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酒醉心明
“然兒,快叫大舅娘,么舅娘!”郝然進山洞時,正遇著王世清帶著妯娌倆出來,連忙招呼。雖然對這兩人帶著孩子們上門來感到意外,但是,住山下的人從沒來過的人都來了,王家崖的人出現了也算是正常了。更何況,又事關自己孃家哥哥弟弟,王世清寧願信其好。
“大舅娘,么舅娘好!”小郝然對這兩個舅孃的記憶早已模糊,自己重生後還沒見過面。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在路上遇著了吵一架打一架也是可能的,反正是不認識。
“然姐姐,她們是誰,我怎麼沒見過?”趙家敏牽著郝然的衣角露出好奇的目光。
“是然姐姐的舅娘,你也可以跟著喊舅娘!”郝然心裡笑翻了天,這孩子,太可愛了。偷眼看過去,兩位的臉上卻是一臉泰然,唉,可惜,人有時候聽不懂話也是無敵了。
“舅娘,像我的三舅娘這樣的舅娘嗎?”趙家敏好奇的盯著她們“可是家敏還是不認識,然姐姐,家敏來這兒好多次了,為什麼一次都沒見過?”
小不點話多,雖然她心裡也這樣想的,讓郝然都不好接話了。
“家敏,快去和那邊的哥哥姐姐們一起玩!”王世清笑道:“還有一個小妹妹,你都當姐姐了噢!”
“人好多!”趙家敏嘟著嘴:“小妹妹在哭,一點兒也不乖!好吵!”
好吧,郝然也覺得人多吵鬧得緊。山洞本來就有迴音,這些人說話像在比嗓門大,特別是胡招娣,嘰嘰喳喳的都不知道在說個啥。好不容易清靜了兩年,這寧靜又得被打破了。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郝然是深深的知道這一點的,關鍵是,這會兒自己還沒富就被人惦記上了!說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好,反正,她覺得這些人能在爹生日這天來,真正有心的可能只有郝芳一家子吧,勉強一點把兩個舅舅算上好了!
看看洞裡的人,七大姑八大姨,伯伯叔叔嬸孃,除了郝芬,能出現的都出現了,場面真夠壯觀!再看爹,和兄弟幾人說得標點符號滿天飛,郝然撫額,爹這個樣子,不喝酒也要醉了!可憐的爹呀,你就這麼看重這些人?哪怕他們帶著偽善的面具說著言不由衷的話你也沉醉在其中?
“來,喝!”吃飯時場面壯觀又滑稽。唯一的一張桌子坐了幾個大男人加郝山郝水,而餘下這些女人孩子則沒地兒可做。也不知道是誰想出的主意,幾個籮篼背篼全給翻了個底朝天,反正只有兩個菜,一個白蘿蔔燉雞肉,一個泡菜炒雞雜和雞血旺。籮篼一個邊圍著坐四人,小背篼邊就坐了郝然和趙家忠兄妹倆。桌子的事解決了,板凳呢?讓人想都想不到,全搬了郝用砍回來的樹樁木頭當板凳。一時之間,棍棍棒棒的滿山洞!
好傢伙,這樣算下來足足坐了好幾桌,把一個山洞擠得滿滿當當的。郝用不僅拿出了趙世海送給他那罐酒,還把郝然釀的葡萄酒也拿了出來。
男人那一桌是划拳猜子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女人帶著孩子則是坐了兩桌。
“唉呀,搬山上來了,沒地兒坐,讓你們見笑了!”王世清是陪著孃家大嫂和弟媳的,這兩人,算是稀客了,她嫁進郝家十二年了第一次上門,都不知道是哪股風給吹來的。想著之前在黃桷樹老屋沒有來,搬山洞還出現了,不過,多半也是因為正月裡送的雞蛋和大哥過來幫忙栽秧打穀時說了自家的情景才來的吧!嫌貧愛富,可是孃家嫂子最典型的毛病!
“一家一屋是這樣的,才分家哪這麼容易置辦齊,好在你會過日子,過幾年就好了!”大嫂蔣氏一本正經的教著小姑子:“這兄弟姐妹的多,有什麼忙不過來的,帶一個口信到王家崖,你大哥三弟就過來幫著做兩天也不要緊,別什麼事都自己扛,要學會分擔!”
“就是,二姐,世河別的本事沒有,有的是一身蠻力氣!”弟媳黃氏也點頭道:“我娘常對我說,兄弟姐妹要團結相互照應,有事的時候還是得靠自家兄弟姐妹,外人只會看笑話!”
這話說得、、、、蔣氏看了她一眼,你平日裡可是隻顧自己的,一到王世清這兒還能說人話了!是隻想團結你二姐吧!
“來,音兒,吃個雞腿!”李杏花一筷子下去直接挾了一大塊雞腿。不想,胡招娣的筷子也正按了過來,兩人相視一笑,卻誰也沒有鬆手
郝芳一愣,看郝音盯著碗裡“呵呵,今天時間太倉促了,大塊大塊的砍了,一共三隻雞呢,就不知道雞腿都舀到哪些碗裡了!”
是了,大塊大塊的肉呢,多的是,非要吃雞腿嗎?郝音也不開口,一筷子挾了一大塊放進李杏花的碗裡:“娘,快吃吧!”她想是從心底看不起胡招娣,這個女人太噁心了,又惡又貪吃!
“好,孃的音兒真孝順!”嘴上說這話,手就一用力,一根筷子直接插進了雞腿裡,另一根筷子順勢就把胡招娣的筷子擋開了,挾了雞腿往女兒碗裡送“來,吃個雞腿,你現在正長個兒的時候呢,可不能長矮了,長矮了不好看!”
這是說誰呢?胡招娣沒搶贏不說,還被李杏花指桑罵槐的說這麼一通,要知道,這些女人之中,她算是最矮的一個了,揭人不揭短,這個死婆娘卻專揭她的短,胡招娣睡意心裡火起,轉眼瞪著李杏花,卻見她正和一大塊雞肉叫勁,一下醒悟過來,自己犯什麼傻,正吃好東西的時候和她鬧什麼鬧,這不是白白浪費時間嗎?想到這兒,不再理會李杏花母女倆,也沒看郝芳,專撿著大塊的淨雞肉挾了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二哥,姑姑家到底是窮還是富?”王小玉邊吃邊看著滿山洞的人不解的問道。娘一直不喜歡姑姑,說人笨嫁了個窮鬼,沒想到,今天還帶著她們到姑姑家來了。說實在的,走了這麼遠的路,早就沒精神了,一看到姑姑家的山洞心裡涼了半截,這會兒吃飯了,連正經的桌子都只有一張,滿山洞的籮篼背篼,三個四個人圍著坐在樹樁上,果然是窮啊!可是,僅有的兩碗菜卻全是肉,窮人哪有錢買雞買肉啊。對了,山洞前的雞圈裡好多雞!
“吃飯,別亂說話!”王小滿看了看大人那邊一桌,男孩子長大成男人了真好,還可以這樣興高采烈的喝酒吃肉!都十四歲了,被打發著坐到了籮篼邊,這算得上是他走人福以來最糟糕的待遇了!要說待遇好,還是大姐出嫁那次,自己可是坐的上方,廚子還特意送了一碗菜給自己,雖然娘交待要給他一個紅包,但,到底是受人尊敬了!下次不想來姑姑家了!
“姐,我要吃雞爪子!”王小果索性丟下筷了,探著身子用手朝碗裡撲過來想要直接抓那隻雞爪子,結果,人小手不夠長,一撲,全都撲上來將籮篼撲倒了。
“砰呯呯!”幾聲響,洞裡的聲音全都嘎然而止。
“小果,你在幹什麼?”
“小果,都是你乾的好事,你看看,把籮篼撲倒了,把菜碗打爛了,把肉也打翻了!”
“小果,你、、、、”
“哇、、、、、”四歲的王小果什麼時候見過這種陣仗,在大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同桌的王小玉王小滿他們全都劈頭蓋臉的大罵著她,本就受了驚嚇,又捱了訓,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這下還真的熱鬧了!郝然聳聳肩,無辜的盯著那邊!唉,家裡的碗本來就少,一次性給打碎三四個碗吧,今天可是爹生日,算了,歲歲(碎碎)平安!
“小果,你怎麼回事!”黃氏丟下筷子走了過來,抓起女兒揚起了手。
“黃妹子,你幹什麼呢?”王世清一把將弟妹的手抓住:“小果還是孩子呢,這麼小,懂什麼!”一邊又朝王小玉道:“小玉,把妹妹抱起來,讓妹妹別哭!”
“二姐,你別管,我就要教訓教訓她,太皮了,沒個女孩子的樣子!”黃氏掩飾著內裡的尷尬,碗什麼的不說,才吃了幾塊肉的這兩碗菜就報廢了“看看,好好吃飯不吃,非要鬧,把碗打碎了,把菜也打翻了!”
“碗值當什麼,不就是幾塊蘿蔔嗎,小芳燉得多,重新舀過就是了!”王世清放下黃氏的手道:“快去吃你的飯,我來帶小果!”邊說邊蹲下身子哄王小果。
這個么舅娘,郝然搖搖頭,女兒才四歲就讓她單獨吃飯不說,犯了錯不彌補卻只把責任往孩子身上推。唉,自己的娘也是老好人一個,幾個碗不值當什麼,想當初分家,那可是一人一個飯碗,加上菜碗才分了五個碗。這些碗,還是去年請人編草帽時買回來的!當真是有錢了,娘說話的口氣都變大了。
“是啊,黃姐姐,快去吃飯吧,我再給孩子們重新添點菜就是了!”郝芳也起身勸說。看地上一片狼藉,從洞外又找了掃把將地上的破碗和菜全都掃了。這才重新擺好籮篼,又去舀了兩碗過來。
“來,來,來,吃吃吃!”男人那一桌沒等這邊恢復平靜,又開始喊拳了!似乎小孩子打碎碗這事兒在他們心中就沒有半點影響!
事實上,王小果打翻籮篼這事兒就只是一外小插曲,小孩子們也只是當時有點怕,怕大人們罵。而真正看著心疼的是胡招娣,她在心裡罵著王小果是個禍害,這麼大兩碗肉就這樣糟蹋了!王世清還真是窮大方,幸好是分了家,要不然,都遇著她孃家這些不懂事的,家都要被她敗光!
冬月的天氣很短,吃吃喝喝鬧到未時,到收收碗筷時還是郝芳佔主要。李杏花也算是勤快人,幫忙去洗碗。胡招娣簡直就是當真的走福,吃了飯就在灶房裡折了根涮鍋把籤子坐在洞口慢慢的剔著牙齒“唉,這雞肉沒燉粑,還卡牙齒!”
郝然很想笑,是雞肉的問題,還是你人的問題呀,搶吃搶得太厲害了吧!
看了看娘,又在陪著舅舅舅娘說話,爹則和他的哥哥和趙世海談得正高興,看他臉都紅了,看來,是有八分醉了。
“二妹,你都有好些年沒回王家崖了,說是身子不好?”蔣氏看著王世清道:“看你現在這樣子走遠路是沒問題的,是不是大嫂什麼地方把你得罪了才不回來的?”
“說哪裡話啊,大嫂這樣說就見外了!”王世清表面微微一笑,心裡卻跟明鏡似的,看來,有點錢的人腰桿是要硬朗些,得不得罪的不好說,反正你是不喜歡看到自己回孃家“前兩年一到冬天氣兒都喘不過來,要死不活的。只這兩年沒斷過藥,養得好些,所以看著也像個人樣子了!要不然,我年年都要回王家崖的,那可是我的孃家我的根呢!”
“我就說嘛,我這人呢,說話很直,要真有什麼地方把你得罪了你得多擔待一點,既然不是大嫂得罪了你,那明年一定要回來看看噢,要不然,我可生氣了!”自編自演,蔣氏繼續說道:“把家裡好好安排一下,過來就住幾天才準走!”
嘖嘖,這副姐妺情深的樣子!郝然想著要不是之前聽到過娘抱怨舅娘不好都要被這個披著熱情外衣的大舅娘給騙了。所以說,人嘴兩塊皮,邊說邊移,轉眼之間的事就被她即討好又賣乖了。
“就是,二姐,大嫂那兒住幾天,我家也住幾天!”黃氏上趕著道:“二姐還沒來我家住過呢!”
又不是香饃饃,人人都爭著搶著喊去她家住!王世清這時候心裡真的想笑了,還是女兒說得好,千有萬有不如自己有,自己一旦有了,看不慣你的人也看得慣了!
“呵呵,來看吧,你們是知道的,這門口一群的雞可離不得人!”不管是有心還是假意,王世清都不會往心裡去“以前是身子不好走不動,眼下是事情雜走不了,唉,簡直沒自由,就像賣身為奴了一樣!”
“唉,你們不知道,當我聽說然兒自賣自身為奴時,就像當頭一棒敲得我頭昏腦花!”郝用此時半眯著眼:“這孩子一直是個懂事的,懂事得讓人心疼,這些事兒,她一個小孩子卻總想著要去解決!你說說,誰家的孩子有我然兒懂事啊?”邊說邊手揉著眼睛:“我傷心啊,我難過啊,可是,我也幫不上忙啊。去贖人吧,那賀家說贖金加倍,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然兒受人指使,挨人白眼受人打!”
“三哥,這都是過去的事了,過去就過去了,咱別提了,啊!”趙世海一看這副樣子的郝用,知道是喝醉了。酒醉心明白,他在數落著過去種種苦難呢,其實這個舅子自從分家到遇著事乃至搬家到山洞,再到後來的發家致富,趙世海都是一清二楚的,畢竟妻子經常回來,兒子也在他家裡吃住呢。
“不提,不提!”郝用的頭無力的垂著,半搖半晃,似在沉思,突然間抬頭,指著趙世海道:“你不懂,你不懂!”
“三哥,我不懂什麼?”趙世海詫異了,這個三舅哥看似老實,難道還要借酒裝瘋賣傻嘲諷一番。
“你不懂當人奴才有多苦,我的然兒,在賀家,我想要贖她,卻連面都見不了,贖金又加倍,你不懂,當時,我和你三嫂都要瘋了,幾夜幾夜的合不了眼睛!”
“後來不是贖回來嗎,然兒也只是當了幾天丫頭而已,現在你們的日子過起來了,還記掛著那些糟心事幹嘛!”趙世海搖頭:“三哥,你醉了,我扶你去睡一覺吧!”
“我沒醉,我沒醉!”郝用時爾搖頭時而點頭,趙世海敢肯定他已經是渾身無力了,看來真是喝高了,他起身上前扶著郝用:“走吧,三哥,去睡一覺!”
“我沒醉,我不睡,今天我生日,你們大家都來了,我高興!”指著桌上的人,一個個的點過“嗯,不對,還沒來齊,還有錢哥沒來!”
“好,高興,高興,三哥是該高興!”趙世海看著這半醉半醒的人心裡直髮笑,往往喝醉了的人都說自己沒醉“高興了咱就說點高興的事!”
“高興的事啊?”郝用想了用,搖頭:“不對,世海,你別打斷我說話,我還沒說完!”
怎麼轉移他的話題都轉不掉,看來,三舅哥這次是真的要借酒消愁鬧酒瘋了。
“行,我不打斷,你說吧,我都聽著呢!”趙世海就納悶了,自己一直在將就著三哥,而大舅哥兄弟倆就像沒事人一般坐在那兒不開腔。
“贖然兒,是你,不對”指了指趙世海又搖頭:“不對,不是你,是小芳,小芳借了一兩銀子給我把然兒贖回來的!”
“那錢不都還了嗎?你是借的,有借有還,這事兒還提它幹嗎?”趙世海知道喝醉酒的人得順著他的話說,不能和他唱反調。
“因為要還小芳的錢,要還爹去世後分到的二兩銀子的帳,我們把分家得的一間半屋子三兩銀子給賣給了二哥!”指著郝勇,郝用問:“對不對,我是不是記得很清楚,三兩銀子賣給了你,對不對?”
郝勇不知道他要說什麼,本來自己就少有沾酒,此時也有點頭昏沉昏沉的,對郝用的話他也搞不懂什麼意思,只得點頭稱是。
“看看,我就說我沒醉吧,這麼久的事兒,我都還記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的!”郝用得意的朝趙世海說道:“我沒醉,你信了吧!”
“信!”趙世海咧嘴笑了,這三舅哥,喝醉了都還這麼逗趣!
“然後,我們一家三口,不,加上家忠,是四口人搬到了高山尖的棚子裡生活!”朝著趙世海道“你那個兒子,我當親兒子一樣的疼呢,這一搬家不打緊,可苦了他了,每天風雨無阻山上山下的跑幾次!”
“是啊,他住在你家也讓三嫂受累了,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為他做早飯!”對於兒子的事,趙世海也是心疼的,這個孩子是個懂事的,也重情誼!
“受累什麼的,我們這些當大人的都不怕,就怕苦了孩子”眯著眼搖搖頭:“你不知道,有一天半夜裡颳大風下暴雨,雨水直接衝進了棚子裡,幸好原來那間屋我們經過了修繕,要不然,還真的沒辦法住人了!那晚,家忠那孩子是從睡夢中被我喊醒的!”
“孩子貪睡,幸好有你們!”趙世海沒聽兒子說過這事兒,現在聽到了還是覺得心酸,想想那場景就讓人窒息,趙世海一陣沉墨“三哥,咱去**睡會兒?”憶苦思甜,今天應該就說道到兒了吧。
一抬頭,哭筆不得,他早已經開始吹蒲打鼾了!趙世海連忙將人扶起朝**走去。
“老三是個老實人,想不到,老實人喝醉了話也多!”看著趙世海扶著郝用朝小山洞裡走郝勇笑道。
“不管人老不老實在,喝醉了酒的不外乎就那麼幾種情況,一種是悄悄的睡上一覺就好了,一種就像老三這樣,絮絮叨叨能把自己從小到大的事說個沒完,還有一種則更甚,喝醉了就大哭大鬧!”郝通道:“往後讓老三少喝點,看這樣兒,沾酒就要醉!”
“呵呵,像你我沒錢買酒,想醉醉不了!”郝勇笑道“老三這小日子倒過得逍灑,酒都是兩種!”
“行了,行了,看也看了,酒也喝了,時辰不早了,我們都回去了吧!”郝通看了看那邊正聊得正火熱天的胡招娣道:“走了,下山了!”
“啊,這就走了啊?”胡招娣剛才可是仔細看過了,灶房裡還餘下很多燉雞肉,以她的脾氣,不來都來了,還不如把晚飯吃了再一起去回!老三家人手也少,這麼多剩菜幫他解決了也好啊。
“走了,我們也該走了!”那邊說走了,這邊,王世洪王世河兄弟倆也站起身道:“時辰不早了,我們也回家了,正月裡身子好,能走遠路就回王家崖耍幾天吧!”
“成,看一看吧,就怕抽不出時間來,這些雞可離不得人!”王世清站起身要送客!
“三嫂,我們也走了!”來山上住了好幾天了,郝芳牽著趙家敏上前辭行。
“怎麼都走了啊?”要說捨不得,王世清最捨不得還是郝芳,還有就是眼前這個小不點。按說,王小果比趙家敏還小,又是自己孃家的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對她愛不起來。都說母憑子貴,王世清想著,或者是和郝芳親近,所以就更喜歡趙家敏多一點吧。而對弟妹黃氏,王世清在心裡笑了笑,她和艾氏都是一路貨色,無利不起早的人!要不然,兩個人也不會搞不好,聽王家崖的人說,兩妯娌經常指桑罵槐的開戰。
“走了,正月間又要來的!”郝芳笑道:“沒人回娘屋回得有我這麼勤,往後都要落下話柄了,名聲壞了還會影響家忠的親事呢!”
“家忠這麼能幹,往後考了狀元郎,要什麼樣的親事沒有?聽兩句閒話就不同意的人家咱也不稀罕!”王世清這次送客就送得多了,牽群打浪的一大群人送到了雞圈這邊“咦,然兒,你爹呢?”要說送客也是男主人送男賓女主人送送客,她倒好,一個人送了這麼一大群人!
“娘,我爹喝醉了,睡覺去了!”郝然在山洞裡一直是耳聽四方眼觀八路。山洞裡誰說了什麼一概記得清清楚楚。自然也看到趙世海拊著爹去**睡覺的事。
“啥?”王世清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爹喝醉了?”十二年前成親那天,這人也沒喝醉過,這是鬧得那一齣戲,今天居然會喝醉了“真是的,這麼多客人都沒喝醉,主人倒醉了,像話嗎?”
“我爹今天高興唄,這麼多人來給他過生日,一高興就多喝了兩口,一多喝的結果就只有醉了!”郝然笑道:“娘,別說我爹了,我今天都很高興,從來沒見過這麼多人來給我爹過生日,這麼齊的一家一家的人都來了,多熱鬧!”
“這孩子,熱鬧啥的有啥用?”幸虧今天有郝芳幫忙做飯,要是自己,累癱了也做不出一頓飯菜吧,王世清搖搖頭:“我吃飽了你給點乾飯也沒用,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如果我吃粥時給我一點鼓勵給我一碗米湯也是大為不同的!然兒,待人接物做事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聽娘這麼一說,郝然就放心不少,孃的心智果然強大,自己還是要向她多學幾招才成,既然娘心裡有數那她就不操心了。唯有爹,今天喝高了才當著郝通郝勇的面發著牢騷,平裡就沒見過說過半點這些事!原以為他不在乎,其實,爹還是什麼都在乎的。只可惜,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今天還沒說到點子上就被周公招喚過去了。
“都走了,洞裡一下就安靜了,突然間還不習慣!”母女二人將客人送走返回山洞,只聽到了郝用打呼嚕的聲音,王世清笑道:“瞧你爹,跟打雷似的!”
“呵呵,這是累的!”聽說愛打呼嚕的人就是累壞了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爹今天也累了,別的什麼都不說,陪那些客人聊天就夠他受的了,因為他今天一天說的話足足有往日裡一個月說的話還多。
一年累到頭,時間過得也挺快,到臘月十五,郝用挑著籮篼帶著郝然將烤雞送到了縣城。
蘭氏一看滿挑黃燦燦油珠珠都還在的烤雞,樂得合不攏嘴。
“然兒,你還真做到了!”之前就有說,有什麼好吃的都先拿到她這兒來,看看,一挑烤雞,省城和縣城的店鋪就可以趁過年大賣特賣了,一想到香天下賣的價,蘭氏就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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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碼不完了,欠帳兩,總計八千字的欠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