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荷在清涼水中漫步好長時間,弄溼的衣裳也被太陽烘乾了。她邊走邊抓取田螺、螃蟹,望不見的盡頭,走不到的另一邊。蘇荷手遮額頭,眯著眼睛看向此時太陽的方位,用太陽的位置識別這個時候的時辰。很明顯,太陽已經開始下山了,蘇荷那顆很想繼續前進探險的心狠狠落下,不捨地望向還未到達的前方,不情願地轉身,提著裝有好些海鮮的布袋,拄著一根粗木棍原路返回。
“不知道粽子賣得如何了。”走出源流的時候,蘇荷突然想起粽子,有些激動。她在下山的途中,順帶也採摘了些粽葉。
在摘粽葉的過程中,蘇荷想起了野豬肉,因為怕大夏天的,過高溫度影響野豬肉的存放時間。蘇荷怕野豬肉壞掉,就上街多買了些鹽醃製,並在木桶裡多放了些水,而後再將裝著野豬肉的木盆放於大木桶裡,以此來降低野豬肉的存放溫度。
不知來龍去脈的野豬肉,她膽子竟然大成將其放入粽子中賣給當地的老百姓?她就不怕有人暗中下毒手?
這麼一想,蘇荷的心往上一提,摘著粽葉的手不自主地抖動了下,她平復自己過於憂慮的小心臟,‘蘇荷我應該沒有如此深仇大恨之人。’
等到蘇荷心完全靜下來後,她記起在粽子出鍋的第一時間裡,她就試吃了一個,現在的她安然無恙,瞬間她的面部表情多雲轉晴。
蘇荷的心情倒是愉悅了,廣袤的天空中卻懸掛多片黑壓壓的雲朵。蘇荷看著突然暗沉下來的周遭,有些不好的預感,‘要下雨了。’
沒說要來的雨突然降落,蘇荷離宅子就差那麼幾步路,依然難逃成為落湯雞的現實
。她臉上的水珠順頰而下,完全分辨不清到底是汗水還是雨水。
蘇荷站在宅子門外,輕輕拍了拍身上的雨水,苦笑不得,無奈地嘆了口氣,“這雨倒是急性子。”
蘇荷立馬轉身進了屋子,拉出一個木盆,拿出粽葉後,將布袋裡的田螺、螃蟹一併倒入木盆,然後她冒著雨跑到小溪邊取水。
待到她再次折回宅子,全身早已溼透。
蘇荷望著木盆裡突然活躍起來的田螺,不禁長嘆一聲,“這廝們,命倒是挺硬,居然還留著口氣。”蘇荷一直以為一起擠在沒有水、沒有泥的布袋裡,田螺會就此一命嗚呼,卻不然,生命有時候真的很神奇。()
蘇荷將木桶放在一個比較空曠的地方,等著田螺將其體內的泥吐出,才可以將其安全健康食用。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給蘇荷宅子後方的新生菜種帶去了甘甜,蘇荷此時站在宅子門外,雙臂互動,神情感激地望向天空,‘沒有最好,只有更好。謝謝那些隱形的翅膀。’
沈芝按沈良的吩咐,叫來了村子裡的有名梁大夫給呂氏瞧病。沈芝小小年紀,倒是懂得不少,她領著梁大夫到了家中。
“梁大夫,我孃親的病就全靠您了,不管要花多少銀子,我們都捨得。要是不夠,我們還能掙。您儘管盡您的醫德,救治好我孃親的病,別讓她難受就好。”沈芝端著一個用木頭刻制而成的杯子,裡面裝了些水。家中的木杯也都是出自沈良的巧手。她邊說話邊將木杯放置在方桌上,等呂氏的病看完後效勞梁大夫。
這些話剛止,梁大夫便抬頭看向沈芝,讚賞地一笑,“老夫定會盡心盡力,你就休得牽掛。”
吃了梁大夫的定心丸,沈芝才肯安心站在身旁等待梁大夫的診斷結果。
過了好一會兒,眯著眼睛認真把脈的梁大夫微微搖了搖頭,無奈而又不忍心地看著焦急而又期待的沈芝,“此病老夫從未見過,怪病啊。”
沈芝看呂氏臉色難看,連忙把梁大夫拉到角落,“梁大夫,此話怎解?”
梁大夫再度搖頭,“此前老夫一直以為她只是勞累過度受了些風寒,此日這脈一把,倒是出現了怪現象
。老夫行醫多年,未曾遇到過這種病相。”
沈芝聽後,急了,“那該如何?梁大夫,您定要盡全力救治好我孃親。”沈芝眼眶裡噙滿了淚花,在梁大夫看來卻是那般刺眼。
“我這有些偏方,你到藥鋪裡抓些藥先吃上,看看效果再做打算。”梁大夫順著下巴上掛著的長鬚,若有所思道。
沈芝拉著梁大夫的衣袖口依依不饒,“梁大夫,我求您了,不管要我如何,我都能依您,只要您把我孃親的病醫治好。”
梁大夫看著行為過於激動的沈芝,輕聲勸說道,“姑娘,你且聽我說,你孃親的病不是不能治,且先聽老夫言,先將老夫開的藥方燒一劑給你孃親喝下。”
沈芝這才肯放下樑大夫的袖子,“謝謝梁大夫。”
梁大夫臨時給她開了偏方,沈芝接過偏方,給了梁大夫診斷後的銀子,送走了梁大夫後,她跑到呂氏床邊。
“娘,梁大夫說了,只要您每天按時把藥吃了,每天都開開心心的,您的病定能好。”沈芝自認為這是善意的謊言,堅強的外表從來都是輸給脆弱的內心。
呂氏艱難地點了點頭,淚水卻不爭氣地往下落,“芝兒,我的好芝兒,有你們這樣待孃親,孃親已經夠知足的。現在孃親沒有再多的奢求,只是希望在瞑目之前能替你爹討回公道。”
沈芝提起手臂,擦拭掉呂氏臉上的淚水,故作堅強安慰道,“娘,明日開始,芝兒也要日出而作,替大哥分擔些家外的事,我們兄妹兩會齊心協力,不讓外人闖入欺負我們。我們也定會替爹伸冤,還爹一個公道,讓爹死得安心。”
揹負太多會不會累?沈芝從沒想過,她只知道呂氏、沈良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會拼了命地保護。
“芝兒,孃親相信你們,所以孃親定會挺到真相大白於天下的時候。”呂氏看著沈芝的小身板,露出了笑容。
沈芝握住呂氏的手,給她傳遞無限的正能量,“娘,那芝兒先出去給您抓藥。”說完,鬆開呂氏滄桑的手,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