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剛剛在船篷之中,世子爺做了什麼?”船上,終於等到了去結緣寺玩兒的宋凜如和杜瑞錦回來了,船一邊駛向對岸,三人一邊在聊天,杜瑞錦還是十分好奇這個問題,“為什麼雲染妹妹這麼生氣?”
稱姐道妹似乎是這個時代的習俗,很快的功夫,她和杜瑞錦就姐妹相稱了
。
“也沒有什麼,就是她以為我喜歡她。”宋凜如笑得十分得意,神采飛揚,杜瑞錦眼神微暗,很有深意的看了夏雲染一眼。
這些小姑娘,真是……夏雲染暗自嘆氣,介面便道:“是啊,所以我拒絕了世子爺,又怕他傷心,便很認真的安慰他,然後被他嘲笑我當真了。”
“你拒絕了世子爺?”杜瑞錦鬆了一口氣,眼神又明亮起來。
“是的。”夏雲染點頭,嘿嘿一笑,“世子爺不是姐姐你心尖尖兒上的人嗎,雲染怎麼敢妄想。”
“妹妹又取笑我。”杜瑞錦羞紅了臉。
“我不是誰的人。”宋凜如突然重重放下了被子,擰著眉頭,又是那樣小獸一般的眼神盯著夏雲染,“夏雲染,你不要亂說話,否則我將你丟入湖中。”
“好啊,我不介意再拖你下水。”夏雲染回敬道,“不知道誰是旱鴨子,一下水就只會喊救命。”
“你!“宋凜如惱火的道,“遲早有一天我會學會浮水。”
“即便學會了,也沒有我的花樣多,姿勢好看,技術熟練。”夏雲染就是存心氣死他,這是宋夏式鬥嘴節奏,你來我往,脣槍舌戰,絕不退讓。
“到時候比比看。”宋凜如惡狠狠的放話。
“輸了把你的天香樓給我。”那是不能白比的,必須要有代價,夏雲染很敏銳的抓住了這一點。
“那要是你輸了呢?”宋凜如也緊跟。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夏雲染大義凜然的賴皮。
“行,你要是輸了,你人就是我的。”宋凜如偷換概念,一語定江山
。
“沒問題,做牛做馬我拔草給你吃。”夏雲染設了個簡單的語言陷阱,以宋凜如這麼著急的脾氣一定沒工夫琢磨出來。
“好,一言為定。”果然,宋凜如答應了。
“世子爺……夏小姐逗你玩兒呢……”一直插不上話的杜瑞錦都著急了,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她是意思是,你做牛做馬,她拔草給你吃……”
於是,宋凜如的臉綠了,接下來任憑宋凜如怎麼說,夏雲染都用他剛剛自己說的那句一言為定擋了回去。
一路吵吵鬧鬧,很快就到了岸邊,碧月還在等候著,原本她們是乘坐宋月蓉的馬車來的,夏雲染以為她們只能步行,或者另外租馬車回去,卻發現已經有人準備好了馬車。
“是神使大人叫人準備的。”碧月小聲說道,臉頰有些紅撲撲的,“神使大人真是心細如髮啊。”
夏雲染在心底笑,暖洋洋甜絲絲的。
“小姐,我們回去?”碧月見夏雲染出神,便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或者小姐你還有什麼要去的地方沒有?”
“唔,不忙回去。”夏雲染思索了片刻,便說道,“我們去城郊別院。”
“哪個城郊別院?”碧月有些遲疑的問道。
“我弟弟夏磊的那個,我一直說去看他,卻一直沒有去,不能再拖了。”
“好。”身為有一個妹妹的碧月,十分了解夏雲染的心情,至少她自認為是十分了解的。
對於夏雲染來說,她既然到了這身體中,相應也應該承擔責任的,至少得去了解一下這個弟弟的情況,不能放任不管,而且聽說他的身體狀況一直都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都被何玉清暗害著,如果是的話,她必須得想想辦法。
而也只有今天去,大神都說了,讓她少出門,這次出門回去之後,她得消停一段時間再出來,今日反正都在外面了,索性就一起去看看了吧。
夏雲染不認識路,還好碧月認識,上次夏素雪提起過的時候,她用心記了下來
。她很感激,幸好有碧月在身邊,幸好當時她選中了碧月。
很快,便到了城郊,那處別院著實很偏僻,四周沒有人煙,也沒有宅子,就那麼孤零零的院落在那裡,看上去便是鬼氣森森的感覺,而且這裡十分陰冷潮溼,就算是身體健康的人在這裡呆久了,也都會生病的。
“小姐,要不要奴婢先去通報?”碧月掀開車簾子皺著眉頭看著荒涼的外面,“已經要到了。”
“就這裡停下,然後我們悄悄走過去。”夏雲染說道,心中一陣陣的難受,想到這麼荒涼的地方,一個小孩子在這裡生活了十四年,“然後我想好好看看,何玉清究竟是怎麼安頓我弟弟的,我弟弟過得怎樣。”
“嗯。”碧月輕輕點頭,兩人一起下了馬車,讓車伕在原地等著,便朝著那孤零零的院子走過去了。
“父王從來不來看過?”夏雲染提著裙子,在雜草叢生的小路上走著,“我來過沒?”
“王爺恨少爺害得前王妃難產而死,不曾來看過。”碧月壓著聲音說道,“而由於少爺出生開始,便被接走,小姐你甚至都不太清楚自己還有一個弟弟,這是奴婢聽說的。”
“什麼人在照顧我弟弟?”夏雲染又問道,心底的憐憫更多,雖然還沒有見到這個弟弟夏磊。
“似乎只有一個以前跟王妃的嬤嬤,那個嬤嬤是死了丈夫的,帶著她的兒子,一起住在這個小院子裡。”碧月說道,“這些我都是聽說的,也不十分清楚。”
夏雲染沒有在問什麼了,悄悄到了這院子門口,說是別院,這地方長得更像是一個農家的院子,一點兒也看不出是王府的產業,雖然還算是整齊,但卻十分破落。
院子的門只是虛掩著,裡面正傳來人聲。
“快去把柴劈了,還有衣服也洗了,別磨嘰。”一個婦人凶惡的聲音在院子中迴盪著,“別給我裝病,告訴你,即便是你病死了,也不會有人來看你的。哼,還真當自己是少爺,嘖嘖,也不看看這十四年來,誰來看過你?要不是王妃仁慈,你早死在街頭了。”
沒有人回答,只是一陣揪心的咳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