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靈一下子起猛了,頭暈了半天才站穩。
差不多要午時了。自己還呆在鬧哄哄的茶館裡,春哥和鳳川果然還沒回來。
不過睡倒是睡醒了。肚子有點餓,叫點東西填飽肚子先。
“小二,給我來一壺蜂蜜柚子茶,再來一籠生煎,再來……”
遙靈習慣性得摸兜。後來一想不對,剛才嫌碎銀子太沉,錢袋放包袱裡了。
於是再摸包袱。
咦?奇怪了,剛才還在屁股下面呢……
“這位客官,有何吩咐?”
臉紅。
尷尬。
包袱一定是被人偷走了。
居然趁人睡覺的時候,可惡……
又要吃不著飯了。
“呃,沒事,我剛才沒睡醒……沒事……”
真是囧裡個囧。
遙靈這個被偷了東西的反倒像做賊似的溜出了茶館。
現在怎麼辦好呢?剛才自己睡了那麼久,小偷一定早落跑了,要追回來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不追回來呢?
豈不是要被蕭鳳川罵死。
所以也不能去步家村找春哥他們。
遙靈只得在驛道邊漫無目的得搖晃著。看著來來往往的胡商,蒙著面紗的異族歌姬,還有緊隨主人的新羅婢——
哎。
比起她這種出生入死刀口舔血的女俠,還是這些整天旅遊的人好過啊……
其實,是別人出生入死,她偷懶睡覺,還弄丟了行李……
算了,不想這些。趁餓得睡不著之前再睡一覺吧,哎……百年的睡蟲都被蕭鳳川帶著她遊魂那一夜勾出來了。
遙靈很快選中了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靠著樹幹乘著涼,趕快睡著趕快做夢,趕快夢到吃烤全兔……
咦?怎麼又是烤全兔?
春哥是去殺兔妖又不是打獵。
再說,吃妖怪是有點噁心。
也不知那隻兔子的肉,是老的,還是嫩的……
有什麼硬邦邦的東西捅了捅遙靈的腰部。不是很痛但弄得她睡意全無。
再一次極不情願得睜開眼睛。
只見一張比夏孤臨妖冶比蕭鳳川成熟比武陵春瘦削比南歌子霸氣的臉佔滿了遙靈的整個視野。
他正用橫刀的刀鞘抵著遙靈的腰。
他眼下的青黛色暗示著他的缺乏睡眠和不耐煩。
無論如何是個尤物,冰雕美人啊。
遙靈有點懷疑她到底是睡著還是醒著。
“喂,這裡是我睡覺的樹,麻煩你讓開點。”
這帥男又捅了捅遙靈。
長得帥就可以隨便捅人啊!
“你睡覺的樹?我剛才在樹下走了一圈沒有看到別人啊,是我先來的吧?”
遙靈不想跟帥男吵架,但這傢伙跟女孩子搭訕的方式實在有點……
帥男直起身子:“我已經在上面睡了三天了。是我先來的。”
可是……
這邏輯有點意思。
一個人怎麼可能在樹上睡三天。
還會在睡覺的過程中察覺到樹下多了個睡覺的人。
算了,還是別這麼認真地吐槽了……
“我說,你睡上面我睡下面,我不會影響到你吧?”
“怎麼不會——一想到有人跟我分享同一個樹蔭,同一根樹幹連線著我的屁股和她的背,我就渾身不舒服……”
渾身黑線……
連這都會不舒服,如果這也算理由的話該是遙靈說不舒服吧。
這個人到底是變態還是自私呢。
總之,很討厭是真的。
“那,你是要我離開嘍?”
“嗯嗯。”男子使勁點了兩下頭,“我不想繼續被打擾,你已經浪費我一盞茶的睡覺時間了。”
已經睡了三天還會在乎這一盞茶的時間嗎?
而且這不是問題的重點啊……
遙靈……為什麼總是在睡覺的時候被男人趕走……
遙靈往前跨了一步,剛剛走出樹蔭,突然覺得這男的身上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是了,他腰間那把橫刀。
從遙靈對兵器的瞭解來看,是把名刀。
從刀柄到刀鞘散發著與眾不同的氣息。
她想回頭看得再仔細些——
“咦?人呢?怎麼不見了?”
左顧右盼。剛才還在這裡的,難道是一場夢?
遙靈仰頭。樹冠深處,隱約可見隨風而飄的黑色衣帶。
這麼快就又回去睡覺了。
再次渾身黑線。
仔細想想這件事,為何步家村附近會有這樣佩戴名刀的奇怪高手出現。
春哥和鳳川去了那麼久……居然還沒有回來。
難道真有他們兩個聯手都無法應付的事。
話說回來他們好像是第一次真正聯手。
也不管會不會被蕭鳳川罵了,先進村看看吧。
說幹就幹。遙靈拔足狂奔……
兩個時辰後。
遙靈氣喘吁吁得扶著樹幹,渴,餓,累……
不是說步家村就在前面嗎?為什麼,為什麼轉了兩個時辰都沒找到!
遙靈不愧是路痴中的神。
她正想靠著這棵樹歇會兒,頭頂上卻馬上響起一個刺耳的聲音——
“喂——你怎麼又回來啦?不知道每次下去趕人走很麻煩嗎?”
是剛才那個討厭帥男的聲音。
仔細一看這不是剛才那棵樹嗎,果然又回到原地了。
沒發覺呀……
“那個——不好意思——”遙靈急忙退出樹蔭,“那個,請問你知道步家村怎麼走嗎?”
沒回音。
遙靈又走進樹蔭裡去——
“請問——你知道步家村——怎麼走——嗎?”
那人果然呼地一下飛落到遙靈面前,遙靈忙著按住被他帶過來的風吹翻的裙子,沒聽清他說什麼。
“你說什麼?”
“看來這棵樹是不能呆了……我還是找個沒人打攪的地方繼續睡吧……”
這就反應。就這點反應。
這人沒睡過覺嗎沒睡過嗎?
雖然遙靈很理解缺少睡眠的痛苦。
可是可是……
“喂,你給我站住!”
帥男就像沒聽見似的繼續往前走。
到底要怎樣才能讓這臭屁男有點反應呢?
遙靈的手已經按在劍柄上。
這也是她一貫的做法,用暴力來解決問題——
冰雪的呼嘯聲如同從暗夜穿梭而來。遙靈只覺眼前銀灰色的光芒一閃,卻不知是那男人的眸光,還是他垂腰長髮的色澤。
有什麼東西硬邦邦得壓著遙靈的手背,她根本沒辦法把劍拔出來。
仍是帥男的刀鞘。
遙靈低頭仔細去看那把橫刀。外形與軍隊所配之刀並無太大區別,一樣的窄刃厚脊,刀身長直。但是遙靈肯定佩戴這種刀的帥男不是普通人——
這把刀霸氣的外表之下,隱藏著慈悲的仙家之息,這種感覺是西風簇水等名劍絕對沒有的。
遙靈也摸不清這刀的底細。
不過在弄清這些之前——
“疼疼!快把刀拿開!”
帥男白了遙靈一眼扭頭就走。遙靈揉揉手背,果然都已經紅嫣嫣的一大片了。
居然也不追究一下自己為什麼會被襲擊就走掉了。
走著走著還撓著頭髮自言自語。
“說起來這裡還真是不安靜,不如去那個村子睡一覺?”
那個村子。
這附近除了步家村還有別的村子麼?
不如真的跟著他走好了。
順便看看那把刀。
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帥男的身法十分詭異,明明看上去走得那麼慢,遙靈卻怎麼也追不上他。
難道是用了“縮地”之類的法術?
追了不多會兒,遙靈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不見了帥男蹤影,只得扶著道旁的石頭休息。
仔細一看這塊石頭上還刻著字。
“步、家、村”三個字。
啊?這就到了?
不像是自己找到了地方,倒像有人把步家村送到自己眼前似的。
不過村子裡好像很平靜的樣子……
難道還沒開戰?
遙靈也不知該以怎樣的姿態走進村子。自然點,嚴肅點,還是玩酷點?
拍拍腦袋,這次反正忘拿斗笠面紗了。
遙靈駐足村口東張西望。正要往前走,腰部又被什麼硬邦邦的東西撞了一下。
慢著,這力道不像是那個刀鞘——
低頭一看,原來是一根長木棍——似乎是從鋤頭上卸下來的那種,抵在自己腰上。
順著木棍看過去,是一雙肉乎乎的小手在抓著它。
是個小孩子啊。
遙靈雙手夾住木棍,慢慢彎下腰:“小朋友,你這樣用棍子指著人家,很不禮貌喔——”
那小孩子憋紅了臉蛋用極其仇恨的眼神看著遙靈。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依然抽不出被遙靈緊緊夾住的木棍。
奇怪。明明才剛剛進村,什麼地方惹到這個小男孩了?
“大家——大家快來!有陌生人闖進村子了——”
小男孩才不過用極其稚嫩的嗓音吆喝了一聲而已。
幾乎是須臾之間。
村子裡挑著擔子賣青菜的,搖著撥浪鼓賣雜貨的,扛著鋤頭牽著牛的,突然在同一時間扔下手裡的東西衝到遙靈身前將她團團包圍!
同時包圍她的還有數十根長棍子。
“啊?別、別這樣,我什麼都沒做,有話好說,何必動刀動槍的呢?”
在仙俠世界裡,不怕遇上魔族,不怕遇上妖怪,不怕遇上同道敗類,就怕遇上這些不分青紅皁白的普通人。
就算術法再高深也不能用來對付老百姓啊……
“還說不是?你、你身上佩著刀劍,一看穿著打扮就不像是會來我們村子的人——快說,你來這裡有何目的?”
說話的是個比小男孩還要矮的小老頭。
遙靈都有點懷疑他能不能舉動棍子。
“對呀,我來這裡是幹什麼的呢……哦,對了!我是來找一個黑衣灰髮的佩刀男子,我是來找他的,跟你們沒關哈……”
遙靈是越到緊急關頭越不會編瞎話的人。
還好遙靈的確是跟著那個帥男來的,要是直接說是來找村長的麻煩,那可就……
麻煩了。
村民們愣了一下以後用更為敵意的眼光看著遙靈。
“果然跟那個刀客是一夥的,大牛二牛,快把她關到馬圈裡去,別讓她跑了!”
什麼?
那個刀客也是步家村的敵人?
村民們這麼激動,雖然不想傷害他們,可是總不能真被塞進馬圈裡吧……
遙靈長袖一揮,撥倒身前兩三個村民,驚呼聲中她已躍上了屋頂。
“你們——一群不講理的傢伙,我不想再動手了!有沒有人能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遙靈往後退了退。這下那些長棍子也夠不著她了。
誰說用暴力解決問題就是錯的,看現在,村民們果然都安靜下來了——你看我我看你,似乎都不知道該怎麼對付遙靈。
**困困分割線*****
我寫這篇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了。我的確很困。
蜂蜜柚子茶穿越了,我的確也很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