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王爺見這件事情的風波已經過去了,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正想回頭招呼賓客,卻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急匆匆的馬蹄聲響。
楚流雲的眼皮快速地跳動起來,嘉王爺的只覺得周身的不安感再次升起,只見拐角處突然出現了大隊的御林軍,為首的是皇帝身旁一位紅人公公,那公公帶領著御林軍來到嘉王府門前的扣抵上,臉上的神色令人捉摸不透。
嘉王爺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立刻帶著楚流雲迎上前去拱手說道,“勞煩公公大駕光臨。”
那公公瞟了一眼站在邊上的楚流雲,捏著嗓子說道,“喲,這不是今日的新郎官嗎?怎麼弄成了這副狼狽的樣子,莫非是洞房鬧大了?”
嘉王爺立刻卡就回答道,“犬子與百姓發生了些誤會,現在都已經解決了,屋中喜宴已經擺設好,還請公公下馬。”
那公公聽聞嘉王爺的話語,那張刻薄的臉上立刻浮上了一絲輕蔑的笑意,“今日本公公可不是來參加他的婚禮的。”
嘉王爺的心“咯噔”一下,他扭頭看向楚流雲,眼裡滿是疑惑。楚流雲低著頭,臉上的神情陰晴不定。
“敢問公公,出什麼事了,為何還要帶著御林軍前來?”嘉王爺的心已經提到嗓子眼了,他的眼睛無意間瞟到了公公那寬大袖子中的聖旨,背上立刻冒出了一聲冷汗。
不管這公公的語氣、態度,光光是看那御林軍的陣仗,就大有一種抄家的感覺,嘉王爺心中暗暗發毛,自己可從未做過任何違反國法之事,莫非楚流雲在他背後又捅了個大簍子?
那公公斜眼看了看低著頭的楚流雲,語氣中帶著極大的得意,“都說了,子不教,父之過,可是我們楚朝的條例上卻不是那樣定的,兒子犯了錯,那就得由兒子承擔,你這個做父親的,乾著急也沒有用啊。”
這公公把話都說到那份上了,就是傻子,也聽得懂,究竟有什麼事情了。
嘉王爺的心徹底地沉了下去,他扭頭看向楚流雲,那雙桃花眼中渾然時錯愕,自己的這個兒子天生聰穎乖巧,事事都在自己的嚴密監督下進行的,又怎麼可能做觸犯條律的事情。
楚流雲轉過頭看看了父親一眼,那臉上滿是淡然的樣子讓嘉王爺的徹底地失望了。
公公可不想再看這父子兩大眼瞪小眼了,立刻從袖中拿出了聖旨,高高舉在手上,大聲說道,“聖旨到!還不快下跪接旨!”
那些貴族們在看見御林軍的那一刻就已經呆不住了,站在後面不停地胡亂猜測著,一聽有聖旨要宣告,就像是湊熱鬧一般,各個前撲後擁地往嘉王爺身後跪著,低下頭豎起耳朵,仔仔細細地聽著。
那公公十分享受這萬人朝拜的感覺,頓了頓才緩緩開啟手上那道金光燦燦的聖旨,那嗓音就像是一隻被人捏著喉嚨的公雞,格外地刺耳。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嘉王世子楚流雲,因勾結亂黨,擾亂朝政,特此摘去頭銜,收押至大獄,聽候審判!欽此!”
這道聖旨唸完,全場雅雀無聲,楚流雲低著頭,手上的指甲已經深深陷進了肉裡,甲烷也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公公,腦中全然一片空白。
半晌,楚流雲抬起頭,對著公公說道,“臣接旨。”
嘉王爺立刻一把抓住了楚流雲的手,聲音顫抖著提醒道,“這聖旨,你可接不得啊。”
公公見狀,立刻輕笑了一聲,對著嘉王爺說道,“王爺,可別怪老奴沒有提醒你,抗旨可是要滿門抄斬的。”
楚流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他用力甩開了嘉王爺的手,輕聲說道,“父親,一人做事一人當,從今天起,你就當沒有生過我這個兒子吧。”
楚流雲接過公公手中的聖旨,一旁的御林軍立刻將其帶上了鐵製的鐐銬,將他請上了一旁的轎子中。
楚流雲回頭看了看跪倒在地上的楚括,眼眸中的有些許的火星閃過,楚括感受到了楚流雲那充滿了殺意的目光,他的臉上立刻浮起了一抹陰邪的笑意,抬起頭,故意朝著楚流雲眨了眨眼睛。
楚流雲緊緊地搖著牙齒,面色猙獰地扭過頭,踏上了轎子。
“慢著!”
嘉王爺站起身,對著公公說道,“皇上御賜的婚禮,還沒完成,這又是什麼說法?”
公公高高騎在馬上,俯視著嘉王爺,就像是一頭大象在藐視著弱小的螻蟻,他那尖銳的聲音中充滿著無限的嘲諷,“嘉王爺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皇上將郡主賜給的是嘉王世子,如今,你的兒子已經不是嘉王世子了。”
聽到這句話,嘉王爺瞬間沒了半句反駁的話語,看來上面的那位已經算清楚了,若他真是想要動楚流雲自己還真的沒那個籌碼能與他鬥爭,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已經不是那個深得民心的年輕皇子了。
嘉王爺臉上的肌肉動了動,他呆呆地站在場地上看著那輛裝著自己兒子的車離自己越來越遠,周圍的貴族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嘉王爺卻不為所動依舊呆呆地看著,有侍衛同他說了些什麼,他卻像沒聽到似的,一點反應也沒有。
周圍的貴族見嘉王府與相府的婚事黃了,也便就沒有再待下去的理由了,一個個就像是看了一場鬧劇,看完便全散了。
嘉王府的門前恢復了以往的空蕩,嘉王爺眨了眨眼睛,他身後的白色燈籠隨風飄蕩著,“嘭——”地一聲嘉王爺應聲倒地,守門的侍衛疾奔而來,他卻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暮色,他知道,嘉王府的天要變了。
相府在楚流雲被抓走的那一刻便收到了皇帝的另一道聖旨,聖旨是讓趙箬接的,說是與楚流雲的婚約取消了。
趙箬站起身,接過聖旨,將頭上的鳳冠扔在地上,她那頭烏亮的秀髮掙脫了桎梏散落下來,安靜地披散在肩頭。
看著滾落在地上的鳳冠,眾人皆齊齊朝著趙箬看去,趙箬當著公公的面兒,將聖旨在空中甩開,冷冷說道,“好一個取消,皇上真是好興致。”
眾人聽聞此話瞬間變了臉色,趙箬這分明就是在對皇上不敬,那公公臉上的笑意也瞬間消失了,他那雙眼睛瞪得極大地看著趙箬,過了許久才從喉嚨口擠出一句話,“大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箬只是輕輕掃了那公公一眼,指著地上的鳳冠說道,“聖旨我已經接了,婚我也不結了,公公可否要進門喝上一杯喜酒再走?”
趙寅的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趙箬今日似乎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完全不像之前那般的謹言慎行,甚至敢當面頂撞送聖旨的公公,言語中也滿是對楚王的嘲諷之意。
那公公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用那雙渾圓的眼珠死死地盯著趙箬,心中憋著一口氣,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捏著嗓子,極為不悅地說了一聲,“不必了,老奴會將郡主的話如實稟告給皇上!”
趙箬對於這位公公的威脅不為所動,只是輕笑了一聲,幽幽說道,“那就勞煩公公帶話了。”
那公公向來都是藉著皇上額名義在大臣面前狐假虎威,每個大臣在接旨的時候都是恭恭敬敬,小心翼翼的,生怕一個不小心衝撞了他,冒犯到了皇上。
如今卻被眼前的一個小小女子這樣對待,他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事情,一時間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卻又只好在心頭藏著掩著,那是何等的憋屈。
公公臉上的肌肉都有些顫抖了,他的臉色鐵青,對著趙箬說道,“呦,今日郡主好大的氣派呀,老奴只是一個傳話的,跟老奴置什麼氣。”
趙寅只覺得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凝重了,便立刻起身對著公公說道,“小女一時心急了,公公可別放在心上。”
那公公見總算有個溫順的人出來說話了,一時間心中的那股氣就像是找到了發洩口一樣,一下子湧了出來,他輕蔑地看著趙寅那張面帶微笑的臉,冷冷說道,“丞相可是個明事理的人,您這女兒的脾氣可得好好由您管教管教。”
趙寅臉上的笑容也微微有些僵了,自己好歹是個一品的宰相,如今卻被眼前這公公出聲斥責自己管教無方,難怪趙箬會對此人如此大動肝火,還真是個欺軟怕硬的小人。
趙箬見狀,立刻走上前,對著公公說道,“趙箬正是知道公公是傳話的,這才讓公公將話帶回去,至於小女的教養,這是家中之事,公公就不用操這份心了。”
那公公聽聞,氣得差點沒將心口的血氣吐出來,趙箬這話分明是在說他的品級太低,只是個傳話的小人,還輪不到他來教訓自己。
趙寅也對面前這位公公的態度十分反感,見自家女兒已經將話說到這份上了,便也不再勸阻,默默地同趙箬站在了同一陣線。
那公公朝著趙寅與趙箬看了看,臉色已經氣得烏黑,只好“哼”了一聲,甩袖子走人。
跪倒在地上的賓客們看了這麼一場揚眉吐氣的對話,心中暗暗對趙箬這女子的膽識十分佩服,楚恪全程都面帶微笑細細地看著,那雙丹鳳眼中滿是神采。
(本章完)