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相到!”
細長而尖銳的聲音,瞬間抓住了全場的眼球。
幾乎就在同時,世界彷彿安靜了。
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望向了那巍峨的宮門,正中間,站著的璧人一對。
是的,很難說,這世界,是不是總會出現那麼一種似幻似真的感覺。
可在很多年後,宮裡的老人們回憶起當時的畫面,依舊會時不時的感嘆,大約,那是在夢裡。
當年意氣風發的白相,如今,已然多一份歲月的沉澱。
乍看之下,似乎更耐人尋味了些,就連那儒雅之姿,都被磨礪的更加穩重了。
頭上戴著束髮的玉冠,露出高高的額頭,身穿一襲乳白色繡金紋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根白綾長穗,配上羊脂白玉,飛眉入鬢,渾然天成的如精雕,細琢。
那眉眼中的溫而不火,目光深邃,不自覺的,給人君臨天下的王者氣勢。
身旁,怯生生的站著一位靈動的美嬌娘。
簡單的淡粉色宮裝,淡雅處,卻多了幾分出塵的氣質。
那華服,似量身定做一般,露出了線條優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美人鎖。
裙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於地,挽迤三尺有餘。
三千青絲,簡單的插著古樸的木簪,任由一縷青絲垂在胸前,隨風擺動。
臉上只是略施粉黛,只增顏色,不減風華。
冰肌玉骨,只羨天上有,只嘆地上無,說的就是如此吧?
那雙眼,似會說話一樣,好奇的看著四周投過來的目光,一點都不因此而顯得嬌羞做作。
反倒,像極了探尋新大陸的精靈,嬌態畢現。
一生一世一雙人,說的,不就是如此天造地設的一對兒麼?
只可惜,那樣無法用歲月來衡量的兩人,卻是父女,實在叫人嘆息啊。
“既然來了,都坐吧。”
一道媚入骨髓的聲音,忽的從那高臺之上,傳入人群。
懾人三分魄,驚起一地雷。
大家紛紛故作無事的轉身坐下,收回剛才痴痴迷迷的目光。
可有些人依舊會時不時的,偷瞄一眼,那對謫仙一般的人物。
“來,坐下吧。”
白皓軒神情自若的牽著小麥的手,在眾人的目光中,入了座。
那毫不避諱的,只對著身邊的美嬌娘,露出溫柔似水的表情,是在叫人羨慕不已。
那對璧人安靜的,就如同只生活在他們自己的世界裡一樣,眼裡全沒了旁人。
可,誰都知道,今夜就是再安靜,也都是有鬼的。
“老師,許久不見,學生甚為想念!”
高高在上的王位上,一襲明黃色龍袍,腳踏黑色金漆短靴,霸氣十足。
可,那眼神裡,似乎總是閃過幾許看不懂的情緒。
若有似無的,掃過白相身邊的女子。
眾人看不真切,那眼神,是否充滿了掠奪。
“害陛下思慮,臣之罪。”
淡淡的點頭示意,卻沒有其他的臣下來的卑躬屈膝。
整個場上,就算是僅僅站在那裡,帝王的光芒,依舊無法遮蓋白皓軒傲人的氣質。
一時間,不知是不是眾人的錯覺,陛下和白相之間,似乎有一絲冷風劃過。
所有的人,都戰戰兢兢的坐著,不敢亂動。
天恩難測,誰都不知道,下一秒,是不是自己就成了這宮闈之中的犧牲品。
又或者,只是為了被別人踩著,爬往更高的目標罷了。
不動,不說,不看,不做,便是現在該做的。
“不知白相可否給老身說說,這外面的世界,到底是多麼個有趣,倒叫堂堂一國之相,都不捨得回來看一眼洛國的黎民百姓?”
洛薇詫異的看著自己的母后那嘴角的一抹豔麗的笑。
只是不明白,何時母后也有了這樣驚人的氣勢,如同從未見到過一般。
彷彿從小到大,她一直是溫暖的身居後宮,從不過問朝堂之事。
今日,母后究竟是為什麼?洛薇思忖著。
這分明就是在指責老師瀆職之罪啊?可大可小,此時,不該得罪老師的。
以前,母后不是最不喜歡談論到老師的嗎?
甚至連多看老師一眼,似乎都不曾有過的!
母后,原來我不知道的,遠遠不止眼前所看到的。
洛薇低沉著腦袋,不讓眾人看到自己此刻難堪的表情。
若說整個宮宴之中,最明豔照人的,莫過於高高地坐在太后寶座上的這位女子。
連她都自稱‘老身’,那叫地下這幫官家女眷,都似路邊的野花,不削看上一眼了。
雖然已經三十幾歲了,可歲月在她的臉上,似乎只是淡淡的留下了幾筆風韻罷了。
風髻露鬢,淡掃娥眉眼含春,面板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豔若滴。
腮邊,兩縷髮絲隨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
那一身絳紫色長裙,繡著富貴的牡丹,水綠色的絲綢在腰間盈盈一系,完美的身段立顯無疑,
若說是二十出頭的女子,恐怕都有人信的。
嬌媚無骨,入豔三分,說的可不是眼前這位‘太后’麼?
可偏她脫口而出的質問,陰測測的,就是讓人不自覺的,想到了恐懼。
那是一條冬眠的蛇,這麼多年的冬天過去了,蟄伏了,平地一聲雷,乍起,迷亂了眾人的眼。
白皓軒眯著眼,靜靜的看著那高臺之上,笑的媚眼如絲的女子。
她,曾是自己心頭的一塊血肉,不肯丟棄。
如今,兩人卻站在各自的立場,無聲的硝煙瀰漫。
那短暫的眼神觸碰,讓他明白,當年那個天真無邪的蓮心,已經蕩然無存了。
“呵呵,太后喜歡聽奇聞異事,改日臣進宮講給太后聽便是了,現在,何必掃了大家的酒興呢?來人啊!開宴吧!”
一笑泯恩仇,便是人生的最高境界了。
此刻誰都沒有發現,白相,是否有權利當著皇上和太后的面,宣佈這場宮宴的開始。
就如同他才是這裡的主人一般,傲視群雄。
可,似乎一切都理所當然。
時間,靜靜的劃過了樹梢,大家,都有些醉意朦朧了。
可,誰都知道,這一切的表象,不過是為了維持這華麗的宮宴,並非真心愉悅。
“白相,哀家記得,令愛,今年已是17了吧?還未曾許了人家吧?”
忽然,當眾人都以為這一場宮宴就在這樣平靜的氛圍中度過,結束的時候,卻不曾想,太后幽幽的開了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麼多年了,這位太后,似乎一直深居簡出,怎麼今日像是打破了陳規,屢屢做些引人耳目的事?
“回太后,未曾。”
白皓軒抬頭看著她,默默的說道,嘴角的不悅昭然若揭。
可那妖媚的女子彷彿不曾見到一般,嬌笑連連。
看樣子,心情似乎很好呢!
那猩紅的指甲,一下,又一下的刮過臉頰,明豔不可方物,就像是妖精一般,奪人眼球。
“哀家知道,令愛和皇上,也曾同窗過一段時間,也算是青梅竹馬,況且陌兒的後宮,也只待一位柔妃罷了,不如”
那耐人尋味的停頓,適時的讓全場的人都明白,她接下 去,要說什麼話。
是啊,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更何況,一位是權傾朝野的宰相之女,一位是天之驕子,極配,極配!
眾多官員紛紛點頭表示贊同,有的官員甚至已經上前急不可耐的說上一句恭喜。
實在是這白相,平時太難接近,想要平步青雲,此刻,不正是拉進距離的好時候麼?
而女主角,此刻卻毫無察覺的吃著手上的糕點,眼裡欣然的樣子,還以為,心裡也是肯的呢。
畢竟,這麼一樁百利而無一害的政治聯姻,誰不願意?
再加上這宰相之女的頭銜,這無疑在說,後宮正主之位,也非這位仙女兒莫屬了。
“太后見笑了,小女不知禮數,恐不能擔此重任,太后還是另選賢達吧。”
雖然白皓軒的嘴角,依舊保持著良好的風度,甚至看不出一絲不悅。
可那眼裡的冰冷,直射人心。
“那,那個”
衣袖被人拉了拉,低頭一看,這位天真爛漫的少女,皺著鼻子,指著遠處的一盤裝飾極好看的菜色指了指。
“小麥等會兒,爹給你拿。”
這正事還未說完,白相卻兀自的跟自家閨女說起話來,似乎把全場的人,都視若無物。
看來此女的受寵程度,實在是叫人咋舌。
更何況在這樣的場合之上,此女不顧自己的婚姻大事,卻一心只顧著眼前的美食,也委實太
眾人猜測紛紜,依舊未果。
“老師,學生對師妹也,鍾情已久,還望老師成全。”
這鍋粥,已經亂得不成樣子了,可誰知那少年天子,還要插上一腳。
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當眾一個90°鞠躬,實在是不答應都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