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人可不少
不讓吃就不吃?胡招娣看著徑直走進自己屋子的小兒子納悶了,以往砍柴回來飯要是沒做好就直嚷嚷餓,沒有吃的泡菜罈子裡撈兩塊泡菜也好,今晚回來得晚不喊餓也不找吃的,真是奇了怪了!
這小子砍柴,兩挑柴才當男人砍的一挑來賣,就算父子四人都去砍,運氣好都賣得掉也才二十文左右的進帳。到明年三月郝山成親時錢恐怕錢也不夠用,睡覺前胡招娣又從枕頭下摸出了錢袋子數了數,咦,不對,再數一遍,還是不對,她明明記得快有二兩銀子了,怎麼還差了一百文!一百文,可不是個小數目,要說一兩文可能會沒數清,這一百文怎麼會少了呢?
胡招娣心慌的又數了一遍。
“再數也變不出多的來!”郝通看這個婆娘都怪鑽到錢眼裡了,明明有時候可以節約一點的要打腫臉充胖子;本該大方的時候又摳門的嚇人,女人啊,都不知道她到底想的啥了。
“你動了我的錢?”不開口還好,一開口,胡招娣想起這個家還有一個人可以不經過她同意動用這筆錢,那就是男人郝通。
“我一不買米二不買鹽的,拿錢幹什麼?再說了,最近這一段時間可都是交錢給你,什麼時候找你要過錢?”郝通一臉迷糊。都說養女兒要給掙嫁妝,養兒子也得掙彩禮錢啊,這才開始,還有兩個兒子得成親。農閒時間都砍柴了,簡直就是一個字,累!
“怎麼會?”胡招娣一聽男人也沒拿錢:“壞了,我們家遭賊了?”
賊?自己都想去當賊,不過是有賊心沒賊膽罷了!
“又沒什麼可偷的,哪來賊,再說了,這個家,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沒有離過人,賊變得這麼膽大了?”郝通快被婆娘這句話逗笑了“你掉什麼了?”
“錢,我掉錢了!”胡招娣看都沒看郝通一眼:“掉了一百文!”
嚇,一百文!
郝通直接從**坐了起來“你有沒有搞錯?一百文,你錢袋裡這麼多錢,賊進來沒有一鍋端只拿一百文?你以為他是做慈善的?還是說,他偷你那一百文是為了好玩?”
也對啊,是賊的話,應該是把錢袋子一起拿走,怎麼會只拿這麼一點兒?
“除非?”兩人同時開口:“是內賊!”
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最高,好啊,千防萬防,家賊難防,沒想到家裡居然出了內賊!
“是他們?”胡招娣想著這個內賊可能就是二房的人!懷疑的對像有五個人,他們誰都有可能。
“別瞎說!”不用點明,郝通也知道婆娘指的是誰?沒憑沒據的,可不能亂說!
“瞎說?不是他們還是誰,你?我,又或者郝山郝水郝田?”胡招娣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尖聲喝問,說完這話,她自己一愣,因為,就在說郝田時,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唉喲!”郝田幾乎是從**跳起來的,他睡得正香,睡夢中的他正在三叔家還在啃雞爪子。沒想到,雞爪子沒啃著,手爪卻被打痛了,睜眼一看,是老孃凶神惡煞正揪著他手臂上的肉!
“娘,幹嘛打我?”郝田越發覺得自己的娘是後孃了,世上哪有深更半夜不問青紅皁白打兒子的親孃?
“打我,老孃打死你!”覺得揪著肉不過癮,胡招娣索性用手啪啪啪的打他的屁股。
“哎喲,哎喲,娘,娘,你要打死人了!”郝田覺得屁股上的還沒什麼感覺,但是,既然娘這麼費勁,自己也得配合一下不是,雙手不停的捂著屁股大聲的叫喚著:“就算你要打死你兒子也得給個理由啊!”
“老孃打死你個混小子,居然敢偷家裡的錢!”胡招娣邊打邊罵,郝田越是跳得歡捂得凶,她越是氣得慌:“你哪顆牙齒癢,連你給你大哥成親用的錢都敢偷來吃!”
“等一等,等一等!”郝田光著腳跳下床,一下跳了離胡招娣三步遠,看著站在門口的郝通道:“爹,娘,你們這是鬧得哪一齣,誰告訴你們我偷家裡錢了?我什麼時候偷家裡錢了?我為什麼要偷家裡錢?”
“我也不知道?”郝通也沒看懂婆娘這是怎麼了,剛才還在屋子裡懷疑是老二一家子,才說完話就跑了出來。然後聽到了郝田的大叫聲,走過來還沒問清楚情況就被無辜的郝田質問。
“我打死你個不爭氣的!”胡招娣沒有給郝田答案,就依舊追了上來打,可能是手打痛了,彎腰從床下抓起郝田的鞋子就打了過來。
“唉喲,唉喲,爹,你管管我娘吧,你兒子要被打死了!”之前的哀號都是裝樣子的,這次可是動真格了。郝田受不住打,索性躲在了郝通的身後。
“怎麼了,這是?”吵鬧起,哀號聲,一聲聲吵得人沒法入睡。郝勇兩口子起床站在房間門口問道。
“娘,你打郝田幹什麼?”郝山郝水也吵醒了,揉著眼睛問。
“大娘又發什麼瘋呢?”郝鐵悄悄的問道郝鋼。
唯有郝音,癟癟嘴,女人沒上過學堂真可怕,瞧瞧大娘這教子的方法!
“行了,行了,你倒是說個原因,為什麼打孩子啊!”郝通一把拉住胡招娣,大半夜的鬧得閤家不得安寧,確實也不像樣了。都說要當公婆的人了,這讓新媳婦知道了怎麼看。
“是啊,娘,你不能這麼不講理,我什麼時候偷你錢了啊?”郝田從郝通背後探出頭:“死也得讓我死個明白啊!”
“你拿我放在屋子裡的錢去買東西吃,你還有理了,你還要個什麼理?”胡招娣也是跳累了,停下來喘著粗氣:“眼看著要用這麼多錢,我恨不能一文扳成兩文用,你倒好,偷了我一百文錢,就只是貪嘴,你說說,都十四五的人了,馬上要說親了,這德行,不是捱打是什麼?”
“可是,我根本就沒偷過你的錢?你憑什麼說我偷你的錢?”郝田很想說她是血口噴人,想想無論是親孃還是後孃,到底是娘,沒敢用上這幾個字。
“還敢嘴犟!”胡招娣指著郝田“你哪天不是回家就喊餓,稀飯都要轉三四次碗才下桌,可是,今天晚上不住你吃你就不吃,餓著肚子還能睡得這麼香?還能睡得流夢口水?說,你都買了些什麼東西吃?花了多少錢?難怪這麼晚回家!”
噢!原來是這樣!
郝田搖頭嘆息,自己這個後孃也太能扯了吧。沒吃晚飯睡大覺流夢口水回家晚都能和她掉錢牽上關係?
“是啊,郝田,這事兒,是不是你做的?”郝通總算知道原因了,原來還真掉了一百文錢,居然是小兒子偷拿了。之前還以為是婆娘亂說!
偷錢,買東西吃?
大家總算明白了這半夜唱的哪齣戲了。
“小孩子家家的,學什麼不好,學偷錢?”郝勇道:“從小偷針,長大偷金,郝田啊,這事兒,就是你不對了!”
“我說,郝田,你不至於吧,明知道我成親要用錢,你還、、、、?”郝山有些不爽快了!
郝水聽到娘說偷錢時,就一直沒開口說話,這會兒,低頭更不開腔。
“我沒偷!”郝田眼睛都紅了,硬著脖子大叫:“就是你們打死我我也沒偷!”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當,沒做過的事,屈打成招給人背黑鍋,他才不幹!
“沒偷錢買東西吃?那你怎麼不餓?”胡招娣譏笑道:“你是鐵打的還是在山上啃樹皮吃草根了?”
“我不餓是因為在山上三叔家吃了飯,吃了豬肉和雞蛋!”郝田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世上哪有這樣的娘啊!自己怎麼這麼倒黴,為什麼就不能遇上一個像三嬸一樣的娘。別的什麼也不說,三嬸無論是對郝然還是對趙家忠,哪怕是對自己的郝鐵也沒有這麼大聲說一句話,總是輕言細語溫溫柔柔的。想著飯桌上還給自己挾肉的三嬸,郝田覺得自己完全就是投錯了胎!
“啥?”胡招娣冷笑一聲:“編,我就編,在山上你三叔家吃飯,還有肉和雞蛋給你吃?你怎麼就不說有龍肉呢?”
郝勇也搖搖頭,這孩子太不實誠了!
李杏花則在心裡笑了,這郝田,撒謊也不知道找個好的藉口,就說是在半山村的任何一家人吃了晚飯也好過說在山上吃飯的好。估計王世清做飯都要數著米粒來下鍋了,還有給你吃的份,更何況,連豬肉和雞蛋這樣的好東西都給端上桌了。這要不是編的就是在夢裡的事吧!
郝鐵則是同情的看著郝田,又看著大娘,他越來越覺得大娘太不可理喻了。以後,自己討媳婦寧肯打光棍也決不要這樣的,整日裡吵吵鬧鬧的搞得家宅不安,連子孫都不沒辦法教好。
“郝鐵,你啞了還是怎麼了,說啊,你給他們說說啊,我們是不是在三叔家吃過飯了,是不是吃了豬肉和雞蛋啊?”看著爹孃看他的眼神,郝田覺得特別傷心,連自己親爹孃老子都不信他,誰還信他啊。這偷錢的罪名是背定了。一抬眼,看到了門口站著的郝鐵,連忙求助。
是了,郝鐵這混小子晚上好像也沒吃飯!
聽郝田這麼一說,李杏花回想了一下:“你說,你是不是也跟著混了?”一個人偷家裡的錢可能還沒那麼大的膽子,要是兩個半大孩子夥著一起,還有什麼事兒幹不出來的?
“說什麼呢,咱郝鐵是那種人嗎?”小孩子頑劣偷點瓜果什麼的倒是可能,但是說自己的兒子去偷錢什麼的,郝勇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爹,娘,我和郝田確實在山上三叔家吃晚飯了。”郝鐵將路上遇著了郝用以及上山所見所聞一一說了“大娘,郝田偷沒偷你的錢我不知道,但是,我們確實有吃過豬肉和雞蛋,這一點,我敢對天發誓,絕對沒有說半個謊言!”
“啥?”郝鐵一席話,將半夜唱戲的這一大家子全都震驚了!
“不可能!”最先回過神的是郝音:“二哥,你要幫著郝田哥開脫也要找個好的理由吧!”
開脫個鬼啊!郝田氣得跺腳,還有,剛才郝鐵說什麼來著,說偷沒偷錢他不知道,這什麼意思呀,說了半天,自己還是沒有洗涮掉偷錢的罪名!有這樣幫忙做證的人嗎?
“你們什麼意思啊?”郝田這會兒也不怕捱揍了,從爹的身後鑽了出來,指著門外道:“為什麼都不相信我們的話呀?三叔家搬山上沒有住在棚子裡,搬到了一個山崖的山洞裡住了,你們誰知道?三叔家吃的用的都比我們家的好,比我們家多,你們又知道多少?還有,你們知道三叔家餵了多少隻雞嗎?嚇,說出來嚇死你們,兩三百隻雞,郝然吃雞蛋都吃得發吐,你們都知道嗎?”看著眾人似笑非笑的盯著他,郝田聲音越說越大:“信不信由你們,反正就在山上,隨時都可以去看,對了,現在去也成!”氣極了,三兩步跳上床扯了被子連頭一起蒙了,越想越傷心,忍不住哽噎起來!
“難怪,正月初一三叔穿了一身的新衣服!”郝山看著**起伏不斷的被子和抑制不住哭泣起來的郝田“娘,說不定,郝田說的是真的,他沒有拿你的錢,是不是你數錯了!”
“你們老三家發財了?”胡招娣似乎沒聽到兒子們在說什麼,腦海裡就只有這麼一個念頭,並問著郝通。
“發不發財的,與你有什麼干係,鬧累了就睡吧!”郝通也是被兒子的話驚嚇住了。老三真的是住的山洞?可是,不對呀,都住山洞了,老三家怎麼還有錢餵雞?一喂還喂這麼多,那得花多少糧食喂呀。有這麼多值錢的雞,又怎麼不回村裡重新修房子,難道住山上好安逸嗎?
“睡了睡了!”郝勇看著自己的兒子,見他沒有半點反駁郝田的話,心裡已經認定這是真的了。看來,自己確實有些日子沒關照過老三了!
“音兒,去睡吧,明天可不休沐,小心課堂上打瞌睡先生打你的板子!”李杏花無關痛癢的招呼著女兒。
“走了,睡了!”郝水看這事兒好像就了了,鬆了一口氣,轉身往自己的屋子裡走。爺爺去世了,這間屋就屬於自己的了!過兩年,也該輪著自己談親事了!
“都不知道有多少錢,半夜鬧得這麼厲害!”一進自己的屋關上房間門,郝勇脫了外套就往**鑽:“幸好才十月間不冷,要不然都該凍感冒了!”
“你說他家誰會偷錢?”李杏花覺得胡招娣掉錢的事十有八九,這人是個小心的,別說一百文錢,就是一文錢掉了估計都會把天給吼紅了,絕不會是數錯了這麼簡單:“不行,往後出門時記得把房間門上鎖!”邊說,邊把枕頭下的錢袋子取出來:“放這地兒不安全,我得重新找個地方放了!”
找了個破布將錢袋子包了往床下一塞,拍了拍手覺得這地兒不錯。
“唉,不行,放這兒還是不安全!”彎下腰又給取出來,在房間裡轉了幾圈,最後,將它塞進了床下男人不穿的一個鞋子裡:“就這兒,看清楚了,你可別給穿出來弄丟了!”
“你呀,又沒多少錢,值得這麼小心?”郝勇看婆娘提著鞋子在面前晃動,本就睜不開眼睛了,還要聽絮絮叨叨的忍不住回了一句。
“錢多錢少也是錢啊!”李杏花將鞋子放回原處,爬上床,使勁搖了搖男人:“唉,你說,你家老三這算是有錢人了吧?”聽孩子們這麼一說,她倒是羨慕起王世清來了,這個婆娘天天撿蛋都要撿得手軟吧!兩三百隻雞,那得多少啊?這家人,搬山上還真撿著金子了?難怪郝芳幾乎每次來都要去山上住,原來她早知道老三發了,還瞞得這麼深,可見心思不一般啊。比起整天就只知道指手畫腳嘰嘰喳喳的郝芬,都不知道心機有多凶了!“難怪,這一年多時間每次看到你家老三都覺得不一樣,感覺怪怪的!”
“是說奇怪了!”這邊,胡招娣拍著手恍然大悟:“我就說怎麼王家那兄弟倆今年怎麼會栽秧打穀都跑來幫忙,原來是知道你家老三發財有錢了跑來拍馬屁巴結他們了!”邊說邊想,又是一拍大腿:“是了,你記得不,正月裡,你們老三是揹著密背篼去了王家崖,一定給那家人送了不少的蛋吧。嘖嘖嘖,你說說你家老三,這都像什麼話呀,有事了就找你這個大哥幫忙了,有錢了就去找王世清的孃家人了,你瞧瞧,這就是你的好弟弟,真是黑了心肝啊!”
“什麼時辰了,還鬧!”郝通心裡也是老不得勁,這個老三,越來越不像話,簡直被一個婆娘拿捏住了。自己好歹還是他親親的大哥,有什麼事也不找自己商量一下,就連他的生活過成什麼事了還是從孩子們口中知道的,自己難道連一個孩子都不如嗎?
“睡什麼睡!”胡招娣用手捅了兩下男人的後背:“別整天就知道睡覺,你說,咱要不明天就去山上看看?”
看什麼,有什麼好看的,以什麼理由去看!郝通也想知道老三這葫蘆裡都裝了些什麼藥,可是,平白無故的去山上,感覺自己像打秋風的,他才不會做這種丟臉的事!
“也不對呀,咦,老三不是冬月間生日嗎,到時候,咱都去給他過生日!”胡招娣自言自語,覺得這個主意很好,這才放心的睡過去了。到第二天睡醒才想起來,哎呀,自己那一百文錢呢,是誰偷了啊?想想昨晚鬧了半宿也沒個結果,打掉牙齒和血吞,這次忍了,又把錢袋換了個地方藏好,這次,連男人都找不著!還有,這個小偷,最好不要讓老孃逮著了,逮著了非得把手都給你剁了不可!
一下又一下,郝然心不在在焉的剁著青菜葉子,有好幾次,刀都只砍在木墩上沒砍到青葉子上。
“這孩子想什麼呢,這麼專心,小心砍手上!”王世清舀了十多碗的糠來混著菜葉子準備餵雞,看到女兒發呆嗔怪道。
“娘,我們有多少錢了?”郝然看了看山洞“要不,今年就修房子吧!”
“咦,你不是說暫時不修嗎?”王世清奇怪的問:“今年還了蘭掌櫃的錢,因為要孵小雞,蛋也賣得少,目前還才二十兩銀子!”說完這話時,自己都是一怔,什麼時候,她的心態都變了。想當年,一年累下來能有二十文錢的餘錢都算是了的,如今二十兩銀子自己還有點嫌少了。二十兩銀子,修一個井五間足夠了!自己家人又不多,井五間正合適“要修房的問,你得給你爹說,看他怎麼安排!”修房造屋,絕對是男人做的事,王世清從沒想到過這輩子還有修房子的機會。
“噢,好,等娘回來我問問!”爹又去高山尖砍柴了。他說賀家的柴不送了,但有空砍些柴燒點炭,眼看快到冬天了,可以自己用,也可以賣。爹砍些柴也好,到冬天還要製作烤雞,到時候要燒很多的柴!聽娘說錢只有二十兩時,郝然就有些心動了。
還蘭氏的錢把自己手上那三十兩銀子墊上了,然後等爹孃拿錢出來還時悄悄又給留了下來。女人愛存私房錢,那是怕家裡有個什麼意外時自己能拿出來頂上。郝然想自己或許就是基於這種想法,留一部分錢在手中,如果有什麼急用的話也不至於手忙腳亂。再有一個,如果爹孃手中的錢多起來了,說不定,是非也就多了。之所以想要修房,全是昨天郝田郝鐵來吃了飯走後她臨時想起的。什麼都不怕,就怕胡招娣和郝芬這類人,一沾惹上,就如牛皮癬一般頑固,甩都甩不掉。
娘還好,孃的性子不是軟,只是不去計較,如果說胡招娣和郝芬想從她手上佔點便宜還是有點難。但爹就不行,一來那是他的親姐姐,二來,老實忠厚,爹把親情看得比什麼都重要,這一點,可能是受爺爺的教誨太多的原因。郝然可以百之分之百的肯定,就算當時的郝芬如此的數落不待見自己母女倆,一旦郝芬向爹示好,爹就會不計前嫌的接納原諒她!
二十兩銀子倒是可以修房子,但修出來的絕對不是自己想要的!與其折騰一番三兩年不喜歡了,還不如等兩三年一次性修個自己心儀的房子。
“你想修就修吧!”郝用最後是從妻子的嘴裡知道女兒有修房子的打算的。反正,這兩年下來,他覺得聽女兒的準沒錯。不知道的,還會覺得這家人沒規沒矩,比如大姐郝芬,要知道修房這麼大的事都由女兒說了算,又要數落自己了。
“不修了,爹,今年冬月間我們早點做烤雞!”反正錢是娘管著的,就算郝芬有什麼么蛾子出現,也得經孃的手才行,娘知道了也就等於自己知道了,不怕!
“成,早點做,冬至一過就做!”臘肉是冬至做的,要不然得發臭生蛆,烤雞也該這個時候做吧。
“不用,冬月二十就做!”郝然想早點做,臘月十五之前就送到蘭氏手中,給她半個月的銷售時間,誰都知道,年前和年後的的肉價是兩個概念。
“家忠,回家時讓你爹冬月二十過來幫我一把!”郝用算了一下,今年可以做一百隻烤雞。就他一個人殺,手都得殺軟!
“家忠哥,讓么姑和家敏都過來玩,對了,你也過來吧,放假了在這邊玩也一樣,有不會的還可以去學堂裡問先生!”羅先生是孓然一身,自從坐鎮半山村後就沒下過山。
“對,都來,你們幾個孩子一起玩,你爹孃幫我們做事!”王世清笑道:“家敏那孩子機靈,我老稀罕了!”
“娘,家敏是不是長得和我小時候一樣啊?”小不點逗人愛,自己這具小身板的前身應該也逗娘愛吧。
“你呀,差遠了嘍!”王世清搖搖頭,想著女兒的小時候心酸不已:“自打生下你後孃就多病,奶水不足,家裡條件又不好,從小就吃米糊糊,也沒個蛋沒肉吃,一張小臉二指寬,臘黃臘黃的。你看看家敏,一張小臉蛋紅撲撲的,人見人愛!”
原來自己小時候是標準的黃毛丫頭啊!誰讓自己趕上了沒牛奶沒奶粉的年代呢,不過,現代什麼毒牛奶奶粉的,也好不到哪兒去。郝然想著郝芳在趙家可能還真是過得風車斗轉的,單看趙家敏長得那樣兒就知道了。一般的人家可不稀罕女兒,想要養一張紅撲撲的小臉出來那得是有錢人家的小姐才成。郝然沒見過郝芬的長女,不知道她長什麼樣,想一想,郝音,自己還有趙家敏,自己三人倒都是有福的。別的不說,單是李杏花寵郝音讓她讓學堂這事就讓人刮目相看了。而自己也備受爹孃的寵。
“有些日子沒見著家敏了,都不知道長高沒有?”趙家忠也很稀罕自己的妹妹。不過,他最大的希望還是自己的妹妹要有這個表妹一半的聰明能幹他就滿足了。
“三哥,我們來了!”冬月二十,趙世海帶著妻兒半晌午時到了山洞。
“來,快來幫幫我!”郝用兩手是血,一身的沾滿了雞毛“你不知道,我折騰得手都沒力氣了,沒想到,殺雞比挑抬還累人!”
“好,我來吧!”趙世海很少來半山村,不過,聽妻子這些年回去說的話,看兒子在郝家受著三哥一家人的照看,對郝用提出來的幫忙是有求必應。
“三嫂,你歇會兒,冬天水冷,摸多了對你身子不好!”郝芳一來就把袖子挽了起來幫忙打整雞下水。
“然姐姐,家敏幫你扯雞毛!”趙家敏也是個伶俐的,看郝然身邊堆放著的一地的雞,高興的叫道:“今天家敏又可以吃雞肉了!”
“行,家敏乖乖聽話,不要到處亂跑,舅娘去給家敏做雞肉!”王世清都想抱一抱趙家敏,可是自己身子確實不好抱不動,只得遺憾的摸了摸她的頭說道。
“三嫂,這些雞都要賣錢的,別做雞肉,不要將就她!”郝芳連忙阻止。
“孩子能吃多少,背個名而已,我們自己也想要吃了。平時也懶,都沒殺來吃!”王世清選了一個大的提了起來:“那你們忙,我去做飯了!”
“噢,有雞肉吃了,有雞肉吃了!”趙家敏拍著手笑著叫著,手上的雞毛飛得滿天都是。
“你個貪吃嘴!”郝芳看著女兒哭笑不得。趙家忠蹲在旁邊扯著雞毛,看著這熱鬧的場景無聲的笑了。
殺雞、扒毛、清理雞下水、還要煮血旺、熬雞油。
郝然都沒管那些事兒,她只負責把雞的鹽味的碼好然後烤制。
整整忙了四天時間,才算把這一攤子事理順。烤制的雞也在高山尖的木棚子裡陰晾著。
“呵呵,都忘記給拿出來了,三哥,給你買了點酒,今天是您生日!”從小背篼裡掏出酒罐子趙世海笑道:“說要上來,就想著提前為你過生日,免得回家去了又來。沒想到,一來就在這兒呆了幾天了!”
“成,今天咱兄弟倆就把它喝了!”郝用接過酒罐笑道:“好些年沒喝酒了,對了,然兒,你不是還用那野果子釀過酒嗎,酒呢?”
“爹,等會兒吃飯時就讓您喝個夠!”平時不喝酒,一喝就想要喝醉的節奏,趙家姑爺送了一罐,少說也有一斤吧,爹還惦記著自己的葡萄酒。
“喝吧,反正活兒也做得差不多了,喝醉了就睡覺!”王世清坐在灶房門前,看著郝芳在忙碌著,想上去幫忙小芳還不讓,說一年忙到頭,今天讓自己好好休息一天,做什麼吃的煮什麼好的都由她來做。這個小姑子,人勤快又能幹,和男人兄妹情誼又厚,單就是每年就她一個人來給兄長過生日這一點心意就不錯了。
“三嬸,我們來了!”正想著,突然聽到外面很多雞在叫,有些還在亂撲騰。這幾天逮雞殺也將雞圈裡的雞嚇怕了,一有點風吹草動就亂叫亂跳。估計,這兩天連蛋都少下幾個了!王世清看雞飛亂叫的,雞圈邊,鑽出了郝田郝鐵的黑腦袋。
“這倆孩子,腳才洗得乾淨呢,你么姑正做好吃的,是聞著香味就來了嗎?”王世清看是他們倆開著玩笑“今天不用砍柴了?”
“三嬸,我們今天都不砍柴,我們來給三叔過生日!”郝田道:“我倆走得快些,後面還有很多人!”
很多人!很多是多少?
王世清一愣,感情這兩人是打頭陣報信來了。很多人,不會吧?她心裡這麼一想,再抬頭時,已看到那邊走來的一群人!
真的是很多人!
郝通胡招娣兩口子外帶郝山郝水郝田;郝勇和李杏花兩口子外帶郝鋼郝鐵和郝音,也就是說,他們全家出動都來了。
“世清啊,你們搬家了也不說一聲,害得我們好找!”胡招娣遠遠的看著王世清從灶房門口站起,她就招呼道。
“三嫂,誰呀?”郝芳從灶房門口探出個頭問。
“大哥二哥一家人來了!”簡直太意外了!王世清這會兒都還沒緩過神,想了想不對,來者都是客,朝裡喊道:“她爹,大哥二哥他們來了!”
“大哥,二哥,裡面坐!”郝用更是意外,和趙世海前後腳的出了山洞,將人迎進了洞裡!
“老三呀,不是當哥的說你,你看看,你搬了家也不說一聲!”郝通進洞,將這兒裡裡外外上上下下全掃看了一下,這場地寬,擺設也好“這洞倒適合居住!”
“就是,不漏水不吹風的,比高山尖的棚子好!”郝用沒有辯白解釋,如果哥哥們有心要了解他的事,也不至於等到今天。
“老三,搬這兒多久了,外面那些雞都是你養的?”郝鐵說有兩三百隻,看了看,估計也就百來只吧,不過,也不少了。
“搬來一年多了,雞是我們的!”郝用想著這幾天趙世海幫忙殺了一百隻,要不然,會更多,哥哥們又會說些什麼?
“不錯,看來,你的日子算是過起來了,打算什麼時候搬回家去修房子?”郝通看了看,點頭讚許“以往都沒空,正好今你生日,我們就想著上來看看,看到你過得好,我們就放心了!”
“是啊,老三啊,你看看,你日子好過了,可得記得提拔一下這些當哥哥嫂嫂的!”胡招娣進洞時感覺還是不適應,眼前一團黑似的,閉上眼再睜開看時,無端的居然羨慕起王世清來。看看,這房子多好,都不用出錢修建。是了,就算是要建房她也有錢了,這麼多雞,一隻就算一百文錢也不的錢了!
“多嘴!”郝通瞪了婆娘一眼,哪有這樣的人啊!
洞裡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洞門口,李杏花挽了衣袖幫著郝芳做事“早就說上來看看你,又抽不空時間。今天正巧他三叔生日,大家夥兒一合計就來給他過生日了!”
生日年年有,只有今年不同!
來與不來,生日就是今天,王世清想了想,自己無所謂,不過,男人該是高興了。
不過,這麼多人,自己家,碗筷都不夠!去年請人幫忙做草帽,今年請馬魁他們幫忙看狼,碗筷就只有十二個人的。如今,一天就是十二個,再加上郝芳和自己一家子,還真是不夠,王世清有點窘了。
“唉呀,不知道你們要來,早知道該讓你們帶點碗筷上來的,今天中午人多碗筷不夠!”王世清已經沒有休息的好福氣了。來了這麼多人,之前只殺了一個雞,肯定是不夠吃了。把之前煮的雞血撿了些出來,又掏出一碗的泡菜準備煮血旺。
“沒事,郝鋼,你跑一趟,去家裡把灶房裡的碗筷帶點上來!”李杏花想著,這家人看來人情客往不是少,要不然,怎麼會連碗筷都不夠。胡招娣在家裡就陰聲怪氣的說王世清只看照娘屋了,娘屋的人一定吃肥了,眼下看來也不一定。
“那感情好,郝鋼啊,你辛苦一趟啊!”王世清聽到這個方法覺得不錯。反正年輕人有的是力氣。
光有一隻雞幾碗雞血還不夠,還得把雞下水再理出來炒幾碗,對了,山溝邊還有栽的大蘿蔔,去扯幾個回來。唉呀,然兒和家忠兄妹倆去高山尖看守烤雞去了,這事兒,還得找人做,對,讓郝鐵郝田去扯。
“你們慢點啊,多扯幾個大蘿蔔回來!”王世清對兩孩子道:“快去吧,等著下鍋呢!”對了,飯也不夠,還得再煮幾確實米的飯!王世清想到此,連忙轉身進灶房。
“世清!”
聽到聲音,王世清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來了。是了,男人的生日,光有他的兄弟姐妹不算好,自己的兄弟來了才更熱鬧!
等回過頭看時,覺得腦子裡一陣昏玄,這琮真是熱鬧了!
大哥三弟來了不說,連大嫂和弟媳也來了!外帶著五個孩子!
“她爹,大哥三弟來了!”王世清聲音都有點顫抖了,今天這事兒鬧得,既高興又緊張。為啥,家裡沒準備!
“大哥,大嫂,三弟你們來了!”郝用才是真正高興的一個人。不管怎麼樣,也不管他們是懷著什麼樣的目的而來,到底是來了。都來了,噢,不對,還有一個人,那就是自己的大姐還沒來。不錯了,比以往,已經是最熱鬧的了!
“郝山郝水!”郝用要招呼客人,但是,王世清已經說了菜不夠吃。
“三叔,啥事?”兄弟倆早圍著山洞和雞圈轉了一圈了。
“去,趕緊的,去雞圈裡逮兩隻公雞幫忙殺了打整出來!”隨後道:“么妹,又要辛苦你了!”
“沒事,三哥,只是午飯可能得晚一點了!”臨時來客,臨時加菜,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沒那功夫快速做出來。
“什麼情況?”遠遠的,郝然和趙家忠兄妹倆就聽到了山洞裡傳出來的歡笑聲,人可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