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
“去叫二太太下來。”林元霸進了大宅後就對傭人吳媽吩咐道。
吳媽愣了愣,才道:“回老太爺話,二奶奶剛才出門了。”
“出門了?”林元霸皺了皺眉道:“她說什麼時候回來了麼?”
“沒有。”吳媽忐忑不安地看了眼跟在林元霸身後的幾個警察,心裡有些不安。
“去,找電話叫她回來,就說家裡有急事找她。”
“是。”吳媽走到一邊拿起了電話拔了起來,拔通後,只聽到裡面傳來清晰的聲音:“對不起,你所拔打的號碼無法接通,請稍候再拔!”
眾人聽了臉一黑,林元霸心情更是不好了
。對於親子鑑定他是又擔心又害怕,又想做又不想做!他既希望簽定完後警察告訴他是有人盜用了孝天的身份證,其實死者不是孝天!他又害怕一錘定音將他打入了地獄!
他就在這種矛盾中煎熬著。
這時刑警小周道:“林先生,如果方便的話,可不可以帶我們去看看林太太的房間,哪怕找一根頭髮也行。”
林元霸聽了微一閃神,問吳媽道:“今天下二太太的房間收拾了麼?”
“回老太爺,早收拾了。”
“唉。”林元霸嘆了口氣道:“如果收拾了估計是連根頭髮都找不到了。”
原來姜美雲是有潔癖的,她不允許自己的臥室有一根頭髮的存在,更別說留下一點的東西了。
為了這個原因她開除了好幾個傭人了,所以所有的傭人只要收拾到她的房間定然是特別仔細的。眼下已然收拾過的房間定然是一乾二淨了。
“我們上去看一下行麼?”
“吳媽帶他們去。”林元霸頹然的閉了閉,坐在了椅子上吩咐道。
“是,老太爺。”吳媽點了點頭,對小周他們道:“你們隨我來吧。”
“謝謝。”
走到三樓當中,是一扇極其奢華的門,門上竟然還鑲著水鑽。
小周與眾刑警對望了一眼,露出不以為然的神情。
門慢慢地打開了,一股冰冷的氣息衝了出來,把小周等人冷得打了個寒戰。
“這裡的冷氣真足。”
“是啊。”
“我們林家是不開空調的。”吳媽突然說了句,讓眾人的心頭一陣怪異。
但刑警早就見怪不怪了,也沒往心裡去,而是看向了房間
。
印入眼簾的是豪華到極點的奢迷,腥紅的地毯,長長的毛彷彿是無數徘徊花開,冶豔而絕殤。
連牆壁上都貼著鮮紅的花瓣,散發出幽幽的香氣。
“那花瓣是真的?”
“好象是的。”
“那是太太命人每天從暖房裡摘來後貼上的。”
“噢,真是很好看。”小周言不由衷的讚了聲,其實他想說這花怎麼感覺象一滴滴的血從牆上滴落!
他搖了搖頭,這有錢人的喜好真是怪異。
碩大的圓床放在正中央,正對著圓床的天花板是中央是一塊極大的鏡子,只要一睜眼就能看到**的情景。
小周心裡驚了驚,聽說這個林家是通靈的,怎麼會將鏡子放在天花板上呢?時下很多的年輕人為了追求生活的品質,更講究這種情調,可是用風水的角度上來講,床頂天花板上放鏡子是會招怨靈的。
算了,不去想了,林家是與眾不同的!要不然他們怎麼會從進來後就震驚到現在?
他搖了搖頭,率著眾人走了進去。
“平時你們二太太就睡在這**麼?”
“是的。”吳媽表情很平淡。
“我們能看一下麼?”
“請便。”
周刑警皺了皺眉,他總覺得進了這個宅子有一種陰森森的感覺,現在與吳媽說話也是如此,彷彿是行屍走肉吧,沒有表情,沒有思想,只是機械的回答。
他走到了床中央,**鋪的是腥紅的床套,那紅色紅得刺目…。
又是紅色!
他第一次覺得這紅色不是喜氣,而是一種詭異
!讓人有種極不舒服的感覺!
他隨手翻了翻,果然沒有一根頭髮,別說頭髮了,連灰都沒有一星半點,**還透著消毒水的味道。
“去浴室看看吧。”小周不再注重這**了,已然被換得一乾二淨了,根本不能有一點的痕跡。
浴室,碩大無比的浴室,光這個浴室就有六十多平米,都可以在浴缸裡游泳了。
紅色!
他驚了驚,幸好沒有水氣,要是水氣化面水痕從紅色的牆面上流下來,他非以為發生了命案不可!
小周大步走了進去,一股涼意席捲而來,讓他感覺脖子一冷,全身打了個激凌,他抬起頭看了看,什麼也沒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為什麼他感覺有人在他的脖子後面吹涼氣?
“小林,你有沒有什麼感覺?”
小林看了眼吳媽,湊到小周面前低聲道:“周隊,這裡感覺很邪門,讓我感覺感覺…。”
他想了半天沒有想到一個合適的詞來。
小秦湊上來輕聲道:“感覺象是咱們刑警隊的太平間!”
對,就是這種感覺,這裡雖然豪華卻冰冷,這裡雖然來來往往的人,卻沒有生氣,這裡就象一個大冰窖沒有一點的溫度。
“小林,你感覺到這裡有空調了麼?”小吳也感覺到有點發瘮。
“沒有,我看過了,這裡沒有裝中央空調,而且剛才吳媽不是說了麼,這裡整個大宅都沒有空調的”
“現在是八月,有三十九度了。”小秦突然說了句。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而吳媽則面無表情的聽著,彷彿老僧入定。
小吳突然感覺這張臉有些刺眼,渾身打了個寒顫,他對其他人道:“不用查了,這浴室也很乾淨,我們下去吧。”
林元霸看到他們下來,露出希翼的神色
。
“對不起,林先生,什麼也沒查到。”
“嗯。”林元霸又如洩了氣般坐了下來,對吳媽道:“你再給二太太打個電話”
吳媽立刻拿起電話打了起來,可是打了半天依然是無法接通。
“林先生,林孝天可還有別的直系親人?”
“沒有了,孝天的父親已然過世好久了,現在唯一能證明他身份的就是他母親了。”
“爺爺,我與孝天是兄弟,要不用我的查查?”林天賜突然出聲道。
“胡說!”林元霸一驚跳了起來,吼道:“你與孝天是兄弟,就算驗也最多是百分之九十的吻合,這種機率別人也能達到,驗了有什麼用?還是等你大娘回來再說!”
他當然不能讓林天賜去作簽定,否則一旦簽定下來,發現兩人的兄弟基因都不是,那不是林家的醜聞?
小周奇怪地看了眼林元霸,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發火,雖然說兄弟也能驗,但聽說林天賜與林孝天並不是一個母親生的,估計驗出來的吻合率也不高的,其實是不足取的。
真是搞不明白這豪門!太怪異了。
不光人是怪異,連這大宅都怪異無比,還是早點離開吧。
“既然如此,等林太太回來後,你們通知她來警察一趟吧,我們需要儘快證明死者的身份。”
“嗯。”林元霸點了點頭,對吳媽道:“吳媽,替我送送幾位同志。”
“是。”
等吳媽一走出去,直到人影全無之時,林元霸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如刀,他抬起手狠狠地抽了林天賜一個耳朵,怒吼道:“你就這麼急著要證明那個死者是你的哥哥麼?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林家的少主之位麼?你以為你的這些小伎倆能瞞得過我麼?是不是你很想我死?等我死了,你就可以獨霸林家了?”
林天賜被打得頭暈眼花,林元霸雖然沒了靈力,手勁卻是不小
!
他捂著臉,悲傷地看著林元霸,淒涼道:“爺爺,我知道您的心情不好,可是我的心情就好麼?雖然平日我與孝天爭吵互鬥,可是我們畢竟是兄弟,我怎麼能想著他死呢?多個兄弟多份力,我們兄弟在家裡再爭也是林家的事,可是出去了,我們還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這個道理我又怎麼會不明白?我其實只是想快點證明這個死者不是孝天,這樣您也能儘快從悲哀之中醒悟過來,免得您著急急壞了身子,這林家還是要靠您來支撐的!”
林天賜一番話說的是聲情並茂,說著說著倒把他自己都感動了,撲通一下跪到了地上,痛哭流涕道:“爺爺,我真是沒你想象的那麼壞,我們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孝天失蹤了我比誰都急,其實我也是害怕,我真的害怕啊…。”說到這裡竟然抽噎了起來。
“你怕什麼?”林元霸神情微動,看著不似作假的林天賜不禁出口問道。
“我怕那是有心人針對咱們林家,要是這個人不是孝天還好,要是真是孝天,我怕下一個人就是我!那個凶手是不是想將林家的每一個小輩都殺乾淨啊?”
“什麼?你怎麼會這麼想?”林元霸的眼皮一跳,心裡有種陰霾飄過。他只想到了是不是孝天得罪誰了,並沒有想到是有人要針對林家!
“孝天一直很低調,也不輕易得罪人,做事更是有分寸,怎麼會平白無辜的失蹤數日?何況他明知道今天是咱們林氏的慈善拍賣會,就算有天大的事他也不應該不來啊!所以我懷疑…。懷疑…。”
“撲通”林元霸失神地坐在了椅子上,失魂落魄道:“你懷疑什麼?”
“我懷疑…懷疑…。”林天賜突然住口不說了,痛苦的搖了搖頭。
林元霸看著他欲語不語的樣子,突然一種強烈的痛襲上了他。
他何嘗不明白林天賜的意思?孝天做事是有分寸的,怎麼可能連林氏的拍賣會這麼重要的事都不參加?唯一的可能就是遇害了。
可是他情願自欺欺人,欺騙自己相信,是別的事情拖住了林孝天!
對,也許天賜說得對,不管死者是不是孝天,他一定要儘快振作起來,不能讓人對林家有機可乘
!
長痛不如短痛,他一定要儘快證明這個死者是不是孝天!
轉眼間,他的眼神變得凌厲,變得堅定,他對林天賜道:“用你的衛星定位把你大娘找到!”
“是。”林天賜點了點頭,還不忘抹了抹淚,哽咽地拔起了電話。
“無法接通。還是關機。”林天賜打了一會後看向了林元霸。
林元霸立刻面色不好了,沉聲道:“查,到底她在哪裡?她的電話從來不會接不通的!”
林天賜打開了衛星定位系統,一見之下大驚失色,臉色變得慘白!
“怎麼了?”
“在。在…。”
“吞吞吐吐作什麼?快說!”林元霸又氣又怒又急,他跟姜美雲之間還是有些情份的,他可不想連姜美雲也出事。
一把搶過了林天賜的手機,他看向了螢幕,一見之下,撲通一下坐在了地上。
“爺爺…”林天賜驚撥出聲。
這時一群僕人都跑了上來。
“你們。你們都去地下室!”林元霸喘著氣對僕人拿令道。
僕人們一窩蜂的往地下室擠了去。
“爺爺,要不我也去看看?”林天賜試探著。
“不,你在這裡陪著我。”
不一會,僕人們又跑上來了,個個神情有些慌張。
“你們…你們…看到了什麼?”林元霸看著他們的神情心裡一個咯噔,千萬不要是他所想象的那樣!
“我們…我們…。”僕人們吞吞吐吐
。
“我們看到了二太太…二太太…。”
“啪”林元霸一個耳光狠狠的打了過去,怒道:“我養你們這幫廢物,難道連話都說不清麼?”
“回老太爺,我們看到了二太太的手機,還有二太太的肖像!”
“什麼?沒有看到二太太的屍體麼?”
僕人們怪異的看著林元霸,不明白林元霸怎麼會這麼說,難道老太爺想二太太死?
林元霸只覺一陣頭痛,他竟然被搞得草木皆兵了,僕人會怎麼想他?
不過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他瞪了眾人一眼道:“快說!”
齊刷刷地搖著頭道:“沒有…不過…”
“不過什麼?”
“二太太的肖像上被塗滿了血。”
“塗滿了血?”林元霸低低地說了句,眼底閃過了冰凌,這時姜美雲的手機突然發出了嘀的一聲。
他低頭看,原來是一個簡訊。
打開了簡訊,只見上面寫道:林家主,禮物可喜歡,下一個就是她吧。不過想她怎麼死呢?是騎木驢呢?還是浸豬籠沉河呢?
林元霸登時臉色慘白,對著林天賜道:“快,快,給周刑警打電話,讓他們回來!”
“吳媽,二太太出門時說了什麼沒有?”
“二太太是接了一個電話出去的。”
“哪個電話打的?”
“座機!”
“查,到底是從哪打進來的!還有是誰打給她的?”
“回老太爺,查到了,這是一個公用電話。打給二太太電話的人,我記得是一個年青的女性
。”
“女性?”林元霸的眼一眯,厲聲道:“可知道她叫什麼?”
吳媽搖了搖頭,回道:“當時接了電話,只說是找二太太的。”
“下去吧”林元霸無力的揮了揮手。他頹然地坐在沙發上,彷彿老了數十歲,現在他可以肯定那具被分屍的屍體一定是孝天了。
一時間老淚縱橫,悲傷不已。
“呯”他狠狠地砸向了桌子,悲鳴道“是誰?是誰要害林家!”
這時吳媽突然啊了一聲。
“怎麼了?吳媽?”林天賜連忙問道。
“噢,我記得二太太似乎在電話稱那女子為付小姐!”
“付縷!”林元霸如被火燒了般跳了起來,滿目陰毒,嘩啦一下掃去了桌上所有的東西:“付家,我林家與你們勢不兩立!”
“爺爺,現在我們怎麼辦?”
“怎麼辦?”林元霸眼睛一眯,惡狠狠道:“他不仁就不要怪不義了!”
“可是以咱們現在的實力沒法跟付家對抗。”
“誰說要跟付家對抗?”林元霸哼了聲。
“不是付家是誰?”
“白家!”林元霸惡狠狠的從牙縫裡說出來這兩字。
“白家?白家不是跟咱們是聯姻了麼?”
“哼,聯姻是聯姻的,可是他們的心思你知道麼?要是向著咱們會在咱們背後捅刀子麼?”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哼,付縷手上的那半塊玉是白家的!白家竟然把那個信物給了付縷,要不是那半塊玉,我們能失了陰陽乾坤鏡麼?”
聽到陰陽乾坤鏡,林天賜不禁眼皮跳了跳,雖然林元霸沒說,可是他知道林家是逆天用了祕術了
!沒有了陰陽乾坤鏡,他們林家就會被惡靈吞噬,除非是解了陣法。
可是林元霸已經瘋了,他會解陣麼?
林天賜的臉上陰晴不定,他也不敢出言詢問,因為知道這個祕密的人只有林元霸與林孝天,他也是無意中得知的,就是因為知道了這一切,才下決心要與林孝天爭未來家主之位的!他可不想成為家族的犧牲品,活不過五十歲!
他定了定神,試探道:“沒有了就沒有了,反正只是一個鏡子,只要我們把付家搞垮了,還所那陰陽乾坤鏡回不來麼?只是時間問題。”
林元霸神色微動,聽到了林天賜的話後,咬了咬牙道:“對,只是時間問題!”
不到最後一刻,他是決不會撤陣的!
看到林元霸瘋狂的神情,林天賜心頭一驚,看來林元霸是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會放手的!不過要是換了他,他也會這麼做的。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爺爺?”
林元霸沉吟了下,掩住內心的傷痛道:“讓吳媽把該說的都跟一會來的小周說,咱們好好合計一下整垮白家!我們一個個下手,個個擊破,我就不信付家最後付家還能鬥得過我們林家!”
說到後來,他滿目戾色。
“對了,爺爺,上次我與日本人合作的那個房地產專案,白家也有意向,本來想著都是親戚,我還不好下手,現在是不是…。”
“是與小村談的麼?”
“是的。”
“小村是個好色的,尤其是喜歡十幾歲的少女的,你投其所好就行了。”
“不過小村的眼界很高,他喜歡年青的不假,但他更喜歡那種大家閨秀,大家閨秀怎麼肯被他玩弄呢?他畢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這還真有些難度。”
“哼,眼前不是有現成的麼?”
林天賜眼皮一跳,結巴道:“爺爺…您是說
。是說?”
“哼,白家的竟然敢背後給我們林家捅刀子,那麼就要承受後果,用白家的女人為我們林家做事,真是物盡其用!哈哈哈…”
林元霸越想越開心,不禁大笑起來。
林天賜看著他猙獰的笑,不禁有些心寒。
“走,咱們去書房聊。”林元霸拍了拍林天賜的肩,讓林天賜受寵若驚,心下劃過一陣驚喜,林孝天,果然死得好!
“付小姐,請等一下。”尉遲趵突然拉了拉付縷的衣袖,將她掩在了身後,自己則走入了地下停車場掃視了一番後,才點了點頭道:“你可以出來了。”
付縷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要不要這麼緊張?誰敢在青天白日下襲擊我麼?”
“小心一點最好,那個凶手一直對你不死心,現在更是以這麼殘忍的手段殺了人,萬一他殺紅了眼對你不利的話,不排除他會用非常手段。”
付縷正想說話,冷炎嗤之以鼻道:“有我保護她,誰能近得了她身?”
“你要能保護她,當初你怎麼會答應安妮的父親做安妮的保鏢?”
“你說什麼?你怎麼知道?”冷炎眼睛一冷,惡狠狠的瞪著尉遲趵。
尉遲趵面無表情,依然冷得如冰,淡淡道:“你只要說有沒有,有的話,證明你不能保護得了她。”
“你…。”
“哼…”
付縷見兩個冰塊鬥了起來,大感頭痛,正要張口,突然兩人如商量好般撲向了她,就在她倒下了那一瞬間,她聽到了子彈射入車廂的聲音。
“保護她。”尉遲趵扔下一句後,衝向了殺手藏身之處。
而冷炎而警惕的將她送入了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