊,讓我們學習一下吧。”
“好不好,付小姐。”
那些醫生如蒼蠅般圍在付縷周圍,讓她煩不勝煩,她這次不是簡單的治療,而是要用到靈力,怎麼可以讓別人看到呢?
“藍先生,把他們都趕走!”她說完後就閃入了手術室。
藍沐風脣抽了抽,他啥時候成了她的僕人了。
他瞬間收斂了平日吊兒朗當的神色,對那些醫生護士眼睛一瞪道“你們很閒麼?如果很閒的話,我可以向你們院長建議,讓你們去非洲支援去!”
此言一出,頓時人成鳥獸散,散的一乾二淨。
藍沐風笑了笑,推開了手術室的門走了進去。
“你怎麼進來了?”
“我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怕你一人忙不過來。”
“嗯。”付縷沒有說什麼,她知道他是有靈力的,不用瞞著什麼。
指,白得透明的指輕輕地揭開了蓋在席定文身上的消毒單,單下的席定文不著寸縷,露出精壯而性感的身體
。
當然是如果不看這些千瘡百孔的創傷的話。
付縷看見他傷痕痕痕,錯綜交錯,不禁微微嘆了口氣。
“你真是心硬如鐵,他為你這麼犧牲,你卻無動於衷。”他的口氣中不免有些抱不平,也不知道是為席定文不值,還是為她的狠心而害怕…。
也許他自己也不曾感覺到,他是害怕有朝一日他對她這般付出,得到的也不過如此!
“你懂什麼?”付縷看也沒看他,幽幽道:“給不起的東西就不要給他希望。”
“你是說你回報不了他的情義麼?你為什麼會這麼想?你才十四歲,可是為什麼我感覺你彷彿看破人間百態,心態蒼桑不已?要不是你的容顏這麼稚嫩,我差點以為你是駐顏有術的成熟女人。”
“有些事你不會懂的。”付縷把臉一板,不愉道:“你跟進來就是瞎扯的麼?”
“好吧,你要我做什麼?”
“幫我護法吧,他的情況非常不妙,不僅僅需要醫術還需要靈力!所以不能讓人輕易打擾我們,否則我受重傷倒是其次,而他就真的神仙難救了。”
“好的,你放心吧。”藍沐風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脣微翕時,一頭黑色的獵豹現了出來。
“黑子,守住了,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是。”獵豹優雅地走到了手術室的門口,漫不經心地躺了下去。
“這頭小貓長得不錯,身材夠大。”付縷讚賞地點了點頭。
“我是黑豹。”黑豹生氣的糾正。
“你是豹子?”付縷微一愕然,不好意思道:“對不起,我分不清動物。”
“撲哧”藍沐風笑了,對黑豹道:“看到沒有,不是我一人分不清,主要怪你長得太小了
。”
“切”黑豹給了藍沐風一個白眼。
付縷不再說話,全神貫注,集中精力,突然喝道:“現!”
這時滅魔刀從她的體內衝了出來,頓時手術室一室的殺意凜然。
那虎虎生威的寒意讓藍沐風不覺心生寒意。
“化!”隨著付縷一聲斷喝,那滅魔刀竟然化成了一根細長的針,閃著濯濯的銀光。
纖細的指拈起了長長的針,在席定文身體的上方飛快如梭,汗一滴滴地從付縷的鼻間流了下來,而她卻來不及擦汗,心無旁騖地穿針引線。
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只有藍沐風看到一股股地靈力全部集於了這滅魔刀化身而成的針尖上,一道道地靈力就如縫合的線,將席定文斷開的經絡縫合著。
隨著動作越快,縫合的地方越多,付縷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藍沐風看著她疲憊不堪卻始終不懈的樣子,心嗖得疼了起來。
她究意是什麼樣的人?究竟是什麼東西看她變得這麼執著?而她究竟有什麼樣的經歷,竟然才十四歲能畫出連浸**於畫壇數十年的老畫家都無法畫出的畫;能擁有連世人想都不敢想的高超醫術。
要說畫畫還有天才之說,可是醫術卻是不是僅僅用天才可以概括的,是要長期積累,多年練習才會有的,據他所知只有十幾年前出現過一個有驚世之才的醫學神人,那也是一個女子,不過那個女子成名時已經有二十多歲了。
而付縷才十四歲啊,整整比那個女子年輕了十歲,就算是付縷從認字開始學醫,也就學了十年,而這十年據他所知,根本沒有人教她學過醫術!
她真是一個謎一樣的女子!
“呯”當付縷用最後一點靈力衝開了席定文腦中的瘀血時,她終於力不可支的倒了下去。
那張小臉白得如紙。
“縷縷…”他大驚失色,連忙將靈力注入她的體內,卻被她身體裡一股強大的力量反彈了回來
。
他驚得不知所以,對外面大叫道:“來人,快來人!你們都死哪去了?”
黑豹在眾人推開門時,瞬間消失了,隨著門被大力撞開,席定文的家屬瘋了似得衝了進來。
“文文,你怎麼樣了?”席定文的母親倩如第一個衝了進來。
看到一動不動光著的席定文登時急得大哭起來,哭喊道:“文文,不要嚇我啊,這個狐狸精到底把你怎麼樣了?要不是我被她打暈了,我決不能讓她碰你!嗚嗚…”
哭完,她突然如想到什麼瘋了似得衝到了付縷面前,抓起了付縷的衣襟狠狠的搡著,罵道:“你這個狐狸,禍害精,你害們我們家還不慘麼?為什麼連文文最後一點尊嚴都不給他?啊?你說啊,你說啊!”
“阿姨,你別這樣。”藍沐風一驚,用力推開了倩如,倩如一個踉蹌沒有站穩摔到了地上。
她愣了愣後,對藍沐風破口大罵道:“藍沐風,虧你還是文文的好兄弟,你是不是也被這個女人迷住了?為了這個賤女人連自己的兄弟也不顧了?”
“你胡說什麼?她是天下最好的女人!我就是喜歡她又怎麼樣?我與席子可以公平競爭!”
藍沐風被倩如罵得一火,衝口而出,等他把話說出口時自己也傻了,天啊,他都說了什麼?難道他也真的愛上了付縷?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難道就是剛才那一瞬間被她感動的麼?
不,不是的,一定是他為了生倩如的氣才慌不擇言的,是的,一定是這樣的。
這時林主任也跑了進來,他將所有的儀器接上了席定文的身上,神情凝重的看著一張張片子,頓時跌倒在地。
“怎麼會這樣!”他已然傻了,只是不停的呢喃著這一句,外面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了,他陷入了震驚之中!
他的樣子,他的話嚇著了席家眾人,席家的人都面如死灰,倩如再也忍不住了,拿起了一邊的手術刀衝向了付縷,勢如瘋虎:“我要殺了你!”
那聲音淒厲如鬼
。
藍沐風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抬起手擋住了手術刀,薄而尖銳的手術刀瞬間劃破了他的面板,血流如注,鮮紅的血灑了一地,頓時嚇傻了一群醫生與護士。
“天啊,藍先生受傷了,快,快急救!”
“快,讓血庫送血袋來。”
“準備手術,準備消毒!”
看他們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藍沐風大怒,他只是小傷,而真正嚴重的是付縷,好麼?為什麼他們都視而不見呢?
他怒吼道:“該急救的是縷縷,難道你們都沒有看到她暈倒了麼?沒有看到她潺弱的身體和蒼白的臉色麼?你們還是不是醫生?有沒有救死扶傷的自覺?難道你們的眼裡只有權,只有錢麼?你們要多少錢,你們說個數,現在,馬上,立刻,你們搶救縷縷!”
眾醫生被罵得狗血噴頭,紛紛尷尬地走向了付縷。
“不許給她看,讓她去死!她是殺人犯,是她害了文文!”這時倩如淒厲地尖叫。
眾醫生又不敢動了,看看倩如又看看藍沐風,一個是權傾朝野的家族,一個是富可敵國的人,哪一個他們都得罪不起!
這時老人沉痛的下了命令:“救付小姐!”
“不,爸爸,您怎麼可以救一個殺人犯!”倩如不甘的大吼大叫。
“來人,將倩如帶出去!”
“不,您不能這樣,不能這麼對我,您怎麼能剝奪我看文文最後一眼的機會呢?”倩如拼命的拍打著保鏢的手,哭得聲嘶力竭。
席定文父親流著淚抱住了倩如對老人道:“爸,讓她看著文文吧,求您了。”
老人悲傷了點了點頭,又嚴肅道:“不許她再鬧!”隨後對眾醫生道:“搶救付小姐!”
眾大夫才手忙腳亂地走向了付縷。
“林主任,文文他還…還…有
。救麼?”老人哽咽不已,終於語不成聲的問出了口。
這時一直傻愣的林主任猛得一個機愣,他茫然道:“您說什麼?”
“文文…文文…他還有救麼?”老人摸著席定文的臉,老淚縱橫,就算是心裡再不情願說出這句話,但還是問出來了。
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林主任這回清醒了,他猛得一跳三尺高,激動道:“什麼叫有救?席先生,他完全好了,他完全好了!天啊,我的天,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竟然是真的,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對了,我要找那個女孩,她是怎麼做到的?我要拜她為師!”
說完他用力推開了老人,瘋了衝到了付縷的身邊。
老人被他推得差點倒在地上,被身邊一把扶住,不過他已然不會計較這些了,他也驚呆了,終於淚瘋了似的流了下來,都幾十年了,他不知道眼淚的滋味,不知道眼淚原來是甜的,這一刻他嚐到了自己淚水的味道,真的是甜的,他的心裡充滿了失而復得的喜悅。
突然,他想到了付縷,連忙道:“那個女孩怎麼樣了?一定要全力搶救,如果救不回來,你們都去支邊去!”
第一次他用權勢說話了,僅僅為了這個可憐的女孩。
“咦,怎麼會這樣?”林主任與李主任圍在付縷身邊,用最精密的儀器測了半天,都無法測出付縷到底是怎麼了,她一切完好,可是卻沒有了生命體徵。
這太奇怪了。
“她到底怎麼樣了?”老人急了,拿起了柺杖狠狠地砸著地。
林主任面如死灰,如喪考妣,他也急啊,他還想學醫呢!
“她好象…好象醒不過來了…”
“什麼叫醒不過來?”老人大怒,聽到席定文的噩耗時,他都沒有怒形於色。
他憐惜的看著付縷,為了救文文,這麼個堅強的小女孩頂住了所有人的壓力,卻耗盡了自己的精力,讓他如何不急?
“不知道
。”林主任老實地回答。
“不知道?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
“把她給我!”這時門口傳來一道冷得如六月飛雪的聲音。
眾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那人,那人長著一張顛倒眾生的臉,卻有著比九天玄冰還要冷的氣質。
他目中無人,筆直地走向了付縷,彎腰抱起了她。
只在他彎腰看向付縷一瞬間時,眾人才看到了他眼中冰雪初融的暖意。
再抬起身時,又是冰冷徹骨的冷。
“喂,你是誰?不能抱她走!她是我們醫學界的天才!”林主任急得叫了起來。
閻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只覺渾身血液都要凝結了。
別說被他看的林主任了,就算別人都覺得汗毛直豎!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抱著付縷瀟灑而去。
“他是誰?”老人對藍沐風問道。
“万俟邪情。”藍沐風有氣無力道:“付縷最信任的人!”
“万俟邪情?”老人咀嚼了一下,對邊上人道:“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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