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北辰淵想得入了神,憐月輕輕說了句:“夜了,義父早些休息,憐月先回房了。”
“嗯。”北辰淵這才回過了神。
出了房間的憐月也陷入了自己的思慮,從義父的言語裡,恐怕他是已經知道了寧將軍實為女子之身了,他說話的神情彷彿在思念一個鐘情的女子一般,這個想法嚇住了她自己,這麼說來,義父是喜歡上了二姐,可是,義父知道了二姐的身份了嗎?
幾日的回府療養下來,北辰淵雖不至於痊癒如初,但也算得上是活動自如了。剛下床在府上的後院內活動活動,卻見到北辰翎急匆匆的趕到淵王府。
“二哥。”老遠便叫住了北辰淵
“老七,你這是什麼事把你急的?”北辰淵知道老七性子悠散,很少會為了什麼事露出如此緊迫的表情的。
“三哥要殺寧將軍!”
這個訊息一出,北辰淵著實吃了一驚,問道:“皇上為何要殺他?是因為沒有收回河水城嗎?”
北辰翎聲音有些哭喪著點點頭道:“是的,還不止。三哥手上有寧將軍通敵的證據。”
經這麼一說北辰淵也有些慌神了,皇上要是知道了寧駱斌在勾魚阜的戰役中有通敵的情況,那恐怕他知道的就遠遠不止這些了,而老七來府上找他,說明老七已經求過北辰翊了,但是被拒絕了。北辰淵一沉心,道:“我這就進宮去看看。”
“寧將軍已經被押入地牢了,誰也不許看,而且明日就處斬。”
“什麼?怎麼會這麼快?”
“是呀,今日我與寧將軍上朝覆命,三哥就突然下旨處死寧將軍,就連重審和判決的機會都不給,而且就定在明日午時處決。三哥從來不會這麼衝動的決定一件事的,你說三哥這是不是在開玩笑啊,二哥?”
“哼,我倒也希望老二是在開玩笑,可他是那樣的人嗎?”
說著話的功夫,二人已經跳進了馬車,讓馬車伕快馬趕至京城。
進了京城,北辰淵直奔地牢去,北辰翎在後面阻攔道:“三哥說不讓任何人探視,寧駱斌的事不讓任何人求情也不審查此案,我跟傾城跪在三哥的書房求了好些個時辰了,三個都不動容。”
“我一定要去見她。”北辰淵不顧身上的傷才好,小跑著跑向地牢,在門口被士兵攔住,北辰淵大聲呵斥道:“讓本王進去。”
“淵王,請不要讓末將等為難。”士兵及士兵將領用兵器阻擋著北辰淵。
“二哥,別,你要是擅闖進去了就是違抗聖旨了,咱還是先去求三哥吧。”
北辰淵內心的憤怒已經讓他聽不進任何勸告,於是用力推開了士兵的阻攔,這時傷口已經被他崩裂開,他管不了傷口的疼痛,就是拼了命他也要進去見上寧駱斌一面,見他如此,北辰翎只能幫他打倒了阻攔計程車兵,他正欲扶住已經手捂著傷口的北辰淵,卻被他推開手道:“老七,讓
我一個人進去,就算皇上怪罪下來,也是我一人之事。”
“好吧。”北辰翎沒有跟著進去,他倒不是害怕承擔罪過,只是明白二哥的意思,是有話要單獨跟寧將軍談,在這朝堂上他的好友知己不多,除了二哥,也就是這個寧駱斌將軍了,再者他還是傾城的夫君,他斷不能讓三哥就這麼迷迷糊糊地將他處死。
昏暗潮溼的地牢是修建在地下室裡的,這裡四面都是牆,常年不見光,地面也是相當潮溼,這裡沒有其他犯人,因為通常關進來的犯人都是死罪的,而且用不了多日就會被處斬的,所以也是給人毛骨悚然、陰風陣陣的感覺。
北辰淵一個人衝進地牢,找到關押寧駱斌的牢室門口,看著已經是披頭散髮,一身囚衣的寧駱斌,北辰淵又是心疼又是氣惱不覺埋怨道:“那日就叫你趕緊遠走高飛,你還非不信,現在好了,還要落得個身首異處。”
寧駱斌淡然一笑道:“這就是命,我月家之人終究還是都逃不過被處斬的命運,就連大姐還有我都是……”
“我是不會讓你死的。”北辰淵一激動,雙手緊握住木柵欄,而他沒有用手捂住傷口,以致於傷口又有鮮血滲出。
寧駱斌看到他在流著血,擔心的說到:“王爺,你傷口還沒痊癒,不要太激動了。”
“不礙事。”北辰淵低頭看了眼傷口,用袖子擦去流淌的血液,就像擦拭用髒了他衣服的汙漬一樣,接著說道:“我這就去求皇上讓他放了你。”
“求他?怎麼可能就會聽你的呢?七王爺和傾城公主又不是沒去求過。”寧駱斌先是冷言冷語的說到,然後低下頭,語氣如敘述一件花開了般的事一樣說到:“皇上知道了我是月家的人。”
“什麼?北辰翊終究還是知道了?”那這樣北辰翊真是下了必殺的決心了,怪不得老七和傾城的苦苦哀求他都沒答應。北辰淵一咬牙,道:“那如果不能求,就用條件跟他換冰兒你的性命。”
“王爺……”看到他能如此為自己與皇帝叫板,她心底很是動容,而且在他心裡他已不是將軍寧洛斌,而只是一個他喜歡的女子喚作冰兒,多久了,她都沒有聽到過有人這麼稱乎她了。“不要……不要為了我再做出無謂的犧牲了,他是不會放過我的。”想想,無論北辰淵犧牲什麼都是她不願看到的,而且她知道皇上就算現在肯放了她,日後一定會找機會殺了她還有幫她的北辰淵的,他不要看到這樣的局面。
“可以的,我可以給他一支強大的軍隊助他收復河水城甚至是更多的城市,我也可以幫他滅了血月教或者是想要跟他爭奪皇位的北辰風,只要他肯放了你,我帶你走,我們走的遠遠的,到一個不會有人能找到我們的地方。”
“王爺……沒用的,我……”寧駱斌聽了北辰淵的話就像一個美夢一樣是她曾經多麼嚮往的,只是這一切都不可能實現的。“這些都不足以換掉北辰翊殺我的決心,這些都
不過時無謂的犧牲罷了,冰兒想求你一件事。”
“什麼事?”
“好好照顧憐月,好嗎?”
“憐月……”北辰淵這才想起來,還有憐月,就算他能不顧一切的救出月洛冰,那憐月呢?也要她跟著自己一輩子亡命天涯嗎?
“王爺,你萬萬不可做出玉石俱焚的事,你還有憐月要照顧。”月洛冰看似好像有些勸住了北辰淵,心中暗想到,只要他能好好照顧憐月,她也算死也甘願了,但願憐月能圓她不能完成的夢。“如若不然,冰兒現在就一頭撞死在這地牢裡。”
“有區別嗎?你明日也難逃一死……”北辰淵有些萬念俱灰。
“嗚……”月洛冰放聲大哭了。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便進來好幾名大內侍衛,將北辰淵押走了,北辰淵因傷口流血較多已經無力掙脫侍衛的鉗制,望著北辰淵遠去的背影,月洛冰激動地握住了木柵欄,大聲的說出了遺言:“求你好好照顧自己也好好照顧憐月。”
北辰淵轉頭看著月洛冰,兩人就這麼對視直到模糊,這恐怕就是今生的最後一眼了,可惜的是,彼此傾慕對方的話都沒有機會來得及說出口。月洛冰眼角滑落出絕望的眼淚,二北辰淵亦是絕望的閉上了眼睛,眼淚在心裡滴下。
北辰淵被押到了上書房,侍衛將他往地上一扔,他重心不穩,撲倒在地上,可還是得使出力氣撐起自己的身體,然後跪倒在地,弱弱的喊了句:“皇上。”
“好你個北辰淵,竟敢違抗朕的聖旨,朕就罰你禁足兩月,你就安心在府上養傷吧。”
“謝皇上。”北辰淵語氣平淡,接著重重地在地上叩了一個響頭道:“臣懇請皇上放了寧駱斌。”
“哼,你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為他求情。”北辰翊先挖苦了他一句,然後口氣不容置疑、斬釘截鐵的說到:“他,是必死無疑。”
“為什麼?就因為那些個通敵的證據嗎?”
“是!那些個證據就足以讓他處死。”北辰翊有些生氣了。
“可是他立下過戰功。”
“他是月家之人!”北辰翊又說出了一條罪狀,而這條就意味著當日紅袖茶館的刺殺事件寧駱斌也有份,如若不是有寧駱斌也不會放走了血月教,也不會讓河水城失守,最重要的是,寧駱斌的居心是抽走了他身邊所有的兵力,讓叛賊有機可乘。
“月家當年也是被人冤枉的,何況這次寧駱斌懸崖勒馬了。”否則現在的皇帝已經被北辰風等人殺死並篡奪了皇位了。
“你這麼說來,恐怕早已知道了他的身份了,好,朕就治你個包庇亂臣賊子之罪。”北辰翊聽了他的話更是勃然大怒。
“隨便,只要皇上可以為月家平反。”
皇帝一聽這話,氣急之下一掌重重地排在了龍椅上,北辰淵這時雖然也不敢多話,可眼睛仍然直直的盯著北辰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