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到了，我們回去吧。”雲天翊站起身，輕抖了抖袍子，動作優雅。
“嗯。”明姒起身，垂斂眼眸，驀地一瞬，覺得有些累。勾心鬥角，時時刻刻都要揣摩所有人的心思，這活兒，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倆人慢慢的走回去，宮殿外，果然又多了數個宮人。公公宮女目不斜視，當他們二人走過來時，紛紛俯首跪地，“九王爺安康，九王妃安康。”
“起來吧。”雲天翊隨意說了一句，倆人便走進了大廳。
皇上，皇后，敏貴妃三人坐在最上手。皇后一身杏黃色的廣繡長裙，髮髻高挽，露出那張精緻的臉龐。略顯英氣的眉目，儀態萬方。
一旁，坐著另外兩個人，雲燕瀟，明霜。
“兒臣參見皇后娘娘。”
“姒兒參見皇后娘娘。”兩個人異口同聲，而後分別行禮。
“起來吧。”皇后的聲音依舊是那般不冷不熱，但是能夠聽得出，她心情是不錯的。
“七哥。”雲天翊轉身與雲燕瀟打招呼，溫潤有禮。
“七王爺，七王妃。”明姒微微頜首，脣角微彎似笑非笑，這個場合，似乎，看起來有點可笑。
“弟媳。”雲燕瀟眉梢一挑，那順著眼角眉梢盪漾開去的笑容分外惑人。
“姒兒。”明霜也開了口，但是臉色有些蒼白，卻又不同往常那般，會讓人一眼就看出她心裡的不滿。
“呵呵，既是妯娌又是姐妹，以後更要相親相愛才行。”皇后突然開口，眼下這場面，她也頗為喜歡。
“姐姐說的沒錯，明相的兒女，果真個個都出彩。瞧瞧妹妹這兒媳，還有七王妃，讓妹妹都移不開眼了。”敏貴妃咯咯笑，煞是歡欣。
“都坐下吧。”皇上終於開口，低沉的聲音，錚錚有力。
在雲燕瀟和明霜的對面坐下，明姒神色淡然。
對面的明霜微微垂斂著眉目，沒有看任何人，倒是雲燕瀟眉目流轉，視線在明姒的左左右右移動著，儘管明姒沒看他，但也能知道，這廝此刻的笑容定燦爛如花。
“燕瀟與霜兒成婚將近兩個年頭了，不知何時能有喜事啊？”敏貴妃笑意盈盈的問道。
皇后脣角動了動，皇上依舊還是那表情，但也在看著雲燕瀟和明霜，對於抱孫兒，恐怕是老人家都較為期待的一件事。
雲燕瀟勾脣一笑，“不急不急，隨緣。王妃身體不好，待得調養好了身體，再報喜事不遲。”
敏貴妃點點頭，“身體固然重要，但傳宗接代也更重要。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皇上也是心急抱孫兒的是不是？”說完，彎著脣角看著皇上，像是討巧的小女孩。
“朕雖心急，但也隨緣。”皇上笑看了敏貴妃一眼，悠然說道。
“嗯嗯，皇上說得對。天翊啊，你們也得努力才行，本宮可是急著抱孫兒呢。”敏貴妃說著說著，就將話頭轉向了雲天翊和明姒。
雲天翊溫和一笑，“是，謹遵母妃口諭。”
明姒淡淡的笑著，視線從對面的明霜臉上劃過，明顯看到她眼裡一閃而逝的怨懟。
收回視線時，眼睛再次和雲燕瀟對上，他的笑邪肆而又意味深長，明姒也扯了扯脣角，而後不再看他。
“皇后，愛妃，你們就聊些女人的家長裡短吧。天翊，燕瀟，隨朕來。”皇上好像真的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手一揮，便帶著雲天翊和雲燕瀟走向了側殿。
敏貴妃愣了兩秒，而後十分無語的看向皇后，“姐姐，您瞧瞧，一會兒不想著國事他都難受。”這話很小聲，像是兩個好姐妹之間的抱怨。
皇后一笑，“隨他吧，倒是你那蓮子羹煮的如何了？上次你派蘇柳給本宮送去的很好吃。”
“還在煮著呢，不如咱們去看看吧，應當差不多了。”說著，敏貴妃站起身，特意走到皇后身邊拉著她的手扶她站起來，看起來倆人的感情確實很好。
“姒兒，七王妃，你們姐妹鮮少見面，好好聊聊吧。”敏貴妃和皇后相攜的走下來，明姒明霜跪安，待得她們二人離開了，兩個人站起身對視一眼，卻不知說什麼。
“出去走走吧。”明霜先一步的走開，留下一句不冷不熱的話。
明姒扯了扯脣角，而後也隨著走了出去。
朝陽宮中有一片人工湖，人工湖上由漢白玉打造的拱橋盤旋了湖面一圈，風格煞是別緻。
兩個人一前一後慢步的走上拱橋，橋下，湖水清澈，五彩斑斕的魚兒游來游去，彩色的石子沉在水底，充足的陽光照射在水裡，那石子反射出好看的光。
“姒兒，你覺得九王爺對你好麼？”明霜站在拱橋上，低頭看著水裡，低聲說道。
明姒脣角微彎，“好是如何？不好又是如何？”
明霜扭頭看著明姒，“你覺得九王爺的心裡有你麼？”這次，她問的更直白了些，同時，臉上的表情也變化了很多。
明姒淡淡的看著她，半晌，她搖搖頭，“沒有。”
聽到這話明霜的臉色緩和了一些，“那你想過怎麼辦麼？”
明姒輕笑一聲，轉臉看向別處，“明霜，你很幼稚。如若你真的想打擊我，那就下狠手不要留情，現下又覺得我可憐是麼？”
明霜表情僵滯，“他不會愛你的，這輩子都不會。”
“他親口說的？”明姒扭過頭來，眉眼彎彎笑看著她。
明霜哽了一下，而後點點頭，“沒錯。”
如此，明姒更止不住笑了，“好吧，你的目的為何？得到他，做他的女人，助他邁上最高，這都是你心裡的想法是麼？”
明霜的脊背挺得直直的，“不錯。”
“既然如此，我的目的與你最後一個目的相同。不過，我卻不是義無反顧任何都不計較的。既然你很不放心，今兒，不如做個協議，等到那一天，你助我‘消失’如何？”明姒走近她，居高臨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明霜的眼睛。臉上的笑容消失，眉目間涼薄徹底，卻又自有一股堅韌。
明霜愣了很久，驀地後退幾步，看著明姒有些難以置信，“那你現今又是為何？你可以選擇不嫁給他。”
“你都能無能為力的嫁給七王爺，我又有何本事？”明姒轉身扶著欄杆，看著湖水眉目冷淡。這個想法是剛剛冒出來的，在那時還是一抹意識隨風飄蕩的時候，她隨遇而安。而現在，她卻很思念那種隨風的自由。
寂靜籠罩了她們，兩個人都沉默了。
“好，我答應你。”驀地，明霜突然開口道，聲音很低，卻自帶一股破釜沉舟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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