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狼的故事
“娘,你沒事兒吧?”看著王世清良雙手捂著嘴久才流出來的淚水,郝然有些急了“娘,您不是說您這輩子不會有什麼讓您激動的事兒嗎?”伸手要去給娘擦眼淚。
“你這熊孩子!”王世清打掉女兒的手:“我哪是激動,我是害怕,看你們父女倆出一趟門就給家裡弄出一百兩銀子的欠債,膽兒也更大了!”
“世清,這事兒,本該回來給你商量的!”郝用看妻子流淚,又聽她這樣說話,有點語無倫次連忙解釋:“那蘭掌櫃好心借錢給我們,然兒又一個勁的想買,你知道,我是個沒主意的,就隨著蘭小哥一起去了縣衙辦了,這事兒,說起來怪我!”
“娘,您就別裝了!”娘害怕借錢才怪,看她眼睛盯著契約,似乎想把這一張紙看到心裡去就知道是真的激動,卻要編著理由掩飾:“您看把爹嚇得!”
“噗呲!”一聲,王世清實在沒忍住破涕而笑。
“你?”郝用看了王世清一眼,又看了看女兒,撓撓頭,也笑了!他還真夠笨,妻子的膽子比自己肥多了!
一時之間,笑聲在山洞裡迴盪,久久沒有平息。
“她爹,然兒,我昨夜裡是一夜沒睡好!”吃早飯時,王世清端著碗著看面前的父女倆道。
幫娘剝好一個雞蛋遞給她“我知道,看您的熊貓眼就知道了,娘,咱激動那麼一會兒就成了,別影響睡眠更別影響身體!”郝然覺得這事兒得給娘打個預防針,再往後,她的生意撐起來了,娘還不得夜夜失眠啊。
“什麼熊貓眼?”王世清左右看了看“在哪兒呢?”
“在您這兒和這兒!”郝然上前指著娘左右眼眶:“黑了一圈了,娘,女人睡眠不好更容易顯老!”
“什麼亂七八糟的!”王世清知道又被女兒耍了一道“你都長大了,娘還有不老的理由?”
老什麼呀老,娘現在才三十二歲,在現代,那可是風韻十足的年齡。
“老了,這具身子又不爭氣,就是想親眼看看咱這片山,也走不動了!”說這話時,是真的傷感了。
“娘,咱家這片山契約上寫好是三百畝地,也不算多,您要看,咱就挨個兒的走一遍,看一遍!”三百畝地不算多,三百畝山林要讓爹或者是自己走一圈也不算久,關鍵是娘,她是幾不了多久就得氣喘。
“嗯,然兒這主意好,正月裡又沒什麼事,走,今天我們一家三口就親自用腳丈量一下這片山林,看是不是有三百畝!”郝用突發奇想:“世清,咱慢慢走,走不動時,我揹你!”
嘖嘖,這話聽得,郝然突然間覺得少兒不宜!
“胡說什麼呢,沒個正形!”王世清白了男人一眼嗔怪道。
“娘,爹胡說什麼了?”郝然惡作劇天真無邪的問。
“咳咳!”郝用覺得自己沒說錯呀,妻子的責怪女兒的問詢,讓他更是不懂:“然兒,你娘說要去哪家這一片山看看,要不,今天就去?”
王世清生怕他把什麼揹你的話說出口,都快要用手捂臉了,幸好沒有再說出來。
“好,咱這就走,等一等,爹,我要背個密背篼,爹,你還是拿一把砍刀!”這片山大是大,但是,還有未知的危險呢,特別是野葡萄那一片小猴子不敢去的地方警報還沒有解除。
一家三口出了洞口,也不用像在半山村還要鎖門什麼的,將竹編的門帶上就成了。最先看到的自然是洞口不遠處的雞圈。
“爹,娘,我們今年的目標是多養雞,先把雞圈的範圍再擴大幾畝。”養雞場還是郝然的主要奮鬥目標,烤雞已經讓蘭氏訂下包銷了,甭管有多少公雞,再不愁了。
“擴大也簡單!”山溝兩旁有不少的竹子,砍了回來繞著那些大小樹編上就成“等你娘將小雞孵出來前,我就能擴大了!”
“家裡這麼多母雞,總有幾個下窩的,蛋也不缺,要孵小雞,一個月出一窩都沒辦法,看咱倆誰做得快!”王世清也不甘示弱,居然向男人下起了挑戰書。
“對了,我去王家崖時給王大石說過,讓來逮幾隻小雞回去養!”郝用才想起這事兒:“也捎了信給大哥三弟,不知道有沒有空過來耍兩天!”
“正月都沒空以後也別指望了!”王世清對哥哥弟弟的到來幾乎不抱希望的,以前在黃桷樹的老屋都是沒有大事不登門,如今自己搬到山上住山洞,可能更不想來了吧。其實,自家的哥哥弟弟還有些情份,主要是外面娶進來的女人和自己不對付!
“娘!”好好的,別讓那些糟心事兒影響心情了:“娘,快看,那兒又有幾個雞蛋了!”
“呵呵,你呀,這麼大驚小怪幹什麼,哪天不是一撿就是幾個十幾二十個?”天天進雞圈都有蛋撿,讓王世清有一種天上掉陷餅的感覺“對了,然兒,你說擴建雞場多養雞,光咱家那點穀子可不夠喂!”
“賣了雞蛋買穀子呀!”反正,穀子算起來也便宜“對了,還可以買糠殼!”糠殼最不值錢,三五文錢可以買一大挑,和著米燙剩飯青菜又可以餵雞。當然,剩飯是不可能有的,只能說多煮點稀清的稀飯混著糠殼喂。
“說起賣蛋,你爹賣點蛋可真是遭罪了!”年前為了賣蛋還給凍病了,春秋時節站在街頭還行,要是冬夏這樣站在街頭賣,王世清想都不想就心疼男人。夏天太熱,冬天太冷,偏偏,自己這蛋只會多不會少,要怎麼能快速的賣完那還真是一個問題,而且,三五天的就得賣一次。
“不用怕,爹,娘,然兒已經想到了好辦法了!”蛋肯定不是這樣賣的!至於怎麼賣,還得看今天爬山的收穫。
說話間,已經把雞圈走完了。
郝然覺得這不是用腳丈量山林,而是在用心的考察專案。自己一家人每走一處就說這地兒的東西。
“這山溝兩邊倒不少的竹子!”王世清走得有些累了,剛想坐一塊石頭上,郝然一把將人拉住,把密背篼翻了底朝天:“娘,坐在背篼上!”
“我這麼重,怕坐爛了!”王世清還有點捨不得。
“坐背篼底吧,坐不爛,再說了,做爛了這兒竹子這麼多,我又多編幾個就成了!”郝用也不讓她坐石頭上:“今年冬雖然沒下雪,天氣也是陰冷的,更何況,這些石頭長年累月沒有經過太陽照,太涼了會傷了身子的。”
“你們父女倆怎麼總管我啊!”王世清很享受這種關愛,卻又嘴硬的說著一些不樂意的話。
郝然和爹相視而笑,娘能走這麼遠才歇,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表示她的身體越好的好了。看來,家裡這段時間天天煮來吃的雞蛋沒有白廢。
“爹,娘!”郝然是一個筍子蟲變的,上輩子特別喜歡吃嫩竹筍:“等到了八九月間,咱們就挖這兒的筍子來吃吧!”
“挖筍子哪用等那麼久,三四月就開始有了!”郝用笑笑:“以往也沒聽你說要吃啊!早說爹早挖了,只是不好吃,又苦又澀!”
三四月不是沒有,而是不該吃。春筍都能長成竹子,能成材,挖了讓郝然覺得可惜。而八九月的筍子,眼看著是長得很不錯,但是根本長不起來,長著長著筍尖就開始萎縮開始乾枯,壞了!與其讓它自生自滅的壞掉,還不如挖來一飽口福。以前沒讓爹挖來吃,分家前輪不上她說話,分家後,糟心的事兒一件接一件,哪還顧得上吃。現在想想,郝然覺得自己的承受能力還是差了點,平白錯過了許多機會。
“呵呵,這一片山溝兩旁都有不少的竹子呢,你能吃多少,還怕長不成竹子?”郝用笑著說女兒太小心,吃幾根筍子也就只少幾根竹子而已。
“成,到時候挖幾根先解解饞!”開春的時候挖幾根自己吃,等到了秋頭上,預計長不成竹子時就大面積的挖筍子晒乾了來吃。可吃可賣!唉呀,越想越覺得買下這片山真是千值萬值了,滿山都是寶啊!
歇了一會兒,一家人繼續往上走。山溝的流水很小,山石不斷,雜草叢生,郝用化身為開路先鋒,拿著砍刀不停的砍。
“小心點,這邊的石頭上有青苔!”走在前面幾步開闢了一道小路出來,回首看著扶著妻子的女兒,他還是不放心,又折了回來親自扶著妻子,一手還要牽女兒。
“爹,您扶著娘就是了,我能走!”自己這具小身板在山上穿梭了好幾個月,哪條道都清清楚楚,別說路滑,就算是沒有路也能給它踩一條出來。再不行的話,樹林上空也能變成她的路!嗯,要不是有爹孃在身邊,自己還真不願意走這山溝了,就爬上山溝旁邊的樹,直接從樹梢跳躍,走得比這兒還平坦快捷。嗨,自己想什麼呢,又不是隻是來趕路,這是陪爹孃考察山林考察自家的不動產,還是乖乖的走路吧!
“唉,走不動了!”就走過這麼一小截路,王世清大口的喘著氣投降不走了。估計走了一個多時辰了吧,眼看就要中午了,王世清肚子也有點餓了,最主要的是腿無力了,而且,氣也順不過來了!
郝然連忙又把小背篼翻轉來讓娘坐“娘,歇一歇,歇一會兒咱再走!不急,今天上午走不完下午接著走!”
“下午接著走,怎麼接?”郝用無奈的看著女兒:“你娘走這麼遠的路已經不容易了,現在折回去,下午又只能走到這兒再折回去?”
中點又回到起點,起點再到中點,最終還是到不了終點。郝然也有些無奈了,以孃的身子,起點到終點,終點到起點一天之內走一個圈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呀。
“要不,咱遠回去,明天,把小吊鍋和吃的帶上,走到中午就煮飯吃,吃了咱再走!”大不了來個全家野餐,年前爹買回了一口大一點的鍋,小吊鍋都空閒了好幾天了,這會兒,正好又可以用上了。
“你當過家家呢!”王世清歇了一會兒,順得過氣了,朝著女兒道:“一家人都在山上煮來吃,像什麼樣子。唉,算了,我看,我還是沒那福氣看完這片山林了!”
孃的要求並不高,就是想把自家的三百畝山林親自走一遍,看一遍而已!她和爹來走的話還要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就能走完。為什麼這麼簡單的要求都不能實現呢?她的身體太差了,這萬惡的哮喘病什麼時候才是一個頭啊!郝然想到這兒鼻子發酸,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
“來,世清,我揹你,咱們一家人慢慢走!”郝用想了想,蹲在了妻子面前說道。
“好耶好耶,爹揹著娘走,咱們慢慢走!”爹果然是一個好老公,出發前在洞口就說過了這話,當時只當他隨便說說,沒想到,這會兒踐行諾言了。
“像話嗎?”王世清看著男人躬著背蹲在自己面前,見女兒拍著手的叫好,她的臉一下就紅了。
“這有什麼?”郝用側過臉道:“來吧,別怕,我有的是力氣,別說揹你走這麼一圈,就走上個十圈八圈的也不在話下!”
這絕對是大實話!
爹高大,娘嬌小體弱,爹揹著娘走多久肯定都不累。
“娘,快點吧,爹揹你,我們走吧,前面不遠處就是野果子的那片林子了,你不想去看一看嗎?”郝然給她鼓勁,把這件事當成很正常的,讓娘不覺得難為情。
“算了吧,我!”王世清有些心動,但還是有點不好意思,若只有自己夫妻二人還好,問題是眼前還有一個女兒,更何況女兒也不小了了,今年都十一了,讓她看見真是難為情死了:“要讓外人看到了,我這臉哪往兒擱!”
聽這話郝然就知道娘是覺得當著自己的面不好意思,唉,我的娘唉,你和爹恩愛,女兒高興還來不及,這有什麼難為情的。
“走吧,世清,這山上,就咱自己一家人,沒有外人!”郝用覺得一切都很正常,妻子走不當,當丈夫的拉一把,背一背又有何干系呢。
“娘,快點,爹腳都蹲麻了!”唉,娘還是放不開,算了,自己先走吧:“爹,娘,你們快點啊,我先走了!”自己走到前面去,娘應該就不怕羞了。
“來,世清,快點兒,然兒走到前面去了,野果子那一片山林怕有危險,她一個人跑去了不行!”郝用又向妻子面前挪了挪催促道。
聽說女兒有危險,哪怕要她的命也成,還怕什麼難為情,王世清一下就趴在了郝用的背上。
郝用背上揹著妻子站了起來就走,咧嘴笑了。
“唉,背篼,還有背篼!”背上的王世清連忙喊道。
“噢,這孩子跑得這麼快,那背篼只有你提著了!”郝用上前將背篼拿起來遞給背上的妻子“唉,不行啊,你提著背篼我看不到走路了!”
“爹,娘,我忘記拿背篼和砍刀了!”郝然早想到這一茬,在爹背上孃的同時,她就轉過身跑了回來。
趴在郝用背上的王世清簡直無地自容,將臉深深的埋進了男人的肩膀裡。
郝然抿嘴偷笑,再不敢開孃的玩笑,要不然,她會從爹背上直接跳下來的。
郝用揹著王世清,郝然時前時後的跑著,終於到了野葡萄地。
“哪有什麼野果子?”從男人背上下來的王世清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看著滿臉的藤蔓枝條問道:“還騙我說就在前面不遠,這一趟走了半個時辰吧?”
“不到半個時辰!”郝用老實的回答道:“這些就是了,你不知道,夏秋時節長得滿藤都是,葉子有小小的巴掌那麼大,綠油油的,野果子熟透了是紫色的,沒熟的就翠綠的,很好看!就不知道花是什麼顏色?”
這玩意兒,根本就不開花!
郝然想要說,算了,說了又要撒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乾脆也搖頭意思是不知道。
“來,慢點兒,這地兒,或許真的有凶東西!”郝用一隻手牽著妻子一隻手拿著砍刀向前行走。
郝然緊跟其後,其實這會兒出現在這兒還不覺得緊張,爹口中的凶東西知道的就是狼豺虎豹之類的吧。山野枯黃一片,不像夏秋時季那麼茂密,這些大的猛獸藏也藏不住,她左右看了看,感覺不到有危險的氣息。
“咦,這是什麼?”郝用走著走著,突然停下腳步盯著地下。
郝然以為發現了什麼好東西,連忙上前一看,卻是哭笑不得!原來只是一堆已經幹了的糞便。
糞便而已,有什麼稀罕的!
王世清腦子裡也是這種想法,不解的盯著男人。
“不行,不能再朝前走了!”郝用卻緊張起來:“然兒,我們得回去了!”
“怎麼了,爹?”郝然真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這東西,看起來像狗糞,這麼高的深山,除了獵戶的狗以外是再沒有狗進山的,但是,這是冬季,獵戶也不會進山。然兒,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是狼糞!”郝用分析完給了這麼一個結論。
“有狼!”王世清拉著男人的手一鬆,轉身拉著女兒:“快,然兒,快跑!”
“娘!”郝然被娘這一動作感動了,撫上她的手安慰道:“娘,別怕,就算有狼,這糞都幹成這樣了,狼也走了很久了。咱不再往前走就成了!”郝然想了想問爹:“爹以前見過狼糞嗎?”
“沒有!”郝用回答得很乾脆,之前最高的山就是高山尖,要不然也不會連烏龜崖這麼一個大山洞都不知道。
“那這樣,我們把這堆糞便帶回去,您有空時去半山村問問馬大叔,看是不是狼糞!”郝然想著,難怪小猴子不敢過來,原來真的是有狼出沒。當然,只是猜測還不行,畢竟,這一片的野葡萄是她的囊中之物,要不把這事給落實了,來摘又太大膽,不來摘又太浪費了。
“然兒,甭管有沒有,這地兒,以後你都不能來了!”王世清看男人和女兒都站在這兒說了半天話,她心裡還是有些害怕:“咱快回去了,這山也不看了!”
“不看了啊?”郝用有些遺憾,他倒想把地契上標註的都看完的。不過,眼前的妻子要遇著危險是跑不動的,女兒也還小,算了,不算就不算吧,要不然,真有個什麼他都不知道該先顧誰了“那我們就回去吧!”
轉身回家前,郝用還沒忘記把這一堆幹糞便用砍刀裝進密背篼裡。
虧得自己出來還想著帶密背篼裝點什麼山貨回去,卻不想裝了這麼個噁心的玩意兒,郝然失望透頂。手撫著這些野葡萄藤也是有些不捨,也不知道以後還敢不敢上來!
“走吧!”郝用上前扶著妻子:“要不,還是我揹你?”
“哪用得走,下山又不累!”王世清這會兒只盼快點離開這地兒,萬一有危險,女兒還小怎麼跑得贏!
“走吧!”郝然也是遺憾的看了看向山的那一片,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爹,娘,等等我!”剛走了幾步,郝然突然跑了回去,抓起砍刀就開始砍野葡萄藤。
“然兒,你幹什麼呢?”郝用不解,走上前來:“就算有狼也不怕,到收穫的時節,我們多找幾個人來幫忙就是了!”這孩子,這樣砍了多可惜啊,砍了就是毀了!
“爹,不是,這東西,我們可以砍些回去試著種到洞外的山林裡!”葡萄好栽,只需要插些枝條在土壤裡就能成活。當然,也要看土壤氣候和溼度的。
“這哪成啊,又沒根沒須的,也不是種子。怎麼能栽得活!”郝用看女兒執著的樣子,有些不忍:“好吧,爹來砍,要多少給你砍多少!”
“砍一小背篼!”大人幹活比小孩子快多了,郝然連忙將刀遞給了爹。
不得不說,郝用也是把女兒給寵壞了,明知道不行的還給她砍了滿滿一背篼,又怕她背不起,自己直接背在了背上。
一家子回到洞裡時已是未時了,全都餓得不行了。王世清是又累又餓,根本就動彈不得。郝用丟下背篼就進了灶房煮飯。
“爹,煮飯太慢,煮幾個荷包蛋吧!”郝然也進了灶房幫忙燒火。
“成!”自己確實轉不過腦子,無論是煮稀飯還是乾飯,遠遠沒有煮蛋來得快捷。
可是,自己就會整個的丟進去煮,什麼荷包蛋,還從來沒煮過。
看爹手腳木木的就知道不會,算了,還是自己動手吧。
“唉,我這**子,明天都可能爬不起床吧!”這時候的王世清腳粑手軟,氣喘勻了才吃了荷包蛋,擔心的說道。
“娘,沒事兒,正月裡爹也閒著,事情都由爹做,您好好的歇幾天!”長期沒有走遠路,估計這次也夠娘受的了。晚上給娘燒點熱水好好燙燙腳。
事實上,郝用並沒有閒著,因為有她這個愛折騰的女兒註定了郝用是閒不下來。
“爹,咱們插密實一些!”郝然邊用剪刀將葡萄藤剪成一尺左右的枝條,邊指揮著爹挖土“反正咱是死馬當活馬醫,每隔一步插一根枝條!”
葡萄是這樣栽插的不錯,但是,郝然卻沒有把握成活率有多高,因為樹林裡光照不太好。若是真的成活了,沿著雞圈外面栽一圈的葡萄,即圍了雞圈又不用另外搭葡萄架,一舉兩得最好不過!
“要我說”郝用雖然配合著女兒做事,但還是忍不住潑了冷水:“然兒,怕是不能成活!”
“為什麼?”郝然聽到這句話心裡也是涼了半截,她也是心血**想栽就栽了。完全忘記了,栽這東西也是有時節限制的“爹,今年什麼時候立春?”
“黃曆書上說今年立春是初九!”郝用道:“立春雨水正是下種栽秧的時節,只是,然兒,這東西沒根沒須的,怕是沒辦法成活!”
噢,原來爹還是擔心沒根沒須而不是栽種季節不對。
立春雨水,郝然點點頭,算起來也是運氣好,誤打誤撞的居然正是這個時節。
“爹,放心,不說全部成活,成活個三五成的把握還是有的!”郝然不好意思道:“爹,栽完了還得麻煩您挑些水來澆一下!”
“這孩子,栽東西哪有不澆水的!”孩子就是孩子,以為栽種東西就這麼簡單嗎,栽下去不用人管就能成了?哪一樣不是下種後要伺弄許多次才有所收穫。
“真能成啊?”王世清在山洞裡待著也無聊,感覺沒那麼累了也走了出來,看著父女倆在那兒折騰就好奇,她心裡一直想的是,男人慣女兒不成樣子,其實,真要論起來,兩人都怪女兒,一個比一個更甚。也是,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當然得寵著了。想到這兒,自己無聲的笑了。不過,然兒這孩子也是,做事好像沒有不成的!或許,她坐在山洞口就能看到男人說的那種野果子圍著雞圈長得滿滿的一圈了。
這邊王世清想入非非,那邊郝然卻愁腸進結。爹砍的時候自己只想他多砍一些,現在好了,忙了整整一個下午繞雞圈栽了一圈,還餘下一小半的藤蔓,丟了真是可惜啊。要知道,丟了一根藤可能就是一大片的葡萄,最後就是白花花的銀子!
“然兒,小心點,我剛澆了水,別踩在稀泥上了!”看女兒走路都在想什麼事,郝用只得出言提醒。
稀泥?
對啊,自己怎麼這麼笨!
郝然看爹圍著雞圈在澆水,也不喊他了,自己拿起大鋤頭選了一塊黃泥地就開始挖。
“然兒,挖那兒幹什麼?”郝用想女兒不會是隨便哪個地方都要種上吧。
“爹,您再去挑些水來,然兒要用!”大塊大塊的黃泥翻騰出來,郝然又給一點點的敲碎。等郝用挑了水來時,她澆在上面和成稀泥,像在村裡玩大炮一般揉和成一塊塊的小方塊,然後,一個方塊上面插一節葡萄枝。
“然兒,你這是玩的什麼?”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郝用也有些無可奈何,按說,然兒今年十一了,老這麼玩下去也不個辦法。不過,她若不這樣玩,也沒事兒做不是!
“爹!”郝然做了二十多個了,一排排的插好放在剛才挖的土坑裡,然後又給蓋了點土“您幫然兒也做吧,說不定,這樣種的野果子更能成活!”就算是那些地方沒有成活的,到時移栽起來也不會傷根動須,自己真是太聰明瞭!
原來是做正事啊!郝用笑了笑,蹲下身子也跟著女兒一起玩起了泥塊。
“這父女倆”遠處的王世清看到也只有笑了份了,天快黑了,還是自己動手去做晚飯吧。
勞累了一天的人是最容易入睡的,一覺到大天亮,起床時,爹已經不在屋裡了。
“娘,您怎麼起這麼早!”娘不是說爬了一天山今天可能起不了床嗎,看來,她的身體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幸好有你昨晚給燒了熱水燙了腳,今天雖然小腿肚子有點痠痛,但還行!”昨晚晚上,女兒燒了水,邊給她洗還邊給她按摩,特別是小腿肚子,滾燙的帕子一搭上去就感覺特別舒暢。別人家的孩子怎麼樣她不知道,反正,王世清覺得,自己養的這個女兒總是那麼貼心,為了這個乖女兒,她也要好好的活著,看著女兒長大成人成家嫁人生子,以後的日子,只會越過越舒坦,再也不要尋死覓活了!
“那就好!”孃的身體好郝然比什麼都開心“爹呢?”
“你爹去半山村了,昨天那糞便,他帶去問你馬大叔了!”說到這兒,王世清轉過身拉著女兒:“然兒,聽孃的話,以後,可別再去那地兒,啊!”
“娘,是不是也不一定,別怕!”郝然這樣的安慰算是徒勞,看著娘眼睛裡無窮的擔心只得再加了一句:“等爹回來,如果真是,然兒就不再去!”
真是狼糞!
郝然撫額,要不要這麼倒黴啊!
好好的一大片葡萄基地,就被狼給嚇跑了!
“你馬大叔說,如果只是偶爾看到這麼一點,說明只是過路的或者走散了的狼,數量不多不足為懼,到夏天他上來幫忙打了就是了;但如果數量大,一大便都有,那就是狼窩,讓我們小心點,千萬別招惹了它們,這東西可猛了!”郝用心有餘悸,幸好去年摘葡萄時沒有遇上,要不然,他都不敢保證能不能全身而退。
“爹,在那地方,我們好像只看到這麼一次,是吧?”郝然努力回憶,好像再沒有看到第二次!
“好像也是!”郝用也是想了又想,這麼重要的事,他可不能疏忽了:“我還特意多看了幾眼再前面的山,好像是沒有了!”
“這樣說來,那就是一隻過路的或走散的狼?”郝然只希望它是一個過路過,井水不犯河水,人狼不相干!
“看來,還得找你馬大叔看一看才行!”郝用不放心“然兒,那地兒,你一個人可不能去了!”
“知道,爹,娘,放心吧!”上輩子自己跑到井下丟了命留下二老都不知道怎麼活;這輩子,自己是斷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的,明知有危險還要去,那是傻子才幹的事!她要好好的活著,爹孃也要好好活著,往後一家子的生活要越過越好!
狼的故事,就是一個插曲,讓郝然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覺得自己買的不是山,而是一個動物園!看吧,有猴子不說,居然還有狼,都不知道,還有沒有什麼沒發現的珍惜動物,比如大熊貓之類的。唉,還是算了,就算有大熊貓又如何,這些野物在世人的眼中就是野物,可沒誰會拿著黃金白銀買個門票跑到這山上來參觀旅遊。與其靠珍惜動物發財,還不如靠葡萄這類野生植物換錢來得實在。
話說,山上值錢的山貨很多啊,諸如野山菌、靈芝、木耳什麼的,還有好些藥材,郝然覺得自己是深在寶山不知寶。不行,這些東西,一樣都不能放過,得好好的找一找才成!只是,有狼卻讓她有點望而卻步了!慢慢來吧,心急也吃不了熱豆腐。
王世清倒是有點急了,眼看著蛋越湊越多,那些雞一個也沒有下窩的跡象。
“再這樣下去,以得賣蛋了!”一個雞最多隻能孵二十個蛋,三十個母雞,居然都沒有下窩的,不說有多少,有兩個也好啊。
“娘,沒事兒,反正天氣不大,這蛋也能存幾天,我們吃的時候就吃先下的那些蛋吧!”賣蛋這事兒,郝然之前想的辦法是行不通了:“對了,娘,我們做點鹽蛋吧!”
“鹽蛋?”王世清還是第一次聽說。
“對,鹽蛋!”郝然想著現代最快捷的做鹽蛋方法,在酒裡滾一圈在鹽裡滾一圈,找個塑膠袋密封紮好,七天就成了!可是,眼下沒有塑膠袋,只能用泡菜罈子了“燒點開水,裡外放鹽,再放點花椒,然後放蛋下去浸泡二十天左右就可以掏出來煮來吃了!”
“花椒?”不用問,女兒又是從哪本書上看到的“可是,我們家從來都沒買過花椒來吃!”這是一種調料,據說味道很麻,老貴,普通人家誰會捨得花錢買什麼花椒啊。
“沒有也不要緊,就開水裡放鹽,娘,咱們試試,泡上二十個,如果好吃再泡!”不做鹽蛋已經好多年,郝然也是沒有把握了,慫恿著王世清試上一試。
“成,試試!”反正家裡有蛋,既然男人賣蛋那麼辛苦,那就不賣那麼多:“唉,也不成啊,咱家還欠女掌櫃一百兩銀子呢,這樣只知道吃不湊了賣,怎麼還帳啊!”
“娘,試試吧,然兒想吃,欠蘭嬸子的錢慢慢還!”不就一百兩銀子嗎,自己手上還有呢,等收了麥子賣了草帽就能還清了。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才受窮,現在這個家,吃幾個雞蛋還是不成問題的。再說了,如果成功了,未必就不是一種銷路。開拓市場探路總要付出點資本的,全當自己做試驗了!
“我真擔心這雞蛋給泡臭了!”郝用幫忙搬了泡菜罈子進山洞裡,因為女兒說這個泡蛋得存放在陰涼的地方,但是,生雞蛋到底不是其他生菜,放鹽水裡泡泡就能當泡菜吃了。這泡蛋,嗯,沒吃過!
“二十天後就可以試試了,爹,說不定臭的也好吃呢!”郝然知道有些人就有這種嗜好,專吃泡臭的鹽蛋,為此,他們還別出心裁的將雞蛋故意敲個小小的驚口裂縫什麼的,等到發臭時就掏出來煮來吃。
“哪有臭的也好吃的道理!”別說郝用,連王世清都覺得女兒的想法太小孩子化了。
郝然真想試一試,不過,她又不喜歡吃臭蛋!算了,還是別浪費東西的好!
蛋泡下去好幾天了,郝然是一天一天的數著的,她在找尋著賣蛋的方法,心急啊!
“娘,娘,快來幫我看看,那三隻雞是不是生病了!”養雞什麼都不怕,就怕雞瘟,那傢伙,一來就得成片成堆的死!這一天,看著雞圈裡怎麼也不挪窩的母雞,郝然心急如焚,縱然是二十一世紀的高材生,到了西梁在雞瘟病面前也是一粒塵埃,早知道會有重生的狗血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就不學那新聞傳播專業了,學農業專業,讀畜牧學校啊!
“我去看看”王世清丟下手上的針線活,急急的跟著郝然去了雞圈。
“唉呀,哪是生什麼病,這是下窩了!”王世清拎了一隻雞出來丟地上,你怎麼丟,它就怎麼趴在那兒,動也不動,這不是下窩是什麼。
“終於下窩了!”原來是下窩呀,這就好辦了。
“是了,可以孵三窩小雞了!”王世清也鬆了一口氣,雞蛋可以少賣六十個,而且,女兒說要擴大雞圈,這一批一批的雞得不停的孵出來才行!
做窩孵小雞,郝用這段時間都在砍竹子編雞圈了,王世清還記得當初的約定,她也得努力了,要不然,可趕不上男人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