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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傲骨嫡女-----一百三十三章 顧義熙,我來了,換我守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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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三章 顧義熙,我來了,換我守著你

蕭瑟的秋將層林盡染,冷意透過空氣,絲絲點點鑽入人的心扉。

陽光已經穿過雲層,灑向這沉睡了一夜的京城。

流螢推開門來,踏著清早的陽光入了屋,卻發現屋內並沒有小姐的身影。

再摸了摸小姐的被褥,微微有些冷了,看來,小姐已經出去了。

她放下銅盆,吩咐幾個丫鬟把房間收拾了下,便到外頭來尋婁錦。

路經花園之時,見著一縷碧青蹲在那雪蓮前

流螢走了過去,正要提醒小姐用早膳。

可小姐端詳著那在雪蓮外的一株海棠花,很是認真仔細的模樣。

流螢沒捨得打擾,就靜靜地守在一旁。

許久,婁錦才站了起來,道:“想來我這些蜜蜂受不住寒,不知道哪裡有耐得住冷的蜜蜂。”

她眉頭微微一蹙,要想採取這雪蓮的功效,比雪蓮本身更要好的那便是雪蓮的花蜜。

只是,那些蜂蜜到了秋天便都躲藏了起來,這天氣冷了,它們縱也出來採蜜,可也只在這外頭的海棠花,**上下點功夫。根本沒有一隻闖入那圍成的洞裡頭去採蜜。

婁錦幾番思量,見流螢在身後,便笑道:“今兒個太陽雖大,天氣可乾冷乾冷的,你多穿一些。”

流螢笑了笑,道:“小姐,你方才在看什麼?怎麼這樣仔細?”

婁錦指著那蜂蜜道:“許是我養的蜂蜜都喜歡呆在花房裡採蜜,花房暖和,可我想要這雪蓮的蜜,卻十分難得。”

她左右思索了下,不知道寒冷之地是不是有依舊採集的蜜蜂。

可她養蜜多年,終究沒有看到過這樣的蜜蜂。

每每到了冬天蜜蜂便要躲起來,它們不會選擇寒冷的花去採蜜,如此,婁錦不得不嘆氣。

如此,婁錦便只能另選方案了。

她眉頭微微一蹙,不覺想起了自己身上的香囊。香囊的味道可以將藥味散開,只要她在顧義熙身邊,便能起到作用。

只是,顧義熙失憶之後,好似和兩年多前一樣,怎麼會讓一個女子主動接近。

婁錦的脣緩緩一勾,想來,得換個戰術了。

婁錦在前方走著,流螢在身後跟著。

流螢不得不說,小姐昨兒個得到那活靈芝之後,便開始琢磨這事了,在三皇子身上可花了不少心思

要說,三皇子以往在小姐身上花的心思也不少,如今看小姐這樣,流螢倒覺得有些意思。

只可惜,入宮侍讀,她去不了,也見不到。到時候只好讓綠意有空的時候去看著點,好讓她和烏嬤嬤得了點訊息。

“流螢,去馬廄把阿狸帶過來,不過,之前要先給他洗洗澡。”婁錦眯起眼,杏眼華光流轉,脣角勾起的淺笑彷彿浸了蜜一般。

她朝那聖潔的雪蓮看去,心中一個新的謀劃便油然而生。

恩,看來,只是賣藝怕是不夠的。

她朝屋子裡頭走去,將那一株活靈芝取了出來,留下半截不到,其餘的都拿了出來。

而雪蓮,她親自去取,一番倒弄,便也留下了一點。

流螢走到馬廄的時候,阿狸正趴在精神衰弱的追雲身上。

阿狸見著流螢過來,一張狗嘴咧開了笑,那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盯著流螢的手,似乎想在那盯出個狗骨頭來。

流螢笑了笑,帶起它便道:“好在小姐要把你帶走,要不然追雲可撐不到見閃電的時候了。”

阿狸見不到好吃的,便安安靜靜地趴在流螢的手裡,可一個下午沒少被收拾。

一路嗆水的它終於被打撈起來,氣息奄奄地來到婁錦的身邊,烏溜溜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婁錦,狗腿這兩個字想必是為了阿狸而設計的吧。

婁錦如是想著,笑著接了過來。

聞了聞它身上的味道,婁錦點了下頭,恩,不錯,倒是洗了個乾淨。

剛脫離了魔抓的阿狸立刻歡快地爬到了某一個高峰,自覺地鑽在那,似乎想在那睡個美容覺。

可沒想到,身子被甩了出去,朝一處地方飛去。

噗通,水花濺起,阿狸被閃暈了腦袋,巴著拇指大小的狗爪子,一陣亂撲騰後才翻了上來

婁錦看它在那不過是一指頭深的藥水裡,汪汪大叫,彷彿要溺水似的,不免笑了起來。

“站直了,特地給你設計的藥浴。”婁錦說著,再在那藥水邊緣,放上一小節肉來。

阿狸雙眼一亮,過段一站,呵,好在狗脖子能伸出來,他忙朝那肉走過去,嚼了兩口,便看婁錦擺弄著胭脂水粉和脣脂。

一番倒弄,這一天就過去了。

婁錦大約過個半個時辰就把阿狸帶出來,阿狸剛一解決了生理問題,就又被帶回來泡著了。

如此幾番,阿狸憤怒地汪汪直叫,婁錦一邊看著書,濃密的睫毛抬也沒抬,道:“你泡個三天,我便讓你陪你主子去。”

這話一出,阿狸終於安分了下來。

那模樣彷彿為愛願意犧牲一切,委屈的模樣頓時消散,婁錦幾乎能看到它咬緊牙關,灼灼其華的模樣。

她忍不住一笑,見天色還早,便打算除外走走。

而這回,流螢被留下來負責照顧阿狸,婁錦則派了車伕一道去外走走。

午後的霞光漫布漫天,天空中一層柔軟的霓虹從雲層中浮現出來,半是清晰半是鮮亮。

天邊的紅日若火一般,將天邊映成了火紅的模樣。

婁錦放下簾子,聽著外頭過往之人的說話之聲,便覺得親切無比。

她的心情是明快的,車軲轆不斷轉動,直到來到了鬧市口才停了下來。

婁錦示意車伕把車子停在望江樓那,她便再次上了那位面極好的包廂。

然而,今日卻見不到鐵氏母女的身影。

婁錦微微一愣,那個地方已經被別的臺子佔了去,婁錦下去細問,才知道從昨天鐵氏消失後就沒有出現過了

這讓婁錦有些疑惑了起來。

鐵氏與她相公和離,往後她與她女兒的重擔都壓在她身上了。她一日不來,收益自然會少了許多,她去哪兒了?

問了周邊幾個生意人,他們只說:“她本也做的不是穩妥生意,要是說個不對,出了什麼事惹了麻煩,也不好呆在這。想來,這樣才走的吧。”

婁錦卻微微搖頭,不見得。

昨天還有人誇她算地極為精準,可在為自己看手相之後就匆匆離去,也不知道是何緣由。

她深思了會兒,便有些擔心了起來。

鐵氏的女兒春桃,她極為喜歡,感覺那彷彿是以往的自己,不怯弱,卻冷靜的樣子,很是得她的喜歡。

可鐵氏突然不出現,真真是讓婁錦生了些許惻隱之心。

她問了望江樓的掌櫃,那鐵氏的事。

掌櫃的並不知道鐵氏現在住在哪裡,只知道鐵氏那混蛋丈夫住在烏衣巷口的第二道門。

告別了掌櫃的,婁錦便去尋了鐵氏的丈夫。

烏衣巷的石面被雨水打地很是順滑,看過去像是一條幽幽的水路。

車伕有點擔心婁錦一人單獨進去,便陪著她一道在門外守著。

敲了下門,過了許久,裡頭才開了門。

那是一個極為風流的女子,肚兜眼紅,半露香肩,施滿脂粉的臉上帶著一抹刻薄和勢力之色。

她掃了眼婁錦,見婁錦的氣度和身上的服飾均是不凡,她便眯起了眼,道:“死鬼,你長本事了啊,竟勾到這樣的女子,人都找上門來了,你給我滾下來。”

車伕聞言,臉色當即鐵青,若不是婁錦攔著,他真想把這**女子拽出來

那男人一頓疑惑,出來之時見著婁錦,便是警惕地扣住房門,一副急著要關上的模樣。

“別急著關,我不是來找你的,鐵氏呢?”

婁錦看不得這樣的男人,齷蹉,毫無節制地敗壞自己的身體,可那是人家的選擇,更何況,這樣的男人不值得鐵氏為他留下。

“你找那婆娘幹什麼,她也不在我這,出去。”砰地一聲,納悶即將關上之時,車伕攔了下來

要說蕭府上的車伕別人怕也小看不得,蕭家一共有三位車伕,三個都是從軍營裡精挑細選出來的,沒有一個是軟腳蝦。

那男子被嚇了一跳,更是用上力來,偏偏那門紋絲不動。車伕孔武有力的手猛地一震,門便砰的一聲朝兩邊撞去。

那男子退了兩步,臉色鐵青地看著婁錦。

他已經在婁錦身上吃過一次虧,可不想再惹這個瘟神。

“我家小姐的話還未問完,急什麼?”

車伕警告地盯著他,他嚥下一口口水,道:“你到底要問什麼?”

婁錦看了眼那在一旁震驚不已的女子,再轉過來道:“你那原配夫人與你和離之後住在哪裡?她孃家呢?”

“呵,她自然是回她孃家了,住在那人鬼都沒有的山上,也不知道圖什麼!”

山上?

婁錦眯起了眼,“住在什麼山上?”

那男子似乎想起了過去,緩緩道:“就在那七頭領上,以前我和她認識的時候也是在那砍柴認識的。她和她娘兩人一直住在山上。從沒有搬下來過。”

七頭領,那個地方竟還住著人?

七頭領的位置很是偏僻,雖是在較為熱鬧的相國寺附近,可那是在相國寺後頭,據說那裡的山乃是相國寺的果林區,附近又有不少險地,那裡才更是荒涼

可這麼說,婁錦又覺得鐵氏怎麼會住在山上,就算是樵戶,也不過是一個月住個幾天罷了。

帶著這抹疑慮,婁錦帶著車伕離開。

車伕問道:“小姐,可要去七頭領?”

婁錦搖了搖頭,七頭領乃是險地,不熟悉地形的人進去不見得逃得了好。

她道:“派一些人在七頭領附近盯著,看看都有誰從山上下來,再派一些身手好的進去看看,鐵氏是不是安然住在裡頭。”

車伕點頭道是,他也著實覺得奇怪,正常人家誰要住在山上。

要知道山上的溫度晝夜變化大,在那裡隨時都有可能得個傷寒。

可鐵氏竟與她孃親住在一起。

婁錦覺得鐵氏身上的祕密不少,好似與那相國寺有著什麼潛在的關係似的,她沒太早下定論,卻對鐵氏生了不少好奇之心。

回到蕭府,婁錦便接到了聖旨,讓她明日就要入宮做侍讀。

對於皇上這份聖旨,婁錦倒是覺得古怪,皇上絲毫沒有防著她,彷彿還對她生出了幾分寬容的味道來。

想來,定是篤定了三皇子失憶而無法治療的情況。

晚膳時分,方芸兒還在坐月子,婁錦與蕭縣公索性就將飯菜移到了屋裡,陪著方芸兒一道吃。

方芸兒躺在**,一會兒逗弄這個,一會兒逗弄那個。

容兒的性子較為嚴謹,許久也才咧開了笑。而冬兒,只要誰都她一下,她便咯咯咯,惹得婁錦一頓飯還沒吃完,便要上來看看。

她道:“娘,您看,容兒這個性也不知道像誰,沉地很。冬兒嘛,倒是活潑開朗,像我。”

蕭縣公聞言不喜了,他忙到容兒身旁,“容兒這性子像我,冷靜的樣子以後會照顧姐姐和妹妹。”

方芸兒被蕭縣公這話逗笑,與婁錦對視了一樣,都呵呵笑了出來

婁錦可不知道往後弟弟會保護姐姐的之時,那是什麼時候呢。

一家人說著話,和樂融融的。

等一頓飯用完,方芸兒拉過婁錦的手,讓她坐在自己的床邊。

她靜靜地看著婁錦,溫柔的手撥開婁錦眼前的一縷烏髮,心中閃過一抹心疼。

“苦了你了,三皇子現在失憶了,如若他這輩子都沒有辦法想起你,你呆在他身邊,必會不好受,皇上召你為侍讀,可這名聲一出去,怕不好嫁了,你若不願意,我讓您外婆和外公去向皇上求情。”

為何不讓婁錦在哪個公主那侍讀,偏偏是皇子。

而皇子身邊侍讀又不知道幾個月,侍讀說得是好聽,可這瓜田李下,這要出點什麼事,錦兒要怎麼辦?

婁錦笑了笑,她伸手將方芸兒緊蹙的眉頭撥開,笑道:“看您這小老太婆的樣子,小心我爹爹看到了生了二心,到時候我弟弟妹妹可要都靠我養了。那時候可真真是嫁不了了。”

被婁錦這話逗笑,方芸兒卻看著那剛走進來的簫縣公,“他要真對我失了心,我也不輸。他個了我最好最真的東西。”有兩個孩子,還有那段真真切切的一段鞭笞。

蕭縣公一進來突然聽到方芸兒這話,心都疼了起來。

忙道:“說什麼胡話呢。”

婁錦笑道:“娘,您這話已經替我回答了。我便是如此想的。”

方芸兒微微一愣,便不覺苦笑,果然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樣的女兒。

既生了這樣的想法,方芸兒是勸不得她了。

她道:“宮中諸多禁忌,你入宮之時要小心別被別人拿了錯處,我這兩日聽得你外婆那傳來的訊息,說是五皇子經常去冷宮探望萬貴人,你當要小心

。”

還有這事?

婁錦眯起了眼,秀美的柳眉微微一挑,萬貴人雖被打入冷宮,可她的兒子孝順著呢。

尤其那五皇子斷了一條腿之後,他誰也不信,就只信萬貴人。

入了冷宮,倒更難對付了,一個已經入了冷宮之人,不是瘋了就是傻了,即便她真做出了什麼事,難道別人還會相信是這冷宮的廢妃所為?

如此,婁錦便更要小心了。

不過,也正是如此,一無所知的三皇子所面臨的一切才更為危險,眼下,該是換她守著他了。

翌日一早,宮中的馬車便在蕭家門外等候了。

流螢和烏嬤嬤邊給婁錦換上衣服,邊抹著眼淚,彷彿婁錦這是去哪兒受罪一般。

婁錦坐在那,見兩人哭不斷。這才無奈地將封腰上的東西一一拿了出來。

“入宮驗身,我拿不得銀針去,這支毛筆中空,裡面放著銀針數支,各種藥粉,還有一些藥丸。你們擔心什麼?”

霎時,流螢和烏嬤嬤都停下了眼淚,飛快地擦乾,彷彿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流螢睜大眸子,盯著婁錦的一隻毛筆,眉頭狠狠一跳。

小姐果然又出陰招。

不過,她眉頭一皺,“昨兒個夜裡小姐入睡之後懷遠侯世子便來了,傳來了紫曉成親的訊息。”

“說。”

“是,是三皇子。”流螢所哭是為了這個,小姐上次好不容易才把三皇子從兩個女人的虎口中拔了出來,現在卻還有人在那虎視眈眈。

婁錦點了下頭,難怪,難怪皇宮上下都守口如瓶。

那紫曉吃了自己的一次虧,便害怕讓婁錦提早知道,料想著要穩穩當當成了親,好報婁錦的一箭之仇

婁錦緩緩站了起來,下個月初五?

算一算時間,她倒是可以想個什麼辦法把這個婚期往後延一延。讓三皇子頭裡的血塊散盡,就算婁錦有良藥,最少也要等三個月的時間。

既然他們不想讓她知道,那她便裝作不知道就是了。

烏嬤嬤見婁錦杏眼華光流轉,心中才微微安定了下來。三皇子失憶了,再有了未婚妻子,按照三皇子的性格,小姐若是做過了,必然會引起他的不喜,可小姐若是什麼都不做,三皇子又如何能感受到小姐的心?

烏嬤嬤嘆了一口氣,想著下午要去寺廟裡給小姐求一支籤來。

上了轎子後,婁錦才看到蕭琴一副瞪眼捏拳的模樣,婁錦朝她笑了笑,才道:“懷遠侯世子的身子可好?”

“婁錦!”

蕭琴一聲暴喝,可那轎子卻已經抬起,朝遠處走去。

蕭琴的臉頰薄紅,不知道是怒的還是羞的,黃廷煜果真無恥,他與婁錦如此狼狽為奸,可如今,她是再沒有籌碼,只好答應了黃廷煜的求親。

方瑤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立刻道:“下個月有個好日子,我們一道,讓婁錦兩邊跑。”

蕭琴無奈地先了下頭,再看方瑤那高興的模樣,脣邊也漾開了一抹笑意。

入了宮門,幾個嬤嬤便檢查了下婁錦的衣著和帶來的東西。

婁錦的打扮簡單隨意,依舊是她喜歡的碧青衣袍,頭髮用玉簪子弄了個螺髻。露出她優美的頸項。

那幾個婆子皺著眉頭,愣是沒有在婁錦的衣著上看出什麼不妥來。可檢查婁錦的行禮之時,見也是簡單的書畫之類,便放過了她。

“等等,這是什麼東西?”一個嬤嬤盯著婁錦腰上的玉佩,眉頭皺了起來。

“婁小姐,您是入宮來做侍讀的,這樣貴重的東西不是一個侍讀可以戴的

。”說著,那位嬤嬤便要上前來扯。

要來了嗎?

沒想到入宮門這會兒就已經給她設關設卡,而這位嬤嬤看著眼生,膽子卻極大!

婁錦眯起眼,“你知道我是來做侍讀的,也應該知道我是奉旨進來的,就算是一屆平民,只要是皇上欽點,斷沒有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老嫗可以隨便亂動的。”

其他兩個一道來的嬤嬤聽著婁錦這話,眉頭也皺了起來,婁錦這話說得沒錯。

她是皇上欽點而來,若要動她的東西,若不上報,她反咬一口,這些當奴僕的不過是被杖責一頓,哪裡還能比人家小姐要金貴。

可轉念一想,婁錦現在的身份乃是罪臣之女,雖有將軍府撐腰,可說到底,這些身家清白的奴僕還比她要高貴些。

這也是為何,那眼生的嬤嬤這般大膽的緣由。

婁錦見這三人眼中閃過一絲怪異的目光。

“囉嗦什麼,你的東西不能帶便不能帶,這玉佩我幫你收著,等你什麼時候結束這侍讀的生活便還給你。”這嬤嬤極為野蠻,動作很快地就要搶了過去。

呵,婁錦眯起了眼,好是不講理的老傢伙!

“那雲嬤嬤,就放在你那吧。”其他兩人對著這野蠻婆子說道。

婁錦退後了一步,果真以為她是那木頭了嗎?他們想什麼,她難道不明白。

這宮中侍讀的身份尷尬,在宮女之上,卻在嬤嬤之下。宮中處處凶險,婁錦從未入宮,保不定什麼時候出了個意外,這玉佩他們三人便分了,哪裡會還給她。

咔嚓!

那雲嬤嬤一聲尖叫,痛地臉上的肌肉一塊一塊都扭曲了起來。她忙道:“放手,快放手!”

殷紅的菱脣微微一勾,脣邊的梨渦展現出調皮的弧度。

她婁錦乃是國子監畢業,當初報的是武組,成績在女子組第一,敢對她出手,活膩了

另外兩個見雲嬤嬤疼得不行,才想起婁錦在國子監的成績斐然,這才一改方才的態度,忙陪著笑勸道:“婁小姐不要誤會,我們不過是執行公務,還請婁小姐見諒。”

“好,那我也不耽誤你們執行公務,不過我這玉佩金貴地很,最不得經過什麼心黑手髒之人的手,我便把這玉佩交給三皇子,你們以為如何?”

那雲嬤嬤咬了咬牙,不甘心到手的鴨子就要飛了,“不……啊!”

婁錦加大了手勁,那暈嬤嬤說不出話來,另外兩人忙點頭如搗蒜。

這才放開了那雲嬤嬤,她並不急著走,而是問道:“雲嬤嬤,你是哪一年入的宮,宮中的靠山是誰?”

她眼眸一轉,看向了一臉陰沉的雲嬤嬤。

其他兩人均是懼怕婁錦釋放出來的凌厲氣勢,道:“她自十五歲白你入宮了,她……”

二人有所猶豫,頓了下,才道:“她與宮中的王公公對食。”

“王公公?”婁錦對宮中這些底下的派系全然不清楚,這王公公是誰?

雲嬤嬤眯起了眼,有些忌憚於婁錦,可提到王公公,她心裡百年有了底氣。

“王公公一直在五皇子身邊做事,這兩日被調到了三皇子身邊。”

聞言,婁錦眯起了眼,便記下這王公公。

三皇子身邊有劉韜便可以了,婁錦可不喜歡又老又醜的公公。

她看了眼那雲嬤嬤,這麼說,雲嬤嬤應該也是五皇子的人了。

所以,不過是一場普通的檢查,可她卻如何揪著不放。

是五皇子嗎?

婁錦面上不顯,想來五皇子已經清楚了他被自己設局一事

。只不過,他的腿廢了一事,卻與她無關。

婁錦將包袱拿起來,便沒有再說話,而是朝裡頭徐徐走去。

雲嬤嬤瞪了眼那兩位嬤嬤,咬了咬牙看向手腕處的青黑兩片,暗暗記下這喚作婁錦的女子。

微風吹起婁錦額前的秀髮,她明媚的雙眸含笑,對著那趴在胸口睜大眼睛,一臉精明的狗道:“有人明明能做人,卻偏偏要做狗,有狗明明是狗,卻偏偏比人要精明。阿狸,你知道太多了。”

阿狸忙嗚嗚了兩聲,汪汪汪……

不知道在抗議什麼。

婁錦拍了拍它的腦袋,道:“一會兒跟你主子在一起,一定要溫柔小意,甜甜蜜蜜,他用的茶杯,都要舔一舔,便是洗澡也要一道。該說的關於我的好話要說,不該說的,都要精明著些。明天,我給你準備點好吃的,成交的話,擺臀點頭。”

聽著有好吃的,再可以與主子共浴,阿狸歡快地跳了出來,站在婁錦肩膀處,擺弄著它滿是肉感的臀部,歡快地扭著腰。

婁錦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拽了它放在自己的胸前。

這狗幾乎成精了!

長長的硃紅色宮牆兩邊高高聳立,婁錦朝內走著,每一步都能感覺到這皇宮的森嚴和寂靜。

前面走來一排宮女,她們見到婁錦,都紛紛低頭笑了起來。

那樣直接的,諷刺的,嘲笑的眼神,沒有半分尊敬,與以往她入宮之時的態度截然不同。

婁錦微微挑眉,宮中,可是個風向標啊。

華清宮一共分為兩個殿,一個離養心殿比較近,那是以往萬貴人和五皇子居住的地方,一個則是比較偏遠,不過那裡鳥語花香,風景獨好。

婁錦來到的便是這比較偏遠的宮殿。

門口兩個侍衛見到婁錦都紛紛低下頭來,這些人都是三皇子的心腹,見證了三皇子和婁錦走過的這兩年,儘管三皇子忘了她,可婁錦個人的表現,他們有目共睹,誰都不敢輕視她半分

“主子已經吩咐過了,小姐請往這邊來。”其中一位在前方帶路。

迴廊幾轉,婁錦並不是頭一回到這裡,見到自己的屋子,婁錦還是有些驚訝,她脣角帶著一抹苦笑,這裡是不是離三皇子的寢宮略遠了些?

不過,這倒是像極了他。

對不熟悉的女子,都會避而遠之。

她放下行李之後,倒也不急著去找三皇子。

而是觀察起了她這個屋子。

屋子正前方擺放著一張桌子,簡單的茶几,後面的書架子上有一些書,也有幾盆簡單的花盆。

左邊朝內走是臥室,**有著柔軟的枕被,一旁有這幾張字畫,還有一些從沒有寫著東西的宣紙。

婁錦抿起了笑,雖然簡單,但正合她的意。

外頭響起了柔和的樂曲,簫聲與白鶴齊飛,琴音與秋水共鳴。婁錦朝這聲音走去,穿過迴廊,在前方的花園處停了下來。

月白長袍隨風而動,丰神俊朗的他坐在那潺潺流動的水邊假山之上。

慵懶的模樣,他白淨的雙足指根鮮明,他口中的簫聲寧靜人的心神,恍若春風拂面,暖陽照人。

墨髮輕揚,俊逸的人影猶如從畫卷中出來。

而假山下方,紫衣女子仰頭看去,她眼眸含情,指下撥弄著古琴,琴聲動聽,隱含綿綿情意。

婁錦微微眯起了眼,脣角緩緩勾了起來。

想來,有人惦記上了正處於空白期的顧義熙了。

一陣微風吹來,婁錦拍了拍懷中阿狸的頭,“知道怎麼做了嗎?你可是寵物,要發揮出寵物的魅力來,那女子與你比,相差十萬八千里……”婁錦的話還未落,阿狸便飛得衝了出去

婁錦滿意地雙手抱胸而立,阿狸,如果你乾地不錯,我便讓顧義熙借給你一天。

婁錦不得不感慨,她多大方啊。

劉韜正端著茶來,見著阿狸飛奔過去,三兩下就竄到了三皇子的胸前。

三皇子微微一愣,放下手中的蕭,他看向阿狸後,清冷的目光一轉,看向那靠在門邊,勾脣輕笑的婁錦。

阿狸朝他汪汪叫著,這莫民的犬吠之聲全然打斷了之前的琴瑟和鳴,婁錦暗暗打了個響指,阿狸,幹得不錯。

紫曉錯愕地看了眼三皇子懷裡那巴掌大的狗,被這狗吵的,她無奈地放下手中的琴來。

婁錦朝他們走去,輕裾飛揚,衣袂翻飛。

她動作自然,步伐輕盈卻不算明快,而那萬丈霞光在她身後,彷彿為她築造了一個絢爛的衣帶。

她踏著斜陽的一縷縷暖而黃的光而來,整個人彷彿度上了一抹神聖的光輝一般。

便是見了婁錦不知道多少遍的劉韜都發起呆來,紫曉的雙眼微微眯起,尚不等她先聲奪人。

劉韜手上的茶杯咚地一聲掉落在石階上。

哐噹一聲,一茶壺的水都倒了下來。

劉韜有些苦澀地笑了起來,鬼迷心竅,果真是鬼迷心竅了。這要是主子沒失憶前,定要讓自己下去領罰,怎麼能對看婁錦小姐看成這副模樣。

可就在劉韜慶幸此時主子已然失憶,慶幸他可以免於一難的時候。

那清幽的聲音淡淡響起,彷彿穿過這冰冷的空氣一下子在劉韜面前炸開。

“下去,多少鞭子自己知道。”

劉韜彎腰拾著水壺的手一頓,渾身打了個寒顫。他急忙抬頭,詫異地望著三皇子。

這不過是打翻了一壺水罷了……

紫曉的臉色愈發不好看了起來,她端方地站了起來,婁錦朝她點了下頭,簡單的禮儀

她亦然。

看向那坐在假山上的謫仙人物,婁錦道:“侍讀婁錦見過三皇子。”

婁錦並沒有越界,她就站在離他差不多是三米的地方。

她還記得,當初她求三皇子幫助的時候,三皇子曾說她怎麼不知檢點。

想起來,她不禁想笑。

她素來膽子大,做什麼事自然不需要顧及太多。

可現在,三皇子有了未婚妻,她便不能如之前那般,採取的戰術自然要不同些了。

三皇子低下頭來,朗目中印著她的影子。

他彷彿在打量著她,又彷彿是在思量著什麼。

婁錦道:“方才入宮之時,宮中嬤嬤道我這玉佩不得帶入皇宮,阿錦這東西便放在三皇子這,還請三皇子代為保管。”

她說著取下腰間的玉佩。

入手便是一片溫潤,那玉佩通體溫暖。上頭刻印的字,出自誰的筆墨,他一看便清楚。

“哦?我要看看這是什麼玉,竟如此貴重。”紫曉說話之時已經將那玉拿在手中。

她的速度飛快,出其不意。

便是三皇子和婁錦都沒有料想道,她會拿下那玉。

婁錦微微眯起了眼,不問自取,便是偷了!

玉佩溫潤的觸感,上面的翠色令人一看便覺得喜愛非常。流動一般的翠色。

令人心魂皆動的綠。

她翻過面來,眼眸中的喜愛頓時變成了難言的憎惡

瞥見她此時的模樣,婁錦暗道不好,忙朝前一步,“玉佩,還給我。”

我願與阿錦交頸為鴛鴦,一生共翱翔!

如此刺眼的字眼,怎麼能容得!

紫曉面上不顯,她伸手將那玉佩朝婁錦遞了過來,卻佯裝腳一痛,甩手就將那玉佩丟到那水潭裡去。

該死!

幾乎同時,婁錦也飛了出去,朝那冰冷的水潭飛去。

紫曉森冷地盯著婁錦,脣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這樣冷的天氣,你若真下去了也好,你若不下去,這玉佩三皇子也見不到。

就在紫曉得意之時,一道月白的身影凌空而起,白色的影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

縱身躍下,他當即抱著婁錦,腳尖點地,盤旋之時,婁錦的心微微一震。

落地時,他道:“那水潭冰冷,你,不能下去。”

他低下頭來,一抹幽香衝上他的鼻端,他輕輕吸了一口氣。

“你放開,那玉佩對我很重要!”婁錦推開他來,作勢就要往那水潭裡跳去。

她的眼眶因為著急而微微發熱,那玉佩對她來說是比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紫曉,你有種!

婁錦此刻卻顧不得與紫曉計較。

因著紫禁城內的暗河水流極快,她要不下去尋找,不知道何時能找到玉佩。

手被一隻大掌拉住,那溫暖的,帶著薄繭的手緊緊拉住她,熟悉的觸感一下子讓婁錦怔住。

“在這,在我這。”溫厚的嗓音,猶如春天的風吹入林間,令人周身都充滿著喜悅。

紫曉愣住了,她方才,她明明甩到水潭裡去了啊

婁錦緩緩回過頭來,對上他明月一般的笑容,她只覺得眼眶灼燙地很,只見他握拳的左手舒展開來,瓔珞垂墜下的玉佩完好無損,在他的手下晃盪開來。

婁錦的眼眶紅了。

她靜靜地望著他,此時此刻她已然顧不得自己壓抑的情緒,管他的攻略謀策。

她只想衝入他的懷中,告訴他,“顧義熙,我很想你。”

她怔怔地望著他,一時間百種過往,千番滋味在胸口震盪,她不是一人在守護他們的過往,她的眼前,只有他一人。

而他的眼前,也只有她一人。

一滴滾燙的淚燙在了他的手背,他心中大震,拉著她的手一瞬間微微顫抖了起來。

“你的一滴眼淚足矣將我砸得血肉模糊,燙地我坐立難安。”

腦海中陡然浮現出這樣一句話,他眼前一片朦朧,唯一見到的,便是那白膩如雪的臉上那晶瑩剔透的淚水。

他怔住,一時間魔怔了一般,伸手擦乾她的眼淚。

婁錦的心漏跳了一拍,她道:“顧義熙,你如果腦海裡有一點點我的影子,請不要忘了她。現在我來了,我放下一切來到你的身邊。我答應你,絕不會因為任何原因給你留下訣別的信,更不會離你而去,你不是一塊死石,你是我婁錦心中最重要的一塊淨土。你羈絆我一生也好,羈絆我來世也好。我願意。”

她動情地說著,淚一滴一滴落下。

我願意一直守在你身邊,這回,讓我守著你。

如此令人震撼的話語,聽得一路見證他們之間感情的劉韜熱淚盈眶,他睜著雙眼望著婁錦,

“我不過是羈絆你的死石,你大可以去做你的,你且以為我瘋了,不過就是留住你一時半刻,何苦如此為難自己……”

顧義熙的心劇烈震顫,彷彿大山的一隅,轟然塌陷了一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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