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要鬧哪樣
“芳啊,我知道你事多,要管一大家子,又要管店鋪,但是,你媳婦的事比這些更重要!”趙家老太太將郝芳叫到跟前語重心長的說道。自己這個媳婦從來就是一個好的,養育了一個有出息的兒子一個可人的女兒,而且孃家又這麼得勢。但今天自己還是要提點她一下。
郝芳聽到這話時心裡有些吃不準,老太太凡事不管一心吃齋唸佛了,怎麼今天有空管起自己和媳婦之間的事了?
“娘,媳婦什麼地方做得不好您就直說吧!”郝芳也不想費腦子猜事“想必您也知道,三哥家然兒又添了一個兒子,媳婦要趕著去給她們添賀禮!”忙,確實也忙,但再忙事情都有一個輕重緩急,自家的事暫時可以放一下,送禮這事兒一定得去了。
“看看!”老太太搖頭失笑:“一看你這樣就知道也是一個矇在鼓裡的!”
“娘,什麼事兒?”家敏的婚事定了,家忠一向是一個省心的,府中人少內宅也安寧,但老太太這話讓郝芳突然覺得自己有什麼不知道的大事。
“你那個媳婦有了!”老太太抿嘴一笑雙手捻著佛珠“咱老趙家要添丁了,家忠那孩子要當爹了,看看你,這麼大的事也不知道!”
“啊!娘,您怎麼知道的?”這確實是大事,關鍵是連一向不問家務事的老太太都知道了自己還不清楚,自己當婆婆當得也太不稱職了。
“今天早上起得早,去小院子轉轉,路過你媳婦院子時聽得裡面嘔吐聲震天!”老太太對郝芳的失職倒沒有追究責任:“一時好奇就進了院子,也不是有意要聽你媳婦的牆角,就聽到她和丫頭在說這事兒!”
“娘,是媳婦不好”好吧,這事兒才是最重要的:“媳婦這就派人請大夫!”郝芳也不急著去郝家了,連忙派了身邊的婆子請了縣裡有名的大夫進府。
“娘,怎麼了,您哪兒不適?”剛處理了一樁案子趙家忠一下堂就看到了大夫進府,連官服都沒來得及換跟著大夫就回到了後院。
“你這個孩子!”之前在老太太那兒吃了掛落,這次也該輪著自己數落兒子了:“你媳婦身子不適,怎麼,你不知道?”
“佩菡怎麼了?”趙家忠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同時也有些內疚,這個媳婦娶進門,一心是想要好好待她的。但,總在無意中冷落著她,特別是郝然回太平後因為宮中的人在太平逗留,所以無論是政事上還是經濟上都加倍謹慎。
總算有人記得自家小姐了!
依兒內心憤憤不平!
自己家小姐在賀家和在趙家過的日子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這個趙家還不是什麼大戶就這麼離譜,小姐在趙家可真是吃苦了,以後回賀家時一定要好好的給太太說說。
“夫人脈象有異!”隔著一層薄紗,大夫仔細把了右手又把了把左手,點點頭朝佩菡道:“敢問夫人小日子可準?”
太婆婆、 婆婆、夫君還有兩個丫頭一個婆子,這麼多人在屋裡,這大夫突然間問起了這些事,佩菡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卻咬緊牙關一字不吐。
“夫人,這事關您的身子!”大夫最是厭煩這些閣閨小姐官家夫人,明明是正常的望聞問切在她們心中卻避諱什麼似的。就拿把脈這事兒來說吧,聽聞人家常樂公主把脈也不用隔薄紗,偏偏她們要講究,與其說講究不如說是考驗自己的醫術。如果再不說實話,就讓她們別請高明算了。
“小姐,噢,夫人這個月沒有換洗!”看佩菡朝自己點點頭依兒小聲說道。都不知道請的什麼大夫,連懷孕這樣的脈像都把不出來還出來混。
“這就對了,夫人的脈象是滑脈,只是日子尚淺,再過十日尚能確認!”凡事不能做得太絕,話也不能說得太滿,大夫思慮了一會兒給出這個診斷。
日子尚淺,胡弄誰呢?是你醫術平庸吧!依兒心裡就這樣下了決斷。
“好,好,多謝大夫!”看著老太太樂得合不攏嘴郝芳笑著給大夫道謝:“請問大夫,現在需要注意一些什麼?”
“日常飲食注意不能沾染生冷之物!”這話其實也不用說的,像這個的官府人家哪有不注意這些的:“要注意藥物的相生相剋”這是說內宅爭寵慣用的伎倆,不管有沒有自己提醒了就行:“另外,忌諱同房!”
這個沒臉沒皮的老匹夫,什麼話都說得出口,趙家請的都是些什麼人啊?依兒看自家小姐臉紅得像熟透的蝦斜眼瞪著大夫。
都說趙知縣溫爾文雅是一個治縣有方的好官,只是內宅不乍樣,看看一個丫頭把她能得!大夫在心裡搖了搖頭,同時心裡也就有點拒絕再為這位夫人看診了。
那邊依兒將人得罪了,這邊郝芳卻是熱情的道謝,交待了婆子重酬大夫送出府。
“佩菡啊,你現在可是兩個人了,府中什麼事也別操心,想吃什麼告訴廚房!”當年婆婆就是這樣對自己說的,郝芳讓婆子送走了大夫,扶著老太太回院子臨走前再次叮囑媳婦。雖然說日子淺還不能確認但大夫既然敢說出口那就是十拿九穩的事了,郝芳心裡真是高興。
“謝謝娘,媳婦知道了!”無論是老太太的早上探聽還是郝芳這會兒的熱情,佩菡心裡沒有一絲的感激,反而是一種酸楚,她覺得自己如今被他們趙家人重視全是因為肚子裡的那塊肉!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讓人喚我一聲!”剛才擠得滿滿的屋子突然清靜下來,連依兒這兩個丫頭都悄悄出去了這會兒就餘下夫妻二人趙家忠感覺到心裡有些酸澀。妻子有孕,不該是第一時間告訴自己這個做丈夫的嗎?難怪娘要責備自己,確實也是自己太大意了。是啊,她有孕了,不久的將來也會像然兒一樣受盡苦痛為自己生下孩子。想著昨天看到郝然生產的緊張氣氛趙家忠更是決定以後要好好待她!
“小芳,恭喜你了!”上午的時間請大夫為媳婦看診,吃過午飯才邀了蘭氏一起去郝家。按說沒滿三個月得遮著掩著,但三嫂和蘭氏都不是外人郝芳就主動說了原因。當聽說家忠媳婦懷孕時王世清和蘭氏由衷的替她高興。
“三嫂,咱們可是來恭喜然兒的,你看看,昨天家忠來見了然兒,郝戰出生,一回去今天媳婦就有喜了,這可真是沾瞭然兒的福了!”郝芳是真的替三哥三嫂高興。曾經爹總是擔心三哥沒有兒子無人給他養老,如今,不僅不愁養老,子孫後代姓郝的還不只一個人了,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三哥這一房人必然人丁興旺發達了!一高興就把自家的喜事也掛在了郝然的名下。
“是啊,你們都是有福的!”蘭氏也樂呵“只可憐了我!”
“怎麼了,蘭姐姐?”王世清和郝芳覺得蘭氏肯定不是真的可憐,但異口同聲的關心她。
“老了,老了!”蘭氏嘆了一口氣:“和我家那口子商量了一下,老了掙不動了,將名下的產業分給了孩子們了,我們現在呀可再不是威風凌凌的掌櫃東家了,是看人臉吃閒飯的糟老頭糟老太太了!”
“瞧蘭姐姐說得!”反應過來的王世清和郝芳都哈哈大笑:“蘭姐姐,就算你和姐夫不掌門面不管產業,你那幾個孩子都是孝順懂禮的,這以後的日子才是真的舒心安逸了,你的福氣可差不了!”
有福沒福,也不是一張嘴就說出來的!
當聽說郝然又添一子喚作郝戰時,在平臺村郝田家混吃的胡招娣嫉妒得背地裡罵娘。
“我說,郝田家的,你這飯煮得這麼硬,是存心想讓老孃吃不下吧?”如果不將郝田招出去身邊的這兩個孩子也該姓郝的。
“娘,這和往日的一樣啊!”這幾年大傢伙趕上了郝家的這趟船多多少少的都掙了不少,有人開始藏私房錢,毛家當家人覺得管控不住了,於是將家分了。男人在馬幫常年累月不著家,但這個婆婆卻是十天半月的住得慣。住就住吧,吃也好說,不就多一雙筷子多個碗的事嗎?偏偏話多,好幾次都差點和毛家另外幾房的人幹起來了,今天又嫌飯煮硬了,忍無可忍回了她一句。
“能一樣嗎?這米芯都還在!”摔了筷子胡招娣不吃了。
“對,吃不下就不吃!”誰的女兒誰不疼,幸好不是嫁出去的而是招贅,這便宜婆婆三天兩頭的來家裡吃住說三道四還要嫌棄自己的女兒,毛老爺子冷笑道:“我要是你啊,直接就走了,省得在這兒看她做的飯就慪氣!”
走?上哪兒?
郝山到底是靠著岳家,雲霞又是一個傻的,自己在那兒呆不了兩天就得回來;不想看到郝水兩口子,不想和錢富美吵架就只能跑到平臺村來,哪能輕易就走了。
咦,不對啊,這死老頭!
“走,我為什麼要走?”胡招娣想著自己這麼聰明一個人差點上了當,氣得鼻子都有些歪了:“我為什麼要走,這是我兒子的家也就是我的家,我吃他住他都是應該的,為什麼要走?”
“咦,胡奶奶,您說是您的家,怎麼我們姓毛,你姓胡,爹姓郝啊?”小小孩子不懂事,舉著筷子歪著頭好奇的問胡招娣。
因為你爹是招進毛家的人!
當然不能這麼說。
“你什麼意思,你就這樣教孩子的?”不能對孩子發火可以罵媳婦。
“娘,我又怎麼了?”媳婦不好當,還是在自己家,一名話都沒說居然又往自己頭上扣屎尿盆子了。
“你夠了,要耍威風回你郝家去耍,這是我毛家,我毛家還輪不上你來指手劃腳!”毛老頭子也將筷子“啪”的一聲摔在了桌上衝著胡招娣道:“孩子問你這句話有什麼錯?你拿我女兒出什麼氣?”
“你們欺負人?”胡招娣沒想過要和毛老爺子交惡,畢竟,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她其實就是一個欺軟怕硬的,在家裡和郝通吵起來的時候還敢頂嘴,打架時也敢還手,可是,這兒確實是毛家的地盤,鬧起來毛家人多勢眾,自己每次都討不了便宜。
“欺負你?”毛老爺子笑了:“你也值得?”一把拉過問話的孫子:“來,小毛毛,爺爺告訴你,你爹是招贅到咱毛家的,所以你們就姓毛!”
“招贅是什麼意思?”小孩子好奇問到底。
“就是、、、、”毛老爺子正待解釋,突然聽得外面有說話聲。
“爹,是我爹回來了!”小毛毛掙脫爺爺的手往外跑。
“爹”大門口走進來的正是郝田,一把撈起兒子抱在懷裡朝上方的人喊道。
“果然是娶了媳婦忘記娘!”冷哼一聲,胡招娣這會兒心裡有些不滿。
“娘,您來了啊!什麼時候來的?”郝田放下兒子尷尬的朝胡招娣喊道。進門叫爹是習慣還真沒注意到自己的老孃在這兒呢。話又說回來,自己十次回家八次都能看見她,倒也不奇怪。
“怎麼,你和你媳婦一樣嫌棄我了?”胡招娣冷哼道:“我才來幾天又攆我走了?”
自己和媳婦嫌棄她?
郝田不是那沒腦子的,自從入贅毛家後很多事看得更清楚,自己這個娘眼裡只有她自己,別人對她再好都是應該的!自家妻子性子也是好的,當年還曾說服過毛家當家人第一個孩子姓毛,以後的孩子可以姓郝。只是,第二個孩子出來後毛老爺子也是抱著不撒手,郝田想反正還年輕,還能生,就自作主張依然讓孩子姓了毛。誰曾想上天弄人,這之後,妻子再沒有喜訊傳出。
爹被郝水夫妻逼著跟了馬幫後郝田越發覺得兒女什麼的都是各人的緣,有兒沒兒又怎麼樣?所以也不在為此事傷腦筋了。
“你看看你這個媳婦,飯煮得這麼硬、、、、”胡招娣見郝田不開口數落得越來越有勁。
“娘,您看這樣行嗎?”郝田都不知道胡招娣這是要鬧哪樣了:“家裡也忙,我經常出外不在家,孩他娘有沒有嫌棄你我也不知道,這樣,我每個月給你五百文當零用,往後您就住在黃桷樹老屋了!”家和萬事興,無論小時候還是現在,有娘在的地方就和不了!都說兒不嫌娘醜,狗不嫌家窮,但是胡招娣在自家吃住然後還挑三揀四鬧脾氣也不是一兩次了。郝田確實是心力憔悴疲於應對了,索性出錢為功果!
“五百文,你當打發叫花子,五百文你就不管老孃吃喝了?”胡招娣聽到郝田願意每個月拿錢給她心裡也同意,錢你每個月拿,老孃想要來你家還照來不誤“五百文?老孃一把屎一把尿將你拉扯大給你娶媳婦,你現在有本事了,一個月五百文就打發了?”
天地良心,是她十月懷胎一把屎一把尿把自己拉扯大,可是,自己娶媳婦可不是她給娶的,而是自己嫁進毛家的!而五百文也不是打發一個叫花子所給得出的數量,早些年,爹和自己砍柴一個月也掙不了二百文錢呢。如今日子好過了,水漲船高,主動給她五百文還嫌少!
“那您要多少?”花錢買清靜!看著毛老爺子皺眉,看著妻子嘆氣,再看著兩孩子依在毛爺爺身邊驚恐的盯著高聲叫罵的在胡招娣郝田也是豁出去了直接讓胡招娣開價。
“一兩銀子!”胡招娣倒也乾脆隨口報了一個整數。
這個死老婆子!
毛老爺子心裡那個氣啊,當她兒子的銀子是大風吹來的?雖然在馬幫也做了管事,但是走南闖北辛辛苦苦簡直是刀尖上找生活,掙點錢要養家餬口,這個死老婆子張口就是一兩!要知道在普通人家如果不去山上做工一年也掙不到幾兩銀子,她倒好,張口一年就是十二兩銀子,這日子也太好過了吧,以為人人都像她家老三這麼富有?都說娶妻娶賢,當初也是看上郝田這孩子踏實才同意招贅的,看看,都惹上什麼樣的人了!
“成,一兩就一兩!”和自己的親孃討價還價似乎有些不孝了,如果傳到族長大伯耳裡少不了被數落一頓!郝田算了算自己還能承受得住點頭應下了。
“行,拿來!”胡招娣也是有些後悔自己報少了,但話既然是自己說的也就只能這樣了,將一隻手伸到了郝田面前:“拿來,老孃還不稀罕吃你這個受氣飯呢!”說這話時是朝著毛老爺子的。
“娘!”郝田無語了,伸手從衣服內裡掏出一個錢袋子翻了一兩銀子遞給她。
“還有呢?”胡招娣並沒有就此滿足,手還一直伸著。
“娘,一個月一兩銀子,不是給你了嗎?”郝田傻眼了,娘這是要鬧哪樣?
“對呀,一個月一兩,一年十二兩,拿來吧!”胡招娣眉頭一挑朝郝田說道。
“娘,先拿著這個月的吧,下個月的我到時再給你就是了!”郝用徹底被自己的親孃打敗了。
“你經常十天半個月的不在家,到時我上哪找你?”胡招娣不依不饒。
“娘,我要出遠門前就提前給您送去,總成了吧?”家裡幾十兩銀子還是有的,但是郝用不可能當真一次性就給了她十二兩,照他看來,這一兩銀子估計不僅是為了養娘,還可能是養著郝水兩口子。若十二兩銀子全給了,不出三個月胡招娣肯定又要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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