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是大爺
“我不是什麼少爺!”冷冷的看了地上的人一眼,這些人可憐又可恨。當他們被什長欺負時不敢反抗默默忍受,卻又在他的**威下夥合欺負如自己一般的弱者“冬子,走了!”
“求求你,阿錚大哥,饒了我們吧!”
“以後我們再也不敢了!”
“是啊,我們錯了!”
顧不上傷痛,一心只求饒,既然有本事卸了肢體就有能力接上,這次真的是雞肉沒吃著卻賒了一把米,早知道就不聽什長的了。看了看站在旁邊的人,連求饒的話都喊不出來,大家心裡更是怯怯的。想不到,小個子的阿錚居然是一個隱藏不露的高手。奇怪的是這麼久的時間了,他都能隱忍著,要不是今天大家太過了,他還會隱多久?這樣的人,其實才是幹大事的,什長算什麼,他若願意,當個百人將都是綽綽有餘的,嗯,這樣想著,就不管不顧了,決定以後都要跟著阿錚,不,是阿錚老大混了!
“阿錚,往後我們都聽你的!”
“就是,什長算個屁!”
“是啊,都是什長讓我們來的!”
“對,什長,都是什長!”吊著胳膊吊著腿的人紛紛掉頭朝什長而去,揮得動拳頭踢得動腳的都朝招招呼。
什長本就被突然的變故傻了眼,剛才受了冬子的折騰,眼下哪擋得住這些人的反戈一擊,喊又喊不出,生生的受著各種拳打腳腳踢。
“少爺,他們造反了?”冬子有少爺撐腰,想什麼反都行,這些窮苦白丁居然也敢揍什長,就不怕秋後算帳?
“隨他們去,我們走!”怕權威,為了一點自己的利益就能反咬一口,這就是人的劣根和本性!其實,自從那人能拋妻棄子後他也對人不抱任何幻想了,是師傅說人分三六九等,不是權貴勢力,而是良心,從冬子一家的忠誠;從老夫人的寵護;從師傅的煞費苦心,這才讓他感覺到世間有一點點溫情。入了軍營,又是冷眼看盡醜陋的一面!
冬子到底沒有陪著賀錚一起走,他要善後。
“是,我們都記下了!”幾個人小雞啄米點頭不止,要讓他們閉嘴今日之事,然後才讓少爺把斷骨給接上,當然,什長那下巴就這樣掉著吧,說不定換個人當什長更好。
“胡鬧,我當什麼什長!”他的志向不在於這上面。在軍營裡磨鍊了幾個月,也知道蠻子不會在這個時節行動,他要的是一戰成名,顯赫于軍營邊塞,揚名於西梁天下,官職比四品還高。
“阿錚,你不當什長也行,反正,兄弟們就跟你混了!”為首的看了看冬子,討好的說道:“只求你幫我們都接上吧,這胳膊老掉著做什麼事兒也不得力,你要給接上了,兄弟們跑腿也得力些!放心,什長只會動粗不會識字,他下巴要沒合上就開不了口說話,你的事兒一個字兒也不會洩出去!”
小爺也沒什麼事兒由你們說!賀錚不屑的看了看什長和這幾個求饒者。
同弱者較真其實也沒有成就感。
“少爺!”冬子想得更遠,將軍之所以為將軍,還因為有無數的擁戴者。像自己爹,對將軍那是死心塌地的忠誠,哪怕對夫人之事也頗有不滿也不願會說將軍一個不字,只是叮囑自己要伺侯好少爺,說有朝一日,將軍還是會想起少爺,要依靠少爺的。這種情份,除了年少時的主僕身份外,還有戰場上同生共死一點點的積累建立起來的。少爺要成事,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英雄三個幫,這些人,如果用好了,將是最原始的資源。
擺擺手,賀錚不讓冬子說話,上前挨個兒的摸了一把,輕輕鬆鬆的,幾個漢子全都活動自如了。
“少爺,多謝少爺!”幾人連忙道謝。
“我不是什麼少爺,還叫我阿錚吧!”從進入軍營的那一天起,少爺這個稱呼就沒了,要做,就要做將軍。
“阿錚,你太了不起了!”
“阿錚,兄弟幾個以後就跟你混了,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就是,阿錚,你讓往東絕不往西!”
“說吧,阿錚,讓兄弟幹什麼都成!”說這話時,眼睛還瞄向了旁邊往日的凶漢什長。
看他們那副樣子,若自己讓殺了什長可能都敢幹,但是,他賀錚是堂堂男子漢,犯不著為了一點小私怨就去殺人放火,把矛頭對準自己人的絕不是英雄所為。
什長由最初的震怒已到現在的恐懼,當不當什長又有什麼要緊,最關鍵的是要能把小命保住!看賀錚這樣子,要了他的命完全像捏死一隻小螞蟻,求生的本能讓他撲倒在賀錚面前,一個勁的磕頭求饒。
“你若能痛改前非,不再仗勢欺人,小爺就饒了你!”賀錚的條件很簡單,讓什長抬頭張大了嘴巴半點兒都沒回過神,自己命都保不住了,哪還有機會耍什長的威風,還能怎麼欺負人?
“少爺!”原以為少爺會一直懲罰他,冬子想不明白,對外人,少爺一向都能寬洪大亮,怎麼偏偏和將軍就成了陌路了呢。或許,愛之切傷之深,毛病不在少爺身上,而該是將軍。
“怎麼,你做不到?”看地上的人沒有點頭應答,賀錚皺眉。
做得到做得到,什長連忙點頭,覺得點頭還不夠,咚咚咚的磕頭不止。
“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若還有這樣的情況出現,休怪小爺不留情面!”賀錚上前,抬起什長的下巴,話音剛落手就一捏。
“小的一定辦到,一定辦到!”什長驚恐的看著賀錚,心裡這樣想著嘴上也就說了。啊,自己好了,能說話了?雙手託著下巴將頭左右搖擺“小的好了,不痛了?”
“你還是你的什長,記住了,今天的事誰也不許說出去!”賀錚冷眼看了看幾人“冬子,走,爺今天心情不好,上街去喝點酒!”
“好!”看了一眼什長,以前可不敢隨便往外跑,知道了被逮著了就得被他打罵。早上偷偷的溜出去買雞時連少爺都沒敢驚動。現在,嘿嘿,老虎不發威以為是病貓,經歷了今天的事兒,往後就該出入方便誰也不敢阻攔了。
你隨便,現在你們就是大爺,別說自己這個有名無實的什長,就是百人將你要輕意拿下也沒人敢說一個不字。什長看著冬子,擠出難堪的笑容討好他。
果然當大爺就是爽!冬子也沒再廢話,趕緊的跟著少爺往幾里外的街頭跑去了!
這個春天,要說什麼不一樣,就是家裡少了趙家忠,多了一個話口袋洪老頭兒。
“丫頭,你家這麼多雞蛋都丟在這種泡菜罈子裡了?泡雞蛋好吃不?”看郝然製作鹽蛋,洪老頭就嘴饞。
“丫頭,你娘昨天做那叫什麼雞的還有嗎?”郝然不讓爹孃天天殺雞,王世清想著這畢竟是大恩人也怠慢不得,煎蛋煮蛋沒少了他的,還把年前沒賣留下的烤雞也翻找出來給做給他吃了,這會兒還在回味無窮。
“丫頭,看看,這倆東西朝著你要好吃的呢?”東說西說,見郝然不理他,洪老頭一手提了一隻小狼崽搖尾乞憐。
“老爺!”看得一旁的王世清都不忍了:“您要吃什麼告訴我們,家裡有的就做給你吃,想吃鹽蛋是吧,晚上就煮給您吃!”
“好,好,好!”洪老頭得意的看著郝然:“還是你好,對了,以後也別叫我什麼老爺了,就和丫頭一樣叫我老頭兒就行了!”
“都是小婦人不好,沒教好孩子!”王世清自個兒檢討:“怎麼能莫老莫少呢?您要不習慣我們叫老爺,那叫您洪大爺可好?”
“不好,不好!”搖搖頭,最煩的就是什麼老爺大爺:“要不叫洪師傅又或者叫洪叔都成!”想了想“對,就叫洪叔,多親熱,讓人一聽就知道是一家人!”
切,順杆子往上爬,這人還真不要臉,什麼時候和他是一家人了?郝然在旁邊聽得翻白眼,爹孃真是把人慣壞了!和他一家人能給什麼好處啊?
洪老頭則不管不顧,樂得自在的應著郝用夫妻倆洪叔前洪叔後的喊叫著,但總喜歡跟在郝然身後,無論她撿雞蛋還是種瓜果,剪葡萄枝條,就當半個影子一般。有時候,連猴子都忌憚洪老頭了,只遠遠的看著郝然不敢靠近。
“小猴,過來!”郝然不高興了,一溜煙爬上一棵樹坐在樹叉上向猴子招手。猴子一聽就爬上樹吊在枝頭和郝然互動著,時不時的還朝洪老頭扮個鬼臉。
“丫頭!”看著猴子在郝然身邊躥上躥下有情有義的樣子,洪老頭眼紅了:“這小東西是你什麼時候養的?改天老頭子這倆小東西會不會像它一樣?”
切,肯定不一樣,至少不能爬樹!
還有,弄不好,就是倆白眼狼,改明兒把你也給吃了!
“對了,老頭兒,我告訴你,若是你倆兒子偷了我的雞吃我給你沒完!”郝然想到這一點兒就急了眼。
“放心,放心,老頭子**得好好的,不會貪嘴!”洪老頭搖頭擺手。
你都是貪嘴的還能**出不貪嘴的才怪!
“丫頭”洪老頭看郝然這農家小日子過得特舒暢:“其實,你這生活過得蠻好的,比老頭子在江湖上過得還逍遙。唉,你說,我那傻徒兒放著好好的少爺不當要去軍營幹苦差事。就算不當少爺,當個這樣的田舍翁也好啊,唉,他倒是跑了,老頭子現在無依無靠被你嫌棄!”
嫌棄倒沒有,真要嫌棄了,這有骨氣的怪老頭早跑得無影無蹤了。
“老頭兒,你和我沾親帶故,又不是我師傅,吃住我家,也沒點好處,你說能讓人不嫌棄嗎?”
就快栽秧子了,洪老頭又幫不上忙,郝然想著了一點兒就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老頭兒會的你又不能學!”唉,還是祖師爺的規矩誤人,要收下這個女徒兒這輩子就圓滿了。
“我說!”郝然三兩下梭下樹,仰頭盯著老頭兒:“要不,你教我輕功吧?”武功那啥的就算了,畢竟那是要吃得苦中苦才能人上人的。輕功學一學還是可以的,比如去鎮上去縣上,也不用坐馬車了,直接施展拳腳用輕功,一個時辰跑來回,喲,想起來就美美的。
“不好!”洪老頭不假思索,本門功夫概不外傳,輕功也是包含在內的唬著臉道“女孩子家家的,學什麼輕功!”
“女孩子能學什麼?”輕功不讓學,學什麼?難道他還有另外的絕技,比如說醫藥?
“針線女紅、相夫教子!”洪老頭拒絕了郝然的要求心裡也怪不捨的,多好的一根苗子啊。
洪老頭話音未落,遭到了郝然的嗤笑,要學這些也不會跟著老頭兒你學啊!
“不學也成!”郝然深呼吸一口氣,可不能跟老頭兒生氣,你越生氣他越高興;更不能和老頭兒翻臉,這人的臉比城牆倒拐還厚,但是,若真不小心踩了尾巴鬧僵了也不好,討好的朝他道:“要不,你把我孃的病治好吧!”
“治病?”洪老頭兒盯了郝然一眼,這小丫頭,原來一直是打著這個主意,難怪說什麼都順著自己呢,搖了搖頭:“跌打損傷,傷筋動骨,老頭子不在話下,可是,這些頑疾卻不行!”
果然只會治外傷啊!郝然的失望寫在了臉上。難道這輩子孃的病就只能終生攜帶了?
“唉,我說,丫頭!”突然間想到了什麼:“老頭子不會治病,但是,走遍天下、、、”
走遍天下,又在江湖混,肯定認識幾個藥王毒王什麼的,他面子大給請了來給娘治病也是一件幸事,郝然一下就來了精神靜聽下文。
“走遍天下,倒是聽了不少偏方,你要不要試一試?”洪老頭兒純粹就是故意的吊郝然胃口的。
“你?”郝然果然氣極敗壞,哪有這樣說半句留半句的。
“不試啊,不試就算了!”洪老頭兒從石頭上站了起來朝兩小小狼崽喊道上:“走嘍走嘍,這兒不喜歡咱爺仨,走,跟著老頭子重出江湖討生活去嘍!”
“試,我試還不行嗎?”這老頭兒就是存心的,丟擲一個誘餌看自己上不上鉤。偏方也能治大治,郝然咬咬牙,白大夫已經宣告不能治癒了,洪老頭兒是在江湖上聽說的偏方,他既然說了出來,其實也就有幾分把握了。
“嘿嘿,你看,老頭子吃住你家久了,多不好意思,算了,咱爺仨還是走吧!”洪老頭嬉笑道。
“老頭兒!”郝然已經不能用生氣來形容了,她得笑,笑著留下這個討厭的老頭兒:“洪爺爺,從此以後,您老願住我家多久住我多久,行不行?”
“喲,這還差不多!丫頭,這可是你說的!”洪老頭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讓郝然好鬱悶。
“是,是本姑娘說的,從此以後,你愛住多久住多久”想了想,郝然還是決定再次給他打個招呼“我爹孃都是老實人,以後不許你欺負他們!”
“哪有欺負他們了!”洪老頭委屈道:“只我受你的欺負好不好!”這丫頭的脾氣真是對了胃了,可惜不能收做徒兒,咦,不能做徒兒可以做徒兒媳婦呀。對,錚兒那臭小子配上這個精怪的丫頭,那張冷臉估計也冷不起來。唉,不對呀,在小築園他們也有打過照面,好像沒什麼特別。噢,那小子不知道和他打架的是這丫頭。嗯,真是一個好主意,越想越覺得可行性很強,洪老頭心裡那個偷著樂啊!
郝然絲毫不知道老頭兒已經將她賣了好幾次了,她也在盤算著什麼時候讓老頭兒高興了開金口說偏方。
“洪爺爺!”郝然叫一聲洪爺爺,讓聽慣了洪老頭兒的王世清都側耳傾聽,這孩子什麼時候轉性了?住了四個月了,難得聽到她有禮貌的叫一聲爺爺。
“咳!”洪老頭兒之前一直小打小鬧的鬧點彆扭,就是不想讓郝然有機會詢問偏方。其實,這些方子他都記得,只是這幾個月滿山遍野轉了個遍,也沒發現偏方的藥材,這才沒有說。是了,不打算給錚兒找媳婦嗎,這丫頭可不能叫自己的爺爺,這輩份生生的矮了一截“嗯,這樣,丫頭,你還是叫我老頭兒或者洪叔算了!”
“我娘他們已經叫你叔了,我再叫你叔?”郝然仰頭望蒼開,這老頭兒究竟懂不懂人情世故。
“所以呢,丫頭娘和爹不能再叫我洪叔,得改口叫洪大哥!”洪老頭兒滿臉堆笑:“聽聽,這樣一叫,老頭兒就年輕了十歲了!多好!”
“這樣行嗎?”無論是你的面容還是年齡都比自己老上二十歲吧,郝用有點不好意思的問。
“行,行,行!”洪老頭擺擺手:“老頭子不在乎那些虛禮,咱們又是一家人,親著呢,就這樣叫!”往後成了徒兒媳婦更親!
讓人叫洪叔的是他,叫洪大哥的也是他,郝用和王世清對視一眼,又看了看女兒在旁邊癟嘴嘀咕,夫妻倆就笑了。這一老一小近段時間鬧得有趣!叫什麼還真是無所謂,他們已經把洪老頭當成家庭中的一員了,就如當初的趙家忠一樣,三個人和四個人的家還是有點區別的。多一個人有多一個人的熱鬧!
“我明天去一趟縣城,回來時順便把端午節的菜買回來!”正月間已說好,今年端午就在自家過,也有給然兒慶生日的意思。正逢鹽蛋交貨的時間,郝用就這樣安排著。
“爹,我也要去!”這段時間有洪老頭兒在身邊轉悠讓她把一件大事給忘記了。
“去吧,順便看有沒有什麼喜歡的面料,天熱了,娘給你做兩件薄衣服!”看了看洪老頭,王世清道:“洪大哥也做兩件?”
“呵呵,成啊,丫頭有新衣服穿,我也做兩件換洗一下!”洪老頭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這人心善值得自己相幫,又將曾經聽到過的方子在腦海裡回憶了一遍“明天我也去縣城裡湊湊熱鬧!”
還真是湊熱鬧!
又是一個半夜起程到石燕鎮時,可能是因為要過節的原因黃三的馬車擠得滿滿當當了。洪老頭也擠上了車,郝然真想讓他下車自個兒人,但又有欺負老年人的嫌疑。若真施展輕功,說什麼也比馬車快,但是估計會嚇壞一路的人,大白天的見人飛過去還不以為是遇著鬼神了!
“好,嬸子陪你去看看布料!”蘭氏眯著眼下下打量了一下郝然:“然兒長成大姑娘了,都不知道誰家的小子有那福氣!”
當然是我的傻徒兒!洪老頭看蘭氏只起了個頭,並沒有要預定的意思,這才沒有跳出來鬧場。今天來縣城裡純粹就是為了好玩,不成想還可以順帶監視一下徒兒媳婦。是啊,女大十八變,這丫頭今年多少歲來著?嗯,是比前些年長高長大了不少,喲,傻徒兒,看師傅對你多好,還時時刻刻為你守護著你的小媳婦兒!
“嬸子!”雖然來自於現代,害羞這兩個字還是先天的“嬸子盡取笑然兒!”
“呵呵,然兒,嬸子是真的羨慕你娘了!”有一個貼心的女兒可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哪像自己,生了三個都是混小子,娶了媳婦忘了孃的貨色。一個個的成了親早早的打發出去了,省得在老孃眼前晃,淨打著老孃篼裡娘子的主意。
“嬸子,有空到我們山上去玩幾天吧!”女人之間總有說不完的話題,特別是說到自己孩子時,那更是滔滔江水三天三夜也擺不完,娃娃總是自己的乖,相信蘭氏和娘之間也會有許多共同的話題。
“好,過些時候嬸子將手上的事交給那三個混小子了就去你家享享清福休閒幾天!”蘭氏帶著郝然到了隔壁的布莊:“然兒,挑吧”轉頭對掌櫃道:“謝掌櫃,這可是我乾女兒,給個實在價啊!”
“蘭掌櫃,你哪一次買布我不是實在價!”謝掌櫃笑道:“來,小姑娘,你乾孃是個鐵公雞,好好的選,這些布料都是來自京都今夏最流行的,好好的敲你乾孃一筆!”
郝然抿嘴一笑,對於蘭氏說乾女兒一事她不在意。反正現代的人都是,動不動就是朋友,就是親戚,為的也就是討個便宜。蘭氏想要謝掌櫃給個優惠價,謝掌櫃卻挑拔自己只對貴的不選對的。
“行了,謝掌櫃,你的貨哪一次是京都的,我們當家的只見你從府城羅記布行運貨回來!”蘭氏小聲的掩嘴笑道:“你那蒙人的把戲蒙一蒙外人還行,別胡弄咱孃兒倆!”
郝然就在他們的脣槍暗語中淡定的選了新衣料,盤算好一家三口,噢,是四口都做一套,結帳時,自然是郝用上前付費。
“瞧瞧,蘭掌櫃,說你一毛不拔還真不錯,乾女兒買衣料怎麼著你也得表示一下吧!”看郝然喊爹付錢,謝掌櫃就挪揄道。
蘭氏本是嘴不饒人的主,這次卻是送到一個短處讓人拿捏,只得乾笑兩聲。
“對了,掌櫃的,有沒有製作成衣的?”自己一家人的衣服可以讓娘做,郝然想起了在縣城學堂裡上學的趙家忠,想著等會兒去看他時給送一套衣服過去。
搖搖頭,大戶人家都有針線房,小家小戶的誰也捨不得手工錢,成衣賣給誰去。
“然兒買成衣?”蘭氏也覺得奇怪。
“我等會兒去看錶哥,想給他買一套,既然沒有就算了!”連縣城這麼大都沒有成衣賣,更不要說賀家鎮那個小地方了。想著賀家鎮的那個布料行,郝然都不知道它有沒有垮掉。
位到縣東城上的棠香書院,下了學的趙家忠正想著端午節休沐自己要不要回趙家村時,突然聽到有同窗喊他說是有人找。
“三舅,然妹妹!”趙家忠走到小小的會客居,見到了熟悉的親人特別高興。
“家忠哥,我和爹來看你了,端午節休沐嗎?要不要去我們家玩!”郝然報以一個甜甜的微笑,一連串的發問。
“咳,咳!”洪老頭有時候自願將自己當成隱形人,但,這個時候,看著兩個孩子這麼親熱,而且,那個叫趙家忠的少年長得人模人樣,突然間就替錚兒不安起來,直覺告訴他,這是一個強敵。
“這位老爺也來了?”這人還真是常住然妹妹家了,連他們進城看自己他都跟來了,趙家忠搖頭,人的稟性不一想法果然不同。
“嗯,來了!”故意板著冷應了,然後朝郝然道:“丫頭,大半夜的起程趕了這麼遠的路,老頭子餓了呢,人也看了,咱就回去了吧!”
急什麼急,還沒說到正事呢!
郝然不理他,湊上前向趙家忠招了招手。
這動作很熟悉,就是有悄悄話要說,妹妹家敏經常這樣。郝然若還只是一個十歲稚齡的表妹趙家忠會覺得正常,這會兒,然妹妹已經長成大姑娘了,而自己也是一個少年郎了,趙家忠覺得很彆扭。可是,然妹妹有話要說,自己也只能應了,隨即紅著臉湊了過去。
“為什麼要打聽這些東西?”表妹的思維真不是尋常姑娘家的想法。趙家忠好奇怪,她既不問學問,也不問詩文,只要自己打聽同窗,特別是那些大戶人家的少爺家廚房裡都用什麼燒火做飯。難道,她想把柴火賣進縣裡來?縣裡縱然好賣柴,可是,從半山村挑柴到縣城來賣,那豆腐也得盤成肉價錢,怎麼可能啊!
“丫頭,你們說什麼呢,好沒有啊,走了,老頭子餓了!”看倆小孩在那兒咬耳朵,洪老頭兒覺得特別礙眼,不停的吵吵鬧鬧,那感覺,就像一個五歲的孩童鬧吃零嘴一般。
郝然理都不理他,小聲的告訴了趙家忠原委。
“真的?”趙家忠眼睛瞪得老大,這個世上,還有什麼不是表妹不知道的?
“嗯,你幫我打聽好了,端午節和么姑一起到家裡來告訴我,行不行?”郝然盯著趙家忠問。
“成,這事兒哥哥一家給你辦好了!”這是多麼大的一件事啊,他簡直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成了,那簡直就是一場變革。史書上記載,許多變革都會伴隨著翻天覆地的劇變,他想不到表妹難道還會成為了一個締造者嗎?
一行三人回程時,已是午時,洪老頭這次是真餓了,他想說要在賀家鎮吃點什麼,看這父女倆都很經餓耐苦也不方便開口了。
郝用在賀家鎮買了幾斤肉,又去百草堂買了兩副藥。
“丫頭,你娘一直吃那個庸醫的藥?”路上,洪老頭癟癟嘴,兩副藥三十文錢,難怪以前她家這麼窮,掙的錢都扔藥罐子裡了呢。都是些什麼藥啊,山上的野草樹根樹皮,哪能治病!
“白大夫醫術好,人又慈善!”郝然一聽就不滿了:“不像有些人,光說不練假把式!”
“丫頭,你懂什麼,那是機緣未到!”洪老頭知道郝然嘴中的有些人說的是誰,不服氣道:“等老頭子尋著了藥材就告訴你,趁早別吃那些無用的藥草了!”
人家的是藥草,他的是藥材,這個怪老頭!郝然都懶得理他,一路上,只有郝用和他時不時的說上幾句。
“這樣說來,明天你們家就會高朋滿座了?”過節啊,又過節啊,洪老頭覺得自己越來越多愁善感到了,每逢佳節倍思親,孤老頭子現在就只有傻徒兒一個親人了!
“也不是什麼高朋,就是我家的兄弟姐妺和然兒舅舅家的人,大家一起聚一聚,樂上一樂!”郝用笑著解釋,自爹孃逝去後,老親老戚們是沒有大事不登門了,一輩親二輩表,三輩四輩認不到。如果自己家不是近些年過起來了,連親親的兄弟姐妺們也不會常來常往了。
這還只是兄弟姐妹?
洪老頭最不愛熱鬧,看著一拔又一拔拖娃帶崽進屋的人,他索性跑出門躍上了門前的一棵大樹上,屋裡人的一言一行他都能透過天井看個透徹。這一個個的女人還真不是省油的燈,聲音又大又尖,吵得人腦門疼。
“唉呀呀,我總算是要抱胖孫子了!”笑聲最張揚的當屬李杏花。之前就發現曹韻懷孕了,因為要瞞過三個月,不想正趕上了端午這個好日子,這會兒說出來,全家大小都知道了。
“恭喜二嫂了!”郝芳微笑著恭賀。
“好好照看著點!”郝芬卻是不苟言笑,卻又忍不住多嘴。
“你怎麼知道就是一個胖孫子,要是個孫女呢!”胡招娣看雲霞木呆呆的抱著孩子坐在堂屋裡覺得礙眼,一把將孩子扯了過來:“是不是呀,壯壯,你說嬸子的肚子裡是不是一個妹妹呢?”
壯壯還不滿一歲,他怎麼能說話,胡招娣這番折騰只想打壓一下李杏花的威風。
李杏花果然變了臉色,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她和胡招娣之間,總有這樣那樣的鬧騰,哪像王世清,之日子過得清省又富足。
曹韻見兩個長輩為自己肚子裡孩子是男是女鬧上了,坐在那兒一言不發。要不是聞著油煙味兒難受,她都想去灶房幫忙了,真是搞不明白,大娘和娘之間哪有那麼好的精神。
“呵呵,是孫女也不要緊嘛!”黃氏卻好心的跳出來當和事佬“先開花後結果也是正常的!”其實她更想說生女兒也好了啊,像自己家的姑子世清,就生了這麼一個女兒,不一樣過上好日子了嗎。當然,這話只能想想,可不能說,說了就得罪李杏花了。正常人家誰不想生兒子,生得越多越好!
“就是,沒什麼不好的!”郝芬冷眼看了一眼胡招娣“老大家的,郝水不小了,郝田也該談親事了吧,今年可有好訊息?”有功夫鬥嘴,沒時間找媳婦兒?
胡招娣心裡恨得要命,這個大姑子自從郝山成親後就給自己扛上了,明知道兄弟倆的親事兒一直是個老大難,這會兒還要明知故問。
“喲,說起這事兒!”李杏花卻是滿臉笑容:“大姐呀,我還忘記給你們說了,我家郝鐵談了一個,是半臺村周家的姑娘,過幾天女方上門呢!”
顯擺吧,不顯擺你就不叫李杏花。
胡招娣咬碎了一口牙,也只能忍氣往肚子咽。
“真快啊!”郝芳感慨道:“我出門那年,郝鐵還才三四歲,眼下就談媳婦了!”
“怎麼不是,你看看,家忠今年都十四了,過兩年也該媳婦了呢!”王世清看了看灶房外幫忙剝瓜皮的趙家忠:“這孩子是個能幹的,也不知道誰家姑娘有那福氣了!”
“是啊,家忠可是個做大學問的人,往後還能考狀元,誰家姑娘要跟了他可得當誥命夫人了!”胡招娣很喜歡郝芳把話接走了,要不然,圍著自家兒子的事就得扯好一陣子了。
“託你的吉言了!”郝芳回以一個微笑:“這談媳婦,我也不圖嫁妝家產,只要是個脾性好的,是家忠喜歡的,我們就喜歡!”看著灶房門口的趙家忠和郝然邊削瓜邊微笑著說著什麼,郝芳笑道:“三嫂,你看他兄妹倆說得多熱鬧!”
“是呢,一直就談得來,隔了差不多半年沒見面了,還不成話嘮了!”王世清也笑道。
“然妹妹”趙家忠小聲說道:“我問過好幾家,在縣城的幾家人說好像廚房裡都是燒的木柴,也問過各鎮上的大戶人家,無一例外,或許,你說的那東西若真行的話估計聲勢得有點大了!”
“就不知道府城的情況了!”聲勢大了可不好,特別是現在,家裡沒有錢勢,樹大招風,要惹了人眼小命都會不保“唉,家忠哥,如果府城也沒有,那這事兒就是喜憂參半了!”
“怎麼說?”趙家忠不解的問。
“如果沒有,就有可能大家都還沒用,是一個新鮮的東西。這東西一出來,或許可以賣高價,但是,就得被人惦記!”郝然想了想道:“除非,家裡有權有勢,或者有人在朝中當官,這樣的家族,就算出來新東西,也沒人敢窺竊!”
“要不”趙家想想了想“要不,你暫時不要管這事兒,過幾年,過幾年我考了功名入了仕你再來做?”
這意思,就是要當她的保護傘了!
“家忠哥,太好了,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郝然聽了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倍,驚喜的喊道。
“你們說什麼呢?”郝用從灶房裡探出頭:“然兒,告訴你娘,可以開飯了!”王世清身子不好,菜是昨天就買好的,郝用自告奮勇的充當了大廚,今天午飯就由他操刀,連么妹說要幫忙都說用不上。
“我爹真能幹!”郝然由衷的讚揚了一句親爹。
“往後我也能像三舅一樣做飯洗衣做家務!”趙家忠沒頭沒腦的說:“放心吧,這些我現在都會呢!”
你會與我有什麼關係?郝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後去堂屋裡幫忙擺碗筷。
“洪大哥,洪大哥!”家裡人客滿滿的坐了四桌,郝用突然發現有人沒上桌。
還有客人?這洪大哥又是什麼親戚?包括錢富貴郝通他們在內的人都滿堂屋搜尋。
“來了,來了!”洪老頭兒一直盯著堂屋裡的動靜,心想要是吃飯了都不喊他他就不下來了。沒想到,最先想起他的還是老實的郝用,真不枉自己救了他。郝然那個小丫頭,一上午的時間就和那個趙家忠說說笑笑了,早把自己給忘記了吧!嗯,這苗頭可不好!不行,得先給傻徒兒去一個信,告訴他抽空回來一趟,把這門親事給定下來才行!
酒足飯飽的眾人吃得開開心心的,錢富貴喝高了還說郝用,女兒長大了,找女婿得找個好的。郝通見大姐夫又要舊態復發,趕緊的挾了一筷子肉丟進他嘴裡讓他閉了嘴。這女兒家的親事,哪輪得到你一個姑爺來多嘴!
洪老頭也斜眼看了幾眼錢富貴,他甚至有想點了他啞穴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