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我還能聽到我心中微微響起的嘆息聲,可我本來就不喜歡宴卿書,管他喜歡誰呢。
想到這個我便坦然了很多,既然他願意把我當成公主那便隨他吧,這樣才能亂了他的心智。
隨即他神色一凜,語氣冰冷:“不過我勸你最好不要做什麼過分的事,我有千百種方式讓你生不如死。”
我畢恭畢敬的答道:“是,白疏知曉。”
我一抬頭,他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這林家的公子,一個二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啊,他從林鵬把我帶到他身邊的時候他便是知曉我與林鵬一起的。
就算我表面偽裝得很好,他也覺得那是我的偽裝,還不如我直接表現出我的真面目。
宴卿書走了之後我不由鬆了一口氣,我太被動了,無論是林鵬還是宴卿書我都被動至極。
我用飽含深意的眼神看了一眼宴卿書離去的方向,轉身離開了此地,直接回家。
我猜宴卿書肯定在後面跟蹤著我,瞧我會不會去找林鵬。
腳步聲是他故意露給我聽的,今天的事情只是他給我的一個提醒,他並無直接證據表明我與林鵬是一夥的,所以只能試探。
天光微亮,我站在房門口,看著門前的花開的正豔,可我卻沒有機會欣賞了,雖說脫離了白府,可我去的是另一個更加危險的地方。
我明明只是想遠離是非之地,可林鵬還是一個勁把把我往最陰暗的地方推。
我心裡有些莫名的煩躁,有些懨懨的,不想說話。
由於昨晚並未睡覺,小凌頂著兩隻偌大的黑眼圈在我面前晃悠,語氣有些慵懶:“小姐,你不是很想脫離白府麼,現在快要走了,你幹嘛不開心?”
看到小凌那副天真的樣子我不忍心讓她知曉人世的險惡,這個地方誰又幹淨得過誰呢,相比林府更加的魚目混雜。
我在白府有一個目的沒有實現,那就是讓戚瑜和白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惜我現在就要走了,不過也不是全無機會。
她們給了我一個機會,七情就是我最後的手段。
七情牽扯出來的事件未免太過於驚人,我問過林鵬七情是否有可以解,他說無解。
不過他看我濃濃的失望,最後才說,不過有一種毒藥跟七情很的毒發症狀很像,說完他便遞給我了一個白色的紙包。
他是故意把七情的症狀說給我聽,然後再讓我拿著他給我的這個東西去對付戚瑜,為什麼我想的所有一切他都那麼瞭如指掌,可是我對付戚瑜對他有什麼好處?
還有他怎麼可能隨身攜帶這個紙包,難道他算準了戚瑜會用七情對付我,而我也會主動來找到他。
這一切我都想不明白,還是說,他一直派人在監視我。
越想越覺得最後一條極有可能,那監視我的又是誰?
我抬頭看著忙活的小凌,招手示意她過來,她蹦蹦跳跳的走過來,眼中有掩飾不住的興奮,我笑著問她:“你覺得林鵬林公子這個人怎麼樣啊?”
她面目有些難為情,還有一些少女的羞澀:“林公子,人挺好的啊,小姐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啊。”
我依然是笑容滿面:“是嗎,這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嗎?”
她聽聞這句話,眼中的驚駭一閃而過,接著便被很好的掩飾了下來,屈身跪在地上低首略有惶恐的答道:“小姐,小凌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把玩著我大紅的衣袖,就為了這個顏色我還跟林鵬拌嘴了半天,他說這顏色喜慶,我卻覺得穿大紅的不明事實的人還以為我嫁到林府呢,最終卻拗不過他。
小凌看著我倆拌嘴望著林鵬的眼神中有別樣的光芒,我自為只是小女孩的愛慕心罷了,卻沒想到她早就投靠了林鵬。
哪有這麼多巧合的事情,我上次帶著她去林鵬的錢莊,林鵬偏好又演了一齣戲給我看,那次我便知曉我府中有內奸,卻沒有想到是在我身邊。
還有小凌是陪我一起聽到戚瑜談話的,她知曉七情,然後我便是走了,她就透過特殊渠道把訊息傳到林鵬那裡,所有的一切都解釋通了。
剛剛我只是試探她,只不過她的表情已經暴露了,雖然她很好的掩飾了下來。
我的語氣略有失望:“小凌啊,我一直把你當成信任的人,可你為何要這樣?”
見到事情敗露,她已經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其實她是林鵬一開始就打入白府的棋子,只不過極不巧的被安排在了我這個不受寵的小姐身邊,年幼便隨我一同去莊園,對於林鵬來說她並無大用。
林鵬又在白府安插另外的棋子,可謂徹徹底底的把她遺忘了。
可是伴隨著我回來,她又重新受到了林鵬的重用,專門向林鵬稟告我的一舉一動。
這個世界,我還能相信誰呢。
小凌一個勁的磕頭讓我不要告訴林鵬我已經發現她的真實身份了,林鵬一般對於被發現的人,都是殺掉,她說她不想死。
我還沒有那麼笨,這個好好的棋子我一定要反利用才行,我要親眼看著林鵬吃虧。
我讓她起來,瞧瞧時辰,也差不多快要離開白府了。
一會兒便走一大堆人來到我的院子,從未有人刻意而來的院子此時變得格外的熱鬧,生氣勃勃。
我不禁暗笑,我什麼時候認識那麼多人了,除了最主要的幾個人外,這些親親戚戚我都不認識,從未正眼看過我的人們此時都來了。
這就是權勢的重要麼?
他們一直隨我走到了大門,白府巨大的牌匾掛在我頭上,我提步跨了出去,今後都不用回來了麼。
送我的那些人不禁淚眼婆娑,我笑嘻嘻的看著他們,這副樣子真好看,假惺惺的樣子實在太讓人噁心了。
其中就是戚瑜哭的最為厲害,那兩隻眼睛都哭成核桃了,反倒是當事人我,神色平靜,一點悲傷之情都沒有。
看戲的人不免竊竊私語起來,為何白府的小姐那麼鐵石心腸。
雖然她們愛演戲,但我卻不屑,至於別人怎麼說,是別人的事情。
戚瑜一邊哭得撕心裂肺一邊拉住我的手,那力度彷彿都把我的手腕捏紅了。
我實在受不了了,也裝作一臉悲傷的反握她的手腕,我可以清晰的看到她額頭上青筋暴起。
在外人看來,好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可我們當事人知道其中有多少的暗流湧動。
她擺脫了我的禁錮,臉上還是一副悽慘的模樣,語氣有些哽咽:“疏兒啊,你看你這一走,也不知何時能夠回來,我身為你的娘卻沒有好好的照顧你,今天你就要走了,我賜你一杯酒,算是祝福你吧。”
我不禁冷笑,說的真好聽,終於要動手了嗎?
可是林鵬不是說過嗎,七情不能與任何的東西混雜服下,就算是水也不行。
我望著被下人拿上來的杯子,我終於明瞭,毒在杯口。
眾人也是奇怪,被子裡面的酒不多,可是杯子卻那麼大,我知道她是為了讓杯口的毒首先進去我的嘴裡,那樣並不算是於水混雜。
我依然保持著我的笑容,似乎並不知道那裡面有毒,她看著我的樣子很是滿意,認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
她雙手端起這杯酒,我猜她一定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我便推遲道:“大娘你也辛苦了,女兒以前不懂事,讓你倍感憂心,這杯酒還是我們一人一半吧。”
她神色稍稍變化,有一絲的凜冽,笑容還是那麼慈祥:“娘怕疏兒嫌疑,只要疏兒不嫌棄,那這杯酒我們就一人一半吧。”
我不可質疑的點點頭。我猜得果然沒錯,戚瑜就是心思縝密之輩,她下毒只下了一半的的杯口,另一半的杯口是沒有毒的,而她喝的就是沒有毒的杯口,待會我只需要喝她喝過的那邊便行了。
她用嘴親親的抿了一口,在被子上面留下了一個不深不淺的紅印。
她表情有些不好意思,語氣似惋惜,其中還夾雜了用拙劣手法掩飾的得意:“居然把杯口弄紅了,疏兒只要你不嫌棄,喝另一半就可以了”
我接過杯子,不由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果然這戚瑜也不簡單啊。
她是故意在杯口上留下紅印的,這樣我如果我喝她那邊的杯口,勢必會讓紅印消散。
我取出手絹輕輕的拭去杯口的紅印,表情是那般的自然,可戚瑜的表情卻不是那麼自然,但我用的是她沒喝的那面杯口對著我,見我這般,她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把杯子慢慢的送到嘴裡,卻有一聲嘶鳴打斷了我,我作勢轉頭。
只見馬上上的那匹馬焦慮不安,我發覺沒什麼大事便回過頭來,把那杯酒悉數而盡。
戚瑜見此笑容更甚,面目有些陰狠,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死人一般無二。
我拿著杯子端詳一二,十分虔誠的說道:“這杯子是大娘給我送別所用,有不一般的意義,不知大娘能否賜予疏兒,好讓我的思戀有處寄託。”
戚瑜的神色有些慌亂,目光流轉不定,她在猜測白疏是否已經知曉了杯子有毒,但她轉念一想,絕對不可能被知道的,且不說她事情做的多麼的隱蔽,如果白疏知道了杯子有毒是決計不會把酒喝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