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夏素雪很輕的嗯了一聲。
“唉,罷了,看得出你也是個為了達到目的,會不惜一切的人,執著又固執。”夏雲染無奈的搖著頭,捏了捏拳頭,然後很堅定的說道,“好吧,若是你處於危險,或者有什麼需要,只要我力所能及且不影響我的利益,我會幫你。”
讓她聖母一次吧,就一次。
“謝謝。”夏素雪第一次展開了笑顏,如三月桃花盛開般的好看,“大姐姐,你其實是一個好人。”
“靠,這什麼話,我本來都是一個好人好嗎?我本來就很平易近人,善良可愛。”夏雲染立刻表達了不滿,“你也太遲鈍了。”
“你對靖王府中的人,除了容媽和碧月,你都是將自己武裝起來的,包括你總是笑臉相對的下人,包括你總是去刻意贏取其歡心的父王。”夏素雪淡淡的笑著搖頭,“如同我一樣,總是在偽裝,小心翼翼。我累了,真的,我想做一次自己,為自己活一次,所以我覺得剛剛那個賭,值。”
夏雲染愣了愣,啞口無言,是的,她說得對,一直在演戲,如同一根繃緊了的弦,要防備策劃算計,連一個真的自己都做不成。
“好吧,這種事情,有一句套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夏雲染自嘲的笑道,“與你共勉,然後希望我們早日跳出這一團漿糊。”
“會有這麼一日的。”夏素雪望著視窗,停頓了片刻,突然轉過頭來,“大姐姐,傳聞母妃派人去了前王妃的老家,去尋親。”
啊?這個訊息讓夏雲染大大的吃了一驚,蘇紫蘭並非恆豐城的人,只是周邊一小鎮上的書香世家之後,因為蘇家的人對蘇紫蘭難產而死耿耿於懷,不肯見靖王府的人,兩家人早就斷絕了往來了。
這何玉清去尋親是何用意?反正不是好用意
。
“訊息很可靠,具體母妃要做什麼,我也不知道,但是,大姐姐,你千萬要小心。”夏素雪小聲的提醒,“還有一個訊息,今日中午,清月院似乎來了客人,父王對其該是視為貴賓的,但卻不知道是誰。若我得到其他訊息,我會告訴大姐姐的。”
“清月院的貴賓麼,我知道的,是圓月大師。”夏雲染輕輕說道,訊息共享嘛,至於何玉清尋親的事情,先放在了心上,具體她要做什麼,還需要好好調查研究才行。
“圓月大師嗎?”夏素雪皺起了眉頭,眼中閃過幾絲恨意,“他似乎很得父王信任,父王對他幾乎要到言聽計從的地步。當年我母親對圓月心懷敬仰,終於求得一個單獨見他的機會,就是見了他之後,不知他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我母親一病不起,最後病逝。”
“見了他之後,病逝?”夏雲染琢磨著,“這事兒是不是有些蹊蹺啊?你母親身體可好?”
“我母親一向身體很好,前王妃過世之後,我母親劉姨娘便是最受寵的一個,所以才可有單獨見圓月的機會,這也是父王恩准的。”夏素雪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說話的速度也很慢,“可是,我母親死的時候,卻身敗名裂。”
“這是為何?”越聽越蹊蹺啊,夏雲染整理著線索。
“因為她從病了開始,就一直嘮叨著圓月,幾乎日思夜想的念著。有心人便說我母親喜歡上了圓月,不守婦道不說還痴心妄想,所以,我母親連、連夏家的祖墳都沒能進。”夏素雪的聲音有些哽咽起來,“可我知道,我母親一直是那麼敬愛父王的,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對圓月有什麼想法呢?”
一陣沉默,夏雲染思索片刻,然後說道:“素雪,你對府中的情況比我瞭解,眼線也多,你多注意一下圓月和何玉清的動向,不管是劉姨娘的事情,還是我孃的事情,我弟弟的事情,都和圓月脫不開關係,都需要查。”
“嗯。”
“圓月,這人需要好好研究啊。”夏雲染一手托腮,一手摸著自己的下巴,“我會不遺餘力的去挖掘他的,包括他的過去和現在,他的本事和過人之處,他再厲害,終究也是個凡人。”
哼,她家泫塵是神獸,泫塵一出,誰與爭鋒
!
阿嚏——某處正在胡吃海喝的泫塵大人,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然後繼續埋首到食物的溫柔鄉中。
夏素雪看著自信滿滿的夏雲染,聽著她的臺詞,像是不經意的嘆息了一句:“神使大人,也只是凡人啊。”
“神使大人?這關神使大人什麼事?”夏雲染失笑了,剛剛那句話讓夏素雪想偏了嗎,“而且神使大人絕對不會多管別人的事情的,所以……”
“神使大人不管別人的事,卻收了夏磊為弟子;神使大人不管別人的事情,前不久大姐姐消失的那一夜難不成是去了三皇子府;神使大人不管別人的事,卻特地及時送來三皇子和你的生辰八字測算給蘭貴妃?”夏素雪臉上有一抹神祕的微笑,“大姐姐,我最自信的一點,就是我察言觀色的能力。”
“呼……還有收集情報的能力。”夏雲染吐出一口氣,接著又搖頭,“我不想再勞煩神使大人,我已經、已經夠連累他,給他添了好多麻煩了。”
片刻的安靜,夏素雪和夏雲染都沒有說話,各自盯著眼前的茶杯。
“大姐姐,我要告辭了。”夏素雪站起來,下了羅漢床,“若是有什麼收穫或者有什麼困惑,我還會來打擾大姐姐的。”
“沒問題,我閒得很呢。”夏雲染重新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我已經找到了自己心的方向,並且決定做一回自己,博一次,那姐姐你呢?”夏素雪側身看著夏雲染,眉眼之間帶著一股淡笑,“你心裡的是誰,你想要的是什麼,你敢不敢去面對自己的感情和選擇?”
夏雲染別開了眼,不敢去看夏素雪的眸子,她的問題,她答不出來。說別人的時候頭頭是道,那麼她自己呢,她可想清楚了?
她知道要創一番事業,和宋凜如一起,打造一個劃時代的遊樂園,那感情呢,她知道自己喜歡神使大人,然後的事卻不敢去想,不敢多想,藏著掩著,這便是最好嗎?
她想要的,會不會也是有一天和大神一起共乘一騎在夕陽下且笑且行呢?這畫面,為什麼突然之間這麼清晰,而心底的渴望怎麼如同被釋放了一般洶湧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