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李韜的帳內已經燈火通明,新換的碳鍋不時發出噼啪噼啪的聲音,偶然有火苗從燒炭中冒出,青煙梟梟。()
帳內十分安靜,李韜負手站在地圖前,仔細揣摩,良久,回頭笑語劉睿道:“匈奴帥得勝之師駐紮納野平原,與我軍相距五百里,此時他們已擄掠多個縣城,士氣高漲,而我軍一場遭遇戰就損失近半人馬,士氣低靡,如何能與他們再戰?”
劉睿來到地圖前,看著眼前的地圖,很快找到納野平原的位置,大概在西北方向,是朔方境內,在納野平原西面,有一處據點,名曰‘抑虜’。
再向地圖下方看去,便是延綿不絕的長城,每千餘里有一處關隘,離廉丹駐軍最近的關隘名曰小亞關。
劉睿用手指向小亞關所在位置,笑道:“其實,我們可以揮軍南下,進入小亞關,休整軍士,伺機而動。”
李韜審視地圖片刻,他的想法與劉睿不同,他的主張是揮軍北上,避開匈奴先鋒部隊,直抵五原郡,依城據守,見機而動,但萬事有利亦有弊,如果被匈奴發現行蹤,率軍圍攻五原郡,那五原郡便會成為一座孤城,沒有援軍,沒有補給,更沒有糧食。
想到此,李韜無奈的搖搖頭,自己已不是當年的破虜將軍,此時更沒有發號施令的權利,只能執行上面下達的命令。
“這麼急著叫你來,是有任務要派發給你
。”
李韜凝視劉睿良久,繼續道:“房軍侯有令,讓你率隊去納野平原刺探匈奴情報,並將匈奴的軍營分佈繪成地圖,送回來。”
想到匈奴的層層防鎖,數百遊騎馳騁在平原上,李韜長長嘆息一聲,柔聲道:“我本不同意讓你率隊前去,一是怕你不熟悉地形,容易被匈奴偵騎發現,二是咱們隊伍還沒有整編完,你手下只有三十多人,一旦遇到匈奴偵騎,很難殺出重圍,而且,孤軍深入乃兵家大忌,此時北上已失勝算,若有不慎!”
李韜雙眼已微微泛紅,曾幾何時,自己也是統帥數萬兵馬的大將,殺伐有度,從未有過兒女心太,而今天
“明天咱們營就會拔營北上,所以你只有兩天的時間刺探敵情,如果實在無法靠近敵營,就立刻向南行進,與我軍會合。”
李韜從桌案上拿起一份地圖,交給劉睿,有些不放心的叮囑道:“切勿意氣用事,匈奴遊騎十分凶悍,你們不是他們的對手,一定要謀而後動。”
“謀而後動?”
劉睿仔細咀嚼著這句話的深意,身處亂世,就算不為自己打算,也要為自己手下三十多個兄弟打算,不謀而動,那是‘莽’,謀而不動,那是‘愚’,只有深思熟慮,考慮全域性,才能使自己成為眾人的希望,帶大家活著回來。
月亮已高高掛起,明亮的月光如一層薄薄的白紗覆蓋著大地,一隊隊院內,馬蹄的“噠噠“聲響個不停,所有人都在院內練習騎馬,左手牽著韁繩,右手持劍,興奮的呼喊著。
劉睿透過極短的時間,掌握了簡單的控馬術,疾馳在平原上不是問題。
“奶奶的,他房毅沒安好心,居然讓咱們去前線刺探!”
許亮右手牽馬,來到劉睿身邊,繼續怒罵道:“他小子害怕匈奴,卻讓咱們去送死,這說得過去嗎?”
一旁的臧宮介面道:“就是!這不明擺著讓咱們去送死嗎?”
“就是!”
聽到眾人抱怨,一直跟在劉睿身邊的宋濤介面道:“隊長你脾氣也太好了
!這差事咱們不能接!”
見眾人義憤難平,劉睿伸手製止了宋濤的抱怨,整理一下思緒,笑道:“讓大家都過來,我們三更之前必須出發,我有話要說!”
楊磊快步奔到校場中央,幾番呼喊,才制止了大家的訓練,帶著眾人圍到劉睿身邊,奔跑的馬蹄聲消失了,隊院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劉睿大步走上演武臺,乾咳一聲,用手向右一指,厲聲道:“家中有老母妻兒的出列!”
四周很安靜,沒有一人出列,劉睿詫異道:“你們都沒有家人嗎?”
“有!”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劉睿憤怒的吼道:“有老母妻兒的出列!”
這次,呼呼啦啦走出十多人,他們的年齡不等,除了五什什長傅俊外,其餘的人都在三十多歲到四十歲之間。
“這次任務危險性很大,你們家有老母妻兒的留守隊院。”
停了一下,劉睿繼續道:“其餘人回去收拾一下,三更我們準時出發!”
“不,我們也要跟著隊長一起走!”
傅俊臉憋得通紅,雙眼紅潤,哽咽道:“這次任務如此艱險,我們不會離開隊長,在此苟且偷生!”
“對!”
“隊長,讓我們跟著你吧!”
“隊長!我們不怕死!”
眾人譁然,你一句我一句的吼著,臧宮率先單膝跪下,右手扶肩,行一軍禮,朗聲道:“哪怕是刀山火海,我們也誓死跟隨隊長!”
時間一分一分過去,已是兩更天了,劉睿坐在桌案旁,看著手中地圖,心裡暗暗斟酌,依照自己的偵察經驗,想避開匈奴的遊哨騎兵,就必須往西走,繞過通往朔方的主幹道。
斟酌再三,劉睿拿起桌案上的一根筷子,蘸墨後,在朔方郡西面的一條偏僻小徑上打個勾,一切準備妥當,劉睿站起身,伸個懶腰,緩緩向帳外走去
。
隊院內,秋風呼呼地刮,十分寒冷,所有人都在忙碌的收拾行裝,還有的人坐在帳篷內,彼此聊著真心話,互相托付,不管是誰戰死,都要把自己的死訊想辦法帶給家人,讓家人了去思念。
此刻,劉睿也感到心中壓抑,他好想仰天長嘯,問問老天為何如此不公,自己明明生活在一個沒有戰爭,沒有壓迫的年代,卻因為一個玉墜,忽然來到了這個充滿戰爭,充滿血腥,充滿硝煙的陌生年代。
在這裡,自己了無牽掛,本可一走了之,但自從來了一隊,當上隊長後,自己的命運就改變了,自己可以甩屁股走人,可是許亮,臧宮,傅俊,鄧軍,宋濤,楊蕾…,他們怎麼辦?一走了之嗎?普天之大,走到哪才能躲開這戰火紛擾的紅塵呢?
“唉??”
長嘆一聲,劉睿轉過頭,看到遠處有一黑影,似是有無數傷心事一樣,默默地站在那裡,仰頭看著月亮,如風中凋零的孤柳。
走上前,劉睿仔細辨認,此人原來是楊蕾,他依然默默的站在那裡,仰看著月亮,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到來。
“是不是想家了?”劉睿柔聲問道。
楊蕾緩緩回頭,看到劉睿後,用手揩乾眼角的淚,勉強擠出一副笑容,淡淡道:“今天是我弟弟的生日,只可惜,我馬上就要再次出征了。”
說到此,楊蕾掩飾不住心中的傷感,眼淚再次劃落,嘆息一聲後,哽咽道:“戰爭毀了我們的生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與家人團聚!”
看著楊蕾,劉睿好想安慰他一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伸手輕拍他的肩膀,卻不妨,楊磊一頭扎進自己的懷裡,大聲哭了出來。
時間彷彿凝滯了,劉睿能體會楊蕾的心情,自己又何嘗不思念家人呢?如果可以,自己也好想那枚玉墜發揮效應,把自己在送回去。
“唉??我又何嘗不想回家呢?”劉睿小聲的嘀咕著。
“颯??颯??”
寒冷的秋風撕心裂肺的颳著,出了營寨,到處都是一片漆黑,士兵們手舉火把,騎在馬上,三三五五的向前行進著
。
不遠處,一隊隊斥候隊伍快馬加鞭向北方行去,不時還有人高呼:“弟兄們,速度快點,等任務完成,咱們回來喝酒吃肉!”
歡笑聲,馬匹的嘶鳴聲混雜在一起,順著秋風飄向遠處。
不知走了多遠,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四周的景物漸漸變得清晰,劉睿順手從馬袋中拿出地圖,在地圖上找到自己所在位置,又看了看前方,回身對楊磊道:“你去通知大家,前方三百里有個林子,我們去那裡休息三個時辰,等天大亮後,我們再出發。”
大概行了三百多里,遠處出現一片小林子,劉睿加快馬速,向遠處的林子奔去,眾人狂歡著駕馬賓士,都想早點進入林子歇息,此時眾人都很睏乏,口乾舌燥,肚子也餓的很,恨不得瞬間就能抵達林子。
林子西面,有一條兩米寬的小道,那條道直通西面的瑪曲河,是劉睿選定的北上道路,只有走這條道,才有可能避開匈奴的遊哨騎兵,順利抵達納野平原。
吃飽後,眾人背靠大樹,開始小睡,傅俊奉命在樹林附近巡邏,保護大家安全,此時劉睿蹲在一顆老樹下,把地圖平鋪在地上,仔細確認著自己的路線是否有偏差。
“隊長,你也去小睡一會把,都忙一夜了。”
楊蕾走到劉睿身旁,想要把地圖收拾起來,卻被劉睿伸手擋住,片刻後,劉睿抬頭道:“這次任務很重要,一個不慎,會丟掉大家的性命,所以我不得不小心謹慎。”
話音剛落,不遠處,傅俊打個響哨,劉睿趕忙抬頭看去,見傅俊向自己揮手,心中一緊,暗叫不好,可能有匈奴人出現在附近了。
吩咐楊磊幾句之後,劉睿快速來到傅俊身旁,匍匐在地,看著遠處,但見塵土飛揚,雜亂的馬蹄聲漸漸清晰,很快,一批百人的匈奴騎兵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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