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她看著那塊看上去香甜可口的桂花糕,放到嘴脣邊輕輕咬了一口。“軟軟糯糯的,香氣也很濃郁。”
長生仔細的盯著她的臉,不敢放過她任何一個表情。可是,她並沒有看到任何的異常。“這是王妃以前最愛的一樣糕點,為此,王妃還特別喜歡桂樹。”她慢慢的說著。
“是這樣啊,果然很好吃呢。”秦嬈苒回她。
站在一旁的池承再也沉不住氣,伸手招了長生過來,板著臉急得問道。“她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不記得朕,而且連喜歡的東西也一併忘記了。不會是真的摔壞了這裡吧?”說著,指了指腦袋。
長生看了眼繼續在吃著其他糕點的秦嬈苒,頓了一頓,說。“回皇上,前幾日靜王妃嫌掛在閣上的牌匾不怎麼好看,非要摘下來重新寫一個,誰料腳底一滑,不慎摔了下來。這才變成了如今這幅樣子。”
“可傳了御醫前來診治?”
“傳了,奴婢還特意請來了華老先生為王妃娘娘診斷。卻說,撞傷了了大腦,故而記憶一片空白。”長生越說越小聲,這個時候,池承一定會十分震怒。
果然,聽了長生的話,池承的臉重重的皺了起來,卻默不作聲。
連鬼醫都這麼說,他能有什麼辦法。
“長生,你好好照顧她吧--”池承嘆了口氣,十分無奈的丟出這句話。然後,轉過眼眸,看著秦嬈苒,又是好一陣沉默。
秦嬈苒失去記憶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皇宮。
除了當今皇上,她第二個見到的比較重要的人物就是傳中說的太后。在秦嬈苒的印象中,太后多半是又老又凶的惡婆娘。但是,現在在她面前高高坐著的卻是一位年約二十五六,面容雋秀,溫婉嫻靜的年輕女子。她的眼睛很幽深,一眼望不見底,裡面似乎暗藏著什麼特別的情緒。
“聽說你失憶了?”
為什麼每個人的開場白都差不多,好像這是一件多麼匪夷所思的事情一樣。
的確,若叫她日後自己想起來,曾經兩度失去記憶。一次是情非得已,一次是被逼無奈,她的心境就不會如現在這般淡定了。
“回太后的話,我的確是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秦嬈苒雖然不太喜歡太后問話那個腔調,但是怎麼說人家也是太后啊,出門前,長生再三囑咐她,一定要對太后恭恭敬敬,千萬不可惹惱了她。她為了自己難得保住的小命著想,自然對她客客氣氣,十分的有禮。
太后招了招手,在自己身邊擺了個凳子,示意秦嬈苒靠著自己坐過來。
她幾乎沒有猶豫,就大方的在她身邊落座。
“你還記不記得你的夫君是如何死的?”太后又繼續問道。
怎麼會問這種掃興的問題。
秦嬈苒心裡有些鬱悶,她雖說記不住那個叫葉弦的人,也記不得自己的第一任夫君蘇幕笙。但是將話題無端扯到他們怎麼死的,她若是表現的太隨意,好像會給人一種不守婦道,沒有夫妻感情的感覺吧。
她想了想,說。“臣妾聽婢女長生說,好像是被凌遲處死的。其實,對待前朝逆臣及其家人理應下株連九族的旨意,但是太后和皇上仁愛,只處死了他一人,臣妾心中甚是十分的感激涕零。”
太后望著她,道。“你真的這麼想?”
“千真萬確,臣妾若有半句虛言,就請太后治罪與臣妾。”秦嬈苒一臉的誠懇。
她在她的臉上和眼睛裡找不到半絲虛情假意,太后的嘴角浮現出了一個淡淡的笑意。“既然你這麼誠心,嘴巴又甜,就留在哀家的身邊做個管事的人兒吧。”
歡元太后正找不到藉口要拿掉秦嬈苒的小命,見她失去記憶,反而鬆了口氣。她以前做事還是很利索靈活的,能不除掉她,她自然是想留著再用的。
況且,她已經少了一個能夠在朝野中幫助她的蘇息策大人。
一想到蘇息策,她的手指便用力的握緊,全身的細胞似乎都在叫囂著。一定要找到那個膽大包天的逆賊,將他生生折磨死,為蘇息策洩恨。
太后頒了諭旨,前朝靜王妃秦氏嬈苒品行溫厚,勤勤懇懇,恪盡職守。擢封正六品掌衣,分配司衣司,承居暖夕閣。
從那以後,秦嬈苒便成為了專門為太后準備衣裳的掌衣,一切也似乎回到了原點。
這天,秦嬈苒跟長生去司衣司取衣服,經過御花園時,偶然聽到幾個婢女在小聲的議論。她本來對這種宮內的八卦沒什麼興趣,但是當她聽到遊園會這個字眼時,還是忍不住支起耳朵聽了幾句。
“你知不知道,還有兩日就是遊園會了,到時候王公大臣的女兒們一定會爭奇鬥妍,勢必要給皇上和小王爺留下一個極好的印象。”
“我聽其他姐姐們說,這遊園會其實是特意為皇上準備的擇後宴。皇上已經到了可以立後的年紀,卻還是無半點動靜。太后正急得不得了,以遊園為名,實則是為了給皇上製造良機。”
她們在討論的皇上,該不會就是那日跑進她暖夕閣的可愛美少年吧。他看上去也就十三四歲,分明還是個稚嫩的孩子,怎麼就到了該立後的年紀了。
秦嬈苒幽幽地嘆了一聲,想要說什麼,卻感覺到那些方才還在起勁議論的婢女們忽然住了嘴,退到路兩側恭敬地垂下了頭。
身邊的長生連忙拉了她一把,退到邊上。秦嬈苒有些莫名的抬起頭,看到一隊侍衛跟在一個穿著明黃色龍袍的少年身後,款步朝這邊走來。
她看清楚了他那張臉,正是那天所見到的他。只是,那個時候的他,會臉紅,會微笑,會衝她急得發脾氣。可是,現在的他臉上面無表情,就那樣直直的路過她的身旁,似乎壓根沒有留意到她的存在。
秦嬈苒的那句“皇上萬
福”後面的話梗在了咽喉。她原本想說,哈,我記得你哦--
池承走後好久,她才恍然的從地上起來,長生體貼的幫著她拍打著裙裾上沾染的塵土,又順著她愣愣的視線望過去,淡淡地說。“看來,立後這件事的確令他困擾不少。”
“怎麼說?”秦嬈苒迅速抬起了頭。
“按道理說,皇上立後應該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才對。可是你看他,有那麼多漂亮的姑娘盼著跟他見面,他卻是苦著臉,一副很不情願的彆扭的樣子。還不是為情所困!”長生一字一句的說著,看著那沒入拐角不見的身影,又撞了撞秦嬈苒的肩膀。“你就別再多想了,還是想想自己的事情吧。”
“我的事,什麼事?”
長生看著她空空如也的雙手,無奈的嘆道。“太后的衣服啊,掌衣。”
“哦,對哦,差一點就忘記了啦正事。”秦嬈苒一拍腦袋,對長生端起一個笑臉,急急忙忙的朝著司衣司大步跑去。
長生看著她,搖了搖頭,也隨即跟了上去。
現在,她還不能跟她說那個計劃,只有時機成熟了,她才能夠告訴她,她應該做什麼。身上又揹負著怎樣的血海深仇。
遊園會在緊張有序的籌備中,終於如約舉行,宮內上下洋溢著一種青春朝氣的味道。一時間,婢女們手捧著一盤盤精緻的菜餚和點心來回的穿梭在宮內的長廊內外,倒也給人一種久違的忙碌之感。
不知道為何,此情此景,秦嬈苒的腦中突生出“比比叩”三個字來。她雖然覺得這個詞略微奇怪了點,但是並沒有做多想,就被太后派人宣了回去。
歡元太后宣她的理由很簡單,陪同著她老人家一起參加遊園會的午宴,順便看看哪家的姑娘模樣長得順眼些。趁此機會,秦嬈苒再次見到了池承。
他這次穿著繡有金線的龍的花紋的長袍,頭髮用金冠高高的束著,正襟危坐,給人一種不能輕易靠近的感覺。站在他身後的是一個冷麵的俊俏男子,單手抱著劍,筆直的立著。由此可見,這二人往宴上一出現,頓時就像是一個大好的晴天,突然出現一方烏雲,令人大氣都不敢喘。
秦嬈苒訕訕的扯了扯嘴角,尋了個地方站住,心裡還在納悶。難道那日自己是出現了幻覺,為什麼這麼可愛的少年要見美女,偏要做出一副苦大深仇的樣子來呢?這個時代,果然不能以常理來待之。
見太后駕到,池承那緊繃住的臉終於鬆了一鬆,接著他目光一轉,落在了太后身邊的秦嬈苒身上。就像是看見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一樣,秦嬈苒敏銳地捕捉到他的眼底似乎閃過一絲微妙的笑意。
“皇上,一會王公大臣家的女兒們就要到了,你可萬萬不能給他們不好的臉色。”太后端著那雙雪亮的眼睛將池承方才的表情盡收眼底,慢慢的說道。
池承看了看她,說。“兒臣謹遵額娘旨意。”
太后聽了這話,臉上勻出一個笑容,似是話中有話。“真希望皇上記住了才好,要是這件事成不了,你該知道哀家會怎麼做的。”說著,竟微轉過頭,若有若無的瞟了秦嬈苒一眼。
察覺到那道漫不經心的視線,秦嬈苒覺得十分的莫名其妙。好端端的,她看自己做什麼?不過,那池承聽了,卻像是驚弓之鳥,面色微有驚詫,忙說道。“兒臣答應額孃的,自會做到,額娘儘管放心。”
說著話,就有個婢女快步跑入偏廳來稟告那些千金小姐們已經在御花園外守候著了。太后揮了揮袖袍,示意讓她們進來,順便又再次看了池承一眼。
頓時,池承的臉上就勉強的擠出一絲笑容。
秦嬈苒看著強作歡顏的他,頓時覺得皇上也很可憐。
在婢女的帶領下,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輕女子魚貫躍入廳中。她們看上去也就十三四歲,最大的頂多十五歲。其中一個只有十一二歲的少女正仰著小臉,睜著一雙機靈的眼眸忽閃忽閃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她看上去只是個尋常的少女,但是,眼眸中散發出來的卻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氣質。秦嬈苒看的她當即一震,當少女轉過身來,可以看清楚那張臉時,秦嬈苒忽然覺得,這個少女雖然模樣還沒全長開,沒有天仙般美豔動人,卻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有種別緻的,叫人一看就再也放不下的美感。
如果是她,她肯定會選了這個少女,立為皇后。
原本還被烏雲籠罩,氣氛尷尬的廳內,因為這群少女的到來,頓時變得光焰四射。太后喜滋滋的打量著每戶人家的千金,面上有過不同的神色。當她的視線落在那個妃色衣裳的玲瓏少女身上時,更是喜不自禁的笑開。
“你叫什麼名字?又是誰家的女兒?”太后指著她,忽然開口問道。
那個妃色衣裳的少女轉了轉眼眸,想起額娘平日裡教導自己的話,立即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甜甜的回道。“奴婢名喚綠腰,是大理寺卿範司嫡出的女兒。”
“綠腰?”太后笑盈盈的的看著她,讚歎道。“真是一個不錯的名字。哀家聽聞你能信手唸詩,出口成章,你瞧這滿園景色,能不能為大家展示展示?”
那個叫做綠腰的少女衝她一笑,接著站起身來,想了一想。才慢慢地說道。“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在這句詩脫口而出的瞬間,秦嬈苒覺得這個少女更加熟悉。
可是,僅僅是熟悉而已,她應該不曾見過她的。
“妙極,真是妙極--”太后愉悅的拍著雙手,不斷地點著頭,示意她坐到自己的身邊來。又一邊給紋絲不動的皇上遞眼色。
不料,池承看著這個少女,居然半點其他的反應都沒有,只是隨意的笑了笑,說。“大理寺卿家的女兒真是冰雪聰明。”
“那皇上自個覺得
如何?”太后窮追不捨。
“這個……”池承猶豫著,將目光投在了秦嬈苒的身上,好像看著她,他心裡就有結論似的。“挺好的。”他說。
太后終於笑了笑,示意大家繼續用糕點。
秦嬈苒看著這位沒有眼光的皇上,為他又是擔心又是焦慮。這麼可愛又機靈的姑娘,也不表示表示,這傢伙是個笨蛋吧。
她望望天,又重新打量著他們二人,怎麼看怎麼般配啊。
既然皇上不能自己為婚事做主,娶自己心儀的人,那乾脆就在這些少女中,選一個看的順眼的倒也不錯啊。
婢女們擺上菜點後便退了下去,從未見過宮中御膳的千金小姐們,看著桌上繁花似錦的菜式,垂涎三尺。好在太后也是個明理的人,不再多問多說些什麼,就讓她們隨意的吃喝起來。雖然能夠放開肚子各種吃,但是畢竟是當著皇上和太后的面。各家小姐還是有所顧忌,優雅的用筷子夾起那菜餚到小碗中,慢條斯理的吃著。
就在這時,又一個婢女匆忙過來稟告。“皇上,太后,小王爺正在偏廳外等候--”
“哦?歡哥哥來了,快且讓他進來吧。”池承立即抬起頭來說道。
婢女戰戰兢兢地抬頭看向太后,眼裡滿是遲疑,太后揮了揮手,笑道。“雖是遲到了,還是請他進來吧,他這脾氣秉性本就很隨意,今日本是高興的事,隨他去了。”
婢女這才快步跑了出去。
秦嬈苒心想著這個小王爺竟然敢讓皇上和太后等他,究竟是個什麼厲害的角色。就聽到一聲十分爽朗的笑聲自花叢後傳來。
眾人不由的放下碗筷,循聲望去。就看到一抹藏青色的衣袍掩在百花中。如沐春風般的臉龐,向上揚起的桃花眼,眼裡含著一抹似有似無的戲謔的笑意。長髮只用一條深色的綢緞隨意的綰在腦後,更是為他的不羈增添了幾分隨性和灑脫。
他這般出現,立刻給花園裡的徑直增色不少,氣氛也一下子變得輕鬆愉悅起來。
“微臣有事耽擱方才來遲,還望皇上和太后恕罪。”
“免了,賜坐--”太后望著他嬉皮笑臉的神情,也難怪罪於他。
容止歡大方的落座,一雙視線越過那些少女們,好以暇的停留在了秦嬈苒的身上。覺察到他正笑眯眯的盯著自己,秦嬈苒心裡一頓,不會吧,難道他也認識自己。
“既然是皇兄,就幫皇上長長眼,幫著這池承皇上選個皇妃。”坐在萬花叢中,雖然是太后,不過歡元太后倒也像那成熟的水蜜桃一般,鮮嫩欲滴,散發著成熟的味道,在這些嬌嫩如花蕊的大家閨秀叢中,倒也顯得威嚴和成熟並重,分外的引人注目。
“自古婚姻大事聽父母之令,就算是皇上,也不得不聽太后的指令呀,更何況,”話說至此,容止歡將剛剛斟滿花酒的懷盞一飲而盡,爾後哈哈大笑道,“這皇上又是太后的親生骨肉,身上流淌著一樣的血脈,哪有不讓盡天下所有美物統統送給自己的孩兒的道理?”
幾句話,倒是讓歡元太后聽得心花怒放,直覺得眼前的小生,無論模樣還是嘴皮子功夫,都是一等一的,作為個男人,倒也著實讓女人歡喜,只是可惜,太玲瓏的人,又是皇室血及脈史,倘若有若一天心生邪念,倒也生起了異外之心,這卻也是時時需要注意的。
“秦掌儀,這皇兄倒也說到哀家心尖坎上去了,你替我去敬他一懷。”這歡元太后粉面俏顏,腮紅眼迷,相比較身後的秦嬈苒,只把濃妝豔抹,相映輕描淡寫,甚至臉色還有些蒼白,眼神遊離,秦嬈苒似乎更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一般。
秦嬈冓輕輕飄飄的走過去,怯怯的從容止歡身後的近身侍衛捧起可暖酒的陶瓷酒器之中端起熱酒,緩緩有如輕泉一般從容止歡的肩膀處向下倒入他面前的酒懷,身子卻崩得直直的,儘量與容止歡分開一定的距離。
“大人的樂子,著實讓太后歡喜,小才不庸,敬大人一懷清酒。”許是剛剛容止歡咄咄逼人的眼神,秦嬈苒故意將自己的距離和對方的距離拉遠,這個人的眼神真的是太恐怖了。
“你?”似乎有千方萬語容止歡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條線,饒有興趣的看著面前似受傷的小兔子一般的秦嬈冓,真的,完全不記得自己了?不過,本就是好酒之人,遇此等美人佳餚好酒,天地之間最樂乎之事,何不樂哉人生?於是,微微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秦掌儀,難得今天風高雲淡,管止歡皇兄也這般高興,你就侍候其左右吧。”歡元太后長長的指甲更顯得手指纖長白嫩,對著秦嬈苒揮了揮手,秦嬈苒便收回正準備邁向這邊的腳步,僵僵的退回到了容止歡的身後。
把酒推樽,自是那酒致真當**,花香酒香,迷漫著整個遊園會。氣氛達到了最**,眾王室大臣的千金小姐,又豈是閒等之輩,光在空花香之中喝酒又有何意義?
早有人提議眾小姐撫琴呤詩,筆墨書畫,這個個如花似玉含著金鑰匙出世的女子,便一個個不露聲色的拿出了絕家的本領。
撫琴的,高山流水,如涔涔流水一般,起舞的,身如輕燕,腰如柳枝,書墨的,則動如狡兔,靜如處子一般,實乃一幅幅美倫美煥的盛世太平的畫面。
只是站在容止觀的後面,機械的敬著酒的秦嬈苒,眼前的一切都似乎被蒙上了一層灰色的煙霧一般,所有的繁華似錦只不過粉碎太平,全場的人不論是出自真心的,還是硬擠出的,臉上都是一派喜氣洋洋的笑容,整個遊樂園一派祥和的氣氛。
唯一不祥和的,只有秦嬈苒的那種毫無表情的臉,甚至倒酒的時候,嘴角也是緊緊的抿著,甚至都不會牽動一下,好幾回不是沒注意到容止歡對自己投來的試探的眼神,不過這一切,全都被秦嬈苒給直接忽視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