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松花江上
日本,東京,美軍的b-29這幾個月來的轟炸,昔日繁華的景象在沒有半點的影子,就是代表著日本榮耀的天皇宮,同樣成了一片廢墟,隨處可見哀嚎的民眾,他們在屍體和殘骸中,尋找能吃的食物。.
戰爭給他們帶來的已經不是榮譽和收穫,而是災難,極為沉重的災難,廣播中不斷的迴盪著“聖戰到底”的口號,很多民眾已經聽的麻木。
在東京某處地下防空洞裡,閒院宮親王把一些皇室的後代集中在了一起,在這裡常和幕僚、麾下之聯隊長大講“皇軍必勝”
。
他說,日本是“神國”,天皇是“神”,皇族是“國家之重鎮”。
他在東北當聯隊長的時候,這位親王就是滿腦子神國思想,他對官兵們說,日本的精神文化比西洋文“更高更”,必須在天皇之下建設世界新秩序,打勝大東亞戰爭(即太平洋戰爭)。
他作為聯隊長剛到任,看到營房裡供奉皇大神宮的詞堂被叫“營內祠”,就大動肝火,馬上命令改名為“戰捷神社”。
他是神國主義的積極鼓吹者,看不得絲毫對皇室的不尊重。
“神國日本,如不是皇族站在前面,不論有多麼偉大的首相、將帥,也不能引導國家前進。總理大臣等,不過是事務長官。國家的經綸之策,發自奉天皇為中心的皇族。”
那時,閒院宮在充滿陽光的辦公室裡,對軍官們這樣講。在講到皇軍“必勝”和在作戰會議談“消滅”登陸敵軍的時候,在他那日本式鬍鬚上方的眼鏡底下,流露出一絲得意的目光。
即使現在,在這防空洞裡,這位親王還是信心十足,看著這些皇室後代,他鬍子翹的很高,手不斷在揮舞著為這些人打氣。
他說:“敵軍一旦登陸,國民要以一億總進軍的氣勢,軍隊則以必勝玉碎的氣概粉碎之,美國人有什麼可怕的?不過是一群膽小貪生之徒,英國人一樣,只有我大日本帝國子民,才是真正的武士,他們是戰無不勝的!”
四十二歲的閒院宮不但嘴上這樣說,自己也堅信不移。
同時,他認為對登陸敵軍一次即可擊退。如敵軍再次登陸,日軍可固守山中,“永久不敗”。
坦克第4師團的代號叫“鋼”,確實可以稱為日本裝備最為精良的部隊。以97式中型坦克為主力,有95式輕型坦克和1型炮坦克。此外還有炮兵、機關炮隊、迫擊炮隊、整備隊、輜重隊等。該師作為機動兵團,需急馳到敵登陸地點作戰。
如果敵軍在九十九里濱登陸,將向連結茂原、束金、八日市場、旭的一線迎擊。如敵軍從相模灣、駿河灣來攻,則透過東京向登陸地點迎去
。
該師團因是精銳兵團,士氣很高昂。但因燃料缺乏,加上晝間敵之艦載機頻繁來襲,部隊不能到遠處去訓練。就是實際到預想的作戰地區作行軍訓練,一次也只能出動少數幾輛坦克。
閒院宮是位有才能的軍人。在連線茂原和旭的兩地之間有塊溼地,他到任以前,都認為坦克不能在這裡行駛。俱經他實地勘察後,認為可以走坦克。果然如他所說,坦克確可通行。其後,他對防禦計劃作了較大修改。
他對直子妃特別體貼。也許因為兩人沒有孩子,他很愛比自己小六歲的妻子。
在中國東北當聯隊長的時代,不光在部隊,不論到什麼地方都帶著妻子。直子妃是五世家之一的一條公爵家出身,長得很標緻。閒院宮來到千葉,在工作之餘也常惦念妻子,並讓值班士兵回家去看望過。
5月6日的空襲,使千葉市的家被燒,直子妃搬到箱根強羅的別墅去住,閒院宮則住在師團幹部宴會時常用的船橋三田浜樂園旅館。他晚上工作完畢,常拿出相簿看,上邊有妻子的百餘張照片。
5月25日,在東京的第一總軍主持召開了幕僚會議。第一總軍屬下的軍、方面軍、師團參謀、副首長全員參加。
會上,第一總軍參謀長須藤榮之助中將首先強調須在海邊消滅敵軍。接著由佐官參謀宣讀發給與會者的總軍通令。
“一、決戰思想。乘敵登陸時在海邊之弱點,貫徹攻勢。二、毫不躊躇堅決進攻。1。高階指揮官對大東亞戰爭的本意認識不足,缺乏必死之鬥志。應採取攻勢,堅決擊潰敵人,直到戰死。剩下一兵也要採取攻勢……”
第一總軍參謀、皇族竹田宮恆德王中佐,也出席了會議。
閒院宮對總軍的決戰思想大為讚許。
在出席的幕僚和副首長中,有不少人對只強調攻勢感到不安。守衛海岸陣地的所謂“貼上師團”都是由徵來的三四十歲的新兵組成,有的師團十個人才發給一支槍。
坦克第4師團的上級、36軍向總軍報告6月份“自造兵器”數,其中記載有“扎槍(紅纓槍)一千五百支”。
第36軍通稱“富士部隊”,佈署在關東平原的中央,用閒院宮的話說,是“以對敵登陸給以決定性打擊為任務的決戰兵力”
。雖然如此,就連日本最強的坦克師團第4師團,也不能和美軍作勢均力敵的抗衡。主戰97型、95型坦克,都曾在攻打新加坡時在馬來半島活躍過。其後,97型坦克主炮改為威力更大的47毫米坦克炮,同時也改造了炮塔,裝甲厚度為25毫米,但仍不能和美軍的主戰坦克m4型相對抗。m4坦克裝備有76毫米大炮,裝甲厚度是75毫米。
但是,敵坦克如接近到一千米,便能將其裝甲擊穿。坦克第4師團也訂算儘量攻到敵坦克的近處,然後在周圍築土。做成掩體作戰。現部隊日夜訓練,每當停下坦克就用工兵鍬添土。
並且,根據作戰計劃,敵人從神奈川縣或靜風縣來攻的時候,要往登陸地點正面迎戰。因為全無制空權,只能在夜間行動,到達目的地至少需要三四天的時間。
每當東京灣對岸的橫濱和川崎遭到轟炸,便有黑煙乘西風颳來,覆蓋黑砂鎮上空。有時從遠處傳來雷鳴般的炮擊聲。雖然如此,直到停戰前,閒院宮始終沒有動搖皇軍必勝的信念。
裕仁天皇本人雖然有心思和談,其實這個想法即使在他們皇室內部,都很少有人贊成,動搖天皇制定,等於動搖他們的國本,這點上,很多皇室成員反而和東條等人是一樣的思想。
他們情願自已騙自已,用必勝的信念來麻醉自已,也不願去想投降之事,在他們心裡,綁架這上億日本人和他們一起,進行聖戰,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在這些天來,軍部重點討論是關東軍的問題,再次出現了兩種主張。
其中,多數人認為應該現在就撤出這些部隊,加入到本土戰場,保衛本土才是第一要事,他們中有人舉例:“如果有三十萬關東軍主力部署在九州,那麼盟軍再多來幾十萬人,也沒有半點勝算。”
東北到現在這個地步,再堅守已經沒有多少意義,不說已經全面佔領優勢的陸銘幾路大軍,萬一蘇聯出兵,這些部隊到時一個都逃不掉,現在需要的不是滿州,而是本土。
反對的一方認為,經營了十多年,比本土還有大很多的滿洲就這樣放棄,這麼也說不過去,不是還有要塞,還有東方馬奇諾防線嗎,蘇聯一直沒有動,不就是膽怯的表現。
而且,沒有這邊的補給,本土連吃的都成問題,更別說別的資源,東北不到最後,是不能放棄的
。
這裡,還談到朝鮮,日軍高層們最後爭論很久,也沒有一個明確的決定,最後變成走一步看一步。
瀋陽外圍日軍防線南面戰場,這天一大早,和他們對峙了半個月的敵軍,突然開始了大舉進攻。
天空中,上千架飛機從錦州等機場起飛,出現在了日軍上空,航彈下雨般的落下,整個日軍陣地全部陷入一片火海。
空中的轟炸機一波又一波的,整天沒有停過,日軍這些修建的工事一個個的被炸燬,上面的日軍只能躲在防空洞裡不敢露面,爆炸的巨大聲響,讓很多日軍的耳朵都已經失聰。
連續一天的轟炸,不但炸燬了日軍的地面工事,大火烈焰的高溫,即使躲在地下的日軍也被窒息直接死亡了非常多人。
擔任白天攻擊的,是地面的航空部隊,到了晚上,海軍接過了轟炸的任務,美軍的11艘航母和陳紹寬的4艘航母,近千架飛機輪番出動,對日軍陣地進行轟炸。
如此密集而不計代價的大軍,那些陣地上面的日軍最後沒有辦法繼續堅守,只能冒著炮火逃往瀋陽城。
到了第二天,日軍陣地四處是殘痕斷壁,隨處可見那些炸的不成樣子的屍體,上面基本上看不見活人。
9點,14多輛坦克拉開了地面進攻的帷幕,留在這邊還有少數日軍的阻擊部隊,面對這樣的滾滾鐵流,迅速被碾碎,重型火炮翻著巨浪奔湧向前,在地動山搖般的爆炸聲中,能看見一條翻滾的地龍,捲過日軍陣地。
擔任這邊防禦的日軍一個師團,只稍微的抵抗了一會,就被直接打垮,在轟炸中,日軍就有上萬人傷亡在陣地上,剩下那不到三千人的軍隊,根本就沒有辦法去抵擋這樣的大軍。
五十里陣地,只用了一天時間就被全面突破,那些日軍認為的堅固堡壘,在如此強大的火力面前,根本沒有取到多少作用。
南面直接兵臨城下,讓長春的關東軍總司令部集體失聲,山田久久無語。
“諸君,我們必須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山田有氣無力的看了眼大家。
“司令官,瀋陽還在我們手裡,這周圍還有十多萬軍隊,我們並沒有失敗。”參謀長秦彥三郎第一個站了起來。
“正因為還在我們手裡,才需要做出決定,如果失敗了,還談什麼?”山田沒好氣的罵了句。
秦彥三郎被訓得不敢說話,對關東軍來說,他們現在也是兩難,大本營一直沒有明確指示,現在關東軍進退兩難。
山田看到沒人說話,知道很多人心裡其實已經有了決定,就是放棄瀋陽,堅守長春,萬一有變馬上退到朝鮮半島。
不過誰也不敢冒頭,這個責任沒人可以承擔,山田嘆了口氣,“做兩手準備吧,三天,再等三天看看。”
第一集團軍前鋒部隊第一師,和地方部隊一起,正浩浩蕩蕩的朝哈爾濱前進。
悲沉的歌聲從地方部隊傳來,一曲《松花江上》,聽者無不悲痛,但是他們的鬥志更加昂揚。
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
那裡有森林煤礦,
還有那滿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
那裡有我的同胞,
還有那衰老的爹孃。
九一八,九一八,
從那個悲慘的時候!
九一八,九一八!
從那個悲慘的時候,
脫離了我的家鄉,
拋棄那無盡的寶藏,
流浪
!流浪!
整日價在關內,流浪!
哪年,哪月,
才能夠回到我那可愛的故鄉?
哪年,哪月,
才能夠收回那無盡的寶藏?!
爹孃啊,爹孃啊。
什麼時候,
才能歡聚一堂?!
“九一八”事變爆發,張學良電令時任東北軍參謀長榮臻儲存實力,消極對待日本關東軍的挑釁,致使東北軍官兵被迫流亡關內,心頭都鬱結著悲苦怨憤。
在西安,張寒暉先生耳聞目睹了幾十萬東北軍和人民流亡悲痛的聲音與慘景。
他到西安北城門外東北難民集中的地區走訪,與東北軍的官兵和家屬攀談,聽他們控訴“九一八”日本鬼子的罪行,聽他們對失去故鄉、親人的思戀。
以此創作出《松花江上》的歌詞,並以北方失去親人的女人,在墳頭上的哭訴哀聲為素材,寫成《松花江上》的曲調。
偉人就有說過這樣一句話,一首好哥,勝過前進萬馬,因為這是民族的心聲,是動力的源泉,是無畏的鬥志。
他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很久……!
今天,他們帶著獵槍,拿著武器,要趕走這些財狼,收復故土。
這一刻,他們心潮彭拜,他們熱血沸騰!
歌聲越來越響亮,慢慢的,變成了幾萬人的大合唱,黑土地上的這支鐵流,滾滾向前。
激戰,在四面八方打響,四路大家直撲哈市。
隆隆炮聲響徹在這東北平原上,戰鬥的程序比預想的還要快,日軍早被前些日軍的空中打擊給打怕了,再加上這裡的日軍已經十年沒有戰鬥,這些警備為主的日軍,可以在平民面前耀武揚威,但是面對陸銘手下的第一集團軍勁旅,這些日軍,根本不是對手
。
外圍防線可以用摧枯拉朽來形容,直打到城外,日軍的抵抗才開始激烈起來。
關東軍總司令聽到哈爾濱同時遭到攻擊,他清楚,不下定決心是不行了,對方一南一北兩邊同時進攻,關東軍已經沒有兵力來應付這兩邊的戰鬥。
他必須做出一個取捨,到了這時,山田總算下定了決心,瀋陽現在還剛開始,日軍沒有遭到多少損失,哈爾濱也是一樣,這時如果撤離到後面,等於把所有關東軍主力集中了起來,再面對對方的進攻,最少在兵力上,他們就不會弱於對方。
山田這時也慢慢的醒悟了過來,沒想到對方竟然用這樣的陽謀來逼自已撤離,而且即使明白,他們還不得不照對方的意圖去做。
除非山田和關東軍在瀋陽和對方死拼,這時日軍能拼得起嗎?答案是否定的,根本沒有這個可能,如果這樣做了,等待他們的就是隻有關東軍主力拼盡,最後還是失敗一條路。
而暫避鋒芒,還能苟活一段時間,堂堂的大日本帝國皇軍中的“皇軍之花”最後竟然被逼到了這樣的地步,山田心裡閃過濃濃的悲哀,但他沒有勇氣去和對方一決死戰,這才是最憋屈的。
山田做出了決定,開始命令各處日軍開始後撤,北面戰場,增援哈爾濱的部隊收縮到要塞,和關東軍第一集團軍匯合,組成北部防線。
南面,日軍主力6個師團退往長春一線,瀋陽的三個師團開始退回朝鮮。
這點上,山田還是很拿得起放得下的,一退就是全面後撤,根本毫不猶豫,這樣在物資上面,日軍捲走了很多,特別是糧食和彈藥,這點陸銘明知道,也沒有辦法去阻攔。就是哈爾濱,日軍也開始全面放棄,尋機突圍,由於日軍行動非常突然,包抄的部隊沒有到位,給這裡的一萬多日軍逃掉,和他們一起的,還有大量物資和錢財。東北戰場到這裡,已經翻開了新的一頁,日軍所佔領區域已經不到三成,而且瀋陽這一戰,因為日軍主動撤離,工業基礎保持的非常完整,這也是陸銘不願意強攻的主要原因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