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娟,怎麼了?”待未嬋穩下身子,急忙問未娟外邊的情況。
“有個人倒在了路中間,差點踩上了,我下去看看。”說著,未娟利索的從馬車前跳下來,認真的打量了倒在小路中間的人。
“小心點。”馬車裡,是未嬋的提醒。
點了點頭,應了聲知道了,未娟便蹲下身子,看著倒在小路中間的這個人,有些鎖眉。
這人穿了一身白衣,可能是受了很嚴重的傷,衣服被染紅了大半,整個人撲到在了地面,想來是走到一半路時支撐不住才倒下的。
看身形是個男子,身下應該壓有一把劍,或者是刀,可未娟看不清全貌,因為大部分被他給擋住了。
但不知怎麼的,未娟總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
“喂,你沒事吧?”多年遊走在生死邊緣,在不清楚情況下,未娟是知道的,她不能對一個陌生人掉以輕心,不然,她隨時都會有死的可能,用那劣質的馬鞭戳了戳那人,見那人沒動,多戳了幾下,待確定了這人是真的昏迷了之後未娟才放下心來。
把馬鞭往馬背上一扔,抬頭朝裡面說道:“昏迷過去了。”
當未娟把那個昏迷的人翻過來時,整個腦袋一片空白,不經思索的就說
了一句,“怎麼會是他?”
“是誰?”聽了未娟的驚呼,早早就放下手裡女紅的未嬋扶著百里仙兒從樸實無華的馬車下來,當她們看清了那人的面容,腦中亦是霎時空白一片。
怎——會——是——他?
為什麼會是他?
男子長了一副禍國殃民的容顏,眉目如畫,縱是失血過多,臉色蒼白,也無法掩蓋住他的風華,胸口處,大片的血液蔓延開來,看著有些慎人。
曾經那樣溫潤俊美的人,誰能想到,如今,他昏迷之時會泛上冷酷,更不用想醒來之後。
看到他的容顏,百里仙兒只是瞬間的空白,過後便一片清明,有些憐憫的看著腳下這個奄奄一息,曾經也如此過的人。
真是天意弄人,誰能想到,幾月不見,他竟成了這副模樣,實在可笑。
那個時侯,就算是昏迷了,他也是溫潤俊美的,如今,竟是都變了,果然不見溫柔如初。
“主子,要不要救?”見了這人,未嬋有些憎恨,卻是拿不定主意是該救還是不救的好。
未娟也是一臉的憤恨,突然覺得為什麼剛剛她不直接一馬車蹍過去,把這人踩死了才好。
“救吧!當還了他母親的恩情,我不想欠別人什麼。”盯著那人許久,抱著沙華轉身回到馬車上。
是他的母親告訴她最是無情帝王家,是他教會了她最是無情帝王家,如今,救他一命,從此以後,他們就真的誰也不欠誰了,所以,這是最後一次,不在會有第三次。
未嬋和未娟是不知道百里仙兒怎麼想的,可百里仙兒開口了,她們一切都會尊重百里仙兒的決定,所以,縱使她們心中有不滿也不會說什麼。
“鍾離央,這次便宜你了。”恨恨的踹了一腳昏迷不醒的鐘離央,未娟才同未嬋一起合力將鍾離央抬到馬車上。
鍾離央的鮮血一直不停的在流,一下子,整個狹小的馬車裡充滿了血腥味,有些刺鼻。
“他這樣一直流血下去,會失血而亡的。”未嬋見血一直流,俏麗的小臉染上了憂愁。
“死了最好,這種人,死了才不會禍害人。”不同於未嬋的憂愁,未娟卻是恨不得鍾離央現在就死了,免得她心煩。
“小娟……”見妹妹這樣直言不諱,未嬋有些擔憂的望向百里仙兒,卻是見到百里仙兒一臉平淡,沒有什麼異樣表情才放下心來,“我出去採些止血的草藥回來,你幫他包紮一下,好好的守住這裡,別讓主子出了什麼事。”
“知道了,那姐姐你要快點回來啊!我怕他死了會髒了我們的馬車。”
“嗯。”
未嬋走後,未娟替鍾離央簡單的包紮了一下傷口,發現他的傷口竟是隻偏了心臟一分,就怎麼一分鐘離央便必死無疑,竟是想不到誰會跟他有這樣的深仇大恨。
鍾離央的能力有多少她是很清楚的,這個世上,能傷到他鐘離央的不多,能傷成這樣的她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主子,你說他是被誰傷的?”幾個月來,百里仙兒三人是越走越遠,遊走越沒有人煙,所以,有很多訊息她們都不靈通,也不知道如今這天下是成了個什麼樣子。
才幾個月不見,她們能感覺,現在的鐘離央變了很多,變得越來越像一個帝王了,縱使他像現在這樣一直昏迷不醒,她們也能感覺得出來,他那與生俱來的帝王模樣是湮滅不去的。
“不知道。”百里仙兒很直截了當的說了真話,她是真的不知道的,可也許她知道,但她不想去猜測,因為很累,這樣的一個人,會成這樣,和皇位是逃不脫關係的。
“那你猜一下嗎?”見百里仙兒就這樣說了出來,未娟頓感無趣,有些撒嬌的拉著百里仙兒的袖子,有些賣萌的樣子,這些,她可都是跟著沙華學的。一開始的時候她還覺得跟一隻寵物學這玩意丟臉死了,可漸漸地,漸漸地,她發現這一招是百試百靈的,也就不覺得丟臉了,還經常以賣萌為榮,當然是遭了不少沙華的白眼。如果沙華現在是清醒的,未娟又免不了一陣沙華鄙視的白眼了。
“我困了。”面對未娟的賣萌攻勢,百里仙兒就一句話,成功的讓未娟閉上了嘴巴。
“啊!”見百里仙兒真的就這樣睡了,未娟一陣懊惱,卻也不敢繼續纏著百里仙兒,只能一個人瞪著一雙美眸狠狠的盯著昏迷不醒的鐘離央,是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幾個大窟窿的,如果眼神可以殺人,鍾離央真的不知道該死多少次了。
等未嬋採藥回來便見到這樣一副畫面,有些隱忍著笑意,“小娟,怎麼了?”
未娟敢打賭,她家姐姐一定是故意的,那麼聰明的一個人看一眼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可她竟然還明知故問,真是氣人。
“姐姐…”有些幽怨的看著未嬋。
“傻丫頭,好了,姐姐不逗你了。”放下手裡的草藥,未嬋把那染了大片血液的布條從鍾離央身上解開,發現他的傷口竟是如此致命時,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定了定心神,乾脆利落的把草藥弄爛,弄碎,一點也不溫柔的替鍾離央覆上草藥,在簡單的重新包紮一次再算完事。
替鍾離央包紮好後,未嬋還是不太放心,過了許久不見滲血才放下心來。
“小娟,我記得過了前面的竹林就到家了,你快點,他現在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能不能撐過今晚便是最關鍵的時刻了。”
“嗯,我知道。”百里仙兒說過要救的,雖然未娟不想救,可只要百里仙兒說救,就算鍾離央想死,她們也一定要把他給救活,至少,不能讓他死在她們的面前,不然會辱沒了她們的名聲。
當未娟和未嬋快馬加鞭回到久違的家鄉時,一股難以言明的心緒染上心頭,讓歸家的孩子想要大哭一場。
“姐姐,我們回家了。”回到兒時記憶裡的故鄉,未娟一陣感傷,喜極而泣。
聽了未娟說回家了,未嬋亦是忍不住探出身子來看一看,還是記憶裡的模樣,卻也變了很多,是遍地的桑葚,是淳樸的味道,遠離了戰亂,是一方淨土。
回到這樣淳樸的小鎮上,許久不曾見過有外人來的百姓們紛紛看了過來,帶有疑惑,不解……
現在未娟沒有時間理會他們,只想著要快點回家,跟著記憶走回家。
她記得,那個時候,她和姐姐沒有離開家時,和父母一起,一家四口很開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如今,也不知道父母怎麼樣了,是否安好?是否還記得她們?
未嬋同樣是心裡忐忑不安的。
樸實無華的馬車駕到了一方不大不小的院子,都是用竹子搭的那種,卻是看起來很久都沒有人住了。
停了馬車,未娟怔怔的望著記憶裡的家,有些不能思考。
“小娟,到了嗎?”問話的不是未嬋,而是百里仙兒。
“嗯。”
聽了未娟應了聲,悠悠轉醒的百里仙兒便從馬車走下來,未嬋見了在一旁扶著她。
相思一引到盡頭,便是茶涼人走,故人不復如初。
一方小院,有些破舊,也是出奇的能淨化人的心靈,可是已經染了塵土,結了蜘蛛網,應該是有許久沒有人住了。
站在小院外怔怔的看著,未嬋和未娟的眼眶都有些溼潤,是心裡害怕了,不知該如何面對將要接受的事實。
她們其實沒那麼堅強,她們也會害怕,害怕見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所以,她們退縮了。
“進去吧!”她們的心緒百里仙兒是懂的,可她不能給她們什麼希望,因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嗯。”點了點頭,由未嬋帶頭推開小院的大門,那破舊的大門染了塵的,未嬋只是輕輕一推,便落了一地的塵土,瞬間,塵土飛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