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哥,我又給你帶吃的來了!”
和煦陽光般的笑容,那副整齊潔白的皓齒,那大大的水眸,可愛甜美的容顏,每每都是洛一凡在失落時候的救命稻草。
風絕塵見洛一凡沉默,以為他默認了她的話,心一喜,手一點也沒有忙著解開他腰際上的帶子。
斑斑的血跡透過昏暗的燭光,一點一點的走進了風絕塵的水眸,心臟窒息了一秒……
因為傷口長時間沒有處理,他的衣服已與傷粘在了一起。風絕塵每撕一下,傷口就會冒出一點鮮血,再撕,更多的鮮紅溢位來。
風絕塵別過臉,抹去眼角落下的淚。
洛一凡一點緘默,即使衣服與傷口分開,他連哼都不哼一下,黑眸仍然緊閉著,就像風絕塵在弄別人一般。
感觀完全消逝。
風絕塵望著這樣的洛一凡,真的好想大哭出來,甚至,像以往一般,縮在他的胸膛裡。但是現在不能,她放棄揭腰際的衣物,改來從衣領拉開。
洛一凡除了隱私部位,全身幾乎都給她檢查了個遍。
不幸中的萬幸,他只是腰際以下,臀部以上受了傷,風絕塵沉著的心,才升上去一點點。
找來一塊算得上乾淨的石頭,當作洛一凡的枕頭,再把他的衣服重新拉好,裹得嚴嚴實實的。
“你等會,我去打點水來給你洗洗傷口。”
洛一凡的傷口與衣服粘在了一起,風絕塵不得不去打水清洗,讓它們分開。不然,這樣一下去,即便已中秋,傷口終會發膿。
啟了啟眼皮,洛一凡半眯眼往那匆忙的嬌身影望去,腦裡猶記久久以前的小身影,將二者重疊在一起,嘴角一弧。
卻不知,風絕塵在外頭跑了一圈又一圈,仍是見不著有水的地方,惱得洩氣的跌坐在地上,無聲的流著眼淚。
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問候著蒼天的冷漠,埋怨到極致,驀的抬頭,就想大喊,雪花大粒大粒的飄落至她的嘴裡。
“有辦法了!”
風絕塵高興的叫喊,不顧雪大風大,乾脆利落的撕下了裙角,將其攤開,放在地上接雪花。
她自己也是不閒著,伸出雙手,能接多少就是多少,反正把扯下來的布給弄溼為止。
洛一凡半趴身,透過門縫,那忙碌的身影忽忽的閃入了他的黑眸,周遭的一切都不算什麼。
他笑了,身上的傷痛都止不住他燦爛的笑容,如繁盛的夏花,連屋子都暖和了。
“水來了,水來了!”
風絕塵高興的將布捧進來,撞上了洛一凡那溶人的笑,二人星宿的目光對上,都驚呆了。“我來給你清洗傷口。”
臉一燥,風絕塵清了清嗓子,羞羞的蹲到男人跟前,把他的身子弄趴好,溼溼的布從外頭緩緩的伸進去,一點一點,慢慢的擦拭。
心卻卟嗵亂跳。
那樣的洛一凡,是她從未接觸過的一面,她決定,待他沒事後,一定得好好的瞭解瞭解一下他。
“嘶……”許是剛才的笑有了些許生氣,冰水的寒冷刺激著洛一凡的感觀,令其忍俊不禁的喚了出來。
風絕塵一頓,扭頭看到了一張雖然鋪了一層汙垢,卻是
絕代風華的容顏,也忍不住吃吃的笑了起來。
僵冷的氣氛,又軟了幾分。
風絕塵心情不由好了起來,動作靈活起來,來來回回如精靈般取了幾次雪來為洛一凡擦拭,傷口與衣服很快就分開了。
下一秒,風絕塵又想哭。
那樣的傷絕不能用一個簡單的血肉模糊就能形容,他怕是不止受了二十杖。
洛一凡哪能不知道風絕塵想的是什麼,心頭一緊,想哭的衝動湧上了鼻尖,“別哭,在我不能幫你抹去眼淚的時候,求你別哭。”
低下頭,傾力把心底想要說的話說完,掩臉再也不讓風絕塵看到他的模樣。
高傲如他,又怎能讓心愛的女人看見他霧氣重重的眼眸呢?
就算被杖罰的時候,他可是連眼皮也都不眨一下。
但是,洛一凡越是那般,風絕塵心口堵住的東西越是沉重,淚水更是如崩塌了的河堤,譁然洶湧,止也止不住。
只不過,她死死的咬住銀牙,不讓自己發出丁點聲音,在洛一凡看不見的地方,淚瀉如洪,還是為他傷口上了藥。
最後,把他的頭重新放到自己的大腿上,輕輕俯下身子,靠在上面,頭並著頭,讓一切沉默去吧!
洛一凡的心暖暖的,冉冉的伸手,想要感受一下風絕塵的溫度。
“在哪裡!”
一道肅然而不容人拒絕的聲音遠遠而近。
風絕塵與洛一凡雙雙一驚,都瞠眼望著對方。
中秋之夜,居然還有人惦記著這樣一個落泊的離王爺。
洛一凡抓上了風絕塵的手。
“你快走!”
此時只有二人,洛一凡也略去了冰冷,臉上湧現了些許著急。
“不!”
風絕塵抿脣把握洛一凡的手,“我們要在一起。”
她的眼神非常堅定,也知道如若當初沒有洛一凡,說不準,她這一縷小魂穿越過來,很快就消逝了。
耳見腳步聲漸漸的近了,洛一凡心急如焚,又拿犟如牛的風絕塵沒有辦法。但,他可能讓她被人發現嗎?用力一推。
“從那裡離開,不然,休怪我一輩子都不見你!”
風絕塵毫無防備的被推到了牆角處,撞上了一塊石頭,手被劃破了皮,血一下滲了出來。
她顧不得疼痛,欲要爬回洛一凡身邊。
哪裡知道,才一抬頭,就見他拼盡吃奶的力氣,撐起身子,連瞄都不瞄她一眼,開啟房,隨後關上,走了出去。
風絕塵急忙起身,要追上去,不想又被腳下的石頭絆倒,重重摔落地。
“將他拉下去!”
許是外頭的人看見了衝出去的洛一凡,那熟悉的皇帝的聲音沉冷的響起,風絕塵就聽見他被人拖走的聲音。
她趕緊爬起身,開啟門飛奔出去,屋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握著門的雙手忽的一鬆,人軟軟的倒靠在了門邊,痴呆的前方那破爛的院門。
洛一凡回望了一眼那緊閉的門,渾渾噩噩的被人拖走,咚的一下甩下地,人還沒清醒。
“你現在還有何話可說!”
皇帝洛勇在中秋宴席結束,想起了他那一個不孝
的兒子,屏退所有人,只留幾個心腹,去他拖回御書房裡頭。
居高臨下,望著那癱軟在地的洛一凡,心中一道氣堵了上來。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洛一凡答非所問,死咬牙,硬撐起身子,向洛勇行了一個大大的禮,又忍住不讓自己倒下。
就如平常在朝堂上行禮那般等待皇帝的金口開來讓他們起身。
而他更知道,這樣的舉動,生生的刺激了皇帝的眼睛,讓其一瞬不眨的望著自己。
洛勇揹著手,垂下眼皮,半眯眼,看去那搖搖欲墜的兒子。那張熟悉的側臉讓他想起了許多不捨的往事,那倔強的性格一如以往的她。
心,默默的淌血,眼一閉,別過臉,“來人啊,將王爺打入天牢!”
今日雖然是中秋佳節,可那堆積如山的奏摺並不比平常的少,而奏摺的內容,幾乎都是在彈劾他的兒子,洛一凡。
沒有了洛一凡,風絕塵也沒有在小屋子裡頭呆多長的時間,哀慼了一會,她匆忙的以最快速度趕到皇宮的大門,趕上了正要離開的何南。
二人對視一眼,很有默契的又一前一後的走到了一起來。
風絕塵隨著何南走出皇宮,直到一個相對於偏僻的地方,如風一般拉上他的手,閃了進去。
何南詫異抬頭,卻瞄到了她被撕爛的裙襬,“你的裙子……”
他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好在剛剛守門的將兵是與他相熟的,不然,風絕塵這個樣子肯定出不了皇宮。
她搖了搖頭,表示她一點也不想談這件事情,又欲將洛一凡被皇帝帶走的事情說給他聽,商量商量有什麼好的方法將人救出來。
“快,趕緊的!”
路邊即刻響起一連串的急跑步聲,打斷了風絕塵想要說出來的話,並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二人紛紛探頭出去一看。一小隊計程車兵正匆匆的在大街上跑動,而看他們跑去的方向,是離王府。
‘怎麼回事!’二人對視了一眼,偷偷的跟在那一群人的後面。
不想,卻看見他們胡亂的衝進了離王府,三兩下把裡面的人給制住,通通的給往外趕。
風絕塵與何南更加的疑惑了,直到領頭的官兵用封條把離王府的門給封上,他們才恍然,皇帝定了洛一凡一個很重的罪,重到足以封了他的房子,要了他的命。
“不要去!”
風絕塵忍住要衝出去的慾望,並將惱怒的何南給拉住。
若不是她拉得及時,今晚的離王府怕是有一場血戰,明日對洛一凡忠心耿耿的何南就會被當眾斬首。
“你放手!”
想出去卻被拉住,何南瞬間扭頭,怒瞪風絕塵,一副想要將她吞下的嘴臉。洛一凡的家出事了,他怎麼能坐事不管。
風絕塵的心也是洶湧澎湃的,可是她不能不冷靜下來,若是都像何南那般,怕是救不了洛一凡,連自己命也會被搭上。
斜眼看去,那群士兵封了離開府後,將一干人等快快的往牢房的方向趕去,一點也沒有注意這邊的風絕塵與何南。
她不由鬆了口氣,沉靜的臉冷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