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哭得稀里嘩啦的,哭得袖子都溼了,二老爺在一旁一臉尷尬地站著,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穆珂看著這兩個上不了檯面的人物,突然有點明白秦天序為什麼在知道了他們有害他之心的情況下還留著他們了,反正這兩個都是蠢的,留著也翻不出天來,最多也就是他二人自己丟丟臉而已。
二老爺看到陳氏一直哭個不停,有點惱羞成怒地說道:“行了行了,你別哭了,你能不這麼丟人麼?”
陳氏一甩手帕,指著二老爺,用尖利的嗓音說道:“我怎麼丟人了,明明丟人的就是你,你還好意思說我?”
“你這個妒婦,亂說什麼呢?”
“不是麼?你為老不尊,這麼大歲數了,還出去亂搞,那個小狐狸精的年紀都可以做你姑娘了!”
“別瞎說,我哪兒老了,我這麼大歲數正是納妾的好年紀,要不是你這個妒婦攔著,我也不至於把人給養在外面啊。”
陳氏又哭上了,說道:“你還好意思說我是妒婦,我連自己的親妹妹都拿來給你做妾了,你還好意思說我是妒婦,你個死沒良心的!”
陳氏說著說著便動起手來,在二老爺已經被抓花了的臉上又抓了幾把,二老爺猛地一推,將她推倒在地,怒道:“陳氏,你夠了!”
站在一旁的秦天成趕緊上前,扶住了陳氏,生氣地說道:“爹,再怎麼如何,你也不該打我娘啊?”
秦天成這話一出口,陳氏又哭開了,她就這麼半倚在自家兒子的身上,悽婉地說道:“侯爺,你一定要給我做主啊?”
侯爺猛地被提到了,自己也是驚了一驚,他面帶難色地說道:“弟媳,實在不是我不想給你做主,你也是知道的,我一個大男人,不太方便插手你們的事啊,要不你問問三弟媳的意思?”
二老爺、二太太鬧到秦老爹這邊來,秦老爹自己躲不掉,只能把三老爺、三太太,還有穆珂一起喊了來,反正要受罪大家一起受,他已經是受夠了陳氏的一哭二鬧三上吊,但是陳氏是他弟弟的媳婦,又不是他的媳婦,他也實在是管不著陳氏。
陳氏把頭轉過去,對著三太太錢氏說道:“弟媳婦啊,我們都是女人,你說二老爺這般對我,是該還是不該?”
三太太推脫道:“我就是一個商戶之女,這些事不懂。”
錢氏一直被陳氏壓著一頭,整個秦家都是陳氏在當家,錢氏不敢得罪陳氏,可是也不想插手他們夫妻間的齷蹉事兒,所以也是打哈哈,不正面回答她。
陳氏又看著穆珂,“侄媳婦,你說呢?”
穆珂緊閉著嘴巴搖搖頭。
陳氏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說道:“還是侄媳婦說得有道理,二老爺他就不該這麼對我!”
穆珂趕緊解釋道:“我搖頭是說不知道,不是說不該。”
陳氏來了脾氣,“你怎麼能不知道呢?你們家天序也是找了小妾的,難道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的心情麼?”
“納了就納了唄,還能怎麼著?”
“什麼怎麼著,你不是天天欺負
得你們家小妾不敢回自己的梨香館麼?要我說啊,你這個正房夫人做得才是霸氣,有時間也好好教教我這個二嬸,怎麼才能把小妾拿捏得服服帖帖的?”
穆珂愣住了,不是說陳氏自己麼,怎麼好端端地說到自己頭上來了?
陳氏哪壺不開提哪壺,把穆珂給氣住了,她自己丟人就可以了,還故意把事兒往穆珂頭上引,拉著穆珂陪她一起丟人。
穆珂也不是吃素的,回道:“二嬸此話說得就莫名其妙了,我們家天序納了小妾是不假,至少我沒把天序的臉給撓花了呀,再說了,那個小妾自己有屋子不住,就喜歡住別人的屋子,我有什麼辦法?二嬸可別亂說話,說我欺負她總也要拿個證據來,打了人總要留個傷吧?您瞧瞧二老爺這臉上,可真是好看啊!”
雁過留個聲,打人留個疤,這葉氏身上沒痕沒跡的,拿什麼說穆珂欺負她了?也就秦瓊那個腦子被驢踢過的才會信她!
秦天序納妾,穆珂是不開心,可她至少沒當著旁人的面跟秦天序打起來,她在魯莽,還知道給自己留張麵皮,給秦天序留著麵皮,要打要罵,那也是關起門來的事兒。
像陳氏這般不管不顧瞎鬧騰的,跟潑婦有什麼區別?
陳氏被穆珂頂了兩句,想了一下,沒想出能夠懟回去的話,嘴巴一張,又哭開了,穆珂被她哭得頭疼,偏過頭去,不想看到她。
侯爺坐不住了,說道:“陳氏,你別哭了,你到我這裡鬧一通,究竟是為的什麼事兒?你想讓我幫你怎麼做主?”
陳氏立即止了哭,說道:“請侯爺幫我做主,讓二老爺跟那個女子斷了關係。”
侯爺說道:“可是我說斷有什麼用啊,我又不能拿繩子把我二弟的腿給拴著,他要去私會那個女子,我這拿他也沒辦法呀。”
陳氏又哭開了,說道:“我就知道你們哥倆一條心,從前大嫂在的時候,還能幫我做主,現在大嫂不在了,你們合夥起來欺負我!”
秦老爹一看著她哭,頭又開始疼了,他覺得他自己懼怕女人這毛病,根源就在陳氏這兒。
他的原配死去多年,他一直不敢續絃,是因為他覺得娶妻這種事兒是要碰運氣的,萬一運氣不好,娶個像陳氏這麼極品的續絃回來,恐怕他是要折壽的。
秦老爹衝著陳氏揮揮手,說道:“算了算了,你別哭了,我答應你就是。”
陳氏擦乾了眼淚,說道:“那您讓二老爺發個誓,他要再與那個女子藕斷絲連,就讓不得好死!”
秦老爹說道:“二弟,你就把誓給發了吧,不過就一個女人而已,何必攪得雞飛狗跳的?”
畢竟秦老爹是侯爺,而且還是二老爺的長兄,迫於壓力之下,二老爺只能不情不願地發誓道:“我秦逸竹,如果再與湘蓮私會,不得好死。”
聽到“湘蓮”這個名字,穆珂覺得有些耳熟,可是偏偏想不起來在哪裡聽到過。
二老爺發完了誓,然後眼神閃爍地說道:“我可以不去見湘蓮,但她畢竟跟了我一場,現在就這麼拋棄她了,總要給人家一個說法
吧。”
陳氏眼睛一蹬,怒道:“你要給他什麼說法?”
二老爺一哆嗦,“不過就是給她一些銀兩而已。”
“我看你要給她銀兩是假,要跟她見面才是真吧!”
二老爺矢口否認道:“哪有哪有,我是那種人麼?不信你問問大哥,我們秦家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就這麼隨隨便便把人給踹了,賠點銀子給人家也是應該。”
秦老爹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嗯嗯。”
陳氏說道:“賠銀子可以,但是不能你去。”
“那誰去?”
陳氏不理二老爺,對著兒子說道:“天成,一會兒你去庫房領二百兩銀子,拿去給那個小狐狸精。”
“是,母親。”
事情終於如陳氏所願收場了,旁人就像看了一出鬧劇一般,看完就散了。
秦天成領了銀子,便去找湘蓮了。
二老爺的鬼祟之事,本來就是他發現的,他跟蹤過二老爺,所以熟門熟路地找到了湘蓮的住處,敲了敲門,是一個老婆子出來開的門。
“這位公子,你找誰?”
“我找湘蓮姑娘。”
老婆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秦天成,警惕地問道:“你是誰?”
“我姓秦。”
老婆子半個身子擋著門,向屋子裡問了一句:“姑娘,有個姓秦的公子來找你,放不放他進來?”
“讓他進來吧。”
老婆子這才開了門。
秦天成進了屋,看到屋子當中是一張桌子,有個穿著樸素的姑娘正坐在桌子旁納鞋底,她一手握著鞋底,一手用頂針把粗長的針費力地頂進一層層的鞋底之中。
湘蓮頭也不抬地說道:“可是秦老爺派你來的?”
秦天成想說他是秦二老爺的兒子,不知怎地,沒說出口,他低低地“嗯”了一聲,然後說道:“老爺派我送點銀子來給你。”
說完他便將兩張一百兩的銀票放在了桌子上。
湘蓮抬頭看了秦天成一眼,問道:“怎麼突然給我這麼多銀子?”
“老爺說,他以後都不會來看你了。”
湘蓮失望地低下頭去,說道:“哦,所以派你來用銀子打發我麼?”
“……”
“你把銀票拿回去吧,我跟秦老爺在一起,也不是圖銀子,他從前救過我的性命,我只是報恩而已,現在既然我跟他的緣分盡了,自然也不會再用他的錢。”
秦天成說道:“可這錢你不拿著,以後怎麼過活?”
“放心好了,我能養活自己,再說了,在認識秦老爺之前,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湘蓮站起來將銀票塞進了秦天成的手裡,說道:“這錢你拿回去吧。”
她的手軟軟的,指尖無意間在秦天成的手背上擦了一下。
秦天成把銀票握在手裡,呆了一下。
湘蓮重新坐了回去,拿起了未納完的鞋底,說道:“你回去吧。”
秦天成呆呆地退了出去,就像做夢似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