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強勁的風勢所迫,眾人一陣唏噓後便四散開來,沒有一個人敢涉足上前。原本的喧囂場面變得死一般沉寂,眾人皆是在殿堂之內觀看院落中兩位強者的對決。
憤恨會在某種程度上使人的力量不覺然間大增,風印凡出掌逼來,風勢迴盪,席捲天地。
那是一股別於往昔的力量,讓風印凰暗自驚詫,他運足內力接下這一掌,招行凌厲催逼之下,二人各自衣衫鼓動,髮絲飛散,如同深陷風之漩渦。
狂傲的風勢鋪天散開,衝散天邊殘雲,頓時星月失色,山河撼動,二人同時退身,剛才的對掌兩人完全在伯仲之間,平分秋色。
風印凡一聲狂笑,廣袖一揮,流光一閃,翻滾的風勢在他手中凝成一柄長劍,“風印凰!不要再浪費時間,祭出你的最強招吧!償還你十年前對風族的血債!”
居然可以借風之體,將風勢凝為劍刃,這十年來!他真的強了很多!風皇看著不遠處的他,那是十年前試圖攛掇王位的弟弟,十年前是自己對他們一干人等趕盡殺絕,那二十人多中,甚至包括昔日的好兄弟!可是,當時的風族一片大亂,自己既然走上了風皇之位便沒有退路,只得將那一干叛逆趕盡殺絕!若是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如此!
到這十年來,不知道他的弟弟是帶著怎樣的恨意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風印凰運足了內力,卻一直狠不下心!他甚至希望今天以自己的命來消除他心中仇恨!消除那十年前的血債!
殿內的風朔承見父親一直遲遲不肯動手,不禁高聲提示道,“父親小心!”
風印凰聞聲猛然一陣心悸,想到槊承和槊延,他害怕他們二人也會像今天的他們一樣,手足相殘!所以,他現在不能死!
此時,風印凡已經持劍逼來,攜著肅殺之氣,風印凰已經沒有退路了,只得祭出自己的最強招,風動八荒!
雙掌同出,似有撼動乾坤之力,猛然一陣地動山搖之態,眾人均有所覺,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風勢慢慢旋起,將相關的二人捲入其中。
劍鋒與掌風的對決,兩種風勢的對抗,二人都沒有退路了,只能往前。
風印凡的劍身衝破迷霧再度向前,正刺中對手,那噴湧而出的鮮血,讓他心中一快!十年了!他終於報仇了!“風印凰!若早知今日,你是不是很後悔自己十年前的所作所為?”
風皇神色平靜,絲毫不在意身前那致命的一劍,“若是重來,我依然會趕盡殺絕!”
風印凡眸光透著興奮,他憤憤一笑,“那就好好享受這血債的滋味!”
“若是十年前邁上風皇之位的人是你,你也會用同樣的方法,對我趕盡殺絕!當你坐上了風皇之位,很多事情都會讓你身不由己!今日,我本該歸還風族血債!”風皇眸中劃過一絲黯然,“但是,我不能再讓我們的悲劇延續到下一代,所以……”
話未說完,風印凡一驚,一股強烈的力量粉碎了他的劍身,強勁的術力再度催逼,幾乎將他的身形撕裂開來。
此時,遮天蔽日的風勢陡然散去,餘波未平,帶著氣貫山河之勢朝四周轟然排開。
又是一陣地動山搖之勢,伴隨著山石碎裂之聲,眾人連連驚呼逃開,眼見屋頂搖搖欲墜,闌珊再也無法作壁上觀,若是‘勿動’的話,就是等死了!星魂拉住她一躍而起,逃離那倒塌的殿堂。
那強勁的風勢迫使山石激盪,竟然將四周房屋夷為平地,果然是風動八荒!
帶塵煙慢慢散盡,一片斷壁殘垣中,兩位強者皆已是重傷。
風印凡倒地口吐鮮血,他怒目圓瞪,身前的傷口鮮血橫溢,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站立的風皇,自己十年來的夙願,竟是以敗局收場?
他不甘心,十年磨一劍!十年來恨意交加的心志煎熬,十年來暗無天日的非人磨礪,就這樣以慘敗收場?
風皇衣衫飄在風中,帶著王者之威站立在那裡,此戰,他勝了,卻是慘勝!身前的那一劍是致命的,他本可以避開,卻不能避開,因為,他終究是要償還這風族血債!
一旁的風朔承見機行事,一把抓住闌珊,飛身落到父親身邊。這個女子有月魄之靈,當初還是風槊延親自帶她來聖風谷,她的分量,在他心中想來不淺。
闌珊一驚,被他從身後緊緊扼住脖頸,身後風朔承的實力絕對在她之上,只能智取了!她鎮靜下來,“你想怎樣?若是逼我動用月魄之靈,恐怕,你要後悔了。”
“我不想逼你!只是拿你來和風槊延做個交換!”風朔承轉而看著星魂,“她,可以換得天方烏鼎和禹王神槊嗎?”
蝶姬上前道,“一樣都換不到!她若是死了,正好助我們拿到月魄之靈!”
“是嗎?我不相信你會眼睜睜看著她死在你面前!”風朔承依舊看著星魂,等著他的答案。
星魂面色沉靜如初,“風族神器,我現在可以全部給你!只是到最後,你還是無福消受!如此,又何必徒勞無功呢?”
闌珊看著星魂,他根本沒有任何必要再為自己犧牲,而自己,也不想再欠他人情,右手暗暗觸碰到那柄匕首,猛然拔出,朝身後刺去。
風朔承一愣,迅速躲開利器,同時一掌擊中她肩頭,闌珊一聲痛呼,身體隨之飛離出去,正被星魂穩穩接住。
而風朔承則是趁機躍身到一處廢墟之上,精準無誤的找到禹王神槊,將它拿在手中,再度飛身落到風皇身邊,“風槊延,你還有多少勝算?”
星魂推開闌珊,飛身而起,調動碧水寒晶之力,一陣陣陰寒之勢憑空而落,方圓數里的河流飛瀑皆是微微停滯。如此陰寒之力在星魂的控制下慢慢逼向前方。
風朔承躍身而起,禹王神槊迎上勁風往前一劈,瞬間風雲變動,一股狂傲的術力粉碎著先前的陰寒之力,迅速反擊向星魂。
那術力如此猛烈而激昂!禹王神槊的靈力果然非同一般,甚至單用星魂之靈都不能與之匹敵。星魂不能硬接,只得飛身而退,落回闌珊身邊,他雙手猛然抓緊闌珊的手臂,闌珊一驚,只覺得體內月魄之靈似乎開始甦醒,她明白,這一招必是:星月同輝!
瞬時間星魂月魄之靈產生共鳴之力,一道道熒光自他們身體溢位,在身前織出無邊結界,破解併吞噬著禹王神槊的術力。
眼見槊承要敗下陣來,風皇立刻飛身過去相助,漸起的風勢穩住了二者的抗衡。
蝶姬也毫不示弱的上前相助星魂二人,此時,靈力的相互衝擊消耗,雙方對峙似乎趨於平穩。
風印凡見狀,撐起身子,他廣袖一揮,廢墟中的一抹黑色流光橫空閃過,正落在他手中,竟是天方烏鼎!
十年來,與天方烏鼎的朝夕相處已經讓他們心意相通。他將天方烏鼎憑空一拋,內息一轉,鼎中頓時燃起熊熊烈火,落地之時,天方烏鼎已經變為長寬各一米有餘的方形熔爐,此刻,便是他最後一搏的最佳時機!
風印凡躍身而上,迎上禹王神槊,他一把緊緊抓住風皇二人。急速而來的風勢干擾了禹王神槊的靈力,瞬間讓風皇二人被星魂月魄之靈所重傷。
風印凡身形一轉,緊緊拉著他們二人躍入熔爐之中。
眼見三人就要落入其中,風皇一驚,迅速一掌推開風朔承,只有他們二人帶著禹王神槊落於天方烏鼎之中。
烈火焚身,風印凡和風印凰,加上禹王神槊,很快就會被練成靈力。
生,對他而言不過是等著報仇;死,對他而言不過是完成了報仇!風印凡得意的狂笑不已,縱然是玉石俱焚,他終於完成夙願!
“時也,命也,非我所能控也……”風皇悲嘆著轉頭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只要重振風族大勢,誰掌皇權,又有什麼要緊?”他赫然一笑,神色變得凝重,“吾以風皇之名起咒,若你們二人同心而為,吾之靈會庇佑風族一統天下;若你們骨肉相殘,吾之靈將化為詛咒,讓你們深陷萬劫不復之地!”
他起咒之時,目光一直盯著星魂,很明顯,雖然咒語中說的是二人。但無論是庇佑或是詛咒都是針對星魂一人!因為,這次天方烏鼎所煉製的靈力,最終只會屬於星魂一人,風朔承根本對他夠不成威脅。
風皇此舉,亦不過是想要他們不再延續內亂的悲劇,當一個種族不再自我消耗時,才是它真正強大的開始。
很快,天方烏鼎烈火焚盡了一切,一顆璀璨的紅色光點慢慢升起,那便是煉製而出的靈力。
闌珊看著那光點朝他們飛來,不偏不倚的落於星魂身上,那包含著庇佑與詛咒的靈力,如同明與暗、福與禍的交織,慢慢融進他的身軀。
欲承其位,必承其重!星魂閉目,努力承受著這股巨大靈力帶來的衝擊,那包含著風印凰和風印凡畢生修為,以及禹王神槊的力量!這股靈力與體內原有靈力開始牴觸、交織並交融……
自此以後,他的人生註定要發生變化,從名字開始,此刻,他真正開始作為風槊延而存於世間!
闌珊看著他複雜又隱忍的眼神,擔憂問道,“星魂,你……”
“以後,請喚我風槊延!”他冷冷的目光看著她,並轉而望著眾人。
沒有絲毫猶豫,眾人齊齊跪拜於地,“參見風皇!”
風槊延微微一笑,轉頭看著闌珊,深邃的眸子看不透一絲情緒,“你知道怎麼取出星魂之靈吧,動手吧。”
闌珊一愣,緩緩撿地上的匕首,明明知道星魂之靈對他來說已是微不足道,可她真的刺得下去嗎?
蝶姬產生一絲不悅,“闌珊,他一再救你!你怎可如此?”
風槊延神色依舊,“方才你已經用星月同輝幫了我,此刻取走星魂之靈,我們就互不相欠。自此,你我再無命數牽連!不好嗎?”他說著,上前握住了闌珊拿匕首的手,“下不了手?我幫你……”
闌珊一怔,本該是自己的月魄之靈歸他所有,但現在自己竟要取走他的星魂之靈!她似乎一直在貪婪的索取,而他一直在默默給予!一陣憤恨油然而生,卻不知是恨他還是恨自己,闌珊一把將匕首狠狠扔在地上,“我只想從魔君手中救下他!但也不想因此傷你!”
風槊延轉身,眸光微轉,“既然如此,我陪你走一趟崇魔拂仙島,會會那個魔君。”
蝶姬立刻攔到,“槊延,不可!”
風槊延轉頭正對她,命令的口吻道:“此間風族大小事宜交由你和風朔承代為管理。”接著又轉向鄒容和易搏天,“風族大勢已定,你們可以將月澈接回來了,希望我再回來時,她已經在聖風谷。”
說完,不顧眾人反應,他已經帶著闌珊朝出谷的方向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