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山洞福地(含補)
中秋後,天氣日益變涼,郝然家裡更是熱鬧了,因為二十隻小雞崽全都破殼而出。一隻只黃絨絨的小雞崽跟在老母雞身後,走哪兒都是一群。連郝用出洞口步子都不敢走大了,生怕一不小心給踩了。撒點碎米在地上,母雞咯咯咯的邊叫著孩子們吃米,還邊將米啄進嘴裡然後吐出來,細心的郝然發現,那是雞媽媽在給小雞們進行又一次的碎米。歇著的時候,母雞張開它的兩隻大翅膀撲騰幾下,二十隻小雞全都鑽進了雞媽媽的掖下,一隻也見不著。動物倘且如此有愛,更何況人了!郝然心懷感激感慨爹孃無微不致的愛,甜甜蜜蜜盡情享受著上輩子沒有享受完的親情。
“吱”的一聲慘叫,郝然連忙從洞裡跑出來。
只見母雞脖子上的毛蓬鬆,硬著脖子叫著,身後的小雞全都離它遠遠的。而母雞對面,卻是小猴子狼狽的竄到樹上。
“小猴子,你居然打小雞的主意?”郝然那個氣啊:“不是給你說過多少次了,這是我家的雞,是寶貝,不僅你不能動,你那一大家子七大姑八大姨都不能動!”
“吱吱吱!”小猴子吊在樹上望著郝然叫著,眼裡流露出的眼神讓郝然看了都不忍。
哎呀,壞了,可能是冤枉它了。家裡養了這麼多雞從來沒有少過,小猴子也時常跑來找她。難不成這次也只是過來找自己玩而已,被**的雞媽媽排斥防禦過勝?有些時候,家裡的大人就會這樣不由將孩子斥罵一頓,也不管是不是孩子犯的錯,是不是有原由,讓他們倍感委屈。越這樣想,郝然越覺得可能性很大。
看了一眼郝然,小猴子絕望的準備跳下樹準備走了。
“回來!”郝然三兩步上前,蹲在猴子面前,手摸著它的頭:“對不起,你是不是從來沒想過要動我的小雞崽?你是來找我玩的,這只是一個誤會而已?”
“吱”小猴子偏著頭,委屈的叫了一聲,還將頭在郝然的腿邊蹭了蹭。
“好,我錯了,我們的小猴最是聰明,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拍拍猴子的頭,郝然站了起來:“好吧,今天我們又去山溝裡玩!”
郝然所謂的玩就是不斷的探索和發現。大自然原本就是一個寶藏,沒有想不到,只有看不到。這段日子,郝然背了背篼沿著山溝往上走,已經走了幾里路了,越往上走越覺得涼爽,漸漸的變成了陰冷,今天再往上走得加一件坎肩了。
“你砍回來的棕做了六件蓑衣,我還將一些小的給你做了一件。你看是不是讓你爹帶去鎮上賣了?” 王世清邊給女兒扣著坎肩邊道“然兒,你爹曾說那邊的高山上有熊瞎子,你別走遠了!你一個小孩子,短胳膊短腿的,真遇上危險了跑不嬴,別讓娘擔心!”
“娘!”郝然兩隻小手向上舉著,任由娘幫她扣著坎肩。有些事就算自己能做,只要娘想給她做,就由著娘,這樣她會覺得女兒還小,時時處處都需要她的照料,讓她覺得自己是多麼的重要“娘,蓑衣讓爹賣吧,我今天去山上看看還有沒有大的棕樹,再砍些回來。別擔心我,帶著小猴呢,它警惕性很高,有危險的地方我們不會去!”
“這孩子,小猴子又不是小狗,聽你馬大嬸說你馬大叔他們上山打獵帶著小狗,你這是當小猴當狗使了?”王世清哭笑不得,別家養狗養貓,自己家倒好,女兒撿了一隻小猴子跑前跑後的跟著。
“娘,馬大叔那不是小狗,是獵狗,老凶了!”沒想到凶悍的獵狗在孃的眼裡變成了溫順的寵物,要讓獵狗知道了還不得跳起八丈高,這是故意混淆它們高貴的血統!
“反正是狗!”扣好坎肩,又給女兒往下拉了拉:“這衣服又短了點了,今年過年時給你重新做過!”以前為吃的發愁,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做新衣服時也能說得這麼輕顠顠的無關痛癢,想到這兒,王世清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好,娘,我走了啊!”背上背篼再次給娘打招呼。
“記得,別走遠了,早點回來!”王世清送女兒出了山洞,看著一人一猴的背影大聲叮囑。別家的女兒有書讀,有花戴,有伴玩;自己家的女兒陪伴她的永遠是這隻小猴子,還有就是整日裡山前山後的跑跑跳跳。玩吧只要她高興,翻過年就十一了,自己的然兒也要長大了!
“你說奇怪不奇怪,照理什麼東西生長都是有特定的條件的,土壤氣候水份陽光,缺一不可,可是,這附近,除了這一棵棕樹外,居然沒再發現第二棵了!”路過上次砍棕的地方,郝然抬頭望著棕樹自言自語:“難道我郝然是獨生女,你也是獨生棕?”真是不該啊,長得這麼高大的棕也有好些年頭了吧,附近沒有它的子子孫孫,真是孤家寡人一個。
小猴子理都不理郝然,自顧自的往前面跑去。
“老馬識途,你也認路啊!”郝然其實一點兒也不寂莫,一路上見山說山話見水說水話,反正也只有自己一個人說一個人聽。這是對小猴子說的話,可惜那傢伙絲毫不領情,只一個勁的往前竄,難道沿著流水的山溝往上爬是一項很好玩的遊戲嗎?也對,攀巖動物嘛,現代很流行的時尚運動!
“喂,等等我!”自己可不是來攀巖的,那傢伙躥得太快了,郝然也是上氣不接下氣,背上的背篼只有為數極少的幾根夏枯草,一個勁的趕路,連山溝兩旁有沒有新發現都不知道。
小猴子又躥跳著跑了一段路,蹲在大石頭,望著不遠處發呆。
“走啊,你怎麼不走了!”郝然好不容易攆了上來,將背上的背篼丟在一邊,人往大石頭上一坐,手摸著猴頭:“你也真是個不安份的。好好的猴群不呆,整日裡跟我一起玩,小心被你們猴家人除族!”
人有家族,猴也有猴群。郝然索性雙手抱頭躺在大石頭,望著頭頂的藍天白雲思緒萬千。打穀子後,特別是中秋那天,明顯感覺到爹心情低落。聽趙家忠說中秋節兩家人是在一起吃的飯,而自己的爹是一身泥一身水的回到山洞吃的飯。看來,爹是被他的哥哥姐姐拋棄了。唉,娘要知道這事兒,心裡又會自責了吧!
貧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郝然想著,既然爹在意這些東西,那自己就努力發家致富吧。她要讓人看看,特別是讓多管閒事的郝芬看看,沒有兒子的爹不比任何一家人過得差。當有一天,自家的財富積累到一個高度時,那就站得高了,要讓曾經看不起自家的人全都仰望,全都拜倒在金銀財富面前。
郝家這個家族不算大,但是,點據了半個半山村的五房人間,加起來也有一百多號人。從族長開設學堂看來,他也希望郝家能出人才,能光宗耀祖。算了一下,眼下還在學堂裡的人加上打醬油的馬臘梅、葉紅和郝音三個女娃娃,除掉鄭中趙家忠外姓人,男孩子就只郝亮、郝建和三房四房的四個人了。而據趙家忠所說,真正不挨板子也就他和郝亮兩人。這樣看來,族長能栽培的就只有自己的親孫子郝亮,他也會把全族人的興旺重擔交付在這個稚嫩的肩膀上。
深呼吸一口氣!
郝然在石頭上坐了起來,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她郝然,從現在開始,就要努力賺錢發家,不能走科舉出仕光宗耀祖,卻可以打造一個商業締國,讓郝家人,讓世人看看,身為女兒身的郝然一樣可以傳承家業,光耀門庭,讓羅珍等人口中所喊的絕戶丫燿瞎她們的狗眼!
想通了,就有了前進的目標。都說有壓力就有動力,有目標更有方向。
“歇夠了沒,走了!”拍了拍身旁猴子的頭,郝然抓了背篼重新背上。
猴子看了看郝然,一下就躥到山溝旁邊的樹上向山上張望,任憑郝然怎麼喊也無動於衷。
動物就是動物,自己才凌雲壯志,這傢伙就撂擔子罷工不幹了。
郝然想著只要自己往前走了,這傢伙就會主動的跟上來。
於是也不理睬自顧自的攀著石頭慢慢的往前行。
走了幾百米遠吧,回頭看時,那隻猴子還在樹上不動,而且“吱吱”亂叫。
鬧什麼呢?原來你也是有脾氣的,也可以這麼任性嗎?
郝然決定不管它,繼續走自己的路,讓它歇著去吧。
邁過兩塊石頭,郝然心裡一下想起了什麼。
猴子的靈敏度挺高的。之前上哪兒都亦步亦趨的跟著自己,這會兒卻打死不再前行,那應該是有問題的。
停下腳步的郝然想了想,兩個可能:一是自己走的路越界了,超過了三八線,都說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那也只是自己的地盤上。若跑到別人的地盤去了,強龍還壓不過地頭蛇呢。所以小猴子很自覺的不越線不侵權。第二種就是,想到第二種,郝然背脊發涼,那就是小猴子知道前方有危險,不願涉險前行!
嚇死寶寶了!郝然拍了拍胸口,幸好自己腦子轉得夠快,要不然莫名其妙的送上前去,狼入虎口,那可沒地兒申冤去。
“小傢伙,說,前面是不是有危險啊?”郝然大聲的喊著猴子,不想,那傢伙既不搖頭也不點頭,自顧著的叫著。
語言不通真是誤事!
郝然嘆了一口氣,決定算了。就算前方有金山銀山,還得有命來享受才成啊!戀戀不捨的茂密的山溝,郝然決定打道回洞。
咦,前方几十米遠的地方是什麼?
串串圓圓晶瑩的紫色果子真正是亮瞎了郝然的眼!
那是怎麼樣的壯觀場景啊?眼到之處,全是枝枝蔓蔓藤藤,紫色的果子掩映在山野叢林之中,甚為迷人。
野葡萄!
啥也不說了,郝然簡直是直接衝了過去。
“天啊,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郝然顫抖著用手摘下一顆,丟進嘴裡,酸酸甜甜,久違的果香瞬間疏通了她渾身上下的所有味蕾“嘖嘖,真是可惜!”頭上是掛著一串一串的,腳下,卻是散發著酒香味的厚厚的一層爛果子:“浪費啊浪費,遇著了我郝然,也算是你們功德圓滿,物盡其用了!”
放下背篼興奮的摘著葡萄,小心的放進背篼裡。
“吱,吱,吱!”遠處的小猴子吼聲越來越大,傳進了郝然的耳朵。
壞事了!
郝然抓起背篼背上就往回跑!
最先還想著縱然有金山銀山也不能再前行。如今看著野葡萄就把這事兒給忘記了。當真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丟了西瓜撿芝麻,完全忘記了這兒可能存在的危險了。氣籲喘順的郝然跑到猴子面前,小猴子認趣的不叫了。
“唉,我說,那邊到底有什麼呀,為什麼你這麼怕,還不讓我過去?”回頭,那一片耀眼的紫色讓她肉痛,背篼裡只有幾串!入了寶山還空手而歸,最主要的是,都不知道有什麼危險,這悶虧吃得太窩囊了!
看著猴子,郝然也知道不能撬開它的嘴得到一點有用的資訊,無奈致極。
“行了,回吧!”郝然垂頭喪氣的踢著山溝的小石頭,邊走邊想著那一大片的野葡萄。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自己是見著葡萄吃不了心裡更酸!得想個辦法將這塊陣地拿下來!
野葡萄釀酒是最好的選擇!
工作後曾經釀過一次葡萄酒,當時是嚴格參照度娘上所說的標準來做的。冰糖,酒,葡萄都是有一定標準的。關鍵是釀酒又得準備罈罈罐罐,靠爹一個人扛上山是不可能的,動靜太大容易洩露情況,到時候就得不償失了!而且,原料也貴,別的不說,冰糖這玩意兒估計就是一個稀罕貨吧。看來,釀酒這一條路是行不通的。
什麼都好,太原始的西梁就是連零嘴都沒有幾樣!就更別說各種甜食點心了。
哪像現代,花花綠綠的各種小吃,當然,原始也有原始的好處,至少不會吃了潲水油,新增劑什麼的,吃得健康。還有,好些看著顏色鮮豔的果脯也是添加了色素的。
果脯!
有了,那一片野葡萄,郝然已經給想著最好的辦法。如果能順利採摘回來加工成了,這一筆肯定得發了!
這樣想著,郝然的心就飄飄然了,不知不覺中回到了山洞口。
“然兒,你總算回來了,就等你吃飯呢,家忠要上學堂都要等著你回來再吃,快點洗手吃飯,要不然他又得遲到了!”郝用正準備出門尋找久不歸家的女兒,看著完好的人站在面前,心一下就安穩了,又忍不住責怪了幾句。
“三舅,沒事兒,我等會兒路上跑快點就成!”趙家忠笑笑:“最近這段時間先生也沒怎麼打我們的板子了!”
沒打板子,是怎麼回事?是破罐子破摔,不管了還是越來越能幹,捨不得打犯不著打了?
“家忠哥,最近的功課做得好嗎?”郝然忍不住替他擔心。
“嗯,還不錯,每天認真聽先生講,下來再看兩遍,基本就能記住了!”趙家忠謙虛的說道。實際上,先生講之前他就能記住了,只是偶爾的地方不太懂,稍微一點拔就茅塞頓開了,一點兒不吃力越學越覺得有趣,有時候都在想,自己是不是真如表妹說所是個考狀元的料?想到這兒,臉微紅一下“三舅,三舅娘,吃飯吧!”
“好,吃,快吃!”王世清將鍋底裡最油最厚的一個麥餅挾進了趙家忠的碗裡:“聽人說,做學問比干重活還累人還容易餓,你每天跑上跑下的,快點吃吧!”
“三舅娘!”趙家忠看著碗裡的油餅,鼻頭一酸,叫了聲舅娘,哽咽著咬了下去。能做到這樣關愛他的除了爹孃就是三舅一家人了。有時候他都想不明白,這麼好的三舅和三舅娘,這麼聰明能幹的妹妹,怎麼就不得大姨的青睞了呢,是大姨要求太高還是她雞蛋裡挑骨頭?
“對了!”郝然正準備吃飯,突然想到了被爹放在角落裡的背篼,下了桌,將野葡萄洗了用碗裝了放到桌上。
“這是什麼菜?”山洞內本來光亮就不足,黑乎乎的能被女兒端上桌的,肯定就是菜了,只是以前沒吃過,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爹,娘,這是野果子!”郝然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想岔了:“家忠哥,你吃一個試試!”
“然兒,別亂吃!”王世清連忙阻擋:“家忠,別聽她瞎說,吃壞了可不得了!”
“娘,然兒說能吃就能吃的!”郝然哭笑不得,娘也太小心了!
“又是你從書上看到的?”趙家忠直接問道。反正自家這個表妹,學堂沒上幾個月,書倒好像是看過不少。其實他也疑惑,先生的書一般不輕易外借,也不知道她從哪本書上看到了。或許,當時然妹妹背書厲害,先生給她行了特殊開了小灶,把自己的藏書都借給她看了吧。
“嗯,在賀家當丫頭那幾天,伺候那個老太爺,他看過的書就放在桌上,我收拾桌子時親眼看到過,就這野果子不僅好吃,還能釀酒,做乾果呢!”郝然現在說謊都不用打草稿了,反正她的經歷奇特,沒人跟得上自己的節奏,白的黑的都是她說了算。
“那試試!”郝用聽女兒這樣說,就伸手拿了一個丟進嘴裡:“嗯,有點甜,確實還帶著一點點酒味!”要說喝酒,還是當年成親時喝過的了。這味道有點酒味,還是能吃出來的。
趙家忠也伸手摘了一顆丟進嘴裡:“只是這皮不好吃!”
“呵呵,忘記告訴你們了,吃這葡萄得吐葡萄皮!”郝然哈哈大笑:“家忠哥,你拿一串路上邊走邊吃吧,省得遲到了。對了,這事兒,別告訴任何人!”
“就這麼點,我吃兩顆償償味道就行了,你們慢慢吃!我走了。”趙家忠又拿了一個就下了桌,背上書包就快步的走出了山洞。
“這孩子心性好,不貪吃,又講禮懂事孝順,么妹真是好福氣!”王世清看著遠去的趙家忠由衷的感嘆。
“娘,那我呢?”任誰聽到自己的娘誇別人的孩子心裡都要吃一點小醋的,郝然毫不掩飾的問。
“你呀!”王世清故意停下話頭,拿了一棵葡萄丟進嘴裡,慢慢吃了,然後將皮吐出來捏在手心:“你呀,就像娘手中的這顆葡萄皮,哪怕再沒用也捨不得丟掉!”
“娘!”郝然不依不饒:“葡萄皮娘最後還得扔出去,總不可能捏一輩子。孃的意思是,最後還是要把然兒扔了不管不顧,是不是?”
“是啊!”王世清看著郝然,感慨道:“都說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等你大了,娘就得把你丟了!”說到這兒,心裡莫名的酸楚。想想自己手心的寶,有一天就要成為別人家的人,然後,自己和男人孤孤單單長住在這個山洞裡直到死去,心裡就堵得慌。
“娘,不許!”郝然知道娘說的是什麼情況,一頭栽在王世清懷裡,蹭了又蹭:“娘,然兒才不是你手中的這塊葡萄皮,然兒是娘心頭的肉,什麼時候也不許丟。”
“傻孩子!”王世清攬過女兒,鼻子發酸,誰想丟出去啊!難怪人都不想生女,生了女大了就成別人家的了,哪怕再寶貝成了別人家的人扁的圓的也得任人拿捏,簡直就是要了孃的命!
“怎麼了,這是?”洗了碗回洞裡的郝用看著妻女這粘粘黏黏的樣子,好奇的問。
“沒什麼!”母女倆異口同聲,又破渧而笑。
“你們女人呀!”郝用搖搖頭:“對了,明天我就去賀家鎮,把你說的那個蓑衣賣了,順便再看看今年木炭的行情!”
“爹!”唉哎,只顧著和孃親親我我差點將正事兒忘記了。
“啥事兒?”郝用本準備去高山尖翻土了,卻聽到女兒著急的喊他。
“爹,您今天下午陪我去一趟山溝那邊吧!”郝然想,縱然有豺狼虎豹也得去試一試呀。眼睜睜的看著錢掙不了,那還不夜夜失眠了。
“然兒,你爹要翻土,眼看要種小春了,高山尖的地還沒翻呢,你自個兒玩去吧!”要不是自己走不動,都想陪她了,男人可不得閒,王世清出面阻止道。
“爹,娘,然兒的事也很重要,而且刻不容緩!”郝然一本正經道:“真的,能掙錢的,說不定,比編草帽還掙得多!”
掙錢,比草帽還能掙,夫妻倆從對方的眼裡都看到了難掩的驚訝。
“山上,就是有點遠的地方,那裡有很大一片這樣的野果子。”郝然費力的解釋道:“爹,不知道是不是那邊有點危險,小猴子都不願意過去了。然兒的意思是,咱爺倆去,一個人摘葡萄,一個人放哨,要有危險來了就跑!”
“然兒!”以為是幹什麼,原來又是摘野葡萄,這野果子吃來玩玩是可以的,又不能當頓。郝用想要拒絕,轉而一想,那麼危險的地方要是拒絕了,然兒一個人去可怎麼得了“然兒,等爹忙空了再陪你去,行不行?”
空了就過了,過了這個村可沒那個店!
葡萄也是有季節的,這山裡氣候溼潤,以致於這會了還有成串成串的吊在藤蔓上,再過幾天,可能全都得落地下,化成果泥更護藤了!
“爹,就今天下午去,您挑上大籮篼,帶上砍刀,咱們去摘一垗挑到高山尖的木棚裡!”現在想來,棚子真是一個不錯的地方,晾晒葡萄乾最合適。不錯,自己就是要做葡萄乾,這種乾果脯絕對稀少,到晾晒乾了正好是過年時,既然蘭嬸子有府城的銷路,這東西不賣高價簡直對不起自己。
動不動帶大籮篼,還帶砍刀,這是要把藤藤蔓蔓一起砍了不成。
“然兒,吃東西可不能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留了藤蔓明年又可以去摘來吃!”孩子總是貪多!郝用笑著阻擋。
“爹,娘,不是這樣的。”好吧,都怪自己表達不清楚:“那地方危險,帶了砍刀防身。帶大籮篼是裝果子,我們把果子摘了晾晒在高山尖的木棚子裡,等幹了做成果脯賣給蘭嬸子,肯定能賺錢!”
“這樣啊?”原來女兒打的是這個主意:“要不,我也去幫忙摘?”帶大籮篼裝,肯定不少,王世清決定也去幫幫忙。
“娘,您別去!”先不說這麼遠的山溝路不好走,娘真的一起去了,遇上猛獸她可跑不動,到時候只能是幫倒忙了“這樣吧,娘,你等會兒慢慢去高山尖的棚子裡,我們摘了回來你就晾晒!”
“行,我把雞餵了就去高山尖!”不管什麼地方,能幫上忙就好。王世清點點頭,對女兒安排絲毫不排斥。
“爹,我們走吧!”計劃好了,郝然就背上背篼開路了。
近十里路的山溝,越往上走,郝用明顯感覺離住的山洞遙遠。可以肯定的說,這些地方,自己長到三十多歲了還沒有來過。別的不說,單看山溝兩旁一人多高的雜草就知道這地方几乎無人涉足了。估計,也只有進山打獵的馬魁他們偶爾進來吧。
“爹,就在前面了!”在上午歇息的大石頭旁邊,郝然彎著腰喘著粗氣。上午過來時和小猴子是慢慢走,邊走邊玩的,這次心裡裝了事,自己的步子走得快,爹本來就是大人,比自己的步子還快,不一會兒功夫就到了,可是,人也累了。
“你說這地兒可能有猛獸?”郝用看了看四下裡的地形:“然兒,乖,你就在這兒等著爹,爹去摘,你要多少爹都給你摘多少!”危險只自己一個人去就成了,女兒小,可不能讓她受到驚嚇了。
“爹!”目前為止,還不知道危險來自於什麼,郝然也不敢將爹置於危險之中:“爹,您去摘,然兒幫您看著!”她已經想好了,自己就爬到野葡萄旁邊的那棵大樹上,站得高看得遠,一有危險就喊爹,肯定能行。
“好!”郝用也沒想那麼多,反正女兒不上前去就成。
“爹,記得,要這樣摘,連枝藤一起摘下來!”可不能成顆粒了,要成一粒粒的就不好玩了。
“成,去吧,離這兒遠一點!”郝用看著一大片藤蔓,一串串吊在上面的紫晶葡萄,暗歎一句女兒的好運氣。如果真能賣錢,這東西也能值不少了吧。幸好聽了她的話挑了大籮篼來。
一串串小心的摘了放在籮篼裡,不一會兒,就摘了兩大籮。紫色的摘光了後還餘下不少青色的,就不知道能不能要?
“然兒,然兒!”回過頭,郝用想問問女兒,一看,大石頭旁邊哪有然兒的影子,急了,大喊:“然兒,然兒。”
趁著爹不注意早站在樹叉上的郝然吐了吐舌頭,悄悄的爬上樹等爹摘滿了再悄悄的下來就成。卻不想,只做到一半他就開始找人了。自己要不答應吧,他更會心急,一答應吧,又得露餡,上次在高山尖爬樹被逮了個正著,這會兒又得挨訓了。
“然兒!”一連幾聲都沒有應答。郝用慌了,丟下籮篼和背篼,拿了砍刀奔了過來:“然兒?”
走了好!
看爹離開了野葡萄藤這邊,郝然三兩下的梭下樹。
“爹,你找我?”像是沒睡醒一般揉著眼睛故意問道。
“你幹什麼去了,嚇死我了!”郝用聽到了女兒的聲音,心才安穩一點,再看著女兒從葡萄藤邊走過來:“不是讓你就在大石頭邊等著嗎,怎麼跑那邊去了,而且叫你這麼幾聲了也不應一下!”
“爹,我就在您旁邊的藤下摘葡萄吃,吃著吃著就覺得頭昏,然後,就倒在那兒睡著了,才聽到你喊我!”郝然編著故事,難為情的說道。
“你呀!”真是個不聽話的孩子,都說了在這兒等,對了,說是頭昏,這東西既然能釀酒,怕是喝醉了吧,這孩子!郝用想到這兒,看著女兒的臉又不發紅,就不搞清是不是醉了“然兒那些青色的要嗎?”
“爹,青色的就是沒熟透的,不要摘,過些日子來摘。”郝然可算是看清楚了,這一大片肯定得挑好幾挑。
“那成,我們先挑回高山尖吧!”郝用道:“摘了這麼些時間,你娘在棚裡該等急了!”
“爹,小背篼也幫我摘滿吧,我揹回去!”要單獨留這兒也沒意思,不如跟著當一當搬運工。
“成,等一等,我去摘!”郝用看女兒說話條理清楚,不像真醉了的樣子,不過,往後還是注意著別讓她吃多了。
“這麼多啊!”高山尖的木棚子裡,王世清出來看了三遍了,遠遠的看著男人和女兒回來了,上前迎接道。
“娘,您吃一個!”放下籮篼和背篼,父女倆都喘著氣。這爬坡上坎的山溝路不好走,好手還難提二兩,更何況是滿滿的一挑。坐在地上,揀了最大的一顆剝了皮送到了孃的嘴邊。
“你自己吃吧,別盡給我吃了!”送到嘴邊了,王世清張口吃了,甜到了心裡,又道:“這東西怎麼晒?”像晒穀子一樣還得有壩子才成啊,高山尖樹林多,也晒不了大太陽。
“得搭架子,掛架子上晾晒!”進了屋,當初竹篾編的牆壁這會兒顯得有點多餘了,太密了不通風“這樣吧,爹,用砍刀把這些挨著一排一排的砍過,然後就搭在這上面!”
“早知道就不編了,真是勞神費力!”王世清心疼的說“晒棚子裡,哪年才能幹得了?”
“嗯,就晒棚子裡用風陰乾”邊將一串串的葡萄搭在上面郝然邊說:“娘,明天我們還得忙一天,等摘完了晾晒完了,您得編筐來裝了!”
“用筐裝?”王世清真是捉摸不透了,哪有用筐裝的。
“對,讓爹劃篾黃篾青,咱們編成大碗一般大小的筐,然後,按筐來賣!”論斤賣沒有稱,給它一個漂亮的外包裝就得連包裝殼一起給買了!
“這孩子,主意真多!”晾晒完最後一串,郝用挑了籮篼道:“我再去摘一挑,然兒和你娘就在這兒等著!”
“不,然兒要去幫爹看著!”為了錢讓爹置身於未知的危險之中,郝然可不想自己後悔。
“也不嫌折騰!”郝用嘟噥一句,說什麼看著,其實也是在撿懶,反正哪兒都是玩,她要去就讓她去吧。
一連兩天的時間,山洞裡最不缺的就是這種野葡萄了,趙家忠也不客氣,洗了滿滿一碗,邊看書邊吃。
“家忠啊,別吃壞了肚子!”不是王世清捨不得,她總覺得野果子始終是野果子,吃多了怕不好。
“家忠哥,別怕,我孃的擔心是多餘的,放開了吃!”郝然道:“再過幾天還可以摘一些,對了,到你休沐時可以給么姑和家敏帶點回去!”
“又吃又帶的,不好吧!”趙家忠看了看手中的野果子,他倒想讓家裡人都吃上這種新鮮的東西,可是,到底是三舅家的。
“沒什麼不好,這是野生的,家忠哥,告訴你,我還要靠它掙錢呢!”瞞誰也不用瞞著趙家忠,近兩年多的時間裡,她看清楚了這孩子是個靠譜的!
“野生的也能掙錢?”趙家忠有時候都在想,這個表妹什麼都說能掙錢,會不會黃土也給變成金啊!
“嗯,你等著看吧!”指了指編著小筐的娘:“你回家去看么姑忙不忙,若得空,讓她把家敏帶來玩,順便幫我編點這種東西!”
“成!”趙家忠想表妹是輕意不求人的,求人那就是真的有困難了。
自從摘了葡萄回來掛棚子裡風乾後,郝然幾乎每天都跑去看一遍。
眼下養雞似乎都成了副業了,主業好像是變成做葡萄乾了。可是,看著有些發黴爛掉了,都還是新鮮的,郝然有些氣餒,不會成不了吧。記得很清楚,傳統的葡萄乾是在有洞的樓裡風乾的,一般是一兩個月,可是看著它們那副樣子,就覺得前景堪憂。
“然兒,你天天去看也就那樣子了!”王世清也看了兩次,沒看出個所以然,看女兒都著急上火了,連忙勸說“成不成的也沒關係,咱就搞來玩一玩,別記掛著!”小筐倒是編了不少,連郝芳也索還幫忙編了幾天,眼下女兒口中的果脯好像還有問題。
“嗯,我就看看,娘,您別管我!”郝然真想大腦裡要裝著一個度娘該多好啊,至少可以知道癥結所在。眼睜睜的看著心血打了水漂心有不甘啊。
“對了,然兒,昨天你爹去鎮上賣了五件蓑衣,每件一百文!”既然勸不動,那就說點別的吧“他還說明天去賣木炭呢!你要不要去鎮上玩玩?”
“真讓她去?”郝用看了看那挑了一挑木炭,挑回時試了一下挑子,感覺有一百斤左右吧?
“帶去玩一玩,散散心,看她整日裡就往高山尖棚子裡跑,著急的想要上火了!”王世清道:“賣了木炭看著合適的布料買點回來我給她做兩件新衣服。”
“是該添點了,這都好幾年沒添過新衣服了!”又快到一年了,日子過得真快啊“你也添一件新棉衣吧,冬天山上更冷,你的棉衣又硬又舊!”
“好,添,咱今年過年一人添一套!”五件蓑衣的錢就夠三個人添衣服了,王世清想著枕頭下日益鼓起來的錢袋子,底氣十足“對了,讓然兒自己選花色,你可不要做小姑娘的主,那些黑漆漆的別往她身上套了!”
“成,你呢,要什麼顏色的?”既然要做新衣服就早點做吧,郝用決定明天賣了木炭就去扯布。
“隨便吧!”想了想,覺得隨便兩個字交給男人就太不可靠了:“要不,讓然兒幫忙選!”
“呵呵,寧願相信十歲的孩子也不相信我了?”郝用笑道:“你不怕她選的料子顏色太鮮豔你穿不出去!”
“我也不老呀?”王世清笑著看向男人:“說規定鮮豔的就不能穿了?”
“成,成,成,不老,能穿!”再說下去,就有嫌棄妻子年老色衰的嫌疑了。
天不亮跟著爹去賀家鎮,郝然可不是為了買布料做新衣。她想跟著爹去賀家小築園看看,若能偶遇一下冬子,那就為樹林裡那些長大的雞找著買家了。
“然兒,你來了?”要說偶遇也只是自己告訴自己的。柱子買了郝用的木炭,一百一十斤,然後聽郝然說要找冬子,知道木院陪著怪老頭,悄悄的招手將他喊了出來。有十個月未見面了吧,小丫頭好像又長高了一點,春蘭是不是也長高一點了。想到春蘭,冬子笑了,這丫頭怎麼也比郝然長得高吧,宣威將軍府可不是缺吃穿的地方。
“冬子哥哥,小築園過年要採購雞嗎?”郝然向院裡瞄了一眼,沒看到怪老頭,也沒見著那個可惡的大少爺,還好,還好。
“你有幾隻?都送來吧,是要採購!”對郝然的要求,不知道為什麼,冬子始終下不起狠心去拒絕。
“都送來?”郝然抽了抽,冬子的口氣太大了,自己這次賣的可不是三五隻,而是三十五隻。當初買的半大的雞已經長大待宰了!郝然很鬱悶,八十隻雞,母雞隻有三十隻,五十隻公雞。之所以只賣三十隻,郝然和娘說過,留一些雄壯的公雞,等雞下蛋了往後的小雞崽就不用買了。她的養雞場才開始起步呢“那個,冬子哥哥,都送來了的話,我估計小築園得雞飛狗跳了!”
“什麼意思?”冬子沒反應過來。
“很多,然兒回家養了很多雞,要賣的就有三十五隻!”郝然硬著頭皮說道:“怕你要不完!”
“三十五隻?”這次輪到冬子吃驚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郝然,這個都淪落到賣身為奴的小姑娘,一段時間沒見面,居然說要賣幾十只雞,嗯,不錯,有本事!“那這樣吧,你送十五隻過來!”洪老頭兒喜歡吃雞,整個正月半一天一隻讓他吃個夠。
“好,謝謝冬子哥哥!”不錯,解決一點兒是一點兒。餘下的二十隻,看來只能送去縣城了,又看了看裡面,怯怯的問:“他還好吧!”
“好得很,能吃能喝能睡!”不用點名都知道郝然說的是洪老頭兒,自從帶著郝然在木院裡鬧了那麼一通後,大夫人調了四個丫頭過來當差,把洪老頭伺候得像個木偶了。要不是自己也整天守在他身邊,估計又拐了大少爺去閉關修練去了!
“好就好!”郝然想不到冬子對洪老頭意見這麼大,自討了沒趣,決定走了:“對了,冬子哥哥,我大約在臘月初十左右送雞到小築園。”想想洪老頭也真是的,一身的武功,幹嘛要憋屈的困在小築園,教一個什麼少爺多沒意思。要是自己有這本事,早行走江湖滿天下逍遙去了。
一挑木炭賣了四百四十文錢,郝用覺得這一年的辛苦沒有白廢,的確比賣柴划算。
賣柴、草帽、木炭、蓑衣還有雞,總的說來,正月裡將黴運過完後,自打搬到山上來一切就順暢多了。
百草堂裡,看見郝用來了,白大夫點點頭,這小哥之前摔斷肋骨和小腿骨,看來縣城裡朱大夫的醫術確實精湛。
“白爺爺,這次能不能給我娘開點好點的藥,帶補的!”郝然想著,冬天一到娘又得難受,秋天正是進補的大好時機。將身子養好了,病也就少了。
“這孩子,補藥可不是人人都可以吃的!”補藥過了也是毒藥“既然這樣,我就稍微給你娘將方子改一改,吃上一段日子看效果,過年前都吃這個方子!”
“好,謝謝爺爺!”郝然嘴甜的喊道。想著這個大夫蠻有醫德,這樣的人她是敬佩的。
花掉了一百四十文錢,郝用提了十副藥帶著女兒出了百草堂。
“唉,我說,老白!”帳房抬頭看了看一大一小兩個背影:“這個病號一直是你看的,你不說她家窮得吃不起藥嗎,怎麼這會兒又這麼大方了,發財了?”
“誰知道呢?”白大夫看了一眼帳房,這人一直是個勢利的,看他開的藥單價低了要問,價高了也要問,總之就想要把別人家的事摸得一清二楚一般,又老愛看菜下飯,搖搖頭,人還是厚道點好!作為醫者,他更願意生病的人人都能有錢治病、有錢買藥。
“哥子,買布料啊?”賣布料的人當然更希望天天都是臘月尾,這樣買面料做新衣的人就多。賀家鎮的有錢人太少了,搞得自己的布料行都快堅持不下去了一般。人說三年不開張一開張就吃三年,可是,夏老闆對自己這個每年只賣臘月的布料行已沒多大興趣了。要不是因為鋪面是自家的,也沒請店小二,他早就關門大吉了。來來往往的人,穿補丁的太多了,可惜都沒有一個肯進來買兩尺。看著郝用籮篼裡裝著的一大包藥進來,眼睛亮了一亮同時又暗了下去。有錢都買藥了,哪來買布料的錢啊,只是陪著小姑娘飽飽眼福過過眼癮吧。
郝然從一進門就打量了櫃檯的布匹,娘還讓自己選,少得可憐的青藍二色怎麼選,再有就是大紅的。這大紅的衣服,姑娘一輩子只穿一天呢,不過,自己是小姑娘,好像也可穿。唉,沒興趣!
“然兒,買哪一種?”郝用都記不得上次進布店是成親前還是成親後的事了,或者,他根本就沒進來過,只是爹孃給買回來做成了新衣。
“老闆,還有新的嗎?”顏色不好看也就算了,關鍵是,郝然一眼看過去就是陳貨,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居然感覺上面還蒙了一層灰。
新貨倒是有,就怕你買不起。再說了,縱然你要買,賣點這些給你們最好不過,哪怕便宜點,當處理庫存了,新貨臘月賣。
看老闆疑遲的樣子,郝然就知道他犯了生意人的大忌,再打量了一下這個店鋪,難怪生意冷淡。不過,越冷淡,說不定今天越有機會。
走過去翻看著櫃檯上的布,都是手工紡的棉麻布料,好是好,就是有點硬,肯定不能當裡衣穿。娘說做新衣,按照郝然的想法,有新的有好的穿在裡面,外面補丁補疤也無所謂,人們常說的螺螄有肉在肚子裡,反正自己一家人出門頭上就像標明瞭窮字一般,陡然換上新衣,說不定又要招來很多閒話了。
罷了,是好是壞,自己知道就行了。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
“這布料怎麼賣?”很厚實的藍布,給爹做一套衣服還成,經穿耐磨。
“買多少,這兒統共就十五尺布了,你要得完的話,就算便宜點?”夏老頭心一驚,當真要買?不過,小姑娘買藍色的不好看,太老氣了。
“買得少是怎麼個價,買得多又是怎麼個價?”郝然最煩打包賣,表面看一個打包價挺便宜的,等你拆了一分析,得,上當了!
“買得少就二十文錢一尺,要得完的話,十八文一尺!”這一匹布就餘這點布點了,卻賣了大半年也沒賣掉。都不敢喊高價了,能掙一點是一點。
“那個這黑布呢?”郝然沒有說貴,也沒有意料之中的討價還價。
“一樣的價格!”夏老闆說這話時,眼睛就瞄到了一旁的紅布上,下一句,該問紅布了吧。
“紅布呢?”郝然一一問過,心裡已算過了,二十文一尺比想象中的要便宜。
“紅布二十二文一尺!”不抱希望了,人們就總是這樣問,問完了嫌價高,然後就該走了。
“真貴,都換一斤肉價了!”郝用覺得自己完全可以不買,反正都是下地幹活,補丁什麼的都無所謂。實在不行的話,就給她娘倆買吧。
果然,慢走,不送!夏老闆心裡這樣嘀咕道。
賣木炭一共是四百四十文,買藥後就餘下三百文了。聽娘說,爹一套衣服得十二尺左右,加上自己的和孃的,二十尺可能都還差。用三百文的錢買三個人的衣料,郝然決定試一試自己討價還價的身手。
“這樣吧!”郝然指著櫃檯的布料道:“藍布九尺,黑布七尺,紅布四尺,但是,價格統一按十五文算!”
夏老闆先聽到說扯布了,心想總算是開張了,但一聽後面的價,心涼了半截,難道這小姑娘是內行,要知道,進價是十二文一尺的布,這樣賣了賺什麼賺啊?
“我說,姑娘,你是帶著砍刀來的嗎?”我喊的是錢,你還的是價,生意不成,你的錢還是錢,我的布還是布,但還是忍不住要多說幾句。
“砍刀?”郝用看了看女兒:“沒帶呀,老闆用砍刀幹什麼?”
“噗嗤!”郝然實在沒忍不住,自己這老實爹一開口就露餡,真是可愛極了。看著老闆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郝然更是樂開了懷。
“老闆!”笑過後,郝然這才開口:“生意買賣都是一個道理,賣的人希望賣高價,買的希望買低價。你這布吧,是存貨,這一點,你比我還清楚;而且,這布料的進價,決對不超過十二文錢,是不是,給你十五文,你其實也賺了,多賺少賺,多少也能賺。把你的存貨處理完了,才能更好的上新貨,不是嗎?”不是郝然多懂行情,按照現代生意人的理念,進價一般都是喊價的三分之一,說十二文錢,是看在古代人沒有那麼凶狠的原因。
我的乖乖,句句說到點子上。遇上這樣的買主,要麼你自認倒黴少賺,要麼就是不賣。正如她所說,多賺少賺,多少也能賺。天天起來都看著這一堆存貨也確實不爽。
慢著,這小姑娘藍布只要九尺,還餘下賣給誰?
“我說,姑娘!”夏老闆想了半天,決定賣,只是,怎麼賣得由他做主了“如果要十五文買布料也成,但是,藍布你全買了,餘下的五尺布任你選黑色還是紅色!”
就知道你會這樣賣!果然中計。
原來,從頭到尾,郝然就沒想過要買紅布,藍色的布做成衣服,誰穿都成,黑色的五尺布給爹做一條褲子正合適!
“這樣啊!”郝然這會兒純粹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捱打樣:“可是,我想要紅色的布呀!但紅色的爹孃都不可以用,那算了,我還是買黑色的吧。爹,你說成嗎?”
“算了吧,然兒,你要買紅色的就買紅色的,藍布咱也不買那麼多,我和你娘都可以不做新衣服,買東西就要買一個你喜歡的!”實誠的郝用每說一句話就像重錘敲在夏老闆的心上,這個男人,你能不能別這麼壞,三個說客當不了一個奪客,小姑娘都說了就這樣了,你怎麼能說不買呢。
“唉呀,大哥,我這布料真的是處理價了,錯過了就再沒別的了,買下吧!”夏老闆連忙上前打斷郝用的說話,抱了櫃檯上的十五尺藍布就塞進了空籮篼,然後拿了剪刀準備撕黑布。剛要下剪,突然想起,這男人三推四阻的嫌貴,不會是沒帶錢吧?這樣想著,生生的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爹,沒事,我沒買成,等過年賣了雞再買也不遲。給錢吧,爹,買了娘可以先做你們的!”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爹毫不掩飾的拒絕就是自己最好的配角。
給錢!有戲,夏老闆心裡又活泛了起來。
“就是,大哥,過年賣了雞錢寬裕了,正好我也要進新貨,花色亮麗,小姑娘穿上也喜慶!”又準備下剪,想了想,還是決定收到錢再說。
“老闆,你的尺寸給量足了,過年才好照顧你的生意!”看他好像量得不經心,郝然友情提示一下。
“瞧你說的,來,我再給你付兩寸,怎麼樣,夠大方吧!”把剛才量過的地方挪了挪,說兩寸,手指動了動,頂多一寸。
“成,剪吧!”這貓膩的動作想要瞞過郝然是不可能的,不過,有得多一寸也不錯,要知道,做衣服差上那麼一寸也是挺考手藝的。
直到出了鎮上,郝用時不時扭頭看著籮篼裡的布料都覺得不真實。
之前明明說的二十文一尺,讓女兒東說西說,什麼砍刀什麼藍布黑布的,一下就用三百文錢買回二十尺布料了,看來,帶著這孩子買賣東西都是一個好主意。
“呵呵,我們的然兒還真是帶砍刀去了!”聽郝用說完在布店的事,王世清笑得樂不攏嘴。
“當真,這是什麼意思啊?”這會兒,郝用才想起來問問。
“說咱家然兒會討價還價,一尺布一下就給砍掉了五文錢!”王世清捧著面料看了看:“還別說,這兩種顏色都不適合然兒做衣服!”
“娘,不礙事,你先做爹的,然兒的過段時間再說!”郝然想著,賣雞後在縣城裡買點好的面料一家人一人做一套裡衣也好換洗。
“對了,然兒,翻年就十一了,這段時間,你也別四處跑了,趁這個機會,幫娘打打下手,娘教教你做衣服!”王世清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女兒做飯熬藥栽秧打穀甚至寫字做學問都在行,唯一女孩子該學的女紅好像沒有見她做過。是了,這些年,自己連床起起不了,也沒教過,不會也正常,現在教還來得及。
“娘!”郝然鬱悶,想了想,好吧,學吧,該學的都學,省得又被多事的人扯大旗亂放炮。
冬日裡,外面的吹得樹葉譁拉啦的響,洞內卻很暖和。
“你爹還說山上更冷,我怎麼沒覺得呢?”不得不說,舉家搬到高山尖後,自己就覺得哪兒都順暢了,連往年最難熬的寒冬臘月到了自己還能喘著氣兒坐著做針線活。
“那是因為山洞冬暖夏涼,娘,這兒可是咱家的福地,以後要有錢了,修房就在外面修,這山洞可不讓人住!”郝然盤算著,臘月賣了雞爹孃該要修房子了。說實在的,住山上只有交通不便外,其他的一切都好。她寧願長年住山上,省得和那些糟心的人和事打交道。
“還別說,真是福地!”關於福地一說,王世清是贊同的“修房這麼大的事,要等你爹決定!”搬不搬回半山村,自己是不能做主的。
“娘,我去看看雞!”坐了差不多有一個時辰了吧,郝然再也坐不住了,打著看雞的旗號溜出了洞口。
“這孩子,也不知道穿厚點!”自己的女兒什麼性格哪有不知道的,一看就是打退堂鼓了。
“一個兩個三四個、、、、”郝然出了山洞其實也沒地兒可去,山上冷,連猴子都不出來找她玩了。只好百無聊奈的數著上躥下跳的雞,這東西可是活物,哪數得清楚啊。
咦,那是什麼?
大樹下,一個撲成窩狀的土坑裡,白白的小圓東西吸引了郝然的眼球。
蛋!養的雞下蛋了!
這麼多雞,肯定不止一個蛋!郝然索性翻過欄杆進了雞圈四處尋找。功夫不負有心人,左右荷包再加左右手,五個雞蛋,拿都拿不了了。
“娘,娘,雞下蛋了!”郝然興奮的叫著跑回了山洞。
“我也盤算著是該下蛋了!”王世清也很高興,說用二兩銀子買雞,自己和男人還猶豫不決,幸好聽了趙家忠的勸說。看看,八十隻雞在女兒精心照料下不僅全部長大了,母雞還下蛋了!
“娘,我們有三十隻母雞,每天要能下一個蛋,一天就三十個,三四天就有一百個蛋,娘,這又是一筆不錯的收入!”郝然興奮的算著小帳:“娘,往後您補身子的蛋有了,賣了蛋買藥的錢也有了。娘,咱家再不窮了!”
“這孩子!”王世清聽到好訊息也很高興,可是再聽女兒一算帳就笑開了:“帳是這樣算,可是,雞可不會天天下蛋!”接過女兒手中的雞蛋道:“你忘記分家時那隻雞了嗎,三五天才下一個蛋呢!”
“娘,不是雞沒下蛋,是他們偷來吃了!”事隔這麼久了,郝然決定還是告訴娘:“臘梅告訴我的,郝田和郝鐵他們偷了雞蛋還準備用竹筒燒來吃呢!”
“偷了?”恍然大悟,只以為雞沒吃好,原來是半路被人截了“雞蛋用竹筒燒來吃?好吃嗎?真是浪費東西!”吃了就吃了吧,糟蹋了真是可惜。
“縱然是這樣,雞也不會天天下蛋的!”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況且,搬家前那倆孩子好像對然兒也好了,這事就到此為止吧,她也不打算追究“三天下兩個蛋就不錯了!”
三天下兩個蛋?
郝然仔細的想了想,她記得上高中時有同學家是養雞的,聽說她家的雞是兩天下三蛋。只以為是餵了激素和飼料的原因,卻是因為雞圈裡天天夜裡都把電燈開啟,燈火通明,雞照光線的時間長了,生物鐘就亂了,然後就多下蛋了。
缺錢的日子,只有靠雞多多努力了。
郝然決定想辦法增加雞圈的光照時長。
沒有電燈,這事兒,還讓她好好想一想才成。
“然兒,想什麼呢?”王世清看女兒愣在那兒不動,問道。
“沒什麼,娘,今晚煮雞蛋吃吧!”五個蛋,四個人,娘還可以多吃一個。
“好,娘煮給你吃!”王世清將蛋放到一個碗裡:“也不知道現在的蛋能賣多少錢一個?往後,咱家還真的可以賣些蛋了,嗯,又多了一樣收入!”才說山洞是福地,果然,又來一個進財的門路。
“喲,今天什麼日子,有雞蛋吃?”晚上一上桌,郝用就笑道。
“爹,家裡的雞開始下蛋了。以後,你想吃就有得吃了!”想著曾經一個雞蛋,娘捨不得吃,爹也捨不得吃,偶爾還要給爺爺留點,現在是一人一個雞蛋,多好啊:“咦,娘,你怎麼只有一個蛋?”
“留了一個,明天你爹生日,早上煮給他吃,他三十四歲的這一年遇著什麼災難坎坎坷坷都會像蛋一樣翻滾一下就過了,平平安安的!”王世清笑著解釋“家忠啊,往後要吃蛋給三舅娘說就是了啊!”
“好,謝謝三舅娘!”明天三舅生日啊,娘知道嗎,娘會來嗎?反正,大姨肯定不會來的,搬到山上這麼久了,大舅二舅也沒來看過,三舅生日若一個兄弟姐妺都不來他又該傷心了:“真好,明天我們休沐又是三舅生日,真是一個好日子。”
冬月二十四,爹的生日,是好日子嗎?
郝然想著,只要日子好過了,天天都會是好日子。
“爹,娘,明天爹生日,咱殺一隻雞來吃吧!”養了這麼幾個月的雞,雞毛看了一地又一地,還沒吃到一塊雞肉。辛辛苦苦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吃好穿好過好日子嗎,自己養的捨不得吃,真是虧死了。
“這孩子,扯大旗呢,才吃了蛋又想吃雞肉了,好吃!”王世清嗔怪道:“想吃就明說,別打著你爹生日的旗號!”
“好,殺雞!”明天是滿三十三歲,相當於過了三十三個生日了,還真沒有哪一年有這個生日這麼隆重過,殺雞過生日,這待遇,放在以前,也只有當家人才能享受吧。
“家忠哥,明天吃雞肉!”郝然一臉幸福朝著趙家忠得意的笑道。
“然妹妹,三舅和三舅娘對你那是百般寵愛了,你要幹什麼他們都不會說一個不字!”趙家忠也笑了,誰說這一家人窮這一家人不好,看看,父母疼愛女兒,女兒孝順爹孃,多少有錢人家買也買不來的幸福!
“那是,我的爹孃不寵我寵你啊!”郝然不好意思的笑了,卻嘴不饒人。
“然兒,欺負你家忠哥老實!”王世清聽兩個孩子拌嘴,笑道:“你要嘴厲就去外面厲,可別欺負自己家的人!”
“娘,你真的只疼家忠哥不疼然兒了!”郝然找不著臺階下,拉著王世清的胳膊搖晃著。
“然兒,來,爹疼你!”郝用看著這一幕打趣說道。
“爹當然要疼然兒,閨女可是爹的小棉襖!”郝然上前一手抓了爹的手,一拉牽了孃的胳膊:“爹和娘,只能疼然兒,只能寵然兒!”
“小霸王!”王世清手點著郝然的頭寵溺的說道。
“呵呵呵!”昏暗的山洞裡,溫馨快樂的笑聲傳了出來,冬夜依舊溫和。
“娘,爹呢?”天剛亮郝然睜開眼起床,就跑到灶房門口問道。
“你爹呀,可能去高山尖給麥子追肥去了!”王世清邊煮著飯,鍋裡還有一個蛋,這個米鍋蛋就是給男人吃的寓意美好生日蛋。
“我去看看!”說完就準備跑路。
“然妹妹,等等我,我也去!”趙家忠昨天晚上一直在失眠,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他總希望娘今天能出現。早上起來沒看到三舅,就去地裡找他,自己要最早親自給三舅送上生日的祝福。
“爹!”遠遠的,郝然就喊開了:“爹呀,今天是您生日,您就歇一天不幹活好不好?”
“三舅,祝您生日快樂!”趙家忠上前認認真真的說道。
“好,快樂,大家都快樂!”這孩子當真是讀書人,說個話都這麼斯文,這也算是三十多年來收到的最好的一個生日禮物了吧“然兒,歇一天不幹活,是什麼意思?”
“一年累到頭,您歇一天,給自己放個假,權當對自己的獎賞啊!”郝然道:“你不幹活,活兒又不會跟著你攆!”
“你呀!”郝用哭笑不得:“懶就懶,還找藉口,活兒怎麼會跟著人攆,只有人理著事兒做的道理!”
“爹,娘做好早飯了,咱回家吃飯吧!”看爹是聽不進自己說的話,郝然聳聳肩倍感無奈,勤快人真是耍都耍不來!
“回吧!”正好施完一小塊地,郝用點頭,帶著兩孩子準備回山洞,一眼看著了木棚:“當真,然兒,那些野果子怎麼樣了?”
野果子啊!郝然之前看到有些發黴了就已經失去了資訊,一晃又是近二十天時間沒看過了。估計都黴爛完了吧。
“野果子?”趙家忠不明就裡。
“我們摘了你們喊的那種叫葡萄的野果子,然兒說把它放進棚子裡風乾,可以賣錢,這段時間忙裡忙外的,都沒有去看,也不知道成不成!”郝用邊解釋,邊帶著趙家忠朝棚子走吧。
成什麼呀!如果可以,郝然都不想去看,裡面絕對是慘不忍睹,真是浪費人力物力!
“呀,然兒,怎麼成這樣了?”果然,郝用一開啟木棚門就開始驚叫。
成什麼樣啊,長黴還是流汁?唉,反正是毀了。明年還是釀成酒保險一點。
“然兒,快來看看,長成這樣成嗎?”郝用面朝木棚,沒有注意到女兒臉色有變,還一個勁的催促。
看吧,看吧,不就是發黴腐爛嗎,自己連看一眼的勇氣也沒有了?
擠進木棚門,郝然假裝淡定的看了看四周是洞孔的牆壁。
呀,居然是這樣的!
一串串的葡萄早已失了水份變得米粒般大小了,焉焉的,正是自己想要的效果!成了,居然成功了!
郝然激動的進去,一串串看過去,滿棚子掛著的葡萄已經全變焉了。小心的摘下一顆丟進嘴裡,酸酸甜甜的,真是葡萄乾的味道。
“太好了,爹,我們成功了!”以為早爛光了,原來只是個別的爛了。那段時間天天來看,也沒看出個變化,而正巧的是,那段時間是葡萄水份慢慢揮發的時候,所以覺得沒戲了。
“然妹妹,這是什麼?”之前的野果子倒是吃了不少,可那是晶瑩發亮的呀,這焉焉的也是那種果子嗎?
“葡萄乾!”郝然扯下一串,朝爹和趙家忠手中各塞了一些:“償償,看看味道如何?”
“嗯!”丟進嘴裡,和新鮮時的味道有所不同,卻也是別有一番風味“不錯,還挺好吃的!”
“走了!”又扯下一串,郝然高興的說道:“回家了,回家告訴娘這個好訊息去!”
“三舅,走吧!”看著前邊飛跑的表妹,趙家忠笑了笑,回頭招呼郝用。
飯做好了,擺好了碗筷,王世清又端了些穀子去餵雞。二十隻小雞都開始變毛色要長大了,幸好然兒說要賣掉一部分了,要不然,光是吃的穀子都是很大一筆開銷。
“娘!”郝然看見王世清站在雞圈旁邊,三兩步的跑了過去,將手中的葡萄乾往她嘴裡一塞:“娘,您吃!”
“什麼東西呀?”王世清用手從口中將東西摳出來,看了看,沒見過:“什麼都給你娘吃,也不怕把我毒死了!”
“娘!”郝然樂得不行,以前娘病重時不吃藥還尋死,如今是怕死。看來,自家的日子確實好過了,讓娘對生活充滿了希望“娘,這是我們做的葡萄乾,你償償!”
“葡萄乾?”王世清重新看了看手中的東西,與印象中的完全兩樣:“你不是說沒成嗎?怎麼長成這樣啊,難道不成!”
“娘,長成這樣就是成了!”郝然看著娘笑道:“您償償,真的成了,過幾天就可以收回來包裝了!”
“真成了?”疑惑的看了看手中的東西,小心重新丟進嘴裡,細細的嚼著:“這味道,說不出來的感覺,然兒,能賣嗎?真裝在我們編的小籃子裡賣?”
“這真是一個好訊息!”吃飯時,再次確認葡萄乾成了,能賣錢了,一家子都很興奮。
“爹,吃過飯咱們殺**!”爹生日,葡萄乾也做成功了,真是雙喜臨門,再怎麼也得慶賀一番了。
吃過早飯,王世清燒了滿滿一鍋水。
郝用跨進雞圈,伸手就逮雞,反正是殺一隻公雞,逮著誰誰認命。
還別說,雞圈太大,一直都是放養的,郝用一連追著跑了兩三圈,最後還是在趙家忠和郝然的幫忙下才逮了一隻公雞。
“好肥啊!”郝用提了雞出雞圈:“咱家就喂點半焉穀子,沒想到還能長這麼好,然兒,你可真是個小福星,幹什麼都能成!”
“呵呵,爹,你和娘才是我們家的福星呢!”郝然不敢居功,餵雞也只是自己在觀察指導,準備的事都是娘做的“對了,爹,把雞血裝進碗裡吧,和著雞內臟腸腸肚肚的,可以炒一碗!”
“好,都聽你的!”郝用笑道“等會兒,可得幫我拔毛啊!”這麼大一隻雞,一個人拔毛整理,還不得到午時了,那自己可幹不了地裡的活了。
滾燙的開水將帶著溫渡的雞淋一片,手掌往下一抹,一大把的雞毛順勢脫落。
“然兒,誰教你的?”記憶中家裡殺雞都是大哥的事,而打理雞毛從來是大嫂和二嫂在做,這些孩子們只知道吃肉,沒做過事呀。
“看她們打理就會了,不用教!”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當然是無師自通“唉呀,家忠哥,別動尾巴上的雞毛,我有大用的!”看趙家忠正朝要舀水淋向雞尾,連忙阻止。
“有什麼用?”郝用知道之前馬臘梅給了女兒幾根野雞毛,但搬家到山上來時給弄丟了。這孩子,家雞毛可沒有野雞毛漂亮。
“我要做毽子!”郝然想著小時候過年殺公雞,孩子們最先下手的地方就雞尾上的漂亮毛。一個小錢,一截鵝毛筒,用布縫了,插上雞毛,漂亮的小毽子就成了。正月初一,不僅經比誰家的衣服漂亮,還要看誰口袋裡的零食好吃,誰做的毽子好踢,小孩子們攀比的東西可多了。
“然兒,你和家忠兩個人慢慢打理,我去高山尖再澆一塊地就回來開膛清理,行不行?”活兒都是自己做,哪一天該幹什麼都得有一個計劃,郝用看倆孩子在那兒慢慢折騰,自己的時間可耽擱不起。
“行,三舅,你忙你的吧,晚點兒我們拿到山溝裡邊清洗邊打整!”趙家忠在趙家村時也幫爹打理過“翻雞腸子菌肝我都會!”
點點頭,郝用放心的挑了糞去高山尖了。
搬到山上來住也有一個好處,就是挑糞時再不用看胡招娣的臉色了。自己家打一個糞坑,搭了一個簡易的茅房,加上雞圈裡時時清掃的雞糞丟進去,這樣的家糞也足夠小麥追肥用了!
“家忠哥,你小心點,別把裡面的苦膽摳破了!”郝然見趙家忠輕車熟路的將雞肚子劃開,伸進他的小手在雞肚裡拉扯著內臟,還是忍不住提醒道。
“苦膽是什麼?”聽到這個名字,趙家忠就不敢用手了:“長哪兒的,拉破了會有什麼不好嗎?”
“就在雞肚子裡,有點綠黑綠黑的,你要把它拉破了,這個雞也就算是廢了,連肉都會是苦的!”無論是什麼家畜的苦膽都這副德行,拉破了後果很嚴重,苦從中來啊!
“這樣啊?”之前從來沒注意到這個問題如今郝然一說,趙家忠居然不敢動手了。
“唉呀,我了就只是說說,你放心,把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兒全都拉出來就成!”郝然見趙家忠成功的嚇破了膽,搖搖頭,跳下山溝:“給我,我來!”手伸進去,用力一拉,雞肚子裡的腸腸肚仕雞油等一股腦兒全都扯了出來。細細的翻看了一遍,在挨著雞肝的部位,將那一塊摳出來丟在一旁,指著黑綠黑綠的一團道:“這個,就是苦膽!”
原來苦膽長成這樣啊!趙家忠看了看地面的苦膽,又看了看郝然,這明明是妹妹的人,做起事兒怎麼就像姐姐一般老練呢。
“家忠哥,這個雞腸子是菌肝,你看?”不是郝然理不來,而是一理就是一堆雞糞什麼的,所以,就算計了趙家忠一把。
“成,我來!”用刀在山溝旁砍了一根小竹子,劃破,取了一節,將雞腸子劃破,邊理邊清洗。
“家忠,然兒,你倆在那兒幹什麼呢?”有一道聲音傳來,在空寂的山中迴響。
“我娘來了!”將內臟丟在一塊石頭上,趙家忠在山溝裡洗了洗手,直奔向來路。
遠遠的,果然是郝芳帶著趙家敏過來了。她是來給爹過生日的嗎?幸好,爹還有一個么妹知事!
------題外話------
前半個月的欠帳終於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