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除夕之夜
春節是中國人最大的節日，被人們視為一年萬事如意的開端。
按中華民族的理念，除夕之夜應該紅紅火火、熱熱鬧鬧、團團圓圓、和和美美，但是胡利衡家與去年春節的光景不同，完全告別了這種氣氛。
兒媳張亞琪得知胡小軍在海南*****後堅決離婚，帶走了兒子磊磊。
胡小軍被安東接回來後送到戒毒所接受強制戒毒治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安東在家中擦窗戶時不慎墜樓。
訊息傳來，胡利衡和越英趕到醫院探望，看見的只是一張白布單掩蓋了一具凹凸的身體。
女婿是外人，雖然慘死不會令他們心痛，但是女兒小茹的嚎哭和滔滔淚水讓他們心如刀割……
此刻，胡利衡和越英蜷縮在陰影裡，孤寂和惆悵驅走他們臉上的光澤，摧毀了他們已用珍饈美味鞏固起來的血肉之軀，代之而現的是神情呆滯。
電視上一會兒是趙忠祥和倪萍，一會兒是朱軍和周濤，令四位國家級主持人使出渾身解數也激不起老兩口的情趣。
“唉——”
陰影中響起越英幽幽長嘆，如從陰森的墓穴中吹來一股風，令胡利衡心中冷冷的一顫。
越英發出嚶嚶咽咽地聲音：“唉，小軍小時候多乖呀……”
胡利衡的思緒展開，腦子裡浮現出三十多年前。醫院產房裡，在越英一聲緊似一生的痛吟中，兒子奮力衝出母腹，連著母體的胎液和臍帶，發出一聲嘹亮的啼哭。正在門外等得心焦的他受到感應似地心中一陣狂跳。當穿著白衣的天使抱著新生的兒子出現在門口時，他迫不及待地迎上去一眼看到那張粉嘟嘟的小臉，繼而在兒子稚嫩而洞澈的眼睛裡尋找著，尋找什麼？自己也說不清，心中響起一個莊嚴而神聖地聲音：“兒子，你是我創造的生命。我發誓將來你要什麼我給你什麼，你就是我奮鬥的源泉和目標。”
三十年如彈指一揮間，當年那個充滿生機活力的小生命已經被**和罌粟**著走向邪惡和毀滅……“哦，我的創造，我的源泉，我的奮鬥啊！”他在心中悽愴地對天長嘯，虔誠地呼喚：“天啊，萬能的上帝啊，慈悲的佛祖啊，救救我的兒子吧！”
越英還在悲咽：“小軍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的人啊……是誰把他帶壞的啊……”
“還不是你！”胡利衡恨恨地把怨氣怒氣潑向越英：“是你叫他去深圳的。”
“啊？”越英抬起頭，把一肚子的怨艾還給他：“去深圳的人多啦，為什麼就他變成這樣？都是你，你這個做父親的從不教育他，你就知道賺錢，賺、賺、賺，把兒子賺成這樣。你做的好事以為別人不知道啊?上樑不正下樑歪，老不要臉的……”
“你還有臉罵我？你整天除了打麻將就是炒股票，對小軍你操了多少心？”
“哇……”越英被他怒斥，忍不住用毛巾捂著嘴大哭，房間裡哭聲和電視裡的笑聲混成一片。
胡利衡心中更煩，大喝一聲：“夠了！”站起身鑽進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