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麼回事,你說清楚?”夏凌峰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很尖銳,看來是有些生氣的。
夏雲染遲疑了片刻,斟酌著說道:“昨日三皇子那般做法,眾人都覺得三皇子看中的是我了,即便後來蘭貴妃將那珊瑚綠松石的珠花要了回去。我想二妹妹也覺得我是三皇子看重的人,也許她是有些生氣的,所以失手將我……”
“推入水中?”夏凌峰冷聲將話補充完整,“她真是如此做的。”
“二妹妹只是一時失去理智,父王不要生氣。”夏雲染很知情識趣的安慰道,“我現在不是沒事嗎?二妹妹她……”
“碰”,夏凌峰狠狠的拍了拍桌子,“這逆女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這是要謀殺姐姐嗎?肯定不只是推下水這麼簡單,你會浮水,我是知道的。還有,你說神使大人救了你,他知道是誰動手的嗎?”
“我已經求了神使大人不要說出去。”夏雲染立刻說道,其實大神人家壓根兒就懶得管這些事情,大神說了句萬事小心已經是天大的關心了,他還會多管什麼呢?
“此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夏凌峰蹙眉說道,“我一向以為她只是性子急些,沒想到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二妹妹真的只是一時的失去理智,父王你切不可氣壞了自己。”夏雲染安慰道,趁著這個機會,又說道,“父王,還有一件事情,我還沒有來得及稟告你
。”
“什麼事情?”夏凌峰估計還在琢磨夏涵香動手的事情,他是喜愛夏涵香的,現在突然發現乖乖女兒並不是那麼美好,心底肯定還是有衝擊的。
衝擊在就好了,夏雲染沒有打算一次性就把夏涵香乾掉,當然也不可能,而且她還得考慮夏凌峰的自身情感,無論怎麼說,夏涵香也是他的女兒,還是他寵愛了那麼多年的女兒。
這無關懲罰,而且關乎信任。
即便現在此刻,夏凌峰大約是相信夏雲染的,但若是對峙起來,她無憑無據,如果夏涵香稍微會演戲一點,委屈一點,那就是她的完勝了,所以夏雲染不想給夏涵香這個演戲的機會。
她今日只是要給夏涵香上上眼藥而已,到達這個目標就好了,所以她還得把夏凌峰哄回來,轉移話題等他分散一下注意力,然後在為夏涵香懇求原諒,這事兒就算是圓滿的辦成了。
“昨晚我求了神使大人,醫治夏磊的身體,夏磊在那個別院身子實在太弱了,所以我……”夏雲染止住了話頭,看著夏凌峰,此時夏凌峰的表情依舊是不爽的,但好歹沒有說什麼。
“神使大人說要醫治夏磊的身體需要一長段事情,所以他將夏磊收為弟子,並帶在身邊。”夏雲染繼續將話說話,充分表達出,這可是大神的意見,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你是說,君莫臨收徒弟?”果然,這句話足夠讓夏凌峰震撼無比,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半晌都沒有品味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一樣,“怎麼可能?你答應君莫臨什麼條件了?”
“我只是懇求了君莫臨而已,其他我什麼也沒有做。”夏雲染老實巴交的回答,她不想說三件事的條件,女兒欠著人家三件事,做爹的無論從哪方面角度來想,都會不安,反正她也不算說假話,她是懇求對方了,她也確實什麼都還沒有來得及做。
夏雲染覺得自己撒謊的境界越來越高了,這麼誠實誠懇的撒謊,一般人要做到也很難吧。
“這、這什麼可能?”夏凌峰還是喃喃重複著這句話,“為什麼呢?君莫臨絕對不是一個爛好心的人,從來也不對人假以辭色的,難道他對你,真的有其他的情誼?”
夏凌峰的目光突然成了放射狀,閃動著狐疑的光芒
。
“父王覺得女兒有夠讓君莫臨看上的資格嗎?”夏雲染不疾不徐的說著話,“其實這事兒跟悟明大師,也就是神使大人的師父還脫不開干係。悟明大師不是挺閒的嘛,不知他什麼時候發現了磊兒,對他特別好,大約神使大人是看在這個情分上的吧。”
“看來別院裡發生了許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呢。”夏凌峰有些陰沉的說了一句。
“我也是這幾日去才發現的,發現自己弟弟被人僕人使喚,病得幾乎要死掉了,悟明大師說他活不過二十歲,只有看神使大人能不能夠救他了。”夏雲染繼續說道,“父王,你一定不知道,當一個和自己有血肉骨親的孩子,看著你告訴你,他只是想等,這個世界究竟還沒有沒有人記得他的時候,那種心情。父王,我想絕不必你思念我母親的心情少。”
說完這句話之後,夏凌峰陷入了沉默之中,好似有被觸動到,但是在隱隱綽綽的燈火中,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更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罷了,既然神使大人將他收為弟子帶在身邊,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呢?”夏凌峰終於是將這句話慢慢說出來了,“畢竟是我和紫蘭的孩子,畢竟是……我們的孩子啊。”
很好,你記得這個問題就行了,夏磊是你兒子,不是你仇人。
“父王,我知道你最近一定很疲憊,你要早些休息。”夏雲染給了夏凌峰一點時間慢慢回味一下父子關係,才開口輕聲說道,“單是三皇子和四皇子的事情,就該讓你頭疼的了。”
三皇子和四皇子都是脾氣倔強,鑽牛角尖的人,三皇子陰狠一些,四皇子率直一些——好吧,其實就是沒腦子,但這兩人都是想要什麼一定要得到的人,現在兩個人都對靖王府的女兒丟擲了橄欖枝,這對夏凌峰來說,無論怎麼做,都很難顧及到各方面的顏面。
三皇子,四皇子的顏面,皇家的眼面,靖王府自己的顏面,還有那些相關人等的心思和喜怒。
“沒想到四皇子會如此執著,宮裡傳來訊息,說是四皇子為了你三妹妹和皇上起了口角,負氣離開皇宮,皇上氣得不輕。”夏凌峰嘆息著說道,“可他們是父子,皇上這氣,只怕要往我靖王府身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