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獎金減半
職工代表大會如期召開，胡利衡在大會上做了朱婕起草的報告《再接再勵，開拓進取》。
起草這份報告的時候，朱婕根據胡利衡的授意把全年的成就寫成“在上年虧損30萬元的基礎上扭轉了虧損局面。計劃97年更上一層樓，力爭盈利30萬元。”這樣巧妙地用詞婉轉地告訴人們一個事實：他胡利衡全年做出很大的成績，把錢書銘造成的虧損局面扭為持平，公司不再虧損；同時也告訴稅務部門和總公司，今年的經營沒有利潤，也就不用上繳稅金和管理費用。
在報告結束的時候，胡利衡用高昂的語調號召：“同志們，讓我們團結起來，在新的一年為開創金州貿易公司的新局面而努力奮鬥！”
不明真相的職工代表投以熱烈的掌聲，在容納200多人的會議大廳裡，掌聲如雷。
看著臺上日漸肥胖的胡利衡，聽著耳邊如雷的掌聲，朱婕思索著金州貿易公司的過去、現在和未來。她譴責自己：我明知公司已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還挖空心思為胡利衡羅織業績、歌功頌德、粉飾太平、欺騙職工、蠱惑人心。我究竟是為什麼？
胡利衡乘勢又宣佈：“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基建工程將如期完成，春節後參加集資建房的人可以拿到鑰匙喬遷新居啦。”
這的的確確是一條好訊息，賽過他剛才那番動員號召的話，職工代表用更熱烈的掌聲表達他們心中的那份雀躍。
職工代表大會後，大家興高采烈地去財務科領獎金，結果只領到一半。
洪世維解釋說：“老闆說了，基層發不出工資，職工情緒很大。機關要支援一下，只能發一半，另一半等基層情況好轉後補發。”
有人發牢騷：“基層發不出工資關我們啥事啊，我們又不是慈善機構。”
這話說出來顯得素質低了，所以更多的人把這層意思憋在心裡，聽洪科長怎麼回答。
洪世維知道公司的底，更知道錢的事**，鬧不好會產生更大的矛盾，於是陪著小心說：“就是發這些錢大家也不要說出去啊，現在發不出工資的基層工人動不動就堵到大門口示威要錢，一旦知道我們發獎金會衝到樓上來，這點兒錢就要收回來。大家別聲張啊。”
他說的是事實，近來，發不出工資的國有企業越來越多，民以食為天，職工拿不到錢只有找上級、找政府、找黨，不是有句歌詞唱道：“天大，地大，不如黨的恩情大”嗎？他們往往集合起來坐在政府大門口，打出橫幅標語，上面寫著：“我們要吃飯！”金州貿易局大門口也發生過類似的場景。
大家被唬住了，趕緊領上一半獎金離開財務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